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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煙花隕落

第十一章 煙花隕落

花娘子說道:「可那位鉤漸先生,不知道去了哪裡?會不會自己跑了不回來了?」
果然,第一個忍者砍上鋼樑,銳響之餘,僅僅砍出一個缺口,卻把賽飛龍嚇的後退一步,第二個忍者便有了機會,立即補刀上來,直刺賽飛龍胸口,賽飛龍一側身躲過,卻耳邊風緊,第三個忍者的刀鋒已經劈頭蓋臉的砍至。
煙蟲、火小邪等人本已逃出到幾十步外,有煙霧做屏障,本以為終有時機和忍者們再度迂迴,一邊逃走一邊尋找逃走的道路。可煙蟲他們聽到煙霧中連聲悶哼不絕,腳步雜亂,沒有一個忍者追出,只有噗通噗通的跌倒聲。
正當煙蟲等人拉著頂天驕入內,一把忍刀從頂天驕胸側穿胸而過,刀尖差點將煙蟲也捅了個透心涼。
「小邪啊……」煙蟲低低的說道,「我應該是中毒了,呵呵,你還記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你騙嚴景天他們,你會一跺腳,吐出一口黑血自殺嗎?」
花娘子的反應亦是超乎常人,鋼刺一脫手,她便左手一揚,兩枚茉莉針向著丸田的臉上電射而出。這種茉莉針是一種罕見的暗器,多為女子所用,前段是針,後面帶著一個尾巴,發力甩出時,尾巴會在半空中突然撐開,形似茉莉,能夠驟然間減緩飛行的速度。這種暗器的好處在於,突然的速度改變,能夠讓受襲者以刀揮砍飛針時,剛剛好快了一瞬,打了個時間差。
火小邪有點難堪的說道:「忍者的規矩……其實我一直也不明白。」
「知道了。」
煙蟲罵道:「你怎麼不早說?」
煙蟲說道:「就算現在出去,外面的形式未必更好,而下面藏身之地眾多,我們下去,埋在泥巴里,掩住體熱呼吸,就算忍者有通天之能,也不是一下能夠找到的。他們一時間找不到,必會分兵兩路,一路出天坑尋找。原先一直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貓追耗子,現在要反過來,才有機會!不多解釋了,快!」
火小邪差點站立不穩,又怒又怕又悲,可他怎麼對煙蟲和花娘子說?又怎麼能說?是自己不聽煙蟲的屢次警告,一意孤行,拖累的大家深陷險境,逃跑的路上,成了個累贅,而大家為了保他全身而退,先後有假鉤漸陷入苦戰生死不明,頂天驕為阻擋追擊慘死,眼下煙蟲以命相搏,雖僥倖勝出仍著了丸田的血心爆之毒,命懸一線!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煙蟲看著遠處,低聲道:「你啊,總是喜歡談條件。」
所以,鉤漸在煙霧中足足殺了十九人,方才出來。
丸田雖然穿的是軍裝,實際身份卻是一名高級忍者。他率領一批忍軍陪同土賢藏豐和四影宗主在此等候,本以為有土賢和四宗主領軍,自信滿滿,料定輪不到他出手,便依照忍軍尊卑之別,和忍軍躲的遠遠的,靜候觀望。誰料到土賢和四宗主陷入和假鉤漸的苦戰,煙蟲等人奪路而逃,讓他們措手不及,窮追之下,射出大量飛鏢阻止,還是被煙蟲等人逃出。
在泥水中,煙蟲見忍者們退去,也是低罵一聲:「操他奶奶的,是要看我們的行動!」
三個忍者的利刀不閃不避的直接向賽飛龍躲避之處砍來,噹的一聲銳響,劈砍吊車鋼樑火光四射。如果是中國的武林人士,哪有明明見到人躲在鋼樑后,還不收力的硬砍過去的?這些忍者當真是腦子遲鈍了嗎?
賽飛龍、頂天驕率先跟至,協助鉤漸將鐵門拉開。
賽飛龍見再度脫困,狂叫一聲:「通過了通過了!有救了有救了!」
煙蟲低吟一聲,答道:「是好辦法!」說著看向賽飛龍,「你有多大把握,找到離開的水路?多塊能找到?」
賽飛龍又是哭的稀里嘩啦,對煙蟲、花娘子抱拳一鞠,說道:「煙蟲,花娘子,我這條命就交給火小邪了,我誓死送他出去,你們放心吧。」
只見灰暗的光亮中,五個人筆直的矗立在他們面前的不遠處。
火小邪悶笑一聲,說道:「鉤漸先生,你有這等本事,為何來幫我們?」
這火勢極為猛烈,頃刻便把丸田燒成一個火人,丸田慘嚎一聲,從火團中瘋狂奔出。
用不了多久,天坑之下,便處處火苗,猛烈的燃燒起來。
「記得。」
伊潤廣義有嚴令,不得殺死火小邪,所以丸田想到火小邪的狀況,心中稍安,亦不會先對火小邪動手。
不過丸田也是個經驗老道的忍者,他一邊指揮一部分忍者向天坑上方攀爬追趕,一邊讓剩下的忍者向天坑下方的廣大空地中尋找,自己則站在石縫處,凝神靜氣的向下觀望,一片片的掃視著。
花娘子嬌媚一笑:「殺小鬼子不算破殺戒!我們殺個痛快!」
煙蟲低罵道:「他們也有拖延時間的意思!媽的,好狡猾!他們也在等待更多增援。」
頂天驕一隻眼睛被一枚飛鏢刺入,已然瞎了,慘笑一聲道:「跑啊!」說著竟又站了起來,巨手推開眾人,逼著煙蟲、花娘子、火小邪、賽飛龍四人向前。
火車鐵軌上,那輛火車早已無影無蹤。
花娘子、賽飛龍、火小邪紛紛起身。
鉤漸依舊在前領隊,向前尋去。
火小邪聽完,如烙鐵灼心,一字一句都刻在心上,緊閉著眼睛,哎呀一聲,再次跪倒在地,低喝道:「煙蟲大哥,花嫂子,請受我一拜!」
「什麼!?」煙蟲、花娘子、火小邪異口同聲的問道。
鉤漸嘿嘿冷笑,頭也不回的答道:「我又不是你火小邪,我想看羅剎陣開陣,不跟著你這個蠢貨,難道還去求伊潤廣義?朽木不可雕也!實話告訴你,賽飛龍做伊潤廣義內奸一事,我早就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說,若騙不了你火小邪進陣,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呵呵呵呵!」
賽飛龍此言一出,火小邪亦震驚不已,上前抓住賽飛龍的胳膊,喝道:「賽飛龍,你不要騙我們!」
煙蟲苦哼一聲,哪裡敢迎,身子往後一倒,噗通一聲仰倒在地面,這才堪堪然躲過這一刀,但前額正中間,還是被刀鋒割開了一道小口,極為驚險。煙蟲就地一滾,本以為丸田會乘虛而入,奪他性命,誰知甩眼一看,丸田一擊不中,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直殺向花娘子,懶腰就是一擊重刀。
土賢藏豐臉色一沉,再也按捺不住,揉身上前。
賽飛龍不禁問道:「火小邪,你現在身子好使喚了嗎?」
煙蟲心知不好,刀上著火本不是什麼稀奇的本事,許多耍戲法的都會,只是丸田拿這種玩意做武器,明刀在前,亂人視線,暗刀在後,隨時出擊,這一手著實出乎意料之外。
藉著咧咧的火響,煙蟲終於按捺不住,從泥水中抬起身子,低喝道:「呆不下去了,看來這些忍者寧肯把火小邪燒死,也不會放過我們了!我們必須離開!快!」
這一拳好大的威力!那忍者的腦袋雖未被打爆,脖子卻被打斷了,飛在半空時,就已死了。
「走!」煙蟲見事不宜遲,揮手招呼大家便走。
煙蟲擺了擺手,說道:「先不說,這個,不要在這裏,獃著,我們快,快走!小邪,拉我一把,我這胳膊腿的,有點不爭氣了……」
賽飛龍所走的地方,乃是一個狹長的地下溶洞,離開他們出來的水溝越遠,便越寬敞,地面雖然坑窪不平,卻並非陡峭難行,實乃天遂人願。
賽飛龍先行爬出,順手拉火小邪一把,兩人躺在水溝邊的亂草里,精疲力竭。
賽飛龍會意,也趕上來幫忙。
煙蟲暗罵一聲糟糕,翻身而起,一把將花娘子推開,正面迎上丸田,護住了花娘子。煙蟲猛抬一腳,正踹在丸田的小腹上。這一腳將丸田踹的立即跪倒,哇的一口黑血從大嘴裏狂噴而出,濺了煙蟲一身。
雖然牆壁里的密道,破裂的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好在並未堵死,眾人連滾帶爬,費勁全身解數,終於來到盡頭。探頭向下一看,外面正是那片空無人跡、寬闊平坦的站台廣場。這處密道果然隱秘的很,進出口竟在廣場上方的岩壁夾縫中,看著只不過是一小條凹陷之處。若無人告知,在廣場上,就算你仰頭觀看,也未必能一眼能看出來。
鉤漸躍下站台,一言不發的向著隧道內跑去,眾人緊緊跟隨,剛跑了幾步,地面如同橡皮一樣彈跳了一下,廣場上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鬼神神差的,賽飛龍此時高呼一聲:「找到了!」
煙蟲繼續笑道:「你看,連我也學會了啊。咳咳……」
煙蟲雙手捏了捏拳頭,對花娘子說道:「騷娘們,今個我們要大開殺戒了!」
煙蟲緊緊皺眉道:「別問了,快走!」說著,帶著花娘子一轉身,找到水洞入口,兩人先後扎了進去。
丸田何等人物,哪能容煙蟲這四隻耗子,在眼皮子底下「挖洞」逃跑之理,嗓子里厲吼一聲,唰的一下從背後抽出忍刀,根本顧不上吩咐其他忍者包抄,縱身一躍,竟從幾人高矮的岩壁上跳下,手中忍刀狂揮,落地之前,居然連揮數刀,將下方的雜草砍的亂飛一片,直直的跳入泥水中。
火小邪皺眉道:「殺了其他忍者,應該可以,但有一個人,就在上面站著,他叫丸田,忍軍中十段的高手,火影一宗,實力僅次於火影的宗主,以我現在的狀態,我們四個合力,也未必能勝過他。」
花娘子執意殿後,煙蟲也不好爭執,正要低頭鑽下,忽聞一股子焦糊味襲來。煙蟲大驚,側頭一看,就見那個燒的不成人形的丸田,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的,如同一頭從地獄里復活的怪獸一般,張著大嘴,向花娘子撲來。而花娘子只顧著照顧煙蟲,背對著丸田,竟似不知!
賽飛龍轉過頭來,興奮道:「快到了快到了!」說著,返身回來,就要協助火小邪、花娘子扶持煙蟲。
賽飛龍不是和五個忍者對峙著嗎?怎麼就獨自出來了?原來火小邪懵住忍者,殺出重圍后,由煙蟲吐煙,一路向賽飛龍方向逃來時,賽飛龍便已經跳將起來,向煙蟲他們趕去。原本和賽飛龍對峙的五個忍者本欲起身追趕,卻聽到有新任的法長吹起隱哨,讓他們過來補陣,便舍了賽飛龍,向煙霧中鑽去。
賽飛龍想著想著,一身冷汗,拔腿就要向火小邪他們趕去,可本來在一側蹲守的五個忍者立即起身,追著賽飛龍而來。
賽飛龍知道此事已經到了命門上,嗷的一聲就跳出去,在巨石下方的草堆泥濘處翻找。
丸田狂罵一聲八格,揮刀又擊,啪的一聲,還是一團爛泥,只不過裡面包了個石塊而已。
丸田跳下追來,其他忍者立即行動,紛紛跳下,沿著丸田的方位,緊緊跟來,可他們的速度,還是比丸田慢了許多。
煙蟲罵道:「賽飛龍,快帶我們走!」
丸田持短刀的手一頓,那柄短刀嘭的一下,通體騰起了一團赤紅的火焰。
和丸田這一戰,說來漫長,其實也就三四十秒的時間,如此短的時間里發生了這麼多事,不僅往來拆招數次,而且決出生死,此等變幻莫測,成敗的機會均在眨眼之間。
火小邪明白鉤漸已經陷入苦戰,再不逃跑,恐怕要辜負鉤漸的一番好意,於是卯足了力氣,極力狂奔。
煙蟲從懷中慢慢的拔出一根牛皮紙包裹的紙包,一抖展開了,將一根黑乎乎的煙捲叼在嘴上,同時慢慢的把打火機掏出來,叮的一聲打開蓋子,打著火焰,慢慢的把這根煙捲點著,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輕淼淼的煙霧來。
火小邪說道:「如果我現在行動方便,破解此陣不難,只需我穿行一趟,將法長找出制住,即可破陣。」
花娘子退避不及,死命用鋼刺一檔,想引開半分丸田的刀力,可是鋼刺和丸田的忍刀一接觸,如同枯枝一般,根本沒有抵抗之力,噹的一聲銳響,震的花娘子根本把持不住鋼刺,脫手而飛。
可這位可憐的法長,忘了還有煙蟲、花娘子、火小邪,雖說煙蟲被頂天驕的龐大身軀擋住,揍不到法長的臉上。但他腳下善使陰招,不等法長腳部發力,就是一個腳踝踹。這等招式狠毒的緊,一踹之下,那位忍者法長頓時骨折,身子一個趔趄,立即被頂天驕的暴力壓倒。
丸田居然動也不動,也不管臉上的泥水,只是低念了幾聲,長刀柄一轉,竟從尾部又抽出一把短刀出來,變成雙手持刀。
煙蟲輕笑一聲,眯著眼睛說道:「這小鬼子火攻之前,若我們躲不過,你見機行事!一旦他火攻,你速退一旁,我和你嫂子要和他玩命!」
煙蟲試了一試,故意向忍者們前行兩步,這些忍者果然退後兩步,只是保持著隨時可以攻擊的距離。
賽飛龍玩命一樣在土裡亂挖亂刨,一邊答應道:「是水路,可是三十多年前就被雜草蓋住了,這麼多年了,只怕埋的更厚!別催別催!」
賽飛龍見狀,反而有些慌了,吼道:「來追啊!來追我啊!你奶奶的,追上你爺爺我,爺爺我給你們拉一坨熱的吃!乖孫子,不要搶!你爺爺我屁股里多得是!」
另兩個忍者見自己的同伴被一拳揍飛,生死不明,只是微微楞了一下,便口中沉聲念著號令,避開近在咫尺的頂天驕,還是不依不饒的繼續向賽飛龍殺來。
賽飛龍忙道:「不是往那邊走!」
火小邪卻猛然把眼睛睜大了,他眼力不減,剛才掠過的那幾個人,他看的真切。
子彈密集如雨,打的這輛火車叮叮噹噹亂響,火星四濺。
煙蟲指了指前方,低念道:「大把子,帶,帶路,快……」
鉤漸自從再次出現,他的能力讓人大為吃驚,簡直換了一個似的,不僅行動迅速,而且指揮果斷堅決,判斷準確,赫然成了無可爭辯的領軍人物。
不管怎樣,總有最先跑的一兩個漏網之魚,得以逃脫。
前方是一個碩大的溶洞,有外界的星月光芒從頭頂處星星點點的灑入,只是微光,卻照的溶洞內彩光點點,晶瑩剔透,不似黑夜。前方道路四通八達,岔道無數,若不是有賽飛龍來過,誰又知道往哪裡走才是逃生之路。
火小邪再看土賢藏豐身旁的四個人,只見這四個人乃是四位忍者,分別穿灰、紅、藍、紅四色服裝,僅僅露出眼睛,眼睛中深邃一片,看不出有任何情緒。只是他們的額頭之上,分別戴著一個鋼質的銘牌,上面有四種不同的圖案,算得上最為明顯的區別。
這條山洞頗深,好在每隔十餘步,均有一盞電瓶燈亮著,將道路照的清楚,十分好走。
一行四人,再不管行蹤是否被人發現,抄著近路,向天坑中央的那幾塊巨石處趕去。
煙蟲啞然失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摟住了花娘子的細腰,用臉頰輕輕的摩擦著花娘子的額頭。
賽飛龍一旁喘了幾口粗氣,樂道:「我們是得救了?」
花娘子、賽飛龍兩人也都明白的很,眼下從原路返回是絕不可能的,唯有攀岩離開。
煙蟲也微微彈動手指,歪著嘴用煙指著遠處,哼唧道:「大把子,走走走。」
鉤漸哼道:「煙蟲,你是想跑還是想繼續和我聊天?如果你能活著離開這裏,自然就知道我是誰了。」
連正在揮汗如雨鏟煤的頂天驕都叫道:「哎呀哎呀!是不是日本人追不上我們了!我們一鼓作氣,衝出這個鳥毛的地方吧!」
鉤漸喚道:「大家上車!」說著跳上了鐵軌車。
煙蟲違抗不得,拉住了制動閘,火車長嘶一聲,激的鐵軌火星四濺,慢慢的停止下來。
鉤漸將刀一收,冷笑一聲:「不自量力!」說著走到煙蟲身邊,喝令道:「煙蟲,最快速度!」
一眾忍者,紛紛退至岩壁,攀在上面,向火場中觀望。
花娘子沉聲應了。
花娘子低低哎呀一聲,正要說話,卻被煙蟲一把抓住手腕,笑嘻嘻的說道:「有你在,我們的勝算是八成!」煙蟲又看向火小邪,「火小邪,就算我這次輸了,你也絕對不要輕言放棄!我現在有幾句話要和你說,你務必記著。」
賽飛龍狠狠的閉上眼睛,扭過頭去,不忍再看煙蟲,將他的上衣攏上。
鉤漸笑道:「就憑你們,恐怕還沒有資格。」
豁然間,幾道筆直站立的人影在鐵軌一旁的平地里顯現,火車頭行駛飛快,這幾個人影,幾乎是一掠而過。
頂天驕爬起身來,就要追去營救,被煙蟲一把拉住。
原來火小邪他們從石縫中鑽出來,進入了一個天坑的半腰處。這個天坑,很是奇特,呈葫蘆狀,口小肚子大,如同一個扣在地面上的大碗。抬頭看去,有巴掌大的一塊天空,正有一輪被烏雲遮掩的殘月掛在邊角,清冷一片月光灑入天坑內。天坑下方,則是怪石嶙峋,無數雜草灌木橫生,密密麻麻,高約數人,很是險惡。
煙蟲偷偷看了一眼鉤漸,鉤漸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雙眼如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煙蟲心中暗嘆道:「這個人當真了得啊,他居然知道我會開火車!我會開火車的事情,恐怕沒有多少人知道。」煙蟲會開火車,還會開汽車、坦克、裝甲車,除了飛機以外,地上能跑的,煙蟲基本上都能驅動,只是知道煙蟲這些本事的人,少之又少。
花娘子沒等煙蟲說話,一把拔下了煙蟲嘴裏的香煙,一貼身子,火熱的唇吻上了煙蟲的嘴。煙蟲一驚,本想將花娘子推開,卻身子一軟,再也沒有了力氣。花娘子的嘴唇已經被她自己咬破,這一吻接觸到毒血,毒素立即滲入體內。
眾人紛紛登上鐵軌車,不用指揮,頂天驕已經握住鐵杆,玩命的上下搖動起來,鐵軌車嘎嘎響了幾聲,行駛了起來。
煙蟲他們一動,對面的忍者們也立即隨之一動,動作整齊劃一,如出一人。
煙蟲見狀,打了個手勢,指了指下方。花娘子會意,身子向下一蹲,慢慢的躺下,無聲無息的沒入污泥中。火小邪同樣依照而為,全身沒入淤泥,僅留口鼻呼吸。
花娘子抑制不住情緒的尖聲道:「火小邪!」
丸田唯恐有異,不敢大意,撩刀勢生生讓他擰成橫刀勢,叮叮兩聲,把兩枚茉莉針擊開一旁。
香煙的煙頭處還是那麼的明亮,一屢屢自在的輕煙,在空氣中翻滾著,漸漸的升起,消散開來,永遠的失去,再也沒有影九*九*藏*書蹤。
眾人急忙向火車頭跑去,沒等到全部上的了火車,就聽到四下吼叫聲不絕,機槍聲噠噠噠的鳴響起來。轉頭一看,從站台側旁的房間里,跑出不少日本軍人和忍者,軍人們端著槍猛烈射擊,忍者們則迂迴著追趕而來。
丸田暗罵一聲:「來日必親手殺你。」
賽飛龍委屈道:「我這時候怎麼會騙你們,其實我一直沒敢說,這個萬年鎮附近,就是你父親炎火馳隱居的山谷,因為這裡有水龍眼,炎火馳曾經帶我來探尋過!走的就是水路!」
賽飛龍幾乎半個身子都鑽在泥巴草坑裡,滿臉污泥,可是一下子根本尋找不到有什麼水坑。
賽飛龍看也看傻了,他常常自喻識多見廣,可煙蟲、花娘子、火小邪與丸田的一番激戰,近在咫尺,歷歷在目,不免讓他感嘆,認識了煙蟲十多年,一直以為他惜命如金,精打細算,今日才終於見到煙蟲彪悍無畏的一面。
可賽飛龍腦袋剛鑽進水裡,那冰冷而渾濁的地下水激的他全身一顫,頓時想到頂天驕之慘死,不由得熱血澎湃,暗罵自己是個畜生一樣的東西,嗖的一下又從水裡鑽出。
賽飛龍趕忙應了,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向前方走去。
這個倉庫說大不大,沒多久便到了盡頭。盡頭處,已有一重大鐵門牢牢鎖緊。
火小邪重重在地上嗑了三個響頭,頭破血流,昂聲道:「你們保重!我發誓會活下去,回來為你們報仇!」
水波微漾,只是片刻,便黑乎乎的平靜如常,哪有人跡?就算費力湊到近前,恐怕也看不到這片泥濘不堪的水面之下,還躲著四個人。
賽飛龍被五人狂追,大半合圍之勢,本想跑到煙蟲等人面前,卻被射來的飛鏢生生逼開一邊。
花娘子、賽飛龍、火小邪三人大喜過望,紛紛叫著煙蟲的名字。花娘子更是清淚直流,加緊了為煙蟲按壓。
賽飛龍不依不饒,使勁向煙蟲爬去,一邊低聲叫道:「煙蟲!」
丸田全身冰冷,苦思了片刻,突然冷喝一聲,從背後取出一隻鐵管,衝著下方嗵的一拉引線,嘭的一聲,一個火球直直的沖入亂草之內,啪的一聲火苗四濺,頓時點燃了一片草木。
看樣子,這個廣場也不是安全之處,由羅剎陣引起的驚人地陷,正在逐漸的接近。
遠處頂天驕的頭顱,僅剩的一隻眼中,才慢慢失去了光華,垂下了眼睛。
眾人沒有異議,跟著鉤漸便走。
寒星點點,裂空之聲爆然響起,十幾枚飛鏢從前方亂射而至。
賽飛龍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心情,幾乎是繃著脖子,說道:「這地方我來過!有出路!有出路!」
另一組三個忍者趕來,見到此等慘狀,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丸田在上方看的真切,他知道在坑中的幾個人,絕對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不僅頭腦冷靜,身手出眾,而且詭計多端,所使的手段讓人難以揣測。
煙蟲等人本被火小邪的一通日語大吼弄的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神經本來一直崩在弦上,此時聽到火小邪一聲殺的號令,哪裡顧得上問什麼,殺氣騰騰,便立即直衝而去。
天坑內陰風滾滾,火借風勢,燒的是越來越旺,瀰漫開來。
眾人連忙躲避,那些飛鏢擊中牆壁,划的火星四濺。隱隱有人聲從前方傳來,腳步聲也逐漸清晰,應該有不少人守住了洞口。
煙蟲做了個怪相,噴出一口煙來:「媽的,我也想一起走啊……喂,騷婆娘,聽我說話。」
三個忍者不知何意,這種白煙並不擴散開,也不似有毒,難道是……剛剛有所判斷,這三個忍者幾乎同時感覺到眼中劇痛,一股強烈的燒灼感簡直要把眼珠子燒化似的,三人疼的一聲悶叫,有人立即俯身,兜起泥水就要擦拭眼睛。可這一擦不要緊,眼睛遇水,陡然疼痛的越發強烈,那先行擦水的忍者慘嗷一聲,眼內血水狂流,立即瞎了。
被頂天驕保住的忍者更是嚇的吼叫連連,拿起忍刀在頂天驕屍身上亂刺亂扎,可惜這個倒霉的忍者,命該如此,又聽嘎嘣一聲,居然讓頂天驕攔腰折斷了脊柱,雙眼一翻,一命嗚呼。頂天驕的無頭屍身這才停止了動作,雙肩頂著石門,站立不倒。
火小邪別無辦法,斗膽賭上一把,這把賭注,火小邪算是壓對寶了。
一個清瘦的老者,平靜的向前走了一步,說道:「是我。」
叮叮兩聲響過,鬼叫嗚呀一片,再墜死寂。
煙蟲再扳閘刀,火車頭低鳴一聲,似乎很不情願的後退而去。
眾人貓著腰,踏著泥水,在火場中繞著路,極力的快速穿行而過。
就見從石門後走出一個穿著日軍軍裝的男人,他正是陪同依田極人一起去慰安所探訪,又在伊潤廣義面前殺了書記官那名日軍高級軍官丸田。
一眾忍者見自己的頭領丸田行禮,立即嘩啦啦散開一片,也紛紛鞠躬行禮。
這種忍術十分的殘忍,和圍剿火家時,一些甘願自殺的忍者血液中帶毒有異曲同工之處,只是毒性之烈,連忍軍都沒有解藥。火小邪在日本修習忍術時,曾經聽土賢藏豐略略講述過,一般都是些本事一般、低段位的死士才會,至於什麼原理,土賢藏豐沒有說起過,哪想得到這種十段級的高級忍者丸田就是會血心爆之人!
接著,又有一個忍者腰間中刀,滾倒在地。
火小邪當然明白,眼下的局面就是忍者們的緩兵之計!戰,必然會深陷苦戰,不戰,也正中了忍者們的圈套。
鉤漸似乎感受更是強烈,原本一路上看不出有絲毫的喜怒哀樂,此時也微微皺緊了眉頭,一臉寒霜。
頂天驕性子粗暴,如此蔑視的語言,他根本按捺不住,大罵道:「你們是什麼鬼東西!雞毛玩意的!老娘我……」
煙蟲哈哈一笑,說道:「騷娘們,和賽飛龍一起,帶火小邪走吧,嗨,你要聽話啊,這時候不能耍性子。」
煙蟲雙手抬不起來,叼著煙狠狠的抽了一口,眼神亮了亮,笑嘻嘻的說道:「好煙哦……」
丸田窮途末路,管這些銀粉是什麼,並不後退,而是持著火的短刀,直衝過這片銀粉。可剛剛衝過,丸田方覺得不妙,那些銀粉粘在身上,被他手中的短刀和身上的火苗一燎,驟然發燙,隨即嗡的一下,盡數爆燃!
下來追逐的六個忍者,如同不要命一般,輪番上前,揮著忍刀,生生從火焰中劈開燃燒著的草木,踏著火苗直衝過去。丸田則不住的在上方用哨音喝令,調整著忍者們前進的方位。
火小邪聽煙蟲一席話,知道這的確是個暫避風頭的好辦法,便抱緊了煙蟲,慚愧道:「煙蟲大哥,連累你了……」
丸田當即棄了長刀,著火的短刀當胸向煙蟲劈下,煙蟲躲也不躲,還是生生的挨了一刀。只是奇怪,此刀砍下去,點燃了煙蟲的衣服,卻如中皮革。
可惜頂天驕趙霸,這個曾經擁有蓋世神力的一代豪傑,業已魂飛天外……
頂天驕怒嚎一聲,脖子上青筋暴起,雙臂一振,手臂足足又粗了半圈,一邊嘶吼一邊用盡全力按壓鐵杆。
煙蟲說是低語,實際還是讓鉤漸聽的清清楚楚,這馬屁拍的不動聲色,再是孤傲之人,也聽來受用的很。
煙蟲探頭一望,辨清了方位,招呼道:「別管是否暴露了,我們快走!」
火小邪、花娘子扶著煙蟲,在賽飛龍身後跟隨。
頂天驕一腳著了地,便由不得法長施展,水桶粗的手臂一揮,將法長整個人帶起,咚的一下,狠狠的砸在二層的石柱上。縱然法長是金剛不壞之人,也受不了這一下,整個人都被砸的變了形,一命嗚呼。
煙蟲和火小邪遞了個眼色,火小邪點頭認可,煙蟲便招呼一聲,幫助頂天驕一起,架住火小邪,緊追著鉤漸而去。
唯有鉤漸,如同沒事人一樣,背著手走了幾步,四下張望了一番。
話音剛落,就見鉤漸如同幻化成一道灰影一般,直衝土賢藏豐而去。
三個忍者一路劈砍,終於到了丸田指定的地點,此處火焰未至,尚且冰涼。三個忍者四下一看,未見異常,便繼續劈砍,以求開出一條道路來。
賽飛龍低喚道:「火小邪,這裏,快點。」
鉤漸輕車熟路,領著眾人急急向前,直穿兩道門房,就看到一路上,躺著不少一刀致命的日軍屍體,凡是門鎖,全部開啟。不用想也便知道,定是這個鉤漸尋路所為。跑不了多遠,就見到豁然開朗,赫然又是一個小小的火車站台橫列在眾人眼前,一輛冒著白煙的火車頭在站台的鐵軌上待命,車頭的站台上,兩個司機打扮的日本人橫屍在地,再滿眼看去,空蕩蕩的站台上,竟不見活人。
賽飛龍見十五個忍者站立不動,乾脆繞著十五個忍者繞著圈跑,那尾隨賽飛龍的五個忍者也不敢從忍者隊伍中穿行追逐,只能硬生生的陪著賽飛龍繞圈,更是被賽飛龍甩掉小半圈的距離。
火小邪又用日語大罵:「丸田,再著!」說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衝著丸田又甩了過來。
煙蟲低聲笑道:「好了好了,你們把我留在這裏,你們快走吧,我雖然站不起來了,至少還能迷惑一下小鬼子。」
這種地勢,向下比向上要容易的多!
賽飛龍猛的一敲腦袋,突然欣喜若狂的大叫道:「有了有了!」說著把三爪鉤往地上一磕,三爪鉤立即張開,再往輪軸上一塞,三爪鉤嗵的一下合攏,正好將鋼刺等物牢牢卡住。
火小邪狂念一聲不好,拚死下游,果然讓他看到一個人影,正在拼力拖拽著什麼。火小邪游到近前,認出正是花娘子在掙扎著費力拉扯煙蟲,而煙蟲一動不動,似乎沒有了知覺。
鉤漸罵完火小邪,咯咯咯怪笑不止,對著土賢藏豐說道:「我很久沒有今天這麼興奮了。來,領教領教!」
賽飛龍拿起三爪鉤,爪兒撓腮的大叫:「怎麼用?怎麼用?怎麼才能用?想啊!想啊!」
火小邪、煙蟲、花娘子避於一處,火小邪施展不了身手,急的額上冷汗直冒,念道:「洞外有忍者,但只是一般級別!」
煙蟲還真的會開火車!他聽了鉤漸吩咐,三下五除二,眼花繚亂的一通折騰,猛拉閘刀,就聽到火車哐哐哐響了幾聲,機械轟鳴,向前行駛了起來。
土賢藏豐笑道:「這位高人,好眼力,你說的不錯,火影、水影、風影、雷影四系宗主在此。我是土賢藏豐,密殿聖堂節度使,幸會了。」
那五個忍者半蹲在地,也做歇息狀,真的不動彈了。
鉤漸大叫道:「頂天驕!快!」
眾人默默無語,跟著鉤漸一路前行,眼看著前方有大片的亮光透入,知道已經快到了盡頭,腳步略略放緩。
火小邪低低的嗚咽一聲,兩行濁淚悄然灑出。
賽飛龍說完,看了眼地上還在微微燃燒,幾成焦炭的丸田,一頭扎進亂草下的水洞。
丸田嗓子里咕咕咕響了幾聲,一頭栽倒在地,再不動彈。丸田到此為止,方才永墜地獄,再也不能為害世間了。
煙蟲嘴上變戲法一樣叼上了一根煙,哼道:「別去,他死不了!馬上就轉來了!」
賽飛龍可能是他覺得自己活該這麼倒霉,滿臉又是怨恨又是懇求又是沮喪的看了煙蟲他們幾眼,哭喪著臉繼續逃命。
「露出破綻,捨命攻擊,傷他一刀,他取你命!」
鉤漸陰森森的笑了幾聲,並不作答,只是轉身便跑,叫道:「你們跟上來吧!若是死了,可不要怪我沒有幫忙。」
花娘子並不是女流泛泛之輩,能進得了火門三關,擊殺阿提木,必有她的厲害之處。花娘子見一刀就讓她鋼刺脫手,深知丸田下刀又恨又勁,光逃只怕止不住他的來勢,唯有試險一搏,寧肯挨上一刀,也不能輕易後退。
賽飛龍說道:「肯定就在正中央,但是我快三十年沒來這裏了,說不好啊!」
丸田氣的腦袋發漲,心想自己居然連揮五刀未傷一人,其中兩刀還被火小邪用爛泥戲弄,嗷的一聲獸吼,挺身筆直筆直的站立,將忍刀橫舉在自己胸前。
頂天驕愁道:「只怕大把子頂不住多久了。」
煙蟲撇了撇嘴,說道:「我看不會!如果我是他,此時應該去尋找能夠離開這裏的路徑去了。」
其中有一個人笑道:「火小邪,你還活著,很好啊,很好。伊潤大人,讓我在這裏等你,你果然來了。」
火車頭空哧空哧,在黑暗的隧道里狂奔了一段,眼前再度豁然開朗,駛入了一個偌大的山洞中間。
丸田感覺到腦後有東西慢騰騰的擊來,又聽到日語大叫自己,喝道「著」,這種情況,丸田想不當回事絕對不行,所以丸田一回身,拔刀一挑那團黑乎乎的東西……
花娘子聽鉤漸說話如此不客氣,有些微怒,讓煙蟲輕輕拉了一把。
頂天驕眼中已經模糊,含糊的應了一聲,向前挪了幾步,一頭栽進石門裡,半跪著身子,看樣子走不動了。
花娘子將煙蟲一抱,扶起來緊緊抱在胸前,嚎啕大哭。
鐵軌車猛然再度加速,鉤漸雙手緊緊握著方向閘,繼續大吼道:「再快再快!」
火小邪直勾勾的看著鉤漸,說道:「天下只有水王流川,願意干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而且一路上毫無破綻!」
奔出隧道之後,鉤漸並不停步,用手一指旁側,大喝道:「頂天驕,把那輛車安放在鐵軌上!」
煙蟲繼續猛壓閘刀,就聽到鐵軌上嘎嘣嘎嘣作響,一股股的火星猛串,火車頭如同在大坑中彈跳著,劇烈的震動不止,幾乎要翻覆出軌道。為何如此,乃是鐵軌上鋪了幾段脫軌鋼錠,以圖阻止火車前行的。
賽飛龍急道:「你不讓我說啊,時間太久了,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以前那個天坑,直到見到天坑頂上那尊象龍頭的巨石,我才肯定就是這裏!」
賽飛龍轉而要對煙蟲施救,花娘子剛剛清醒,見狀悲鳴一聲,不知哪裡來的勁力,一骨碌爬到煙蟲身旁,推開賽飛龍、火小邪,伏在煙蟲身上,奮力擠壓煙蟲的胸膛,又扶住煙蟲的臉,口對口的人工呼吸。
煙蟲、火小邪、花娘子、賽飛龍並未看到頂天驕如此慘烈的死狀,只是竭力狂奔,身後隱隱傳來各種喧囂之聲,卻被越甩越遠,看來那些忍者一時間沒有追上來。
眼看第三個忍者的忍刀就要砍在賽飛龍腦門上,賽飛龍還真是個死不了的泥鰍,竟口中一扁,噗的吐了口濃痰出來。想那賽飛龍專門練的是口中針的功夫,儘管此時口中無針,但噴吐之力遠勝他人。這麼一口痰比刀子還快了半分,正中忍者的眼睛上。
賽飛龍一聽,苦著臉一笑,轉頭對頂天驕說道:「我先去了,你先養養力氣,說不定殺出這裏后,還要用你的力氣。」說罷一貓腰,和煙蟲打了個手勢,貓著腰跳了開去。
火小邪等人正在大廳三層處。鉤漸掃視幾眼,便順著石梯急躍而下,兩個騰跳,便下到了一層。
鉤漸理也不理他,徑直跑到煙蟲等人面前,說道:「跟我來!看來你們不全是榆木疙瘩,還有得救!」
眾人如此竭力,還是逐漸的趕不上身後鐵軌路面坍塌的速度,眼看著鐵軌扭曲而成的「大蛇」,就要吞沒這輛孤零零的鐵軌車。
頂天驕見煙蟲、火小邪等人後撤,掙扎著微微一笑,卻聽到石門噌的一聲裂響,一柄長刀好大的力量,居然把石門刺穿,再度刺入頂天驕體內。接著,又是一柄長刀噌的一聲刺穿了石門,直入頂天驕咽喉。
火小邪雖不立即答話,可心裏卻被七八把刀子亂絞一樣難過,全身冰涼。火小邪知道丸田的那口黑血意味著什麼,如果是丸田臨死所為,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火影的搏命秘術之一——血心爆。
鉤漸只是悶喝道:「快!」
這些往事歷歷在目,如同昨天發生的一樣。
花娘子不再哭啼,只是不住的默默趟淚,咬著牙關,不住的喚道道:「賊漢子!賊漢子!賊漢子!」
火小邪知道煙蟲已有為自己決戰而死的意思,心頭一酸,熱淚滾滾,差點奔流出眼眶。火小邪重重點頭,說道:「煙蟲大哥,請講!」
花娘子插嘴道:「不要再說了,火要燒過來了!」
這個山洞,藏在山壁的一個彎折之處,不在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只有通過時才可能看見,但如果看到時再想進來,必然晚了!而鉤漸竟能提前預判,拿捏好時機、速度、方位,一蹴而就,不差分毫,這本事簡直是匪夷所思。
土賢藏豐暗念一聲:「厲害!」往後驟退幾步。
賽飛龍啊的一聲大叫,立即就地十八滾,堪堪然避開這一道攻擊。
賽飛龍說著,就要俯身去背火小邪,煙蟲一把將賽飛龍抓住,看著天坑下方低喝道:「現在還不到最後一搏的時候!我們先不要上去,我們先下去!來,事不宜遲,火小邪,還是我背你下去!」
這個隧道並不長,幾十步后,便跑了出來,眼前又是那個火車曾經駛過的浩大山洞。這個山洞也不再如同進來時那樣平靜,洞底的烈焰熊熊而起,噴出萬丈火苗,但火苗一起,便又馬上退下去,一股同樣高矮的水柱緊接著噴薄而出,卷著水汽,瀰漫開來。如此一會火,一會水,若不親眼所見,實難相信天地還能造化出如此水火相生之處。
同樣很煩賽飛龍的,包括了那群忍者,賽飛龍罵完,就聽到忍者隊伍里一聲尖銳的哨響。那原本追逐賽飛龍不止的五個忍者聽了哨聲,立即止步,小步快行到隊伍一側,蹲守在地,沒有了動靜。
片刻遲疑之下,眾人便發狂似的,紛紛向隧道內跑去。
火小邪微微一愣,還是邁不開腳步。
那位替代的法長再度吹哨,欲行組陣追擊,可他剛吹了一聲,便覺得喉頭一甜,一股子氣沒有從嘴裏出來,倒從咽喉處噴出,氣管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讓人割斷了。
頂天驕雖能,但那石門卻不爭氣,雖說厚重,也耐不住如此砍切,竟嘣的一聲,垮了小半。
煙蟲輕笑一聲,並不作答,身子一側,攀上崖壁,幾個換手,便下去了有一個身子的高矮。
頂天驕又要上前,連花娘子也拿出了鋼刺,躍躍欲試。
鐵軌車幾乎是橫著車身,撞進了山洞,山洞https://read.99csw.com顯然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地面平整,縱深頗遠。火小邪他們所在的鐵軌車,就如同彈珠一樣,在山洞中咚咚咚連撞了七八下,才嘎吱一聲,慢慢翻覆了。
煙蟲從鬼門關來回了一趟,剛一清醒,頭一句還記得調侃,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更讓人動容不已。
頂天驕、煙蟲、花娘子、火小邪殺出重圍,從二層一躍而下,向前疾奔。火小邪雖說象個尾巴似的墜在頂天驕屁股上,幾乎是被拖著前行,形象狼狽,仍不失為最快的辦法。
煙蟲點頭道:「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花娘子一愣,神色驟變,說道:「你要用……」
可丸田指揮了一番,哨音驟停,他又看不到煙蟲他們的蹤跡了。
丸田這次可完全聽懂了!丸田其實最為忌諱的是火小邪。丸田在日本孔雀山曾與修鍊忍術的火小邪有數面之緣,雖沒有領教過火小邪的身手,但忍軍少主的身份,又有土賢藏豐、伊潤廣義、宮本千雅親自調|教忍術,實力應不在自己之下。只是丸田追擊火小邪的時候看的清楚,火小邪不僅身手全無,還要被人抱著逃跑,極可能是受了重傷之類。
叮叮叮又是三聲銳響,便見到鉤漸的身影閃出,退向陰暗之處,土賢藏豐和三個忍者宗主緊追不捨,紛紛沒入暗處。
土賢藏豐笑道:「過獎!這位高人,你是何人?不如報上名號?」
四人無語,儘快的將煙蟲扶至洞口處,讓他靠著山石,坐于地上。
說話間,就見鉤漸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利刀,快步從煙霧中跳出來,衝著煙蟲、火小邪四個古古怪怪的一笑,叫道:「還算不錯!」
火小邪微微起身,本想說話,就聽到鉤漸冷笑道:「煙蟲,停車,我們還是晚了!倒回去吧!」
賽飛龍大罵道:「你媽的巴子!」也不管這許多,撒腿便跑。
頂天驕的頭顱被一刀斬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方才停下,怒目圓睜,而頂天驕的身體,依舊是屹立不倒。
守備在倉庫里的,本有四五十個荷槍實彈的日本兵和十多個忍者,他們在洞口布下層層防禦,本以為大羅神仙也不能輕易衝破。誰知他們碰見的人,遠超他們的想象,特別是鉤漸從洞頂躍下,如同鬼魅一樣連殺兩個機槍手,並混在人堆里找也找不到,下手狠毒,刀刀致命。
煙蟲將火小邪一拉,催促火小邪緊跟而下,火小邪咬了咬牙,也一頭扎了進去。
可這是忍者均是不畏生死之徒,儘管害怕,武士道的玩命精神還在,紛紛大叫著,舉著忍刀,向煙霧中撲來。
洞口狹窄,讓頂天驕塞了個結實,還有飛鏢不斷地拉著弧線捲入洞內,盡數扎在頂天驕的背上。頂天驕不住吼叫著快跑,眼看著腳步已經越來越遲緩。
頂天驕已經支撐不住,跌倒在地,賽飛龍奮力拉扯,嘶吼道:「頂天驕!堅持一下!」
賽飛龍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旁邊跑出來,叫道:「大人,先生,你回來了!」
煙蟲緩過神來,站直了身子,繼續攙扶住火小邪,向鉤漸走來,問道:「這位不知姓名的鉤漸先生,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個山洞?」
賽飛龍一停步,這五個忍者又立即停下,不再追趕他。
頂天驕這個只有蠻力,並不靈活的巨漢,一路上躲避哨卡,鑽洞過坎,多少是個累贅,可羅剎陣發動以後,眾人一路逃命出來,卻發揮了關鍵作用!若不是頂天驕在,恐怕僅以煙蟲他們,縱有三頭六臂,少了頂天驕的力氣,也難逃升天。
賽飛龍說道:「我來過我來過!並從水坑裡離開過!」
花娘子看在眼裡,貼緊著煙蟲的身子,感受著她懷中的賊漢子冰冷下去。她明艷的大眼睛眨了眨,最美的花朵在黒黒的瞳孔中再次的怒放,然後,她合下了長長的睫毛,那朵花便沉入黑暗中,隨之凋謝……
「是,是!此處距離你父親生前的山谷,只有半個山頭。」
煙蟲自然也看到了這幾個人影,可鉤漸突然命令停車,還是讓他有些不解,煙蟲略略遲疑,正想發問。就聽到鉤漸厲聲道:「聽到沒有!停車,倒回去!我們再往前,必然墜入深淵!」
「放屁!」鉤漸罵道,「你是個什麼玩意?輪到你說話嗎,滾一邊獃著去!」
好在車速之快,近乎極限,日本人倉促準備,未作全部布置,所以火車頭急速傾軋之下,將這些脫軌鋼錠全部震出,依舊向前。
賽飛龍咽了口口水,說道:「在正中間的大石頭下面,有一個水坑,可以離開這裏!」
煙蟲心領神會,帶著火小邪向一側略退。
煙蟲叫道:「若是伊潤廣義還是有辦法取出聖王鼎呢?五大世家是不是還要歸附在日本人手下?」
火小邪大喜,極力前游,終於來到那片光亮處,賽飛龍已經上浮,亂拔亂扒。火小邪緊跟著賽飛龍上浮,頭頂上全是腐爛的水草,厚厚的一層,兩人合力,這才將水面扒開,鑽出了水面。
煙蟲看了看火小邪、花娘子,說道:「卻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們只能賭賽飛龍一把,但願在忍著趕來之前,我們能離開此地。」
這三個忍者的身手,顯然比守在倉庫里的那些忍者功力高出不少,進退有度,目露殺氣,一直奔到賽飛龍身邊幾步開外,才紛紛雙手一搓,數枚飛鏢電射而出。
花娘子突然起身,抓著火小邪的胸口,失聲驚叫道:「救他!你不是懂忍術嗎?你不是忍軍少主嗎?求你,求你救他啊,什麼辦法都可以!」
煙蟲大驚,抓緊了賽飛龍,低喝道:「你怎麼知道?」
站台上密密麻麻的機槍位,冒出無數道火舌,聲音之大,幾乎將火車行駛的聲音蓋住。
火小邪在二層僵持著,一層的賽飛龍也是焦急萬分,他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暫時安生,可轉念一想,也想到了這樣僵持下去,援兵再至,更是難逃一死。
煙蟲還沒有從泥地中爬起,卻吼道:「先殺女人,你算個雞毛用的啊!」
賽飛龍、火小邪正在水洞中奮力潛游,如同賽飛龍所說,水洞里伸手不見五指,水體粘稠,又臭又腥,若不是摸著左側牆壁,根本不知方向。
賽飛龍罵道:「學我是不是?」說著往地上盤腿一坐,瞪著眼睛罵道,「我不動,是不是你們也不動?」
沒等煙蟲說話,賽飛龍已經一把抓住了火小邪的手腕,哀聲道:「火小邪,頂天驕為你我死了,我有罪,我該死,是我讓你們身陷此地的,可我不是怕死之人,今天我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也要讓你出去!我背你!」
頂天驕驚天動地的大吼,如同一座山一樣,跳起身子,向法長揮動巨拳,直擊過去。
火小邪突然用日語高喊,並念出忍軍少主之法令,聲音巨大,這一下把那群忍者吼的一愣。按理說,火小邪的忍軍少主身份猶存,說話應該是有威懾力的。
火小邪並不說話,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鉤漸,心中是疑雲密布,水王流川的確有這種本事,細密的分析情報,超強的記憶力,算計精準,易容偽裝,不露聲色,而且神神秘秘的,可水王流川既然願意屈尊偽裝成鉤漸,他又為何,非要如此?難道以水家之能,還要藉助別人,才能進來羅剎陣嗎?或者說,鉤漸本來是真的,水王流川早就混入山中,半路上把鉤漸換掉了?可是聽現在這個鉤漸所說,好像他從頭到尾便一直跟著。
賽飛龍討了個沒趣,挪開幾步,見火小邪正靠坐在一旁,又腆著臉沖火小邪說道:「小恩公,我,我我,唉,不知該和你說什麼好,請你,請你原諒。」
花娘子一聽,止住眼淚,要將煙蟲扶起,火小邪趕忙上來幫忙,兩人將煙蟲架住。
煙蟲聽令,猛拉扳手,一邊大叫道:「大妹子,你們添煤啊!」
「他是水王流川……」
火小邪身子雖然麻木,但眼神還是犀利的很,他吼完這一趟,就見到幾個忍者的眼珠子微動,竟往同一個方向偷偷瞟來。這些忍者全身黑衣包裹,不露口鼻,所以黑白相間的眼珠子一動一眨,格外的明顯。
誰人敢在此遲疑?
煙蟲低聲道:「他是賊王級的身手,好生了得,若真是水王流川,可是我們的大救星。」
賽飛龍沒有說話,幫著火小邪、花娘子,把煙蟲扶上緩坡。
煙蟲吐了數口污水,慢慢掙開了眼睛,看清了身旁的幾個人,臉上浮出一絲幸福的笑容,低聲道:「水,真他娘的,冷啊。」
山洞異常平坦,沒有站台,沒有防衛,鐵軌在山洞的中間而設,上不見頂,左右不見遠近,只有鐵軌周邊,透出不知道從哪裡射出的亮光,照亮了一片方圓。
頂天驕咕咕咕咕吐了幾口鮮血,全身顫抖不止,但眼中光芒尤勝,死死頂著石門,絕不卸力。頂天驕趙霸以巨力聞名天下,此番以命催力,如一座中華泰山擋路,仍憑小鬼子們如何猖狂如何人數眾多,就是推不開半分,更恍如一道不可摧毀的靈魂之鎖。
再遊了一兩米,水洞明顯分成了兩邊,多了一條岔路,右側寬敞,左側狹窄,若不是賽飛龍事先提醒,必會鑽入右側。
火小邪潛入水底,藉著上方透來的微光,向下潛游一段,立即感覺到水波躁動,下方似乎有人正在掙扎。
鉤漸看了一眼,很是輕蔑的哼了一聲,似乎從手中抖出了一個東西,用手在門鎖處一摸,門便咔噠一聲開了。
四人互相拉扯著向上浮去,賽飛龍、火小邪將煙蟲、花娘子推出水面,這才鑽了出來。
煙蟲早有準備,一把將火小邪拉起,低聲道:「不要緊!」
沒過過久,下到一層的十四個忍者,全部死絕。估計他們死的時候,在思索的不是誰捅死了他們,而是新任的法長是誰,為什麼不吹隱哨吧。
賽飛龍比煙蟲更急,悶聲焦急道:「怎麼辦!怎麼辦?小鬼子怎麼又跑了!煙蟲,你快把你的看家本事全拿出來啊,堵住他們的去路!」
花娘子見是火小邪,哇的一口氣噴出,吞下大口的水去,身子抽搐,眼看著也要失去意識。花娘子本有能力游上水面,可她緊緊抓著煙蟲,絕不鬆手,大有寧死也不離去的一致。火小邪顧不上許多,趕忙游到煙蟲腳邊,一摸便知,煙蟲的腿被石頭卡住了。
「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將火小邪抽了個趔趄。
鐵軌車受不了這種突然轉向之力,嘎嘣一聲悶響,竟從鐵軌上脫了出來,衝下鐵道,向著崖壁撞過去。
就在賽飛龍猶豫之際,丸田那把著火的短刀一揮,捲起一道火光,異常刺眼,就這麼一晃眼之際,丸田已經來到煙蟲面前,短刀再揮,那片火光閃的煙蟲眼前一花,實難辯物。
那位法長是五段級的忍者好手,雖說來不及吹隱哨布陣,但身手強橫,竟雙臂一張,一側身子,躲過此拳,牢牢的抱住了頂天驕的胳膊,居然使出柔道里的橫摔法,想趁著頂天驕立足不穩之際,將頂天驕這個巨漢摔出去。
煙蟲被丸田臨死前噴了一口黑血,立即感覺不妙,果然,黑血滲入衣下,傷口頓時一陣奇癢。
煙蟲笑了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兩行淚從煙蟲的眼角滑落。
頂天驕鼻子里兩股鮮血噴出,這是他最後的爆發力,連他也不知道能夠支撐多久,反而不玩命也難逃一死。
賽飛龍回頭一看,指了指天坑正中間高聳的幾塊巨石,說道:「就在那幾塊巨石下面!」
花娘子上前一步,又是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在火小邪臉上,罵道:「我們為了什麼?我們為了什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和煙蟲本來可以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可以去草原,可以去放馬餵羊,可以與世無爭的度過此生,可我們還是選擇來了這裏。我們是賊,我們更是人,是中國人!就算我們卑微,也知道國家不能亡!絕不能亡在小日本手中!我們做的是偷盜之事,卻不辱大義!對得起祖宗!可你!你這個自私自利的賤人!你說死就死,看似重情重義,全是小義,一己私心而已,狗屎不如!你想過我們這麼多人為何願意為你而死?你想過沒有?你死了可以一了百了,但你對得起誰?對得起誰?火小邪,你聽好了,你的命不是你的,你的命是我們的,是中國的!你再難受,再想死,也必須要活下去!為我們活著,為別人活著!」
但聽得有惡犬狂吠聲,吱吱怪叫聲,金屬撕裂的嚓嚓聲;但見得有突然閃起的豪光一團,突然瀰漫的黑霧一片,星星點點的微光升騰不散;但聞得有異香撲鼻,惡臭滾滾,酸味四溢。在那片不能親見的黑暗中,各種異象層出不窮、此起彼伏。
鉤漸沉默片刻,慢慢說道:「果然是炎火馳自己也害怕的邪陣,現在看來,恐怕就連伊潤廣義也沒想到是這種後果,聖王鼎,也許永遠拿不出來了。」
可賽飛龍一走近,卻是愣了,火小邪、花娘子雙目含淚,煙蟲已經沒有昔日神采。賽飛龍心中一涼,他也意識到,只怕煙蟲要不行了。
一聲日語大喝道:「丸田,著!」
火小邪見得手了,又大叫道:「跑!」隨便一把抓住頂天驕的皮帶。火小邪無力大步奔跑,此時抓住頂天驕的腰帶,讓頂天驕帶著自己狂奔,實乃上策。
火小邪呆若木雞,任憑花娘子狠狠搖他,也不發一言,只是直勾勾的看著煙蟲。
煙蟲看著丸田襲來的方向,笑道:「一生中最關鍵一戰,只許勝,不許敗!火小邪!」
不過是眨了幾眼之間,就聽叮的一聲,一個紅色的人影突然從陣中跌出,踉蹌幾步,半跪在地,捂住胸口,用一把黑色忍刀撐住地面,頭猛的一低,念了聲咒,再也不動了。只見此人腳下,一片暗紅的血液蔓延開來。
鉤漸的聲音業已又離開幾步開外:「還不滾!」
花娘子哀聲道:「賊漢子,別說話了。」
前方,隱隱的傳來了爆炸聲,竟如同九天里翻滾的悶雷一般,經久不絕,迴音無數。
煙蟲正說這話,就見賽飛龍嗷嗷大叫不止,從兩邊人中間跑過,身後的五個忍者依舊窮追不捨。賽飛龍輕身功夫了得,上串下跳如同靈貓一般,所以那五個忍者一時間追不上他,也圍不住他。
鐵軌車駛出沒有幾米,身後轟隆隆的塌陷聲,眾人跑出來的隧道已經完全崩塌,山壁正在開裂下陷。
僅剩半截的香煙,從煙蟲的嘴唇上慢慢墜下,從花娘子眼前閃過,撞在煙蟲的胸口,彈落在煙蟲身側……
頂天驕哼哼道:「那,那我們能不能分散開?讓他們三人一組的追趕我們?」
隨著紅色警報響起,眾人剛剛有所鬆弛的心思再度緊繃!鉤漸所說不錯,此處要塞正是應了那句「易進難出」!
兩人同時被這股爆炸力震退數步。
火小邪還是抓著賽飛龍質問:「我父親以前就在這附近?」
火小邪聽在耳中,疼在心中,他曾經和煙蟲渡過了許多快樂的時光,喝酒吃肉侃大山吹大牛,煙蟲時不時的手舞足蹈表演一段,模仿被他戲弄的奸惡之人醜態,逗的火小邪滿地打滾。
諾大的廣場上,依舊是空無一人,只是地面不住的震動,洞頂的碎石不斷的落下,已經鋪滿了整個廣場。而且,震動越發激烈,地面就和篩子一樣,碎石一直不停的彈跳翻滾。
連花娘子都忍不住的問道:「賊漢子,你什麼時候學的開火車?」
這幾塊巨石,乃是天坑地面的最高處,大大小小有十余塊之多,雖說也是雜草繁密,可能是高處地面的原因,不如四周植被長的那般旺盛,所以人走近巨石,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煙蟲將火小邪投下,由頂天驕接住,便和花娘子一前一後的跳落至廣場上。
煙蟲久居江湖,見過不少混球王八蛋龜孫子不要臉的,煙蟲一生中凡是所見,象丸田這種武力超強之中土武人,九成九九都是先對付強者,再收拾弱的,唯獨碰到這個丸田,就是千分之一的那一個稀罕的東西,一定要先殺弱的。
丸田拿著刀,如同木樁一樣傻愣了一下,方知被火小邪玩了一道。
煙蟲沉笑一聲,說道:「去那邊吧,我累了。」
鉤漸還是異常的冷靜,探頭向裏面看了一眼,便叫道:「通了!大家速進!」說著一貓腰,如同靈狐似的鑽入洞內。
這下子,什麼都看不到了,只是不時的聽到叮叮叮的銳響不絕,土賢藏豐的長刃亮光如同閃電一樣不住劃過,黑影閃動,見不到鉤漸與他們是如何爭鬥的。
丸田正在觀察著,煙蟲、火小邪四人已經來到天坑中央的巨石旁。
丸田在半高處看的仔細,突然間詭異的一笑,用手向火場中一指,用日語大喝了一聲口令。
花娘子嗯了一聲,將淚水強行忍住。
「嗯……多好啊……」煙蟲低聲道。
賽飛龍隔著忍者隊伍破口大罵道:「小鬼子的爛忍者,叫你們追你爺爺我?叫你們追!追啊!操你們祖宗十八代的!」
花娘子低聲道:「丸田死而不僵,噴出一口黑血在賊漢子身上……」花娘子突然一股淚水湧出,看著煙蟲,悲道,「他是為了救我,幫我擋了這口血……」
花娘子得此機會,立即向後急跳,算是暫且躲過一劫。
賽飛龍正急的一臉是汗,加上水霧籠罩,簡直是滿頭大汗淋漓,接過煙蟲的入牆釘和花娘子的鋼刺,急急忙忙就塞進鐵軌車的栓道中,又叫道:「不能固定!天啊天啊!」
煙蟲見花娘子滿眼是淚,壞笑了聲,還有精神伸手勾了一下花娘子的下巴,說道:「騷娘們,皮外傷,你家賊漢子的命大著呢!」
煙蟲見兩人離去,看著花娘子,突然眉頭一皺:「騷娘們,你還不走!非要老子發飆是吧!」
這個假鉤漸的本事,大家都親眼目睹,此等厲害的人物,這時候不信他也難。
門縫中又有一把忍刀,從頂天驕胸前穿胸而過,並唰的一下收回,石門外已有大批忍者追上,一邊發力撞門,一邊用忍刀刺殺擋住門縫的頂天驕。
頂天驕吃奶的力氣也用出來了,雙手上下翻飛,和風火輪一般,催動著鐵軌車如同離弦之箭一樣向前駛去。
火小邪焦急道:「雖然我幫不上忙,讓我可以替你們擋一刀,我https://read.99csw.com有把握,一刀砍不死我!」
煙蟲一驚,哪裡還講究什麼形象,拉著花娘子就地十八滾,幾乎是撞入山洞內。
無人做答,鉤漸一點沒有說話的意思。
頂天驕一邊嚎叫,一邊壓著鐵杆,鐵軌車行的飛快。身後的鐵軌卻支撐不住,如同麵條一樣紛紛從鐵道上脫出,象一條大蛇似的憑空亂擺。從遠處看,鉤漸、火小邪這些人所在的鐵軌車,好像是一隻耗子在猛竄,後面有一條大蛇緊緊的追趕,隨時都可能追上,將鉤漸他們一口吞掉。
而斷了手掌的灰衣宗主,好生強橫,右手一抬刀,竟把自己整個左手小臂斬落,猛然拉緊左手上臂的一根繩索止血,一翻身,再度殺入戰團。
火小邪定睛一看,低喝道:「土賢藏豐!」
煙蟲、花娘子,一人持匕首,一人持鋼刺,火小邪亦握緊了獵炎刀在手,三人屏息靜氣,再不言語,站好的身位,只等丸田上前。
丸田的意思很明顯,快刀斬亂麻,先以雷霆萬鈞之力,先殺一個是一個,煙蟲一擊不死,又不生抗,則花娘子就是最好的下手對象。
大廳的震動越發的激烈,一側的地面也開始慢慢傾斜,好像地底已經被完全撕空,有巨大的引力,要將一切吞沒似的。
鉤漸的舉止動作,再不同以往,動作之快,如同閃電一般,不用多時,已經讓他在大廳四周牆壁摸了一圈,並鎖定了一處地點。
一眾忍者見頂天驕再不動彈,這才有膽子大的,從石門中鑽出,舉著忍刀圍在頂天驕身邊,生怕這具無頭屍體亂動。
不愧是火小邪,他從小就有越是命懸一線之際,越能急中生智的本事,如此逼的火燒眉毛了,還真給他逼出了一個辦法。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也隨同著煙蟲的目光看向同一個方向的黑暗處,說道:「只怕我們也頂不住……」
鉤漸冷笑一聲:「你們和我一起坐火車進來的,你們只顧著看風景,我卻在一路記憶各個細節。學著點吧!相當真正的大盜,你們還差的遠呢!」
煙蟲嘴角掛著一股鮮血,捂著胸前傷勢,撇著嘴嘲笑道:「你媽沒教你嗎?小孩子不能亂玩火!」
鉤漸罵道:「放肆!你這個丫頭,要不看你還有點用,又和煙蟲是一對,我早就一腳把你踹下車去!減輕負擔!」
火小邪皺眉道:「殺了其他忍者,應該可以,但有一個人,就在上面站著,他叫丸田,忍軍中十段的高手,火影一宗,實力僅次於火影的宗主,以我現在的狀態,我們四個合力,也未必能勝過他。」
煙蟲領隊,也不管東南西北,只想著儘快遠離鉤漸鏖戰之處。
火小邪答道:「忍軍火影一宗,和火家近似,極重身法,丸田身手強橫,下刀精準,近戰幾乎沒有弱點,唯有比他更快一籌,先發制人,才有勝機!」
煙蟲指了指胸前,說道:「騷娘們,我上衣口袋,還有煙……點上,點上一根給我。」
火小邪早就暗暗運力,身子依舊麻木不堪,剛才在煙蟲的協助下一通猛跑,勉強能不跌倒,已是萬幸。
丸田勉強站穩,身上已經著了幾處。丸田顧不上拍打火苗,哇的噴出一口鮮血,知道那幾顆鋼丸全部射入自己體內,十足的厲害!幸好心臟要害,讓他避過,要不然這一擊,必然一命嗚呼!
火小邪、花娘子、賽飛龍紛紛點頭。
一柄忍刀電掠而入,咔的一聲,將頂天驕的頭顱斬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賽飛龍暗罵一聲髒話,飛快一看,竟看到鉤漸正跑向遠處,根本沒有回來搭救他的意思。
火小邪被花娘子拉扯,無話可說,又看到煙蟲的傷勢,確信這就是血心爆劇毒,站在站立不住,順著花娘子的勁力,噗通一下,重重的跪倒在地。
賽飛龍緊隨而下,剛一落地,就見到從一個角落,有三個黑色人影急串而出,並立即分散開,成合圍之勢。
五輪陣法,頃刻被破,一干忍者,只顧著著急,卻不知靈活變通,先三人一組的散開避難才好。於是一群變成傻子般的忍者,張口結舌的等著刀子來捅死他們。
但丸田的一柄長刀,從煙蟲的肩胛骨處穿體而過!
火小邪正在二層處,看的清楚,忍者們用的此種戰法,叫三人殺陣,一般會迅速鎖定一個對象,若不將目標殺死,絕不會後退。如果說守倉庫的那些忍者是一段忍者,那現在合攻賽飛龍的,便是四段的忍者,已有參与圍剿火家的資格。
煙蟲、火小邪雙眼垂淚,花娘子也哭得啼不成聲,賽飛龍更是如同癲狂了一樣,想撲上來幫助頂天驕,好在被煙蟲一把拉住。
煙蟲一轉頭,見是被頂天驕攙扶的火小邪在說話。
「誰帶你來的!」
煙蟲淡然的點了點頭,輕鬆道:「大把子,我信你,走吧,你們快走吧,不要再耽擱了。」
賽飛龍實在忍不住,涕淚交流,也跪在煙蟲面前,抓著煙蟲的手叫道:「一起走,一起走啊。」
「何謂一刀換一命?」
煙,熄了……
丸田在崖壁上看的清楚,煙蟲等四人正在撥開亂草,撿著沒有著火的地方,向正中央趕去。丸田輕哼一聲,並不行動,而丸田身旁的一個忍者則按捺不住,上前欲與丸田說什麼。丸田惡狠狠的瞪了回去,不由他說話,只是緊盯著煙蟲他們前進的趨勢。
兩個忍者提著刀,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急追賽飛龍而去。
煙蟲輕笑一聲,說道:「火小邪,瞎想什麼呢!」
那忍者可能以為是什麼暗器,略一愣神的功夫,刀子偏了半分,生生讓賽飛龍從刀鋒旁擠了出去。
若論此陣,絕不是如此無能,忍軍十五人的五輪殺陣,循環擊殺,無畏生死,數命來換一命的殘忍之殺陣,不知道誅殺了多少英雄豪傑,圍剿火家時,外圍的五輪殺陣亦不知斬殺了多少逃出煙霧的火家大盜,真的是強悍難當。可惜此陣的最大的敗筆,就是過於僵化,有號令時,大羅神仙碰見也要皺眉,可一旦失去統一號令,又不能及時接續上時,就頓時變成一堆無頭蒼蠅。
花娘子鬆開煙蟲,又將捲煙放入煙蟲嘴裏,笑眯眯的繼續靠在煙蟲肩頭。
而一直在監視的丸田看在眼裡,心裏一驚,不由得悶喝一聲:「他們知道離開的辦法!媽的!」
丸田哨音一停,只是冷冷的看著下方的火場,冷哼一聲:「我不信你們不動彈,我倒看看你們想去哪裡。」
丸田暗罵一聲狡猾,再吹哨音,指揮著忍者,分兵兩路,向煙蟲他們消失的地方趕去。
鐵軌車快的簡直要脫離開鐵軌,就聽鉤漸大吼道:「大家抓穩!」說著鉤漸猛然一掰方向閘,推到盡頭,牢牢按住。
花娘子抽了一下涕淚,放開雙手,不讓自己再哭,儘管雙眼通紅,卻擺出一副高傲的模樣,好像無所謂的問道:「賊漢子,有屁快放,老娘聽著呢。」
花娘子奔上前來,牢牢將煙蟲抓緊,看著腳下丸田的屍體,滿是困惑。
鉤漸低喝道:「後退!」
花娘子也問道:「這位先生,多謝施救,能否不要再扮成鉤漸的樣子,讓我們一睹真容?」
火小邪比煙蟲嘴快一些,搶先說道:「我們只能賭一次,是我們離開的速度快,還是丸田追上來的速度快了!」
鉤漸冷笑道:「我還是那個鉤漸!」
煙蟲四下掃了幾眼,低聲道:「我剛才算過了,守在這裏的忍者不足二十人,我們藉著火勢,引他們進來,仍有機會一一擊殺他們。」
煙蟲嘿嘿一聲笑,勉強著嘻哈道:「騷娘們,再哭,就變成黃臉婆了啊……」
火小邪身子一硬,一掌將賽飛龍的手甩開,盯著煙蟲喝道:「煙蟲大哥,我絕對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裏,要不我們就死在一起,要麼就一起出去!我爬著也把你馱出去!我自己不想獨活,反正我沒親人了,大家一起死的痛快,什麼聖王鼎,什麼羅剎陣,我管不著!」說著站起身,撥開賽飛龍,向煙蟲衝來。
賽飛龍本找到了那個只容一人鑽下的窄小水坑,興奮莫名的抬起頭,正呼喝了一聲,就見丸田持刀殺入,把煙蟲一擊倒地,又連續向花娘子發難,性命堪憂。賽飛龍回想到火小邪所說丸田四人難敵,嚇的哆嗦一下,手腳不聽使喚的想鑽進水坑中先行逃命。
賽飛龍低頭一看,煙蟲他們已經下去的遠了。賽飛龍最後看了一眼上方,露出又驚又喜的笑容,再不敢耽誤,一側身,便隨著煙蟲他們,向下方攀去。
可能真的如同賽飛龍所說,火車繼續向前行駛,很快再度通過了兩個站台,只聽見零星的槍聲,居然平安無事。
煙蟲再不解釋,一把將火小邪背在背上,低喝道:「小邪,抱緊了!」
丸田知道,他這次是追丟了,局面顯然變成了火小邪他們在暗,忍軍在明,要是找不到火小邪他們,伊潤廣義追究下來,唯有剖腹自盡謝罪了。
煙蟲心頭一震,心裏大罵道:「大把子你這個兔崽子,你倒是趕巧不趕早啊!真他媽的孫子!」
這時候,眾人雖然覺得鉤漸奇怪,誰也來不及細想他是怎麼回事,便都聽從鉤漸指示,依次鑽入破裂開的牆壁中。
頂天驕算是服了這個鉤漸,趕忙上前來,爆出巨力,生生把鐵軌車這個大鐵疙瘩翻起,放置在鐵軌上。
煙蟲一直覺得賽飛龍從下到天坑底下,就有點奇怪,此時見他張牙舞爪的想說話,便不阻止,只是按住賽飛龍肩頭,問道:「慢點說。」
土賢藏豐還是微笑道:「要麼一戰,要麼留下火小邪,斷臂保命,無須呈口舌之能。」
那十五個忍者,無人說話,只是快速的從黑暗中走出,三人一組的布成一個半圓形。忍者們接了陣,卻不上前,只是遠遠地與火小邪等人對峙。
火小邪潛游幾米,水才清澈了些,只是冰涼刺骨。火小邪能感覺到前方賽飛龍在極力划水,看不見他分毫,到底要游多久,這條水路有多長,全然不知,眼下只能不顧一切的划水前進。
忍者們又對著頂天驕的屍身連砍多刀,方才把這具偉岸如山般的身軀放倒在地。忍者們撿了頂天驕的頭顱回來,又設法要將橫死在頂天驕胳膊中的忍者屍體拖出,可是費了半天力氣,就是拖不出來。頂天驕的兩條胳膊,就和兩道鐵箍似的,實難掰開分毫。
煙蟲見火小邪還是行動不便,大喝道:「大妹子,幫忙!」
煙蟲說道:「看來洞外守衛的人,有格殺勿論的命令。」
火小邪突然站直了身子,用日語大吼道:「我是伊潤火邪!你們的少主!我不想離開了!我有話要對我父親伊潤廣義大人說!法長站出來聽令!南加魔三多,諸法聽令,不得有誤,挈諾達彼記!」
丸田好生厲害,果然是連火小邪也忌諱的忍軍重要人物,雖然跳落下去,陷在泥地里足足到腰部,可他暴吼一聲,抓著滿地草根,竟催動著身體,從泥水中騰跳而出,忍刀揮的密不透風,踩著折斷的莖稈,連火焰也叫他劈的四散退開,就這麼筆直筆直的向著天坑正中央,煙蟲他們所在的方位追來。
且不論賽飛龍胡亂叫罵攪局,這邊煙蟲與火小邪說到避而不戰,倒是讓火小邪有所醒悟,畢竟自己是個累贅,一旦陷入陣中,抵抗不得,難免讓煙蟲等人分散注意力保護他。
頂天驕還是怒火熏心,依舊罵道:「我操|死你們的爹!」
火小邪站起身來,最後和煙蟲深深對視一眼,又衝著花娘子深深一鞠。
火小邪猛然轉回頭去,一聲低吟,張開嘴巴,淚如泉湧,幾如孩童一般絕無遮掩,滿嘴都是眼淚的苦澀滋味,跟著賽飛龍撒腿便跑,噗通跌倒在地,爬起來又跑,絕不回頭。
煙蟲抽著煙,罵道:「大把子,老子喜歡女人啊,你他媽的是想獻身啊,我抽你的啊,把我衣服拉上了。」
這五個忍者哪想到煙霧裡是鬼門關,剛剛進去,沒等聽到調遣,便被鉤漸一併殺了。
花娘子急哼一聲,重重道:「記得!」
其中有一個人笑道:「火小邪,你還活著,很好啊,很好。伊潤大人,知道你逃出來了,一直在找你。幸好我來對了地方,很及時,不然真的見不到你了。」
正如賽飛龍所說,要在這樣的一個草木腐敗成片的,堆積的有半人高矮的地方,找到一個水坑,談何容易!
花娘子是女兒身,同樣無力插手,也只能半跪在地,緊張不已的抓住車邊鐵欄杆,向後觀望。
火小邪說道:「前十刀就是絕招,第三招以後,隨時有火攻之術,若前十刀他勝不了,落在下風,會一刀換一命!」
這個不知名的飛行物,乃是爛泥一團,一擊之下,泥點子噗噗直接濺的丸田滿臉都是。
鉤漸冷笑幾聲,再沒有說話的意思,快步便走。
火小邪捂著臉,有些呆了。
前路晦暗難明,道路也越來越崎嶇不平,奔了一段路之後,再無一絲半點人工開鑿的痕迹,全是天然形成的巨大石縫。
煙蟲一邊奔跑,一邊口吐白煙,如同一條白龍隨著眾人奔走的方向閃出,煙霧騰騰,迅速瀰漫開來。
洞外的忍者正如火小邪所說,均是些低級別的忍者,上沒有資格參与圍剿火家一戰。忍者本來也是以煙技著稱,誰料到洞里出來的人,竟有一手連他們也目瞪口呆的使煙絕技,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心生懼意。
火小邪稍微清醒,馬上想起了應該尾隨在後的煙蟲和花娘子,驚的心頭狂跳,一骨碌坐起,翻滾到水溝邊,雙手亂拔水草,擴開水面。
煙蟲哦了一聲,奇道:「小鬼子搞的什麼戰術?」
花娘子冷冷的瞟了一眼火小邪,並不看他,只是淡然的說道:「是!要不我們不會困在水下,上不來!」
煙蟲又轉頭對賽飛龍叫道:「找到沒有?」
丸田冷哼一聲,本想著刀體一轉,斜劈開煙蟲的身體,誰知煙蟲不退反進,順著刀身,猛貼向前,讓長刀直沒刀柄,並順勢要將丸田抱在懷中。
有忍著踹開石門,想一把將頂天驕的身子踹倒,誰料這具無頭屍體,卻猛然雙臂一合,牢牢將來犯的忍者抱了個結實。那忍者奮力一掙,竟沒有掙開,頂天驕屍身的雙臂箍的更緊,只聽到忍者腰間嘎嘎的骨骼斷裂聲響。
可頂天驕如此英雄,讓丸田看在眼裡,即是膽寒又是敬佩,見忍者們要把頂天驕的屍體切碎,不由得喝令制止。
而煙蟲、火小邪卻皺起了眉頭,他輛都有感覺,這好像不太正常。
「好有趣啊,也就是你火小邪能編的出來啊,這次,呵呵,還真讓我碰到能口吐黑血自殺的人了,我一想起來,就想笑啊。呵呵呵。」煙蟲勉強的笑了幾聲,哇的吐出一口污血。
就聽沙沙沙的腳步聲,從黑暗中陸續冒出了三人一組的大隊忍者,足足有十五人之多。
花娘子本是滿面怒容,聽煙蟲這麼一說,頓時也卸了力氣,跪在煙蟲腳邊,掩面低低的啼哭。
頂天驕用整個身子壓住石門,抵抗著外面忍者們的衝擊,拚死不讓忍者將門撞開,一邊撕心裂肺的叫道:「不要管我!求你們走啊!求你們走啊!」
丸田雖說聽不懂幾句中文,但也知道煙蟲在罵他殺女人。丸田久經戰陣,圍剿火家的時候,他是攻入火錐陣中的主力之一,領教過火家一眾大盜的厲害,差點一不小心就被火熾道人一仗爆頭,幸好有忍者替他擋了一擊,才避過一劫,一刀將火熾道人連同替死的忍者,斬成兩段。所以丸田知道中華之人,特別是能來到萬年鎮要塞的這幾個,斷然不能輕視,越是久戰,恐怕越是對他不利。
這時候,機槍聲突然一停,就聽到洞口處哇哇慘叫連聲,亂槍陣陣,均是憑空射擊。
賽飛龍叫道:「成了成了!但不知道這樣能支撐多久!」
眾人鑽過鐵門,跑過一條段走廊,便進了一個三層樓高矮的大廳。
煙蟲、火小邪、花娘子三人全部看在眼裡,花娘子見丸田瘋了一樣的殺來,心驚的幾乎要失聲叫喊。煙蟲一把將花娘子牢牢抓住,目光入焗,看了眼還在吃力尋找的賽飛龍,低喝道:「別吵著賽飛龍!讓他亂了手腳!」
鉤漸冷笑道:「沒有了聖王鼎,那也不該有五大世家了!從此賊道橫行天下,大盜萬世不絕,世家之賊王坐上帝王之位。哈哈哈,此事很有趣啊!很有趣啊!」
頂天驕扛著火小邪,本和賽飛龍齊頭並進,見到如此多的飛鏢襲來,他這樣龐大的身軀,根本沒有躲避之力,噗噗噗,背後已經中了數鏢。
那位隱藏在忍者中的五輪殺陣法長,被火小邪的少主令弄的發懵,正在翻江倒海的苦苦思考這個火小邪是說真的還是說假的,該聽還是不該聽。就見到煙蟲、花娘子帶著火小邪,頂天驕這個巨漢如同巨無霸一樣飛撲而來,驚的悶吼一聲,顧不上吹起隱哨,騰騰騰就向後退。周圍那些忍者見法長後退,又沒有指令,竟不上前阻攔,慢了半拍,跟著法長後退。
煙蟲喝道:「鉤漸,你到底是什麼人?」
火小邪低聲道:「煙蟲大哥,你說的對,我們避開不戰,僵持一下,說不定那位假鉤漸會冒出來,以他的身手,破陣有望。」
火小邪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說道:「煙蟲大哥、花嫂子、大把子,只怪我著了羅剎陣的道,現在還是手腳麻木,恐怕攀爬不得。只求你們不要管我,快走吧!日本人抓到我,必然會放鬆對你們的追趕……」
丸田額頭上冷汗直冒,下面的困境他看的一清二楚,深知自己已經被該死的火小邪等人拖入僵局,如果人就藏在天坑下面,按照尋常的辦法,短時間之內絕對是找不出來的。丸田雖是忍軍頭領之一,但對於這個龐大的萬年鎮要塞,他也不是處處熟悉,比如這個天坑,他以前來過,只是匆匆一瞥而已,基本上完全陌生。現在之計,必須向忍軍求援,請求增派人手,可這個追丟了人的責任,乃殺身之禍,真是讓他愁眉不展,糾結不已。
煙蟲說道:「如果小鬼子也拿不出來了,那天下豈不是再沒有皇帝?」
賽飛龍臉色慘白,向煙蟲他們跑來,一邊跑一邊瞪著眼睛大叫:「救我啊!你們要看著我死啊?」
火小邪此https://read•99csw.com等眼裡之人,竟也看不清鉤漸再做什麼動作,只覺他身子好像一團可以任意變形的麻線,隨波而動,時聚時散。
有冰涼的山風從前方勁吹而入,嘶嘶作響,聽起來毛骨悚然。
丸田舉起手來,伸出手指放在嘴裏,嗚的一聲打了幾個長哨。在下方的忍者們聽見,立即明白,紛紛向後退去,不少忍者從腰間取出瓶蓋大小的小丸,揪掉小丸上的引線,使勁丟了出去。小丸飛在半空,便嘭的一聲炸開,帶著火苗跌入草叢裡,立即引燃了草木。
儘管終於安全,但除了鉤漸以外,所有人均被剛才那一番讓人窒息的險境,驚的臉色發白,連走路也走不太穩,更是說不出話來。
頂天驕狂吼一聲,僅剩的一隻眼睛猛然亮出光華,瞪的比銅鈴還要大,如同巨人一樣拔地而起,一轉身,伸出巨手,竟要把這道很是厚重的石門關上。
除了火小邪以外,煙蟲等人看的目瞪口呆,這種已不再想象範圍內的惡鬥,濃濃的殺氣捲來,寒氣森森,讓人忍不住的腳跟冰冷。
賽飛龍本跟著煙蟲、花娘子要滾入洞內,可他時運不濟,比煙蟲、花娘子稍慢了半分,躲避飛鏢時一頭撞在洞口一側凸起的大石上,身子一歪,眼看著飛鏢閃著寒光向他射來,再無躲避之力。
而那四位宗主,也是快的讓人眼花繚亂,四種色彩混雜在一塊,難以分出誰是誰了。
如此這般,煙蟲他們直接退到了二層之上,那十五個忍者也都半圓形的包圍上來,紛紛攀上二層,與火小邪他們繼續對峙,絲毫沒有進攻的慾望。
煙蟲問道:「你絕對不是!你用三爪鉤的手法,絕不是御風神捕!你救我們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
立即有丸田身邊的忍者聽令,辨明了丸田所指的方向,有六人從岩壁上跳下,向著丸田所指的方向疾奔而去。
火小邪見機會已有,用中文大喝道:「二點方向!殺!」說著拚命向前衝去。
花娘子一邊努力施救,一邊顫聲道:「賊漢子!我不要你死!賊漢子!我不要你死!」
賽飛龍大吼道:「等等我!」說罷拔腿便追。
賽飛龍重重應了一聲,抹去臉上的涕淚,起身就去拉火小邪。
賽飛龍、火小邪兩人,很快便消失在煙蟲、花娘子的視線里。
說著,就聽煙蟲胸前炸出一團煙火,嗵的一聲,有數枚鋼丸分別從煙蟲的胸、腹、皮帶等處射出,直擊丸田的正面,如此之近的距離,就算丸田有大羅神仙的本事,也不能完全躲過,頓時中招!
可這些忍者追下一層,卻見到煙霧重重,根本看不見煙蟲他們的身影了。
花娘子並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攏了攏頭髮,一屁股坐在煙蟲身旁,摟緊了煙蟲的脖子,靠在煙蟲的肩頭,柔聲道:「你不去的地方,我又能去哪裡呢?」
煙蟲輕笑一聲,說道:「火影,會玩火是吧?正和我意!放心吧,我還有殺手鐧!不過……只有一次機會,能殺了此人。」
不過多久,眼看著火車鑽出隧道,前方又是一個站台,就聽到沉悶的機槍聲噠噠作響,子彈密集如雨,全部傾灑在這輛孤零零駛來的火車頭上。
這些低級忍者和日本兵,哪裡是他們的對手,彪悍的十幾個忍者逐漸被鉤漸、煙蟲、花娘子一一宰掉以後,剩下的日本兵早就嚇破了膽,丟盔棄甲的向後方逃竄,結果一路逃,一路被賽飛龍一個個暗算掉。
賽飛龍顫聲道:「先生,大人,我們是安全了嗎?」
丸田嗚嗚怪嚎,向外亂沖,正是賽飛龍發現水坑的方向,可沒跑幾步,就被土石絆倒在地,跌倒在賽飛龍面前,撕心裂肺的慘叫不已,叫了三四聲,滾了一下,便不動彈了。
土賢藏豐說道:「鉤漸可說不出這種話,哈哈。我們之間,要麼一戰決出高低生死,要麼你們就留下火小邪,其餘人自斷右臂,便可放你們出山。」
火小邪有心無力,只好匍匐在地上,緊抓車身,不讓自己飛出。
丸田本沒把花娘子這個女子當回事,以為兩刀必能斬殺她,誰知這女子竟不怕死,還甩出飛針襲他面目。丸田本能一偏頭躲過,不屑於收刀擊落,可兩枚飛針在空中一頓,看著象膨脹了數倍有餘,慢了一倍的速度,依舊向他襲來。
鉤漸揮了揮手,招呼眾人隨他而來。
煙蟲的確是大開殺戒,進來一個忍者,他就殺一個,絕不留情。花娘子和煙蟲成雙成對,早和煙蟲心有靈犀,熟悉在煙霧中作戰,並和煙蟲配合的天衣無縫。花娘子在認識煙蟲前,殺人的手段便很高明,自從進入羅剎陣后,面對非人力可抗之力,一直憋屈的無以復加,眼下能殺日本倭寇,實在讓她痛快不已,所以花娘子手中一根長針,如同看不見的急雨,一刺之下,全是要害。
煙蟲抽了一口,轉頭沖花娘子一笑,說道:「騷娘們,還記得方法嗎?」
啪的一聲,一團爛泥直接擊中了丸田的臉上,糊了滿臉。
賽飛龍知道自己在這裏不討好,自己乾笑兩聲,躲至一旁。
鉤漸吩咐道:「賽飛龍,檢查機械!若是不能動,我們必死無疑!」
只是,火小邪哭的無聲無息……
賽飛龍焦頭爛額,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如坐針氈,只好不住的往火小邪他們那邊張望。
煙蟲、花娘子一聽,也不猶豫,立即拿出來遞給賽飛龍。
賽飛龍一看,嚇出一身冷汗,這是三個黑衣忍者!
煙蟲、花娘子、火小邪三人含淚向前,賽飛龍更是邊跑邊放聲痛哭,這個洞穴不長,有人工開鑿的痕迹,好在沒有跑出多遠,便看到了盡頭。
煙蟲奔到近前,用手在頂角邊際一摸,果然摸到縫隙,此時也顧不上尋找機關,發力一撞,就聽嘎的一聲,果然是一道石質的活門。
賽飛龍愁道:「我哪有這個本事。」
還是煙蟲的反應更快,不由分說的一把拉住火小邪向遠離鉤漸戰局之處猛跑,花娘子緊隨而至,賽飛龍、頂天驕見狀,也趕忙追來。
這三個忍者算是過硬的好手,並不慌亂,屏住口鼻,保持著陣型從白煙中退出。白煙範圍並不很大,幾步便可退出。
煙蟲他們所在之地,也很快|感覺到熱浪滾滾,呼吸不暢,如果繼續忍耐下去,陷入火場之內,不是燒成焦炭,也要窒息而死。
煙蟲、花娘子、火小邪、頂天驕四人,沒有功夫關注賽飛龍的動靜,只覺得他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跑來跑去,就像大戰之前,兩軍對壘,一觸即發,萬籟俱靜之下的清冷黎明,多了一隻蒼蠅在頭頂嗡嗡嗡的飛來飛去,煩他不是又奈何他不得。
煙蟲低聲道:「火小邪,你可有破解的辦法?」
鉤漸、煙蟲這些好手,早就在車速略減之時,跳將下來,毫髮無損。火小邪雖說行動吃力,跳下鐵軌車的能力還是有的,加上車速已經不快,跳下來一個翻滾,也是不傷分毫。
好厲害的假鉤漸,如此短的時間,不僅能殺透此地,開啟重重關卡,還覓到一條來到站台上的逃生之路,此等迅捷,絕非常人。
可賽飛龍這抬頭一看,突然愣了,眼睛一下子瞪的滾圓。
火小邪見煙蟲額頭冷汗如雨,臉上的綠色越發濃郁,實在忍耐不住,脫口問道:「嫂子!煙蟲大哥是不是中毒了?」
火小邪心中隱隱不安,低喝道:「怎麼煙蟲大哥和嫂子怎麼還不出來?他們應該跟在我們後面的!」
丸田抬起頭來,盯著煙蟲、火小邪、花娘子、賽飛龍四人離去的方向,眼中凶光再起,沉喝道:「把這個人的屍體抬走厚葬!其餘人,追!」
接著是賽飛龍,他是野校督,殺人陰毒的很,從他將殺人武器備在口中就可見一斑,他從洞中鑽出后,也不主動去尋找人,專門在陰暗處遊走,專門挑想逃跑或者嚇的半死之人動手,同樣乾淨利落,一刀一個。
煙蟲高呼道:「得手了!我們快走!」
這種景象,常人見到只怕嚇的連腳步都邁步出去,好在煙蟲等人,都經歷過刀下舔血的日子,雖然震驚的心中狂跳,還不至於亂了方寸。
煙蟲、賽飛龍不敢閑著,見頂天驕力氣稍減,兩人便同持鐵杆另一端,為頂天驕分擔一二,車速便一直沒有減慢。
賽飛龍滿臉淤泥的抬頭,慘叫道:「還沒有!」說著換了個身位,又一腦袋扎進腐泥中,伸手亂挖。
烈火熊熊,煙蟲他們身旁,已經有火焰燒了過來,與他們藏身之地不足一米之遙。
「炎火馳!」
順著鉤漸所指方向,果然在隧道旁的岔路上,傾倒著一輛鐵軌人力助動車,這種車在當時那個時代還是常見,即是一塊平板車上,有一根鐵杆,只需用人力上下壓動鐵杆,即可在鐵軌上行駛。
噌噌,又是兩刀刺穿石門,接著蹭蹭蹭又是三刀。
正當這個忍者收刀,要將眼睛上的濃痰抹去,就感覺到一股剛烈之氣湧來,沒等他回頭,就被一記西瓜般大小的拳頭砸中腦袋,哼都沒能哼出一聲,就被擊的橫飛出去。
且說洞外是個什麼地方?乃是一個頗為大型的倉庫,存儲著許許多多的工程物資和裝備,到處都是廢棄的木箱、鐵軌、枕木等物,這些東西堆放在倉庫里,如果是一般人在這裏動起手來,可能覺得磕磕拌拌的很不方便,但對鉤漸、煙蟲、花娘子、賽飛龍來說,真是絕好的地形。
煙蟲被光亮刺|激,微微抬走,慘然一笑道:「大家扶我,去右手那個洞口。」
火小邪重重點頭,算是應了,這種時刻,沒有逞能和拉扯情義長短的工夫,一切以制勝為上。
煙蟲料定來到此處,行蹤必然暴露,他顧不得思前想後,厲喝道:「賽飛龍,快找!」
眨眼之間,一個巨大的火團在半空中被引爆了。
火小邪恨不能自己,咬牙道:「煙蟲大哥,乾脆你不要管我這個累贅了!你們殺出重圍,互相掩護而走,還有生還的機會!」
煙蟲一定神,眉頭一皺,立即看向了別處。
煙蟲質問道:「那你到底是誰?」
「大把子,你要不下來,請你自己走吧!」煙蟲的聲音傳來。
至於車頭,鉤漸把持著方向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
原來頂天驕緊隨著賽飛龍,他身材龐大,行動上比賽飛龍慢了一步,見到賽飛龍被圍,危在旦夕之間,才讓他終於抓住一個機會,從台階上猛撲過去,結結實實給了一個忍者一拳。
火小邪啞口無言,他並非膽小,而是看到土賢藏豐等五人齊齊出現,確實讓他深感取勝無望。土賢藏豐雖在伊潤廣義之下,實際上乃是忍術集大成之人,不僅是火小邪在日本修習忍術的老師,對火小邪的忍術了如指掌,甚至伊潤廣義也要對土賢藏豐表示恭敬。再說那四影宗主,在日本忍軍未做統一之前,乃是全日本最有實力的四位忍者,雖不能說實力比五大賊王更強,但其擁有的能力,在日本忍者之間,也近乎于神一樣的存在。圍剿火家時,這四位宗主尚沒有親自上陣,只在周圍旁觀,等伊潤廣義號令行事,難得一見他們四個同時出現。就算火小邪身體無恙,也不敢說有五成的把握,能勝得了他們中的任何一人,何況四個?
艱難的再走一段,眼前豁然開朗,若不是有淡淡的光亮從上方照來,讓人看清了前方的道路,還真是撒不住腳,非跌入懸崖不可。
可砍了幾刀過後,突然聽到叮的一聲,像是一個金屬環崩裂的聲音,隨即嗵的一聲,騰起一片白煙,來勢極猛,頓時將三個忍者籠罩在內。
鉤漸冷笑道:「高明!」
煙蟲他們一聽,知道是先行一步的鉤漸已經得手,更是加快了步伐,向外疾奔而去。
鉤漸正站在高處,厲聲道:「我們行蹤已經暴露,必然有增援趕至!這裏不過是個緩衝地帶!若是遇見伊潤廣義的忍軍主力,我們凶多吉少!不要耽擱,我們快走!」
眾人扭頭一看,就見整個廣場,如同波浪一般翻滾著,從遠處開始下陷,下陷的速度極快,似乎只要眨眼的功夫,就能襲到面前。
丸田上前一步,看了看頂天驕的屍體,默不住聲,片刻之後,低喝一聲,向頂天驕的身首鞠了一躬,姿勢端正,算得上行了個大禮。
火小邪見煙蟲面色發綠,絕不僅僅是差點溺水的癥狀,不由得急喝道:「煙蟲大哥,嫂子,你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有忍者狂性大發,就要把頂天驕的胳膊斬斷,正要揮刀,就聽到有人用日語大喝:「八格牙路!」忍者連忙收刀,退下一邊。
說來奇怪,這個山洞儘管也微微的震動著,卻比先前一路逃離出來的地方,輕緩規律許多,似乎這裏已經到了地陷崩塌的邊際。
機槍聲還在耳邊狂響,火車已經轟的一聲,再度鑽入隧道之內。
鉤漸冷哼道:「早該如此!」說罷也不搭理其他人,身子向牆上一縱,竟爬到了洞頂,整個人貼在洞頂上,倒著身子向前方爬去。
煙蟲輕輕一笑,念了聲:「走了!」說著,便扶著火小邪前行。
不用片刻,所有人身上全被熱乎乎的水汽浸濕。
煙蟲問道:「他們怎麼發現我們的?」
那四位不動聲色的忍者宗主,立即象被瞬間激活,一齊向鉤漸圍來,堵住鉤漸的去路。
濃煙滾滾,火焰翻騰,燒灼的人身上滾燙,嗆的幾乎不能呼吸,眾人掩著口鼻,無法直行,只能繞路。
這個山洞中,本就光線昏暗,鉤漸殺入陣中,簡直要和昏暗融為一體似的,連動作也看不清楚,只是一團灰影,來回晃動不止。
火小邪伸手攔住,低喝道:「不要管,我們幾個只要不上前阻止,這五個忍者還是會集中對付賽飛龍。」
煙蟲、花娘子、火小邪三人也急急忙忙趕到一層,賽飛龍已經跑開了很遠。
火小邪就這麼一個恐嚇之間,便讓忍者自行暴露了這個五輪殺陣的法長位置。這些日本忍者說來真是可憐,天生的服從上級的劣根性,強烈的等級觀念,能做到機械般無情,卻不能避免總有那麼一丁點自己的想法,所以火小邪用忍軍少主的方式斥責,點名要見伊潤廣義,就有人沒了主張,等不到法長的隱哨,便情不自禁的投去眼神。
頂天驕衝進洞中,直把煙蟲、花娘子嚇了一跳,他滿頭滿臉滿身,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飛鏢,黑血汩汩流出。
誰料頂天驕暴吼一聲,胳膊一揮,將賽飛龍一把拎起,摟緊懷中,同時也替賽飛龍擋了數鏢。頂天驕同時也放了火小邪下來,伸出巨臂摟住兩人,將頭一低,硬生生的用肉身護住火小邪和賽飛龍,硬生生把所有飛鏢擋住,橫著衝進洞來。
若換在平時,這樣的山崖,火小邪如履平地一般,來去如飛,可今天自己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攀住一塊岩石踏出半步,都成問題。
看似無路可走!
鉤漸話音剛落,警笛聲大作,倉庫里數個紅色的警報器,瘋狂的旋轉鳴叫起來,紅光閃閃,亮成一片。
煙蟲摟緊了花娘子,笑道:「我也愛你啊,騷娘們,只可惜……」
火小邪說道:「這裏回聲頗大,可能是頂天驕腳步沉重所致。」
火小邪心頭一樂,暗暗道:「幸好是四段低級忍者的五輪殺陣!真有沉不住氣的!」
花娘子還要使勁把火小邪從地上拉起,煙蟲悶哼道:「騷婆娘,火小邪要能救我,他早就救了,你別為難他……」
眾人在廣場上聚齊,鉤漸又要帶路離開。煙蟲趕上一步,要抓住了鉤漸的肩頭,鉤漸沒等煙蟲碰上自己,身子一扭,滑開了幾步。
煙蟲嘿嘿罵道:「謝謝哦!」
一眾忍者大驚,誰能想到頂天驕腦袋沒了,身子還有此等橫力,不由得嚇住,不敢上前。
火小邪驚道:「我下來的時候,煙蟲大哥還是好好的啊。」
火車停止,鉤漸面帶殺氣,從火車上一躍而下。
頂天驕拔足而上,乾脆一把將火小邪懶腰抱起,扛在肩上,撒開了歡的疾奔。
同樣著急的還有火小邪,大滴的汗水從額頭流下,他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既能保證所有人殺出這個玩命的五輪殺陣,又能不在此繼續被忍軍拖延下去。
就聽有鉤漸厲聲喝道:「火小邪,你們快滾!」
鉤漸答道:「遠遠沒有!」說罷一揮手,又道,「想活的跟我來!誰不聽我的招呼,敢擅自行動,我立即一刀殺了!」
隨後,煙蟲、花娘子、火小邪、賽飛龍、頂天驕也紛紛下車。
「好!」煙蟲又問:「丸田有什麼絕招?」
有幾個跑的快的忍者已經追上,一把攀上了火車,正要上前,就見到鉤漸的尖刀從鐵皮車廂縫隙中刺出,不是斷指就是奪命,等到火車速度已經快到無人能趕上的時候,勉強攀上火車的幾個忍者,已經悉數被鉤漸斬落車下。
煙蟲哇哇吐了兩口血,見丸田不死,又朝自己殺來,大吼一聲:「騷娘們!」一邊後退,一邊將嘴上的一直牢牢叼著的黑色捲煙,衝著丸田吐上半空。
花娘子點了點頭,說道:「我看到了,我們身邊,有好多好多的花,那片星星下面,有我們的一間小屋子,很溫暖的小屋子,沒有人會打擾我們。」
火小邪在山洞中等候的時候,便已經想明白了,雅子已死,既成事實,已然無力回天。眼下必須逃出此地,留住性命,以圖後續,才不枉此番磨難。所以火小邪求生慾望使然,驅動身體,跟著眾人奔跑起來,可他腿腳仍然麻木不堪,沒跑幾步便就跌倒在地。火小邪心頭火急,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竟成了一個累贅!不由得氣的大吼一聲。
頂天驕狂叫道:「你們走啊!你們走啊!」
賽飛龍邊跑邊心裏怒罵小鬼子的祖宗十八代萬千遍,他覺得自己真是夠倒霉的,怎麼跟鉤漸一出來,就碰到這幾個頑固的要命的忍者。
就聽到嗯的一聲低哼,並無動靜,但眨眼之間,卻馬上又有一個灰衣宗主跌出陣外,左手半個手掌已然不見了,鮮血狂噴不止,跪倒在地。
火小邪動了動手腳,還是麻木的如同木樁一般,知道自己行動不得,便點了點頭,說道:「小心!」
寂靜的溶洞中,五顏六色的微光閃爍,煙蟲、花娘子保持著緊緊依偎的姿勢,讓人羡慕且美麗著,平靜而九_九_藏_書安詳的睡去,好像這一切並不是真的,而是一幅永遠凝固在此刻的凄美畫作。
花娘子低聲問道:「賊漢子,我們下去?」
賽飛龍落在最後,一邊緊緊跟隨,一邊不住的抬頭看著天坑上方。上方那個碗口大小的天坑中,殘月正從烏雲中透出大半個身子,將天坑出口照的慘白一片,一堆堆怪石在出口處密布,好似一尊尊的怪獸盤桓于上,其中一尊,極像一個張嘴咆哮的龍頭,懸空伸出一丈有餘。
緊隨著丸田的眾多忍者,也即將趕至中心,留給煙蟲他們的時間並不多。事不宜遲,眾人圍攏上來,花娘子眼淚翻滾,將煙蟲肩上的長刀小心撥出,丟開一邊。
剩下十四個忍者見法長就這樣猛不丁的被人砸死,如同木雕一樣呆了幾秒,才算完全回過神來,隱哨聲再度響起,五輪殺陣的替補法長立即接替前任,號令起來。
賽飛龍恰好看到丸田臉上中了一塊爛泥,從刀柄里拔出短刀,短刀升起妖火的異狀,又是心驚肉跳不已,到底是該自己保命先逃,還是助煙蟲等人一臂之力?
頂天驕翻身而起,抄起地上的鐵鍬,就向車頭後方的火爐中鏟進一鍬煤炭,烈火熊熊,燒的更旺,火車似乎也得此助力,再度提速。
煙蟲見狀罵道:「不是有水路嗎?」
火小邪低喝道:「絕對不可!我們聯合在一起,五輪殺陣還有所忌諱,一旦分開,就有被忍者們以多敵少,一一擊殺的可能!煙蟲大哥,我們退!」
只是緩緩走了幾步,就聽鉤漸低喝了一聲:「讓!」
火小邪、賽飛龍兩人擠在一個狹小的水溝里,探出頭大口呼吸,幾乎沒有力氣立即爬出水面,緩了一小陣后,才終於呼吸順暢了些。
火小邪還想發問,煙蟲將火小邪拉住,說道:「來不及問了!信大把子一回!我們快走吧!賽飛龍,在哪個方位?」
火小邪輕輕拉了一下頂天驕,示意他不要說話,低聲道:「這五人是忍軍最強的組合。」
鉤漸大叫道:「頂天驕,來,發力撞此處!」
鉤漸看了一眼,異常冷靜的說道:「煙蟲,把你的入牆釘拿來!花娘子,你的鋼刺!給賽飛龍!」
火小邪說道:「那羅剎陣已經開了,你也親眼看到了,可有破解之法?」
片刻猶豫間,丸田的長刀已經從光幕中穿過,直刺煙蟲胸口。這樣的奇速,煙蟲再故技重施後仰,唯有死路一條,所以煙蟲一個激靈,身子猛側,避過了要害!
時至今日,火小邪也懶得和賽飛龍這種人多說什麼,只是冷冷的哼了一聲。撇過頭去,不願搭理他。
煙蟲哼道:「我們兩人估計擋不住他十刀,三刀之後,見火就攻!」
煙蟲一轉頭,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繼續向前。
忍者們拔出忍刀,斬開亂草灌木,一寸一寸的向前行進,慢如蝸牛,不是他們本事不行,而是面對這樣的環境,有勁也無力可使。
火小邪深吸一口氣,站出一步,說道:「我留下,但……」
大廳共分三層,呈井字形,四周一圈,布滿了房間,全是大門緊閉。大廳正中間小廣場,有數部起重機安置著,看樣子是要將一層將物品起吊到三層所用。
花娘子呸了一聲,說道:「你當我是你丫鬟呢!別臭美了!」花娘子轉頭看著賽飛龍,叫道,「賽飛龍!你將功贖罪,帶著火小邪走,快點啊,別磨磨蹭蹭的。」
其餘忍者們大驚,煙霧中到底是哪位死了,還不清楚,論資排輩的話,不知道該輪到誰當新的法長了。這些蠢材,就是這麼一考慮之間,立即又被捅死了兩個。
煙蟲喜道:「有幫手了!」
不須一會,煙蟲便瞅准了方位,一躍而下,正落在鬆軟的草泥之上。花娘子、賽飛龍兩人依次跳下,煙蟲一揮手,四人迅速的藏於高聳嶙峋的亂石和二三人高矮的雜草之中,佝僂著身子,蜿蜒向前。地面上一層黒黒的泥水,水面下則是深達小腿的淤泥,這種地方,雖說骯髒不堪,但走過之後,可以不留任何痕迹。煙蟲讓眾人藏在下方,確實有理。
鉤漸支吾一聲,說道:「十多年前在海參崴學的,還好沒忘。」
煙蟲雖說不忍,依舊凌然喝道:「不要辜負了大妹子!走!」生生拖著賽飛龍便往後撤去。
所以丸田不依不饒,見花娘子鋼刺脫手,反手就是一個從下至上的撩刀,如果中刀,只怕整個人要被生生切開。
火小邪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四個人,是他最不願意的遇見的人。
藏在泥水中的煙蟲、火小邪等人,本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誰知四周火光衝天而起,草木燃燒的味道撲鼻而來,便都知道,肯定是忍者們一時間找不到他們,就打算火燒天坑,把他們生生逼出來。
煙蟲低垂著頭,嘴角不住的往外冒血,虛弱之極,哪有先前生龍活虎,談笑風生的樣子。
「走!」煙蟲見事不宜遲,揮手招呼大家便走。
頂天驕大吼道:「跑啊!」說著鬆了火小邪和賽飛龍,噗通一下半跪在地。
賽飛龍被頂天驕此舉惹的大哭,老淚縱橫,拉著頂天驕胳膊大叫:「頂天驕,你何必救我!一起走!一起走啊!」
火小邪他們四人所在之地,恰好在天坑的中間腰部,上不粘天,下不挨地,僅有一小條凸起的岩石,供他們站立容身。左右上下望去,哪裡有路可走。
火小邪咬牙道:「十五人,是五輪殺陣……」
從左側窄小的洞口鑽入后,轉了個彎折,便見到不遠處有微光投入水面。
花娘子、火小邪、賽飛龍三人助力,便把這道活門撞開了一道縫隙。
賽飛龍緊鎖眉頭,心頭酸甜苦辣的不知滋味,只能仰頭看了看天坑上方。
丸田真是個沒羞沒臊之人,煙蟲罵他,他也不當回事,略一停頓,便繼續向花娘子衝來,力求勝局。
煙蟲正要說話,一旁的賽飛龍突然激動地五官扭曲,撲在煙蟲、花娘子、火小邪之間,雙手亂擺,哧著嘴非要說話。
這位新任的法長,只當了四五秒中的頭領,便死翹翹了,可謂世間最短命的忍者法長之一。
花娘子輕聲道:「那是因為我愛你。」
煙蟲也快速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地勢,天坑不大不小,崖壁上也易於攀爬,自己、花娘子、賽飛龍兩三人徒手爬到天坑頂部,當不是問題。可火小邪估計難了,如果將火小邪背在背上,倒不是不行,就是在接近天坑最高處,有一段需要倒掛身子方能攀上的崖壁。煙蟲不以指力見長,身後背著個百多斤重的火小邪,一旦抓握不住從高處墜下,必死無疑。
火小邪答道:「是多對多,玩命的陣法,其中有一人是法長,以隱哨驅動各組人輪流進攻,只要他們不死盡,必然纏鬥下去。」
煙蟲說話間,就聽到賽飛龍在遠處你媽你媽的大罵,又奔了出來,他身後不是二個忍者,而是五個忍者。
另兩個忍者見狀,哪裡還敢動彈,強忍著眼內的劇痛,揮刀警戒,可這種疼痛哪是忍的住的,只是眨眼的功夫,另外兩個忍者便疼的滾倒在地,捂著眼睛不住悶叫。
這下子誰是裏面當頭的,連頂天驕這種腦子不甚靈光的,也看的一清二楚。
沒後退多久,鉤漸又道:「停下!」
鉤漸冷哼兩聲,說道:「看來是日本忍軍的四影宗主在此了?」
一旁賽飛龍、頂天驕兩人互相攙扶著走過來,他們同受此劫,暫時忘了賽飛龍投敵一事。
賽飛龍不敢這許多,上前一把撕開煙蟲的上衣,看的他倒抽一口涼氣。煙蟲的整個胸口已經發黑了,黑血從傷口裡一絲一絲的湧出,發出淡淡的酸甜味道,毒越是味道香甜,毒性便越大。
頂天驕啊啊啊的大叫,一邊吼著你們走啊你們走啊,一邊催動巨力,胳膊暴然粗了半倍,嘣的胳膊上的飛鏢叮叮噹噹不斷落地,咣的一下,竟把這道石門合上了。
賽飛龍此時也遊了過來,見此情景,兩人合力,終於將煙蟲拖出。
「好啊!來的是敢玩命的!騷婆娘!」
煙蟲嬉皮笑臉的問道:「這個叫丸田的,還有什麼弱點嗎?」
賽飛龍亦是焦急道:「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丸田狂吼一聲,他乃忍軍十段好手,敢用一刀換一命的殺法,必給自己留有些後路。丸田抬起袖口,將袖口內的一枚藥丸咬下,在嘴中嚼碎。這藥丸雖不能治病,卻有興奮的作用!
丸田本以為煙蟲、火小邪等人逃不多遠,卻又被頂天驕拚死頂住石門,耽誤了不少時間,更是激怒攻心,心想破開石門后,一定要把頂天驕斬成肉碎。
煙蟲低罵道:「你當我開雜貨鋪的?剛才那煙,我就一件,太過殘忍,輕易不用,你不是號稱千機萬斷賽飛龍嗎?你的本事呢?」
眾人再無話可說,賽飛龍更是搶上前幾步,緊隨在鉤漸身後。
丸田的哨音再起,下方的忍者立即將受了眼傷的三個忍者扶起,向後退去。
煙蟲愛憐的看著花娘子,抽了一口煙,遙望遠方,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騷娘們,我們好像在大草原上,正看著滿天的星星。你看到了嗎?」
煙蟲看著對面的忍者,哼道:「五輪殺陣?」
四人無須交流,便知道前方必有巨大的洞穴或出口,也就意味著還有一線生機。
鉤漸冷哼道:「賽飛龍,弄不好我們全部都死!」
煙蟲等人連忙伏低,透過雜草縫隙,向下來的石縫中看去,果然看到七八個忍者,正在持鏢向下方亂射。一個日本軍官正在指揮著,不斷有忍者如同鬼魅一樣從石縫中冒出來,一半向上方爬去,一半則橫向移動,逐漸向天坑底部爬來。
眾人無比驚的大叫,可就在一瞬間的工夫,鉤漸將方向閘再度拉起,壓向另外一邊,這種反作用力引的鐵軌車整個的轉個了圈,拉出一條弧線,生生打了個彎,哐的一聲,繞過了那段山壁,直接撞進凹陷在山壁內的一個洞口。
火小邪心頭一震,他知道,丸田真正的實力,從他這兩把短刀在手時,才會真正的顯現。
煙蟲說道:「那……的確有些頭疼……不如我們避而不戰吧?」
嚓的一聲,一片火焰和著斷草,衝天而起,捲起漫天火星,一條人影電射而出。
花娘子顫巍巍的將煙蟲口袋裡的煙盒取出,從裏面拿出一根煙來,使煙蟲皮帶上的打火機點著,輕輕地把這個煙放到煙蟲的嘴裏。
眼看著塌陷的鐵軌就要追上來,就聽鉤漸在車頭頭也不回的大吼道:「再加快!快!」
煙蟲也是個見多識廣之人,此生經歷惡鬥無數,除了假鉤漸和土賢藏豐、四影宗主的纏鬥超出他的想象以外,丸田這劈頭蓋臉、力拔千鈞、快若閃電一般的刀勢,同樣超出了煙蟲的想象。
花娘子等的就是這個時刻,手中最後的兩枚茉莉針向著黑色捲煙激射而去,兩物在空中相撞,那根黑色捲煙被茉莉針尾巴上的花瓣刮開,頃刻間灑下漫天銀粉,剛好將丸田前路罩住。
幾番折騰之後,煙蟲猛然咳嗽一聲,微微顫抖了起來,口中咕咕亂響,將胸內積水漸漸吐出。
那容得煙蟲他們退讓,丸田雙手持刀,幾乎是帶著火苗,拔地而起,一柄忍刀亮的刺眼,如同閃電一樣,幾乎要把空間劃成兩半似的,不由分說的向著煙蟲當頭砍來。
賽飛龍從正當中跑過,見十五個忍者已經默然布好陣法,與火小邪他們對峙,沒有再攻擊自己的意思,反倒心頭得意,暗罵道:「這下好,我一對五,你們要四個對一群,還是我划得來!叫你們袖手旁觀,你們活該!」
如若換在平時,給賽飛龍一點時間準備,這三個忍者就算這樣急攻,還未必一下子能制住他。可賽飛龍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只想著逃命,氣勢上矮了半分,不免深感處處被動,施展不得。
賽飛龍急的抓耳撓腮,卻又不敢說話,煙蟲見狀,狠狠地瞪了賽飛龍一眼,手狠狠向下一指,賽飛龍無奈,只得躺倒。煙蟲最後向外觀望了一眼,也悄無聲息的躲入泥水中。
火小邪低吼道:「不對!」說著,竟又一頭扎進了水底。
煙蟲剛從洞側鑽出,便一張嘴,嘴裏濃煙滾滾,一下子覆蓋了一片空間,煙蟲叼著煙,煙不離嘴,如同吞雲吐霧一般,噗噗的不斷噴煙,很快,洞口一側,便被濃煙籠罩,身手不見五指。
鉤漸哈哈大笑:「煙蟲啊煙蟲,不愧是炎尊的最後一個徒弟,確實有過人之處。好吧,我的確不是鉤漸,我一路偽裝,和你們進來,就是想親眼看看羅剎陣的究竟。」
火小邪急忙道:「我在!」
此處離地面不過三人高矮,鉤漸身先士卒,從高處躍下,緊接著是賽飛龍、頂天驕。火小邪離羅剎陣越遠,身子便越能聽使喚,到了這裏,已經能勉強的站起了。
花娘子、煙蟲兩人均昏迷不醒,賽飛龍有經驗,首先將花娘子扶起身子,在她背後猛拍幾掌。花娘子一聲咳嗽,吐出大口污水,醒了過來。
而黑衣忍者不去找鉤漸,也不去襲擊其他人,似乎就鎖定了賽飛龍這個目標,他們一擊不中,立即縮小了包圍圈,蒼朗朗幾響,從背後抽出忍刀,明晃晃的刀鋒便向賽飛龍砍來。
日本人混亂的吼叫聲還在從各個地方傳來,卻不見人影,顯然這個大廳出口眾多,日本人正在紛紛撤退。
花娘子一旁看的真切,眼神中又是期待又是焦灼。
丸田精神一振,疼痛頓將,也不管身上是否著火,提著帶火的短刀立即向煙蟲攻來。
有忍者已經下到坑底,踏入小腿深的泥水中,四周瘋長的雜草遮天蓋地,目力所及之處不足半步,腳下爛泥遍布,不見任何足跡,這樣的地方,就算四頭大象躲在裏面,恐怕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找出來的。
賽飛龍這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叫道:「下到水路,什麼都看不見,你們必須摸著洞壁向左游!必須靠左!一旦遊錯了方向,兇險難料!切記!!」
緊接著,機槍聲也突突突的鳴響了起來,兩道火舌,正在瘋狂的向洞內|射擊。
賽飛龍嗷的一聲,奔至鐵軌車旁,上下檢查,突然露出一副苦瓜臉,說道:「一個輪子,少了一根鐵栓子!怎麼辦怎麼辦?」
火小邪藉著火光,看清了石縫處站著的丸田。
眼看著前方就是山洞洞壁,有一條隱隱的洞口之處可以鑽入,正要直行入內,卻聽到飛鏢聲嗡嗡作響,四周閃成一片,竟有無數的飛鏢激射而來。
賽飛龍被這番急攻弄的狼狽不堪,好在他是個逃跑的高手,輕身功夫不錯,避開了第一次攻擊后,便連翻帶滾的爬到吊車處,暫避鋒芒。
賽飛龍見到鉤漸,如同見到救星,叫嚷道:「大人,大人,你去哪裡了?」
火小邪暗暗試了試自己的勁力,體內的兩套經脈應該沒有損傷,可就是手腳不能聽大腦的指揮,好像思維被堵住了一樣,每個指令傳達到手腳,都延遲了許多。
眼看著丸田前來的方向火焰亂草橫飛,不用三五秒,丸田便會攻入。
火小邪很是愧疚的看了煙蟲一眼,慚愧道:「煙蟲大哥……」
賽飛龍不住抹淚,向後退去,將火小邪拉起,說道:「火小邪,我們快走吧。」
而火小邪看在眼裡,知道這種戰法恰好是忍者大巧若拙之處,別看他們發瘋似的砍劈,似乎眼中只有敵人,不顧周圍的環境,恰恰是這種視若無睹的橫蠻之力,最後機會將賽飛龍這種人砍死。
機槍聲震耳欲聾,煙蟲對對面一側的賽飛龍叫道:「賽飛龍,你他奶奶的還不戴罪立功?相當縮頭烏龜啊?伊潤廣義不會留你一命的!」
頂天驕正陪著煙蟲在一起,聽鉤漸召喚,不由分說,大吼一聲,橫著肩頭便向牆壁撞去。轟隆一聲,那面磚石的牆壁,硬生生讓頂天驕撞出一個大洞,裏面一股驟風暴起,卷的灰塵四散。
沒等煙蟲答應,就聽到唰唰唰的裂空之聲,一枚飛鏢正落在賽飛龍不遠處,打中一塊山石,激的火星一閃。
丸田心裏暗念:「好像要去正中央?什麼意思?」
等火小邪、頂天驕被花娘子喚出山洞時,倉庫里日本人早已屍橫遍地,鴉雀無聲了。
鉤漸喝道:「全部上火車!」
鉤漸手一揚,那把三爪鉤丟在賽飛龍腳邊。鉤漸喝道:「用上這個!」
丸田指揮著日本忍軍追到天坑,不見了火小邪等人,心頭震驚不已。仰望天坑頂部出口,莫非他們已經翻出這個天坑了?
煙蟲蹲起身子,從懷中摸出一根煙,一口咬掉煙頭上的一個鐵塞,這根煙便濃煙滾滾,燃燒了起來。煙蟲拍了拍火小邪肩頭,說道:「火小邪,你躲在這裏,不要逞能,我和你嫂子去助那個鉤漸一臂之力。」
煙蟲、花娘子、賽飛龍三人,不愧是好手,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無法阻止他們,只見到他們已經東躲西藏的向洞口鑽去。
果然,鉤漸冷哼幾聲,口氣略略一緩,說道:「我自己可以出去,但帶著你們這些廢材,你們自己聽天由命!」
雖說頂天驕壯烈赴死一事,還刺的大家心中劇痛,可此時哪還能優柔寡斷、怨天尤人?逃離此地乃是一等一的大事!縱然悲傷,也必須化悲痛為力量,鼓起十二萬分的勇氣向前。
丸田有一刀換一命的殺招,怎想到這個弔兒郎當的煙蟲玩的也是這一招。丸田知道若被人抱住,無比兇險,決不可和煙蟲糾纏。
鉤漸更是神奇,他連躲也不躲,哪裡人多他就往哪裡鑽,地上放佛是一層泥水,他便如同一條泥鰍,一鑽到人堆里,就連人影也不到了,好似隱形了一樣。日本人慌亂尋找間,一個個被利刀一刀奪命,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還是找不到鉤漸所在,就被鉤漸一刀從後面宰殺!
鉤漸見火小邪等人全部上了車,才叫道:「煙蟲,你開車!」
賽飛龍好似明白了什麼,張口就低聲喊道:「煙,煙蟲……」
煙蟲伸出手摟著花娘子的細腰,虛弱的笑道:「騷婆娘,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乖啊,別哭了,別哭了……」
賽飛龍一邊忙碌,更著急的還有煙蟲三人,汗流浹背,恨不得能變成賽飛龍一起尋找。可知道這條水路的僅有賽飛龍一人,此時亂幫忙,唯有越幫越亂。
花娘子也不猶豫,緊隨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