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火脈遲滯
火小邪轉過頭來,冰冷的看著花娘子和賽飛龍,眼中殺意閃爍。
煙蟲、花娘子等人面面相覷,他們有些不明白火小邪在說什麼。
「你把雅子放在羅剎陣里,我們去偷雅子出來,若能偷出來,你就成全了火小邪夫妻相見,若我們偷不出來,火小邪剛好給你開陣,你留雅子一個活路?你看如何?」
煙蟲俯身過來,低聲道:「要不要換一個人幫你喊喊試試。」
「打賭?」
眾人略略放慢了腳步,本想著喘口氣,山崩地裂之聲傳來,這個隧道竟然搖晃了起來,沙石墜落,裂縫如同漁網一樣不斷開裂!
眾人踏步向前,緩緩又走了百餘步,再次停下,左右看去,毫無變化,這片美景雖美的不似人間,可美麗的異常單調,無論怎麼行走,就像原地踏步了一百多下似的。
七年前,當火小邪認伊潤廣義為父親的時候,火小邪是真心的,他真心誠意的哭了,沒有任何勉強的,喜悅的接受了伊潤廣義這個父親,而後在日本的七年修鍊,伊潤廣義含辛茹苦的培養著火小邪,嚴厲而又慈祥,多少次火小邪因為修鍊忍術負傷,都是伊潤廣義一點點的為火小邪塗上藥膏,細心地講解失誤之處,鼓勵著他,給他信心。
當年,和我們同時成為火家弟子的,有一個天生的盜術奇才,就是你所謂的父親炎火馳。他這個人表面上和藹平易,內心裡卻充滿了慾望,他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永遠不會放棄,會用盡一切手段來偷到手。
火小邪抿了抿嘴,說道:「我知道!但,對不起!你們走吧!這就是我的命!」
煙蟲答道:「我那死鬼師父,也從來沒有見過羅剎陣的樣子。他只告訴我,羅剎陣是個無人可盜之地。」
火小邪問道:「為什麼我們所有人都看到同樣的景象?」
無色無味無風無震動無溫度,洞內深處,僅有那片青光閃爍著,五行地宮內有的那種玄奧、神秘、暴虐、迷亂、鎮壓之氣,在這個洞內沒有一絲一毫的存在,平靜而安詳,似乎在鼓勵著你前進。
二把子頂天驕其實對剛才伊潤廣義的長篇大論,一句也沒有聽懂,他完全雲里霧裡的,但說到大把子賽飛龍是日本人的姦細,他驚的下巴都落到地面上了。
所以火小邪上了車頂,並未向前,而是轉身回望,果然看到賽飛龍在前,頂天驕在後,兩人急奔而來。
火小邪此時倒不著急,他知道雅子在車廂里,必然有大量忍者看守,現在如果貿然去救,就算能救出來,還是繼續被困在這片不知遠近的漆黑隧道里,既然如此,不如等著看清些形式,火車到站以後,再看雅子的去向。
火小邪的鮮血一停止流下,劇烈的震動持續了三次,便突然間又恢復了平靜,剛好煙蟲把話說完。
煙蟲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火小邪,這事怪我……」
火小邪也覺得這麼走下去,不是個辦法,便問道:「煙蟲大哥,你師父炎尊死前,說過羅剎陣大概的樣子嗎?」
火小邪拼力向上爬,可沙面光滑無比,根本沒有任何發力之處,連火小邪這種身手的大盜,也爬上一步,滑下一步。
站在一旁的鉤漸按捺不住,大聲的呵斥起來:「火小邪!你不要聽這個小鬼子胡言亂語!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立誓要殺伊潤廣義這個奸賊嗎?」
火小邪悶喝一句:「大家跟上我!」說著,向著這個身影疾奔而去,眼見著,雅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原來整個上空,遍布著一種暗灰色的藤蔓!那片天藍色,是這片藤蔓形成的!至於為何,誰人能知?
賽飛龍在地上滾了兩滾,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動了。
煙蟲見拖了困,立即拉著花娘子起身,將火小邪架起,撒腿便跑。
火小邪的眼淚唰的一下湧出眼眶:「雅子!」
火車的氣息已經近在咫尺,車頭燈的雪亮燈光,照的隧道內一片通明。這個隧道,雖說是人工開鑿,但僅限於鐵軌這一條路,隧道四壁,依舊是凹凸不平,處處是斷裂的巨石。
煙蟲疼的哎呀一聲,就這麼硬生生的讓火小邪扭過手來,半跪在火小邪面前。
「那說不定,炎火馳說不定騙了你呢?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白辛苦一場。」
火小邪看著賽飛龍焦急的神態,心頭一熱,見火車已經轉過彎道,正在加速,不由得將手伸出,低喝道:「快!」
火小邪不會相信這裏沒有路,他讓賽飛龍等人靠牆站著,自己一步一步的踏著磚石,向大廳的正中心走去。
而這片鏡面,並不是玻璃的,而是一層細而柔韌的沙子上,泛起的一層薄薄的水膜。腳踩上上去,地面略有彈性,水膜隨著腳面下壓的壓力,竟退回到沙子內,所以踏腳上去,鞋底只是一層潮濕,絕不會濕鞋。
「這,這是我的想象……」有人沉聲說話。
火小邪喝道:「你到底見過我的妻子沒有?」
「凈火谷是不是你下的殺手!」
煙蟲爬的近了,和火小邪只有兩節車廂間的間隔,便停了下來,兩人對望一眼,煙蟲還是一笑。
火小邪雖然倔強,但見到賽飛龍、頂天驕不顧一切跟上來,還是感動異常,低聲道:「兩位大哥!你們其實不用……」
煙蟲伸出手噓了一下,說道:「大妹子大妹子,我剛才全聽到了,別哭了啊,乖。」
「我竟會想殺了花娘子他們!」火小邪心裏怒吼道,「用別人的性命,來換我和雅子離開此處,我做不到!」
眼看著從原路出去,並不太好的辦法,煙蟲等四人便分散開,分頭尋找出路。
眾人不敢妄動,還是牢牢的抓著車廂不敢鬆手,這時一盞又一盞的燈光沿著隧道亮了起來,前方更有大片的光亮明晃晃的透出。
煙蟲大喝道:「怎麼回事!煙蟲大哥!你是真的嗎?」
火小邪回頭一看,想也沒有想,衝著頂天驕脖后一記重擊!
火車速度更減,並開始一長一短的鳴響汽笛。
雅子的身影漸漸地出現了,她雖然是雙眼無神,面色憔悴,但並不是剛才火小邪見到的樣子,被吊在木架上,而是獨自一人跪坐在一個小墊子上面,微微的低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小邪這個方向,不住的念叨著:「小邪,不要過來,小邪,不要過來……」
火小邪哪管這許多,大步流星的直衝而去!
煙蟲握著疼痛難當的手腕,啊的輕叫一聲,卻再也喊不出火小邪的名字,花娘子趕忙跪下身子,攙扶煙蟲,低念道:「沒事吧!」
煙蟲搖了搖頭,說道:「沒事!」
眼見著,距離雅子只有十步之遙,突然感覺到地面極為微小的一震,一面鐵牆從拔地而起,瞬間的速度,就升高的看不見頂端了!
「呵呵呵,呵呵呵!收起你的謊言吧。」
嚴烈是你師父?我看也像!他教你的盜術,你和我說過,雖然精彩,卻是一不留神便會發瘋或者死去,要不是你火盜雙脈,第一年你都熬不過去,必然死了!用心如此險惡,他可是真的為你好?仔細想想啊火小邪,嚴烈此人,乃是炎火馳的狗腿子,占火王之位,讓火家分崩離析,將你趕出火家之後,又拿重手試你經脈,你要不是命硬,碰上了甲丁乙,早就死於荒野了。
火小邪並沒有管這些,側頭一看,只見煙蟲圓睜著雙眼,奮力的掙紮起身,不顧一切的大吼道:「住手!火小邪!」
煙蟲低聲念道:「我們,走吧……」
火小邪的表情平靜的可怕,盯著煙蟲的雙眼,緩緩的說道:「我是火小邪,我就是我,我是個五行難容之人,煙蟲大哥,你最好不要管我了!」
煙蟲點頭示意,轉頭吩咐頂天驕道:「把大把子背上,帶他一起進陣!」
頂天驕瞪大著眼睛,東張西望,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裏的空氣,說不出話。
再過了一會,火小邪才發現,他眼前正晃動著一個打火機的火苗。
「御風神捕退出五行地宮時,是不是你誅殺了他們?」
煙蟲長嘆一聲,叫道:「鉤漸!鬆手吧,你不鬆手我就鬆手了!」
賽飛龍這一喊,生生的把火小邪喊的停下腳步。
火小邪說道:「先不要殺他,他也許還知道什麼。」
煙蟲喝道:「火小邪,你做什麼!」
火小邪、煙蟲、花娘子、鉤漸、頂天驕趙霸,全神貫注,由火小邪打頭,穩步向洞內走去。
火小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時候,一下子呆若木雞,腦海里電閃雷鳴,嗡嗡亂響。剛才那個坐在窗邊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妻子宮本千雅,千真萬確,絕對不可能看錯!
「很多年以前,我和我的妻子珍麗,隱姓埋名來到中國,目的就是成為中國五大賊王的弟子,於是,我們到處偷竊,終於吸引了賊王們的注意。我們兩個,很艱難通過了火門三關的試煉,成為了火家的弟子,但我們並沒有公開夫妻的身份。
火小邪也覺得這麼走下去,不是個辦法,便問道:「煙蟲大哥,你師父炎尊死前,說過羅剎陣大概的樣子嗎?」
煙蟲無聲的哼了一聲,向腳邊一往,花娘子正看著他。煙蟲飛快的向花娘子眨了下眼睛,扭過頭來,渾然無事。
說著,火小邪把手一松,唰唰唰連退三步,腳步加快,繼續向著火車離去的方向追去。
「我可以讓他們都暫時昏迷!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再回來救他們。」
他必須要面對伊潤廣義!他不想逃避!如果這是陰謀,那就來吧,無論是生,是死……
火小邪並沒有管這些,側頭一看,只見煙蟲圓睜著雙眼,奮力的掙紮起身,不顧一切的大吼道:「住手!火小邪!」
只是大家不知道,到底這片看似無邊的「水面」就是羅剎陣,還是羅剎陣位於這片「水面」的某處?
煙蟲有些納悶:「沒有啊?火小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沒有鐵牆啊?是不是你的幻覺?」
水王凌波也不守信,借口炎火馳的孩子可能還活著,便不告訴我們五行地宮的地點在哪裡,無影無蹤。
煙蟲說道:「賽飛龍,你害了我們一路,把我們害進了這個防盜陣法里,沒想到你也進來了吧。」
賽飛龍面紅耳赤的叫罵道:「伊潤廣義,你不得好死!」
煙蟲說道:「哎,騷婆娘少廢話了,小邪他自尊心強,一定還記恨著我剛才阻止他呢!估計他正想著,我是不是追上來,想繼續攔著他。」
煙蟲使勁搖著火小邪,說道:「一定是幻覺!火小邪!你剛才跑的太快,我們差點沒有追上你!等我們追上你的時候,發現你站在原地,手舞足蹈,好像在爬什麼東西,好像在喊叫什麼,卻沒有聲音!然後你直挺挺的跌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就只是幾秒鐘的時間!」
煙蟲本想著這次是死定了,可他們剛筆直下墜了一尺,繩索卻一緊,生生將他們拉住,不再下墜。
「呵呵呵呵呵呵!是,全都是!」伊潤廣義的聲音一震,有點歇斯底里起來,「火小邪,你全部猜對了!」
這是條平緩、乾燥、光潔的通道,筆直的直通斜下方,青色的光芒一直在眼前閃爍著,似乎在引領著眾人的方向。
煙蟲再也顧不了許多,厲喝道:「火小邪!你站住!」
「笑話啊笑話啊!」伊潤廣義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是我救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如果你真的記得的話,在你很小的時候,是誰把你從冰冷的河水中抱起來,是誰殺了要你性命的忍者?是我!是我伊潤廣義!」
煙蟲這點想到了,但是沒有其他的辦法,正有所猶豫間,就聽鉤漸大喝道:「跟我來!」說著跳到隊伍前領路。
好在這片白光並不刺眼,眾人眯著眼睛一看,眼前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鏡面!
頂天驕上了車頂,三人匍匐下來,互相望了幾眼,頗為感慨。
眼下沙陷有蔓延至整個地面之勢,若是直奔向前到了洞壁,再沿洞壁尋找入口,只怕是來不及了。
「哦……這個賭局好像不公平啊。」
如果這裏不是伊潤廣義口中的羅剎陣,一定會被認為是人間奇景,似乎天地相連,倒映呈輝,人如同走在天地之間,又彷彿在碧波如鏡的水面上踏水而行,美的不可言狀。
火小邪看的真真切切,窗口邊呆坐著一個女子,雙眼無神,穿著日式和服,秀髮盤在腦後,坐著一動不動,好像是個木頭人一樣,但她是活著的,火小邪堅信!
煙蟲拉了拉花娘子,低喝了聲小心,三人避開一塊洞內凸起的巨石。
只聽到一聲響亮的忍者嘞諾靈咒,乃是鎮壓惡靈之意,一面牆壁整齊的后移,顯出一個方形的大洞,洞內深處,有一片青色的光芒閃爍不停。
眾人將將好邁入洞口內,煙蟲扭頭一看,驚的心中發涼,沙陷已經襲至入口處,偌大的洞穴已是一個無底的深淵,倘若晚了半分,哪有命在。
鉤漸搖了搖頭,既不作答,也不鬆手。
火小邪惡狠狠的看著賽飛龍,尖聲道:「大把子,你一直在說謊對不對?我們來到這裏,你早就在與日本人聯繫對不對?」
眾人稍稍定神,就聽到大廳內隨著磚石崩裂之聲,伊潤廣義的大笑聲也斷斷續續的傳來:「你們竟……跑的出來……恭喜……羅剎陣已經……成了……聖王鼎……連我也拿不出來了……你們能跑多遠就……多遠吧……不過……外面還有……等著你們……看你們……有沒有運氣……跑掉了……哈哈哈……哈哈。」
煙蟲慘然笑了笑:「哪怕我死,也要火小邪活著,只有他,只有他能夠破解這個野心滔滔的巨陣……我的路,快走到盡頭了。」
煙蟲也喊道:「鉤漸!穩住!」
「我,求你!」火小邪沉重的說道,再次重重的磕頭,額頭上已經一片鮮紅。
火小邪嘆道:「是我連累了你們。」
火小邪回頭一看,就見到最後一節車廂邊緣處,有一隻手一把攀了上來,隨後一個身影一翻,滾上了車頂。
就見到一道圓弧形的沙陷邊緣,緊緊追趕著煙蟲等人,若是怠慢了一步,被沙陷追上,就永無脫身之日了。
但煙蟲身側的賽飛龍此時突然說道:「煙蟲,不好意思,我隨火小邪去了。」說罷身子一騰,繞過煙蟲,直追火小邪而去。
賽飛龍追上來,並不靠近,只是語無倫次的尖聲叫道:「所有中國勞工,都是全身沒有任何傷痕死去的,有的人好像是被劍刺穿而死,但根本沒有傷口!有的人好像是被凍死的,但根本沒有凍傷!我見到過一眼他們死的樣子,真正的樣子!並不是你們在拋屍洞里見到的屍體摸樣!所有死去的勞工,我們在拋屍洞里,看到的勞工屍體,都是被人重新扳直了身子,看著好像是病死的罷了!」
賽飛龍罵道:「我怎麼知道?」
火小邪閉上了眼睛,哽咽起來,抽搐著,顫抖著,他無聲的哭著。火小邪對伊潤廣義,是有感情的,而且,很真摯,和厚重。
眾人略略站定,也發現了自己處在這片根本不知東南西read•99csw•com北的地方,前無出路,后無退路。更糟糕的是,剛才走過的腳印,也在眨眼間,被水膜覆蓋住,根本看不到一點痕迹。
煙蟲不禁笑了,哼哼著罵道:「這是個什麼意思?伊潤廣義想讓我們先散個一天的步,讓我們平心靜氣嗎?」
頂天驕喜道:「好啊,好啊!人又齊整了!」
火小邪閉上雙眼,將五感提到最高,一絲絲的感覺著這裏。沒有多餘的聲音,沒有異常的氣味,沒有明暗的變化,沒有溫度的升降,沒有些許的震動,什麼都沒有,實在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不敢相信。
火小邪的心臟還在不住的跳動,但比剛才好多了,火小邪咽了幾口,方才說道:「我最擔心的防盜手段,就是兩扇沒有盡頭的鐵牆將人夾成肉餅,剛才居然發生了……」
煙蟲壞笑一聲,說道:「那你覺得是哪裡?」
煙蟲和火小邪遙遙對望一眼,煙蟲撇著嘴,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痞里痞氣的沖火小邪笑了一下,並不說話。
火小邪等人大氣都不敢出,冷汗已經微微冒出,這等景象,比密密麻麻的防禦更加讓人擔心。
煙蟲嬉皮笑臉說道:「大把子,別著急別著急,我就是隨口瞎說瞎問。我是聽你剛才說,火車速度快,沒有地方過去,便想哪就說哪了。」
火小邪一路吼著,直至聲嘶力竭,也不放棄。
「哈哈哈,笑話笑話,羅剎陣何須全部開陣,才可防盜。」
眾人見了,不由得有些發獃,所有人心中想象的刀山劍海、毒火猛獸、殺人機關,全不存在,怎麼會是如此平靜安詳絕美之地?
煙蟲乾脆和花娘子站起身來,煙蟲緊皺眉頭,從車頂一躍而下,快步追上火小邪,拉住火小邪胳膊,沉聲道:「火小邪,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嗎!這是個圈套!是個圈套!我們回去吧!你要聽我一句!」
想著想著,火小邪放慢了前進的速度,既然不急於對雅子施救,乾脆等煙蟲上來,說個清楚也好,省的牽腸掛肚,擾亂心緒。
火小邪依舊冷笑道:「伊潤廣義,你說的周全,其實破綻百出!我倒是問你,你敢回答嗎?」
煙蟲說道:「那你怎麼不能動彈?」
火小邪哎呀一聲,翻身而起,繼續叫道:「雅子,雅子!你聽到了嗎?」
一行人誰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拼力沿直線向前奔跑。
賽飛龍驚叫道:「伊潤廣義!你不講信用!」
這個廣場,乃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所在,廣場面積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地面平坦,全用整齊的方石鋪成,平滑光亮,在燈光的照耀下,明亮生輝。廣場上方大約十米高處,則是天然的山洞頂壁,怪石嶙峋,晦暗難明。
一旁的煙蟲正緊閉雙眼,在一片虛空之中,極力的揮舞著雙臂,一邊怒吼道:「火小邪,打昏我!快!」
賽飛龍很是輕蔑的瞟了煙蟲一眼,爬起身來,翻落下方。緊接著,是頂天驕趙霸,鉤漸看了煙蟲一眼,隨之而下。
「沒用的,火小邪,這裏還有其他人清醒著,你可以控制住自己,但你控制不了他們。」
眾人猝不及防,被震的齊齊跌倒,順著濕滑的沙面,猛的向下滑去,其速飛快,毫無掙扎之力。
火小邪緩緩的抬起頭,無助又無望的說道:「伊潤廣義,你給了我一段好時光,我很希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剎那之間,火小邪目光又銳利起來,「但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讓我去殺我師父嚴烈!為什麼不敢見我!為什麼要帶走雅子!你出來啊!出來啊!」
「住嘴!」
賽飛龍一個冷戰,突然厲聲道:「火小邪!你想幹什麼?」
火小邪硬生生的用後背擋住草箭,直衝煙蟲,煙蟲也奮力向火小邪跑來,他的雙眼,已經被刺瞎了。
我義父責怪下來,讓我背上了一個永世也甩不掉的影人。
煙蟲看了花娘子一眼,吼道:「火小邪的心智已經迷糊了!你在這裏接應!我去救他!」說著一躍而下。
火小邪緊緊閉了幾下眼睛,將心中的暴虐之氣壓住,轉頭對雅子說道:「雅子,殺了他們救你,我做不到……」
火小邪再也不喊叫,他已經看到一個淡淡的身影,從天空藍的色彩中透了出來。
鉤漸立即要追,煙蟲攔住了鉤漸,叫道:「大把子,你有本事跑掉嗎?」
視野頓時開闊起來,天空、地面,非常的真實,火小邪所在之處,竟變成了一片無邊的草原。有微風徐徐的吹來,吹來泥土的芳香;有飛鳥劃過天空,發出動聽而悠揚的鳴叫;有一朵朵的白雲,在天空中慢慢的漂浮著;有遠處翠綠的山麓,開滿了各色的鮮花。
可火小邪是誰?這時候的火小邪,敏感的如同一隻受驚的狡兔,還沒有等煙蟲準備好,火小邪的一隻手翻上來,一把就捏住煙蟲的手腕,兩指發力,直捏煙蟲的筋絡深處。
「當」的一聲,一把刀架住了鉤漸的利刃,鉤漸扭頭一看,竟是火小邪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到前來。
花娘子已經持了鋼刺在手,大聲道:「我們是不是見到了同樣的景象!一片大草原!」
煙蟲笑了笑,擺手說不用,然後把賽飛龍的臉扶正,啪啪兩個大耳光抽了過去。
火小邪雙手在地上一按,沾了些沙子上的潮氣,奮力的搓揉著臉部,總算讓自己從剛才的臨死體驗中恢復了一些,略微平靜。
火小邪愕然道:「是完成了嗎?」
火小邪還是沒有行動,他用眼神告訴所有人,誰也不要動彈,更不要出聲,一切聽他的號令。
花娘子說道:「空無一物,本來就什麼都沒有,自然是無人可盜?」
伊潤廣義冷笑道:「火小邪,我還告訴你一件事,你父母親所在的山谷,和凈火谷一樣,只憑忍者是很難找到的,是賽飛龍給我們帶的路。呵呵呵呵呵!火小邪,你知道了吧,你以為你最可信賴的人,卻是害死你的人啊!」
「比我還重要嗎?」
煙蟲將火小邪架住,問道:「你能聽的清我說什麼嗎?」
煙蟲輕喝一聲:「大家停步!」
煙蟲慢慢轉過頭,也有點疑惑的看著火小邪:「那你是真的嗎?」
煙蟲另一隻手,悄然摸向腰間,他必須使出不近人情的手段,先制服火小邪。
原本進來的隧道並不長,但這樣劇烈的搖晃,眾人連腳步都站不穩,跌跌撞撞的奔出這條隧道,來到忍者目送他們入陣的大廳時,隧道已經全部崩塌。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沙漏上方,一道亮光向著煙蟲電射而至,有人大吼道:「接著!」
這時雅子的哭聲傳來:「小邪,你不能死……」
火小邪、賽飛龍、鉤漸、頂天驕跑入了一個空無一人的大廳。
煙蟲有些怒道:「你知道你這樣會連累大家嗎?」
煙蟲喊道:「哎呀,你這個騷娘們!我死了你活著,你還能初一十五給我燒燒紙錢吧!」
煙蟲哈哈一笑,把手伸出,牢牢的握住了火小邪的手,說道:「我希望是我錯了!大家小心!」
伊潤廣義這番話說完,便被刺耳的山石崩裂聲掩蓋住,再也聽不到任何他的任何聲音了。
火小邪緊追前面的火車,片刻不停。
煙蟲聽火小邪嗓子都喊破了,有些不忍,本想伸手制住火小邪,讓花娘子一把拉住,輕輕擺了擺手,示意煙蟲隨便火小邪去叫好了。
火小邪心中再度升起救走雅子的念頭,卻同時生出另一種畏懼之心,如果再碰到一次鐵牆夾擊,該如何是好?
賽飛龍並不上前,只是保持著十步左右的距離,緊緊尾隨。
火小邪彷彿什麼都看不到,頭朝下的順著沙漏的流動,毫不掙扎的向下滾去。
火小邪雙眼無神,只是長嘆一聲。
離賽飛龍不遠,花娘子緩緩的爬了起來,同樣發現自己並無異樣之後,立即向煙蟲跑來,將煙蟲抱起,撫摸著煙蟲的臉頰:「賊漢子,賊漢子!你沒事吧!」
煙蟲大罵一聲:「操他祖宗……」業已無計可施。
火小邪殺心雖在心頭縈繞不散,卻並沒有立即動手之念,相反他低頭一看,正看到「水面」倒映出來的自己,面目猙獰,哪裡象是自己。
煙蟲淡淡一笑,說道:「事已如此,有錯也挽回不了。犧牲已經在所難免,我既然攔不住你,但也不願意見你自己去送死,便由我最後幫你一把吧。」
頂天驕一醒,正看到鉤漸、賽飛龍兩人拉著繩索,跌倒在地,向沙漏中滑去。
鉤漸一言不發,連退幾步,和賽飛龍保持著距離。
「好狠毒!什麼友好,全是謊言!」
煙蟲三人趴好,這才抬起頭,向火小邪望來,看他們的樣子,顯然是追了很久,已經是累的氣喘吁吁。
火小邪大叫道:「這不是我的想象?雅子,你也看到了嗎?我能看到你!」
更多的斷草好像被風指揮著一樣,在空中翻了翻身,通體變的筆直,一根根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鋪天蓋地的向火小邪等人襲來。
「不錯,是我。」
賽飛龍不看鉤漸,只是叫嚷道:「我們一起出去!我們一起出去!你們別死!」
賽飛龍還在閉著眼睛,野獸一樣的嚎叫著揮動雙臂,火小邪大吼一聲:「賽飛龍,安全了!」
火小邪耳朵一豎,眉頭一皺,沖賽飛龍、頂天驕低喝了聲:「有人來了!」
伊潤廣義倒是一下子沉默了。
賽飛龍鑽進洞中,剛跑了幾步,迎面一股子濃煙噴至,賽飛龍淬不及防,猛吸了一口,立即覺得胸口噁心,悶哼一聲,捂著嘴向後一退。
賽飛龍尖聲大笑,厲罵道:「伊潤廣義,我一輩子精明!竟能相信了你的鬼話,與你合作!」賽飛龍罵完,卻身子一抖,頭也不回的向洞口處跑去。
更糟糕的,這樣的兩扇鐵牆,竟開始緩緩的合攏!
火小邪大叫一聲:「雅子!」拚命向雅子跑去。
「看來羅剎陣現在還沒有什麼作用?就等著火小邪這一味葯啊?」
煙蟲罵道:「火小邪,你清醒清醒!你到底怎麼了?你妻子已經陷入羅剎陣去了,裏面是萬丈深坑!你這個樣子,回去也是找死!你聽我說一句,只要我們能離開這裏,你還有報仇的機會!」
火小邪說道:「如果不是木製的,我也聽不出裏面有七八個人。」
煙蟲緊緊抓著火小邪,再喝道:「她為什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引軍入瓮的一個圈套?你是魚,她是餌!伊潤廣義一直再等著放出這個餌的機會!」
火小邪,你自己比比,自己想想,是在我忍軍之下痛快,還是相信賊王們的花言巧語?」
除了煙蟲、花娘子外,還有何人?
花娘子輕嘆一口氣,不再說話。
花娘子緊緊抓住了煙蟲的衣袖,垂下淚來,低聲道:「救救火小邪吧!菩薩啊,請你救救火小邪吧!」
沒等到賽飛龍退去,一枚鋼花穿破濃煙,直刺賽飛龍面頰!
花娘子啊的一聲大叫,根本來不及阻止煙蟲,便見到煙蟲沖了下去。
火小邪一把甩脫了煙蟲,沒等到回聲消散,就沿著廣場邊緣,飛快的向雅子離去的洞口跑去。賽飛龍、頂天驕、鉤漸三人,緊緊跟隨著火小邪,也向前跑去。
煙蟲手抓的更緊,他明白了,火小邪的脾氣一直忍著憋著,剛才那個窗口裡的女人,就是點燃火小邪這個炸藥桶的那一絲火苗,現在的火小邪,很難說服。
賽飛龍慌亂了一陣,聽伊潤廣義把自己老底揭穿,反而恢復了冷靜。
賽飛龍嚷道:「鉤漸!你知道方位嗎?」
這個洞穴如此之大,如此之深,前不見邊際,上不見頂,下不見底,火車就急速行駛在這個山洞的洞壁一側,盤旋著一直向下加速,好似要鑽到無邊的深淵中似的。
火小邪調轉刀柄,向著煙蟲脖頸處奮力一擊,煙蟲啊的一聲悶叫,跌倒在地。
「不可能的,我所在之處,是羅剎陣的中心。我只要離開這裏半步,羅剎陣就會把任何想法無窮無盡的放大,只要人活著,就會被羅剎陣捕捉到,如果你墜入昏迷之人的想法里,比任何事情都恐怖,沒有時間,沒有光明,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只能等死……」
鉤漸急道:「煙蟲!怎麼辦?」
煙蟲嘿嘿一笑,說道:「大把子,你年紀大了,一路折騰下來,你抗的住嗎?」
眾人不知方向,只是心中突突激跳著向前走去,走了二十餘步,煙蟲猛一回頭,卻看到進來的那個通道已經隱藏在淡淡的天空藍中,見不到了。
現在,火小邪只想從伊潤廣義口中,親自求證!
煙蟲見火小邪毫無反應,心急如焚,拖著火小邪就要向上爬去。可這種句型的沙漏,哪裡好爬!
火車咔嚓咔嚓的進站聲,在這個廣場內不斷的迴響,空洞的讓人腳板心發涼。
花娘子安慰一句:「二把子,唉,天驕妹子,別哭了,讓小鬼子笑話啦。」
「喂,大把子,正開著聯歡會,你急急忙忙走什麼啊?」嘻嘻哈哈的聲音從洞口傳出,隨即一個嘴上叼著煙捲,吞雲吐霧,勾著個艷色美女的男人,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怎麼賭?」
煙蟲低喝道:「你要去追?」
火小邪前方的車廂內,便開始有人走動和低聲說話的聲音,嘩啦一聲,鐵門開啟的聲音,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有許多人從車廂里走出,踏入了廣場。
這次連煙蟲他們都聽到了。
賽飛龍尖聲道:「廢話!這裏的地勢擺的一清二楚!」
火小邪同樣默默的躲閃在一旁,直勾勾的看著這列火車通過眼前。
火小邪依舊盯著前方,說道:「這裏不可能是無邊無際的,我們無論往回走或者往前走,是一定能夠摸到牆壁的。能夠摸到牆壁,就一定有出去的辦法。」
火小邪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走的,雅子,如果我們兩個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的,我會選擇讓你活下去。」
火小邪全神貫注,看清了來者,不由得心頭一震,那上來的人,竟是煙蟲!
但越是這樣抵抗著,越無濟於事,命運註定了你,是無法抗爭的吧。
賽飛龍哼了兩哼,悠然轉醒,他剛剛回復神智,先是愣了愣,但馬上回過神來,全身一個激靈,從頂天驕背上躍下,拔腿就跑。
火小邪大喝一聲:「賽飛龍!」
頂天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把昏死的賽飛龍拖到火小邪、煙蟲這邊,鉤漸不住的罵道:「煙蟲,火小邪,賽飛龍這種通敵賣國之人,留著何用?」
火小邪幾乎是橫著身子,閃電般的躍上鐵軌,瘋了似的向火車追去。
好端端的一個大廳,此時也已是面目全非,地面開裂,碎石無數,大廳頂部的方磚還在不斷地砸落。
如此邪門怪異的地方,有一列火車沿著洞壁狂奔,實乃常人不敢想象的景象。
可事與願違,就當眾人都覺得生機再現之時,就聽到沙漏下的那個黑洞中一聲怪獸似的悶哼,地面如同被人狠狠的抖了一下,不僅黑洞口猛然增大了一倍,沙子的下滑
https://read.99csw.com速度也頓時快了數倍之多。頂天驕知道大事不好,翻身而起,簡直是橫飛過去,一把抓住了繩索的最末端,接著,頂天驕大吼連連,使出自己全身的力氣,拖著煙蟲、花娘子、火小邪、鉤漸、賽飛龍五人,出了險境。
這一聲大喝,讓火小邪的刀尖微微一顫,偏了半分,但一注鮮血還是汩汩流出。
火小邪連骨頭都起得酸疼,全身骨骼格格作響,緊緊握住了雙拳,很多的疑問,都在伊潤廣義道貌岸然、禽獸般冷血的回答中,一一解決了。
「笑話!煙蟲,你那師傅炎尊所知的,可有我一半多嗎?」
頂天驕亦道:「是啊是啊,既然來了,就要幹個痛快!」
煙蟲站起身來,滿臉焦急的看著火小邪、賽飛龍、頂天驕離去的方向,緊緊的攥住了拳頭。煙蟲的眼神中,滿是無奈和痛惜!
煙蟲見狀,瞪著火小邪雙眼吼道:「你不記得了我曾經說過嗎?羅剎陣如果得到了你的血,會從正五行羅剎陣變為逆五行羅剎陣,是個比現在的羅剎陣更加邪惡的防盜陣法!連你的父親炎火馳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當火小邪看到這節車廂的時候,不知為何,心臟激烈的跳動起來。一個車窗閃過,又一個車窗閃過,再一個……就在第五個車窗閃過火小邪面前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窗口!
煙蟲把打火機啪的一下合上蓋子,抓緊了火小邪,急切的問道:「火小邪,你清醒,清醒一點,你怎麼了?什麼鐵牆?」
「別說了!」火小邪憤然罵道,轉過身子,再不願看見賽飛龍。
煙蟲笑道:「什麼話?」不接這個話茬,轉頭對還在淚如泉湧的頂天驕叫道,「二把子,我說大妹子,賽飛龍還沒死呢,把他拖過來啊。哎,鉤漸,別想著殺賽飛龍了,咱們先聚過來。」
賽飛龍點了點頭,說道:「見過,我見過她兩次,最後一次,就是在你們和伊潤廣義說話的那個大廳里。」
怎麼!煙蟲、花娘子、鉤漸也跟來了?
火小邪說道:「雅子,我現在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用我的血,開啟羅剎陣,滿足伊潤廣義的願望。」
雅子勉強的向火小邪露出一絲溫柔的微笑,低聲道:「小邪,我愛你……請你一定要活下去……」雅子抬起頭來,非常滿足的肅然道,「天皇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便頭一低,垂下手去,雅子的手接觸到地面,立即如同墜入水中,被沙子完全包裹住了,一片血紅的沙子,如同漩渦一樣,旋即擴散開來。
火小邪喝道:「賽飛龍,我不想知道你到底騙了我什麼,我就問你,你到底來過這個要塞沒有?」
火小邪垂頭不語,他記得剛才煙蟲、花娘子拚命在沙漏里救他,毫釐之間,就會和他一起跌入沙漏底部。火小邪並不是傻子,他只是不能接受雅子為他而死,他無力施救的事實,他也明白,他這個樣子回去,同樣無力回天。
火小邪不看煙蟲,爬轉過身子,說道:「賽大哥,趙大哥,沒準煙蟲追上來又是想阻止我的,我們先上前去,走!」說著,率先先前爬去。
「是!是我,這些人爭權不成,余惡不絕,還想殺你火小邪,死有餘辜。」
可火小邪睜著眼睛,雙眼無神,整個人竟似痴傻了一樣。
伊潤廣義的聲音半晌沒有傳來。
煙蟲一邊抽煙一邊壞笑道:「咱們多少見個世面再死吧,你的苦肉計是好招,我這個死豬不怕開水燙,也是好招!只是你不願意帶我玩?」
雅子還在不遠處,她低聲回答:「我在。」
兩扇沒有邊際的鐵牆移動的很快,無聲無息的向火小邪夾來。火小邪悶吼一聲,雙手雙腿一蹬,撐著兩面鐵牆就向上騰去。
賽飛龍已經怕了,他知道真的動起手來,必然不是火小邪的對手,於是飛快的左右四顧了幾眼,慢慢向後退去,尋思著逃跑的辦法。
火小邪全身冰涼,他臉上的肌肉跳動著,心中一片黑色的火焰在慢慢的升騰。
火車的速度還在持續的加快,並且隧道分成兩軌,火車一頭扎進一個寬敞的洞口,拉響了汽笛,震的隧道里嗡嗡巨響。
煙蟲一把抓住了火小邪手腕,止住火小邪的鮮血,繼續吼道:「火小邪,你不能認輸!這個世界上,你是唯一能破解羅剎陣的人,我們都可以為你而死!你必須活下去!」
煙蟲猜的不錯,從火小邪在羅剎陣中,拚命想去救雅子未果之後,火小邪的腦海里便亂成了一鍋粥,行為動作全部受限,故而跌入沙漏之後,也如同木頭人一樣動彈不得。直到火小邪被頂天驕背離羅剎陣,進入大廳之後,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煙蟲說道:「別說了騷娘們,我知道你對火小邪是恨鐵不成鋼,現在多說無益,我們小心點,儘快追上火小邪吧。」
猛然間,地底一陣巨大的震動傳來,好像有一面大鼓被重重的擂響,只是聲音被完全隔絕了。
賽飛龍趕上幾步,攀上火車,就著火小邪手一拉,便翻上了車頂,隨後頂天驕玩命似跳起,也不管能不能抓到什麼,直接的向車廂上撞來,他身體巨大,剛才這一番奔跑,讓他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火小邪並不答話,走到大廳中央,將刀子丟下,膝蓋一彎,重重的跪在地上。
而此時,被頂天驕背在背上的火小邪,噗的一口污血吐了出來。
鮮血墜落在地面上,立即滲入沙子內,地面上一道明顯的血線,竟被一種強大的吸引力吸引,向雅子所在的方向射去,然後分散成網狀,消失不見。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不用多時,煙蟲、花娘子必能帶著火小邪從這個沙漏中爬出。
漸漸的,兩扇鐵牆把火小邪牢牢地夾住,火小邪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骨骼正在一寸寸的被壓扁,胸腔即將崩裂!腦袋也被鐵牆夾住,整個頭顱劇痛無比,這無比龐大的力量,很快就會把自己夾成一塊肉餅。
花娘子叫道:「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煙蟲見火小邪停下等他,也不猶豫,加快速度,徑直向火小邪他們爬去。
可是,兩面鐵牆的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而火小邪急速的騰上了十多米,還是不見鐵牆的頂端。
煙蟲等人早已閃開一側,躲在燈光所不及之處,避讓著這列火車。
火小邪掙扎了幾下,頂天驕不好攔他,由著火小邪從背後滑下。
煙蟲奮力蹬了幾步,連身子也站不起來,就被強烈的力量直拖著向下滑去。
「我發現了,我只要在臨死之前,催動體內的第二套經脈之力,自己將自己的大腦封閉,就能解脫出幻境。雅子,我想到帶你出去的辦法了。」
沙漏中心的黑洞,如同食人的巨口,發出嗚嗚的低鳴聲,眼看就要吞沒三人。
鉤漸收了利刀,狠狠瞪了賽飛龍一眼,緊隨而去。
「好!我有問必答!」
「呵呵呵呵!」
火小邪本來被雅子先前所說,驚的目瞪口呆,她是否騙火小邪,火小邪根本不在乎,但對雅子所說的為了忍者的身份,寧肯去死。
那本來如同畫境一般絕美的景色,也翻天覆地的變化,地面且不說,上方原本如同天空一樣看不透深遠的天藍色,也漸漸退去,換成一股子暗灰色,並且越來越清晰!
「所以雅子也是你故意留在我身邊的!」
火小邪緩緩說道:「雅子,你很重要,但我不能對不起他們。」
再說煙蟲、花娘子、鉤漸、賽飛龍四人,從進入大廳,聽到伊潤廣義說話開始,便在四處尋找出口,可是原本進來的通道,卻被一塊從上方降下的巨石堵的水泄不通,顯然是忍者們在撤離此處時,人工降下來,意在困住火小邪等人的。
於是,火小邪、賽飛龍、頂天驕三人上了第三節車廂車頂,便停了下來。
火小邪背上冷汗直冒,彎腰拔下一根青草,質感是如此的真實,連斷掉的莖葉中流出的汁液,也能聞到一股青草的香味!
火小邪罵道:「你說啊!」
這一群人,雖說無聲無息,但走的飛快,兩個灰衣忍者一前一後,所有人連東張西望的警戒都沒有,只是筆直的向廣場盡頭處走去。
那輛火車直行的速度雖快,但是每每到轉彎之處,就會大大的減慢速度。所以火小邪追了一陣,便已經追上了火車。
「你說!」
煙蟲也不著急,使勁拉起火小邪,說道:「小邪,你就算死了,他也不會放我們出去的。」
煙蟲見花娘子也下來了,急的大叫:「你下來幹什麼!」
火小邪簡直不該怎麼辦才好,他最不願意出現的情況發生了,火小邪最擔心的便是有一道無邊無際的鐵牆,橫在面前,阻擋住自己的去路。
「打昏他,打昏他,打昏他……」雅子極為虛弱而又急促的聲音響起。
「我會來到這裏,你很早就算計好了的,是不是!」
賽飛龍哼道:「那你要這裏一步一崗才好?」
花娘子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煙蟲的手,目光堅定的看著煙蟲,緩緩的點了點頭。
煙蟲得繩索助力,發力前行,讓他和花娘子蹬上來幾步。可是不好,這個沙漏的範圍還在擴大,鉤漸不得不向後退去,以他一人之力,已經漸漸吃不消了,腳下不穩,竟也被拖著要跌入沙漏中。
煙蟲本躲在火小邪之後,剛才車廂里的那個女子,煙蟲也看到了,所以煙蟲心裏一個冷戰,立即覺得不妙,火車剛剛駛過,他就跳將出來,站在鐵軌之間。
火小邪一行六人,再度重聚,眾人心裏明白,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要麼弄清這個巨大要塞的秘密,要麼救雅子出來,至於能否全身而退,倒是沒有太多考慮了。
「我和你說過,現在的中國人是支那人,早已沒有中國人的血性,如此劣等,還敢自稱中國人?遲早一併屠盡!由我大日本帝國優秀子民,世上獨存的中華遺脈,來再建中華。」
頂天驕又哭了起來:「大把子,你為什麼啊?你多少給個理由吧,如果你真的幫了小鬼子,那妹妹我只能和你恩斷義絕了。大把子,求你解釋一下吧!」
煙蟲顫顫巍巍的爬起來,努力的穩定著自己的腳步,向火小邪奔來,厲吼道:「就是因為世界上的人有畏懼之心,才會容忍邪惡猖獗!羅剎陣就是利用了這點,才成為無人可盜之陣!」
火車懸挂了十多節車廂,車頭之後,是一節鐵皮悶罐車廂,緊接著又是一個鐵皮車廂,全都黑漆漆的,但是在這列火車的中間,卻有一節與眾不同的車廂,有七八個窗戶,透出燈光來,竟是一節硬座車廂!
火小邪艱難的說道:「放我下來,我要回去……」
「牆壁上開了一個四方大洞,由伊潤廣義和一群忍者帶著,進洞去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賽飛龍抬起頭,有些懇求似的看著火小邪,「火小邪,我是對不住你……」
「你根本沒有把中國人當人嗎?」
兩人攜手,向火小邪追去。
賽飛龍不愧是逃跑的高手,故意甩下狠話,突然逃跑,讓人措手不及。
因為,這個女子,就是火小邪此行的目的,與他共渡七年時光,懷有他的孩子的結髮妻子——宮本千雅。
「現實,許多人寧肯把美好的現實丟掉,也要去撿起過去的悲傷。你真讓我失望……火小邪。」
火小邪奮力推了推,鐵牆絲毫不動,可就這麼一推,卻感覺到身後又是一震!
煙蟲猜測的不錯,就在他們剛剛跑開沒有幾步,整個地面就和炸開鍋了似的,波浪似的翻滾起來,嗚嗚嗚的怪叫不絕於耳,腳下的細沙不斷地向眾人後方滑去。
金家之財,據說有世界的三分之一,中國內戰,倒賣軍火,中日戰爭,橫豎斂財,有改良生計的發明,從不共享,還私吞智慧,毀人不倦,可有一分一文為了百姓民生?土家之氣,凡是中國風水寶地,全是土家編造內定,稍有不從,便毀你祖墳,斷水封路,倒梁裂樓,耗盡國家錢財,大施土木,土家最擅於此事;水家之情報,拿人把柄,買賣恩怨,凡是國家內耗,必有水家添亂;木家之毒,搗亂常理,滋生惡毒,培養邪物恐嚇四方,售賣藥方,不為救人,只圖人受此葯所蠱,從而依附於木家的其他藥物,中藥本好,被木家改的面目全非,誇大所謂奇方異草之能;火家之力,縱容賊人遍生宇內,凡是跳出他乾坤圈的,都用所謂招徒或殺或降,毀善良之物囤積居奇,故設偷盜防盜,挑唆人鋌而走險,到處傳授盜術,讓人有不勞而獲之能。
煙蟲、花娘子一把沒有拉住,眼睜睜的看著火小邪逐漸遠離。沙漏中心,正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不斷地吞噬著一切,並漸漸的擴大著。
煙蟲旁若無人的走到賽飛龍身邊,用腳踹了一下賽飛龍后腰,一蹲身,從賽飛龍后腰間解下一個不起眼的黑盒子,用力一掰,那黑盒子便開了,裏面紅光閃爍,竟有一套發報的裝置。
火小邪慘然一笑:「我沒有辦法救你,我輸了,雅子,只要你能帶著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我這一生便值了。」
賽飛龍立即打斷了火小邪的話:「小恩公!別說見外的話,我們生死同命。」
煙蟲看不到是誰,只是叮囑花娘子:「抓緊了!」
煙蟲暗暗想道:「他奶奶的,今個還真是無計可施了!」
花娘子趕上前來,掏出絲巾,為火小邪包紮傷口。
火小邪還是舉著手腕,並未止血,衝著煙蟲同樣大聲道:「煙蟲大哥!羅剎陣用我們的想象防盜,我自己是根本無法打敗自己的!煙蟲大哥!是我連累了你們!你們走吧!」
賽飛龍見花娘子不搭理他,狠狠呸了一聲,又看了眼不遠處,同樣人事不省的頂天驕,突然哈哈大笑道:「火小邪,我知道你厲害,但是你殺了我們四個,還是沒用!因為鉤漸不見了!你想救你的日本老婆,就必須再把鉤漸找出來殺了!」
煙蟲問道:「是什麼?」
煙蟲嚷道:「可能是你受羅剎陣影響太深!」
「放我們進去偷一下,以雅子為賭注。」
眼見著雅子手腕上的鮮血流出,火小邪胸前一苦,腦海中一片無邊無際的烈火,根本讓他沒有了理智。
繩索上行的飛快,不用多時,就被拉出了沙漏。
火小邪站起身來,說道:「嫂子,煙蟲大哥是昏倒了,他沒事。」
雅子細微的聲音,依舊從不遠處傳來:「不要,不要過來,小邪,你不要過來……」
火小邪慚愧道:「煙蟲大哥,嫂子,你們真的不該再幫我了。」
火小邪猛然一回頭,直勾勾的看著大把子賽飛龍、頂天驕、鉤漸三人,這三人本站在一邊不敢言語,火小邪這麼一看,賽飛龍立即一個激靈,不自然的抽了抽臉頰。
雅子雙手被懸挂著,吊在一個木架子上方,雙眼無神,只是顫抖著雙唇,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小邪,小邪,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火小邪並不覺得奇怪,他甚https://read.99csw•com至沒有舉目四望,他站在原地,回答著:「我不是你兒子!伊潤廣義,你騙的我好苦!你出來!」
賽飛龍有些微怒,低聲罵道:「煙蟲,你是瞧不起我?」
伊潤廣義沉默了片刻,突然呵呵呵呵呵的長笑起來。
煙蟲已經追上,雙上抓住火小邪肩頭,大聲道:「那女人是你的妻子?」
「呵呵呵呵!」
這一聲大喝,讓火小邪的刀尖微微一顫,偏了半分,但一注鮮血還是汩汩流出。
煙蟲此時身子卻微微的顫抖了起來,顫聲道:「這是我的想象,糟了!大家小心!」
火小邪一個激靈,騰起了希望的熊熊火焰,繼續大叫道:「雅子!雅子!聽到了嗎?我是小邪啊!你聽到了嗎?繼續說話,你繼續說話啊!」
花娘子叫道:「我不管,就算到閻王老子那裡,我也不準女鬼勾搭了你!我就要陪著你!」
火小邪心頭一熱,強壓住自己的情緒,可眼眶還是紅了。
伊潤廣義繼續冷笑道:「火小邪,你現在才看出來嗎?逍遙窩中江湖誅殺你的路條,是賽飛龍的傑作,是為了讓你安心,你們裝成妓|女混入要塞,賽飛龍早就向我通風報信,人數多少,什麼打扮,我一清二楚,甚至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萬年鎮,進到這個山洞,賽飛龍也一一傳遞給我。」
賽飛龍吃了個啞巴虧,他這時更沒有勇氣離開隊伍,只好跟著鉤漸,眾人一道發力狂奔。
賽飛龍一愣,當即問道:「什麼?我難受?我難受什麼?」
說話間,這列火車從隧道里鑽出,駛入了一個空曠無人,燈光通明的廣場。
火小邪還在前面車廂一側,緊貼著車皮聆聽裏面的動靜,這時火車突然汽笛長鳴了一聲,驟然加速。
說話間,一股強烈的風席捲而來,刮飛了天上的雲朵,這股風卷著無數的斷草,向火小邪他們刮來。
鉤漸喝道:「只怕連山石也要陷進去了!快跑!」說罷領著大家繼續向前狂奔。
火小邪吼的心裏瓦涼一片,如果雅子在這裏,如果她還有一絲清醒,應該能聽到他的呼喚,火小邪堅信這一點。火小邪自小倔強,絕不認輸,今日哪怕他喊裂了聲帶,永不能說話,火小邪發誓也要堅持下去。
賽飛龍哼了一聲,罵道:「莫名其妙!你照顧好你自己吧。」
「哦?」
兩人一邊貧嘴叫嚷,一邊奮力穩住下滑的速度,可是,兩人無論如何努力,也上去不了半分。
伊潤廣義說的沒有錯,火小邪清楚的記得,在他落入水中,躲過了忍者的追殺,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忍者,將其他人斬為兩段,並伸手要拉住即將墜入瀑布的他。只是當時火小邪害怕了,沒有勇氣伸出手,這才墜落了下去。
「你以為永遠鎮守住聖王鼎,就能穩守天下,萬世萬代嗎?」
火小邪將鉤漸的刀慢慢撥開,看了眼煙蟲、花娘子,說道:「我知道的太晚了。」
煙蟲等人疾奔向前,因為天藍色退去,目力可及遠處,便已經開到了這個龐大山洞的牆壁,可是這樣不顧一切的奔跑,哪裡還記得原來進來的入口方位?
火小邪點頭道:「很重要!」
火小邪的腳步已經停不住了,儘管腦海中亂成一片,但他的神智無比的清醒,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裏。他不想偷什麼聖王鼎,他甚至不關心羅剎陣,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尊嚴,自己的家,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
花娘子並無懼意,反而微微一笑,繼續把昏迷不醒的煙蟲抱在懷中,只顧著低頭看著煙蟲,滿眼是愛戀之情。
火小邪從跨入雅子離去的那個洞口開始,他的血便不自覺地沸騰了,好像有人在呼喚他,一會是父母親的聲音在叫他慎兒,一會是嚴烈在叫他火小邪,一會是伊潤廣義在叫他兒子,一會是雅子在叫他小邪,還有更多更多的聲音在叫他,有笑聲,有哭聲,有責罵聲。
煙蟲笑道:「沒有了……親愛的娘子,我們,去吧,去看看這個天下無盜的羅剎陣吧。」
賽飛龍言聽計從,立即跟上,頂天驕還有些不解,猶豫了一下,才跟上了火小邪。
火小邪心裏猛然一個激靈,一股子愧意湧起,將他剛才的殺心沖淡。
「歷史是由謊言構成的,所謂真相,只有勝利者有資格評判。」
火小邪狠狠地嗑了三個響頭,挺直了身子,高聲道:「伊潤廣義,你在嗎?」
所以,眾人連前進的目標在哪裡,也不知道了,有些發傻的站在原地。
煙蟲、花娘子、鉤漸三人,奮力爬行,向火小邪、賽飛龍、頂天驕三人追去。
火小邪能夠感受到火車越走越遠,心裏簡直如同火燎一般難受,尖聲答道:「是!」
火小邪點了點頭。
「我師父說過,羅剎陣開陣,要用火盜雙脈之人的鮮血不錯,只是取血之人,必須懷有賊念,才可以真正的開陣。火小邪如果這樣,毫無偷東西的慾望,只怕他的血,嘿嘿嘿,不好用啊!」
雅子急促的說道:「是的,我也看到了……」
頂天驕趕忙攙扶,讓火小邪用手支開,喚道:「我要去救雅子!」
押著雅子的一行人筆直向前,而廣場最邊緣,寬大的一面牆上,只有唯一的一個進口,無人看守,也沒有門鎖,就是空洞洞的,任人隨意進出。雅子等人走入其中,很快沒有了蹤影。
「住手!」一聲大喝響起。
火小邪忍住了,倒是頂天驕躁動起來,極低的罵了聲媽的,就要抬頭。
鉤漸咬著牙關不鬆手,可煙蟲、花娘子、火小邪三人之重量,還是拖著鉤漸慢慢向沙漏邊緣滑來。
煙蟲知道花娘子是一片好心,便也罷了。
賽飛龍徹底慌了,手足無措的說道:「火小邪,你不要聽他胡說!」
火小邪哪裡肯讓煙蟲止住他,手腕一翻,立即使出了火家盜術中的絕學繞筋亂脈的手法,捏住煙蟲的麻筋,發力一抖。煙蟲吃不住這招,當即被火小邪甩脫,眼看著火小邪向前疾奔而去。
花娘子走了上來,拿出絹紗,給火小邪擦額頭上的鮮血,說道:「不要流血,如果你的血這麼珍貴,一滴也不流給他們。」
「好,好,你們稍等……」
賽飛龍、頂天驕也已回頭看到了煙蟲、花娘子、鉤漸三人,賽飛龍不冷不熱的說道:「煙蟲還是跟來了!」
就聽見轟隆隆、噶嘎嘎各種聲響,這個大廳牆壁,磚牆一段一段的開啟,露出無數個小門來,裏面有穿著各色服飾的忍者,手上結著各式法印,無聲無息的走了出來。那些忍者足足有四十多人,密密麻麻的圍在大廳周圍,站的筆直,誰也不發一言。
這種無聲的震動,激的「水面」泛起了無數道漣漪,而這些本該平整擴散的波紋,竟也被雅子所在的地面吸引了過去。這種震動,火小邪曾經在要塞里感覺到,果然是羅剎陣發出的。
火小邪這次看的越發真切,那隊伍中的女子,就是雅子無疑!
火小邪被煙蟲這樣聲嘶力竭的一頓罵,竟有些愣了,無以作答。
煙蟲不搭理賽飛龍,只是對火小邪說道:「小邪,再三思!這裏的情況,已經不在我們想象的範圍內了!」
只有火小邪他們剛剛走進來的地方,能看到發著微光的,潔白一片的砂岩牆壁,只不過向上再有十米,便都隱藏在上方的天空藍中,不見蹤影。
可雅子所在的地面,驟然隆起,托著雅子向高處升去。
兩行淚順著火小邪眼角留下,苦澀難言……
頂天驕還在垂淚,一邊走一邊看著呆立在不遠處的賽飛龍,說道:「我們走了啊,走了啊,大把子,你不要跟著我們了,你想辦法走吧。希望你洗心革面,知道錯了,然後能不能找個地方,自我了斷了啊。我怕我以後會親自動手殺你啊……嗚嗚嗚嗚。」
眾人拚命格擋,躲避,就算火小邪這等身手,也無法從密入豪雨一般的草箭中全身而退,很快,火小邪除了面部,整個身體,全被扎滿了斷草,鮮血橫流。
這個畫面清楚的在火小邪的腦海中升騰起來,那雙眼睛,對,那雙眼睛,就是伊潤廣義的眼睛。
五大世家、五大賊王,個個是陰謀鑽營的小人,你要當他們是英雄好漢,那就大大的錯了!中國人賊性難改,全是這些所謂的五大世家,五大賊王敗壞綱紀!
連火小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他全身滾燙,眼冒金星,腦海里充斥著各種雜亂無章的畫面和聲響,可這一切的一切,反饋在火小邪的心中,卻有幾個大字揮之不去:我,是,個,賊!
「哦?」
火小邪冷哼一聲:「她不是你妻子!」
賽飛龍跑上幾步,尖聲叫道:「是,一片綠色的草原!還有鳥,還有雲,還有風!怎麼回事?這,這不是假的!」
煙蟲看了兩眼,嘖嘖連聲:「他奶奶的卷,還真想不到有這種東西。」說著,將這套裝置隨手丟到一邊,摸著賽飛龍後腦勺叫道:「大把子,剛才走路滑了一下,踢到你了嗎?真不好意思啊!」
花娘子也已經從上方滑到煙蟲面前,不由分說的將煙蟲的手腕牢牢握住,儘管如此,三人依舊一起向下方滑去。
漫長的道路,在腳下延伸著,沒有機關,沒有封鎖,什麼都沒有,安全的如同搖籃,如同在安詳的河邊散步,隨便你來,隨便,既然你有這個勇氣。
火小邪第一感覺到,煙蟲的手,原來是這麼溫暖而有力。
頂天驕已經嚎哭了起來:「大把子,你為什麼,為什麼啊。」
花娘子微微喘氣,說道:「天下竟有這樣美妙,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鉤漸領著大家疾奔,果然看到遠處洞壁上,有一道暗灰色的光芒透出,不是入口又能是哪裡?
煙蟲笑道:「我們是你手掌里的螞蟻,騙你什麼?再說了,你花了這麼大的精力,勞師動眾修的羅剎陣,連讓我們看一眼的勇氣也沒有?是怕我們今天給你破解了?對了對了,就算我們破解了,對你不是更有好處嗎?你說是不是?」
我見到你火小邪時候,我知道你是珍麗的孩子,珍麗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所以,我偷偷的想讓你活下來,但你跌下山崖后,下落不明。
煙蟲一番毫不留情的責罵,倒把火小邪罵的清醒了一點,不由得悲從心來,深嘆自己空有一番本事,卻不僅束手無策,還總是連累別人。
眾人都是硬漢,既然進來這裏打賭,便沒有臨陣而退的打算。
火小邪只是不能行動,卻能聽能看能記,所有發生的一切,全部被他看在眼裡記在心裏,不會有誤。
火小邪已經辨明了這個聲音的方向,頓時箭步如飛,想這個方向小步跑去,每跑幾步,就努力地大叫道:「雅子!你繼續說話,不要停啊!不要停啊!」
頂天驕強忍著,總算停止了哭啼。
火小邪立即注意到,的確鉤漸不見了。
「是,是我所為,但是御風神捕先對我動的殺心!」
一隻有力的手,拉住了火小邪。
可我們左思右想,擔心五大賊王,儘管他們都說不在乎聖王鼎是誰的,可這些大盜,所說的話能信幾成?於是,我藉著當年強行記憶下來的羅剎陣布陣之法,以及沒有丟棄的木家重寶木媻之眼,在萬年鎮重建此陣,用來保管聖王鼎。
那火車還是沒有絲毫停留,也不知是否盤繞這個巨洞走了一圈,汽笛再鳴,嗡的一聲,一頭扎入另一個隧道之中,隨即開始減速。
炎火馳喜歡上了珍麗,但珍麗愛的是我,並不是他,只是炎火馳窮追不捨,並威脅要說出我們日本忍者的身份,把我們趕出火家,不得已,珍麗委身於他。炎火馳得到了珍麗,卻並不珍惜,他的慾望是永不能滿足的。他的注意力,很快轉到了五大世家的重寶上,他要證明自己是賊王之王,就不僅要偷到五大世家的重寶之後,再研究出一套無人可以盜走的防盜陣法。
火小邪嚎叫不止,涕淚交流,眼見著雅子死在自己面前,簡直如同千萬把刀同時刺入自己的心臟一樣,無比的疼痛和難受。火小邪只是想到,雅子死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的親人沒有了,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
鉤漸扭頭一看,上來幫忙的竟是賽飛龍。
為了掩人耳目,炎火馳編出一套他和珍麗如何相親相愛的謊話,好像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討珍麗開心罷了,自己並沒有什麼野心。那可憐的珍麗啊,她為了保護我,為了我們大日本國的神聖使命,只能再度委曲求全,被廢了盜術之後,和炎火馳呆在一起,被他困在一個山谷中,生下了炎火馳的孩子。這個孩子,便是你火小邪。
幾年之後,炎火馳以為避過了風頭,自行解開火耀針,意圖自立門派,東山再起。結果被當年的水王凌波發現,水王凌波知道炎火馳厲害,僅憑自己恐怕解決不了炎火馳。不知道凌波為什麼會做出這種選擇,他東渡日本,找到了我的義父商議,由日本忍軍出面,誅殺炎火馳,開出的條件很誘人,事成之後,他說出五行地宮所在,讓大日本帝國得到中國半壁江山,同時說服土家支持日本國。
火小邪有些獃滯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賽飛龍這才停止下來,驚愕無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安全無恙,這才咚的一下跪倒在地,大口喘氣,慘聲道:「我以為我一定會死在那片草原上。」
當年,大日本帝國佔據中國的戰略已定,如劍在弦,不得不發,只是沒有拿到聖王鼎,還不敢草率行動,於是我們大費周章,終於將聖王鼎拿到,這才安心。
雅子的聲音也越發的清晰起來:「小邪,小邪,小邪……你不能過來,不能過來,不能過來……」
原來昏迷不醒的頂天驕,本來和煙蟲一樣,一直醒不過來,但隨著雅子以自己的血開陣,沙漏形成,震動不斷,頂天驕才算是悠悠轉醒。
火小邪不住的翻著白眼,痛苦不堪的說道:「我要回去……」
花娘子、賽飛龍、頂天驕、鉤漸四人圍了過來,剛才火小邪、煙蟲所說,他們聽的真真切切。這四人只是圍在煙蟲身邊,誰也不敢插嘴。
這裏……這裡是……
偌大的廣場,舉目看去,竟沒有一個人值守!也沒有任何一處掩蔽的防禦之所!舉目之處,就是一片空曠。
伊潤廣義陰冷冷的笑聲響起:「賽飛龍,你做的很好,若不是你一直和我們聯絡,火小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這裏。」
火小邪顫抖著說道:「你們沒有看到嗎?啊?兩扇看不到邊際的鐵牆,向我夾過來,一點先兆也沒有,我根本逃脫不掉!」
火小邪最後大吼一聲,精疲力竭,咕咚一下,跪倒在地,雙手伏地,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賽飛龍與煙蟲、花娘子、鉤漸、火小邪五人,顧不上什麼恩怨,立即圍攏上前,拚命拉扯頂天驕,但是頂天驕直吐白沫,根本無法控制。
雅子不住的顫抖著,坐起了身子,深情的看著火九九藏書小邪,又是溫柔、又是抱歉、又是惋惜的哭啼道:「小邪,我騙了你七年,但我是真心的愛上了你。可我是個忍者,我有我的使命,我不能為了愛你,就像你說你不能為了愛我,而殺了其他人救我一樣,放棄我做為一個忍者的信仰和使命。我懷了你的孩子,是伊潤廣義安排的,可當我知道我終於有了你的孩子以後,我是多麼的開心。我身體里有的精血,所以,我應該可以替代你開啟羅剎陣,這樣你就不用死了。可我無法說服伊潤廣義,他不放心我的血能夠替代你,他還是要利用我,騙你來找我。小邪,如果我們兩個,只能活下去一個人,我只會選擇,讓你活下去。」
就在鉤漸要被煙蟲三人拖入沙漏的一瞬間,一股子新的從繩索處湧來。
雅子低聲道:「這幾個中國人的性命,這麼重要嗎?」
花娘子有些生氣道:「我們追上來幫他,他這是什麼意思!真是翅膀硬了!」
火小邪大吼一聲:「不!」
來不及鬆開繩索,煙蟲、花娘子帶著火小邪,三人已經直落黑洞之中。
大草原的一切,在眼前突然暫停了下來,接著,慢慢的消失了。
雅子被隆起的沙堆托向半空,吸吮聲嘎然一停,整個沙堆急速的向下地面沉降下去。這種沉降之力,如此的強烈,竟把火小邪從沙堆底部擊出五米開外。
火小邪內心裡大喊著:「我不是賊!」
賽飛龍又是一愣,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厲聲道:「煙蟲,你到底什麼意思?我看你才有古怪!什麼我熟不熟?」
火小邪的第二套經脈之力一松,唰的一下,驟然間又回到了那片惡夢般的大草原上,草箭鋪頭蓋臉的襲來,疼痛感依舊真實無比。
「呵呵,我在。」伊潤廣義的聲音,慢悠悠的響起。
頂天驕微微一愣,但立即叫道:「大把子,等我!」竟也拔腿追去。
「快跑,快跑,快跑。」雅子急促的低聲叫道,「羅剎陣,羅剎陣,會喚醒你,最,最不想見到的東西,最害怕的東西,最不能破解的防盜術,所有的,所有的想象,會在你的腦海里變成現實,你們會在自己的想象中,殺死自己……快,快跑……離開我,離開我……」
「唉……」伊潤廣義一聲嘆息,「火小邪,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可是火小邪落地,卻全身酸軟無力,手腳絲毫不聽指揮,癱軟在地。
煙蟲猛抽一口煙,輕聲道:「火小邪,怎麼,這是要先和我們打一架?」
可是,就在火小邪一聲大吼后,腳下的「鏡面」卻閃了兩閃,突然發生了變化。
「山下的洞中,有無數中國勞工的屍體,是不是因此陣而死?」
眾人默不作聲,彼此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向前走了大約半里路,青色的光芒突然消失,一片柔和的光亮升起,不冷不熱,亦不刺眼。
頂天驕剛剛蘇醒,就遇到這種驚人的變故,本來還有一肚子問題沒問,見煙蟲這種表情,還敢問個什麼,一把拉過火小邪,背在後背上。
火小邪嘎然止步,回頭一望,竟不見了煙蟲等人!
賽飛龍同時叫道:「花娘子,這個畜生動殺心了!你還不與我聯手?」
火小邪搖頭道:「不行的!聲音千萬不能雜亂了。雅子可能是被一種叫朽木令的忍毒制住,五感遲鈍,類似於行屍走肉,要想喚醒她,除了獨門的解藥,就是我一遍一遍的呼喚她。」說著,再次站起身來,繼續大吼道:「雅子!我是小邪!你聽到嗎?」
花娘子卻哭了起來,抱著煙蟲搖晃著說道:「賊漢子,你說你要帶我去草原,去過與世無爭的生活,但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你腦海中的草原,這麼危險!」花娘子將臉頰貼上煙蟲的面孔,哭了幾聲,突然流著淚又笑了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怕我們去不了了,對不對……」
煙蟲大喜,手臂一盤,更是把繩索繞緊,仔細一看,竟是一把御風神捕的三爪鉤,再一抬頭,果然看到鉤漸正站在沙漏邊緣,緊緊拉著繩索。
伊潤廣義的聲音又柔和了起來:「是的,你記得了吧。回來吧,我的孩子,回到我身邊來,我還是那個疼你愛你的父親,你還是那個開朗聰明的孩子,我的好徒弟。你只是做了一場惡夢罷了,現在,惡夢醒了,一切又回到七年前,你第一次喊我父親的時候。」
火小邪一行人爬過第三節車廂,雅子所在的車廂便在前方第五節,只間隔一個車廂。但火小邪爬到這裏,卻不再前行,他趴低了身子,在車身上默默聽了許久,才抬頭對身後的煙蟲等人說道:「下一節車廂里,至少有七八個忍者,全是高手!我們貿然爬過去,必定會被發現。」
火小邪隔著這扇鐵牆大喊:「雅子!雅子!」可是,再沒有聲音傳來。
火小邪根本不聽,依舊發力前奔。煙蟲緊追不捨,繼續喝道:「你不覺得奇怪嗎!這不是巧合!站住!」
煙蟲啪的一下,把手腕上的指南針合上,從懷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吞雲吐霧起來:「往前走吧!雅子一定在這裏的某處。」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異常冷靜的說道:「盜即是不盜,盜即是不盜!」說著,向前慢慢的一步步走去。
煙蟲幾個翻滾,從這個沙漏中直撲火小邪而去,一把抓住了火小邪的腳踝。
「哦!我知道你。」
光不知道是從哪裡透出來的,諾大一片的鏡面上方,是一片天空一樣的淡藍色,看不到是否有頂,也看不出上方是由什麼東西組成的。
所有人都彎下身子,撫摸著這片草地,沒有任何的跡象能夠證明,眼前所見的一切不是真實的。
隨著洞口打開,大廳里一眾忍者們紛紛念起了嘞諾靈咒,低沉壓抑。
賽飛龍氣哼哼的瞪了煙蟲一眼,扭過頭去。
煙蟲罵道:「剛才我們就差點全陪你死在羅剎陣里!你還要再害死我們一次嗎?就算你想死,也要死得其所!振作起來!你的命比我們都值錢!」說著,再不搭理火小邪,將火小邪拖開一邊。
火小邪看了眼背在頂天驕身後的賽飛龍,說道:「煙蟲大哥,麻煩你把賽飛龍弄醒!興許他來過這裏。」
「那……只有殺了他們……」
煙蟲還是嘿嘿一笑,說道:「沒有,沒有,我是關心你。」
賽飛龍奇道:「你怎麼知道?」
火小邪繼續堅持,嘴上不軟:「我不能走,不能就這麼走。」
火小邪點了點頭,還是默默地半蹲起身子,看著遠處雅子離去的山洞,說道:「我不能不去了,如果誰覺得害怕,請留在原地。」
火小邪聽完伊潤廣義所說,嘿嘿嘿連連冷笑:「伊潤廣義,你真是會編!我師父火王嚴烈死前所說,與你完全不同!五大賊王,我都見過,絕不是你描述的摸樣!」
花娘子一下子落下淚來:「賊漢子,還有其他可能嗎?」
疼痛感是真實的,這些柔軟的草葉,竟有這麼大的威力,根本不是真實的世界可能發生的情況。
便隨著響亮的嘞諾靈咒,火小邪深深看了一眼洞內,目不轉睛的說道:「我們走吧!」
「嗯?你知道什麼?」
煙蟲扭頭一看,正看到火小邪癱倒在地,竟要自行爬開去,便快步趕來,不由分說的將火小邪拉起,喝道:「火小邪,你還要去哪裡?」
火小邪怒吼道:「你認我為你的兒子,養我七年,是不是因為我能開啟羅剎陣!」
權衡之下,我義父與天皇陛下商議,便答應了水王凌波,並派我出面指揮這次行動。
火小邪知道煙蟲三人在後面緊緊追趕,他說不出為什麼,很害怕見到煙蟲,因為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剛才他獨立離隊,對煙蟲下了狠手說了狠話,還逼著煙蟲半跪在地,想想真是不近人情,做的太絕。可火小邪又想到雅子就在眼前,生死懸於一線,哪容得半分耽擱?就狠下心腸,如果煙蟲再敢阻止他,照樣會辣手無情。
伊潤廣義止住笑聲,一字一頓的說道:「是!這是最重要的原因,不過……」
火小邪轉頭看著煙蟲,壓低了嗓子說道:「煙蟲大哥,你要隨我來就隨我來,請你不要……」火小邪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指揮我好不好!」廣場里回聲亂響,火小邪的話回蕩了許久,才歸於寂靜。火小邪這一高聲講話,連煙蟲都愣住了。
煙蟲叼著煙,制止了火小邪,並不與火小邪說話,只是抬著頭喊道:「伊潤廣義,久仰大名!我是煙蟲!能講幾句話嗎?」
「不要再裝了!是你殺了我的父母!」
「雅子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圍攻火家之後,就把她綁走?」
煙蟲顧不了這麼多,伸出左臂,那道亮光在煙蟲胳膊上一撞,打了彎,緊隨其後的繩索便纏上了煙蟲的手臂。
鮮血墜落在地面上,立即滲入沙子內,地面上一道明顯的血線,竟被一種強大的吸引力吸引,向雅子所在的方向射去,然後分散成網狀,消失不見。
花娘子低罵道:「火小邪空有一身本事!年齡也不小了!平時挺有大盜風範的,怎麼關鍵時候還像個小孩一樣衝動!由著性子亂來,對這種人,苦口婆心根本沒用!」
風速凜冽,火車進入的新的隧道在逐漸的擴大,最後一陣破空之聲炸響,火車竟出隧道里鑽出,駛入了一個巨大無朋的山中洞穴中。
鉤漸冷言罵道:「不信我就滾!」
火小邪扭頭一看,只見煙蟲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在身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遠處,而煙蟲身邊,是略顯驚慌的花娘子,再有幾步開外,則是滿頭大汗,不知所措的賽飛龍。
賽飛龍臉色慘白,連連擺手道:「小恩公,你別激動,我我我……」
好在有火小邪和賽飛龍在,火小邪足見一鉤,半個身體向前,硬生生的把頂天驕胳膊撈住,才讓頂天驕緩了一口氣,抓緊了車廂上的把手。
煙蟲大叫道:「小心啦!那些草會傷人!」
剩下鉤漸一人,腳步動了動,差點追去。
接著,巨力沿著繩索湧來,三人如同小雞一樣,被繩索直拖出洞中,並順著沙漏壁不斷向上。
「我說伊潤廣義大人,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
火小邪硬下心腸,雅子就在眼前,他怎麼能不靠近?
但是賽飛龍又大叫起來:「鉤漸呢!為什麼看不到鉤漸!他去哪裡了?」
火小邪的嗓子已經嘶啞了,每喊一聲,都拉扯著喉嚨巨疼,其他人都知道火小邪已經到了喉嚨撕裂,失聲不語的邊緣。
「殺了他們,救出雅子」,這句話在火小邪的心中浮現出來。
火小邪說完,手起刀落,刺向自己的手腕動脈。
頂天驕邊哭哭啼啼的,邊跟著火小邪他們就走,賽飛龍站在原地,見到所有人消失在天空藍的色彩中,突然一股強烈的恐懼感湧來,撒腿追去。幸好有火小邪的大吼聲引路,賽飛龍奮力追趕,才終於看到了頂天驕等人的身影。
鉤漸滿頭大汗,有些耐不住,只是奮力支撐。
頂天驕哼也沒哼一聲,昏倒在地。
煙蟲還是說道:「大把子,我怎麼感覺你對這裏挺熟的啊?」
火小邪說道:「絕對不可。前面車廂,底面是木製的,孔隙甚多,應該是專門防止有人在車底爬行的。」
雅子艱難的說道:「現在的羅剎陣,有許多的變化,它既能讓每個人看到不同的景象,也能讓所有人看到一樣的景象,它會選擇想法最強烈的人,將這種想法變成真實,來防盜。現在的羅剎陣,是設在每個人的心裏的,無論你是多麼厲害的大盜,你在羅剎陣里,都必須面對自己的挑戰。」
火小邪呆了一呆,他根本沒有想過,雅子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火小邪點了點頭,感動道:「謝兩位大哥,前方兇險難料,我們小心行事!隨我來!」說著,三人匍匐著向前爬去。
頂天驕還是哭的山石亂顫:「大把子,你為什麼,為什麼,嗚……」
不出火小邪所料,煙蟲剛上來車頂,立即伸手,一前一後拉上兩個人來,正是花娘子和鉤漸!
「火小邪,別動!我想起來了!」賽飛龍大喊道。
火小邪環視一圈,說道:「全是日本忍軍最高級別的忍者,但他們結著法印,不是來找我們打架的,而是恭送我們的。」
火小邪三人,只能緊貼著車頂,向前趴去,若遇到凸起的巨石,還必須立即翻滾著躲避,所以三人爬行的速度,並不很快,而且相當的驚險,若不留神,讓上方的巨石撞上,必然要被撞下車去。頂天驕身體厚實,光腦袋就比火小邪大了一圈,所以對他來說,最是危險,火小邪擔心頂天驕,所以一直陪在頂天驕身旁,引領著他向前爬去。
便沒有路了。
火小邪沒有回答,向前走了兩步,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竭盡全力的大吼起來:「雅子!你在哪裡?我是小邪!我來找你了!你聽到了嗎?我是小邪!」火小邪一邊大吼,一邊向前走去。
「所以你教我忍術,也是為了羅剎陣!」
眾人生怕有人看到,誰也不敢起身,只是側臉看去。
煙蟲輕輕的撫摸著花娘子的額頭,摟緊了花娘子。
「然後呢?她去了哪裡?」
雅子見火小邪竟要自盡,身子劇烈的顫抖著,一下子撲倒在地,尖聲道:「小邪!你不能這樣!誰也不知道羅剎陣得到你的血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是,要想成就大事,死亡是必須的,就算這裏的十萬勞工全部死絕,與我大日本帝國的大事來說,也是不值一提。」
「天皇陛下和我,都覺得能。天皇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
伊潤廣義口氣依舊平和:「火小邪啊,五大賊王是個什麼貨色,炎火馳、嚴烈又是個什麼貨色,說出來給你聽了,你明白了嗎?你所謂的父親炎火馳,夥同嚴烈,實屬不折不扣的奸賊,無恥之徒,這樣的兩個人,欺名盜世,從不敢說句實話!
花娘子見這種根本沒有逃生可能的巨大沙漏,心如死灰,竟不聽煙蟲的囑託,也向下爬去,拚命的伸出手,竭力叫道:「賊漢子!」
火小邪眼中一片血紅,向著這個沙漏處衝去,他已經有些癲狂了。煙蟲、花娘子見狀,知道火小邪想去尋死,奮力追去,火小邪已經一個倒栽蔥,沖入這個沙漏里,狂吼著雅子的名字,向下滾去。
火小邪哎呀一聲大叫,伏地就挖,可是挖開一片沙子,立即就被周圍的沙子填上,好像自己在水中撈月一樣,根本是徒勞無功!
紅光一閃而過,火小邪再能看到事物的時候,、什麼都消失了,火小邪又回到了那片「鏡面」的世界。如同火小邪最早遭遇的鐵牆一樣,一回到「鏡面」的世界,全身沒有受任何的傷,連疼痛感也立即消失了。
可這種絕無僅有的防盜感覺,還是拉緊了火小邪、煙蟲等人的心弦。
煙蟲的預感是對的,火小邪已經瘋了一樣跳出來,要追趕火車,正和煙蟲撞個滿懷。
火小邪一把將頂天驕按住,不容他妄動。
頂天驕大叫道:「大把子,你
九*九*藏*書,你!你怎麼!」一種絞裂聲再從地面下升了起來,整個地面再次劇烈的震動起來,一個以雅子所在地為中心的巨大沙漏頃刻間便形成了。
伊潤廣義機械般的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那我們就賭這一場吧!火小邪,你要是能破解現在的羅剎陣,救出雅子,便隨你們去,絕不傷害你們半分,若是不能,你們便全部化作血沫,死在陣中吧。」
有這道繩索幫助,煙蟲、花娘子、火小邪三人下滑速度立減!差之毫厘的停止在沙漏最下方黑洞的邊緣。
火小邪趕忙穩住了身子,側頭向前望去,火車進入了一個下坡直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加速前行。
火小邪縱身一跳,便攀上了火車的最後一節車廂,換了兩把手,便登上了車頂。
於是,炎火馳帶著我、珍麗、嚴烈上路了,雖說一路坎坷艱難,還是真如他所願,將水土金木四家的重寶偷到了手,並研究出了一個血腥邪惡的羅剎陣。
煙蟲正撲到在火小邪腳下,他同樣毫髮無損。
說著火小邪挪了幾步,一閃身,便貼著車廂,翻落廣場站台。
雅子說著,慢慢抬起手來,她的手腕,正有大股大股的鮮血湧出。鮮血一接觸到地面,整個地面,立即發出一陣吸吮似的隆隆之聲。
眼見著這列火車駛過身旁,逐漸遠去,火小邪突然被點燃了,全身燥熱難當,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字:追!
「那就這樣唄,伊潤廣義大人,我們打個賭?」
火小邪調整了自己的氣息,口觀鼻,鼻觀心,讓自己心若無物,只是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倒影,平靜的問道:「雅子,你在嗎?」
賽飛龍擰著眉頭,罵道:「廢話少說!你們想要如何?告訴你們,我賽飛龍不是這麼容易死在你們手裡的!」
雖然火小邪沒有回頭看,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身後有兩人跟著他追來,不用回頭,只聽腳步聲,火小邪便知道是賽飛龍和頂天驕趙霸。
煙蟲見狀,心頭嘆了一口氣,大叫道:「鉤漸!支撐不住了就鬆手吧!」
再看這扇鐵牆,上不見底,兩邊不見邊際,也不是埋在沙子里的,竟像是浮在沙子上的那層水面上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火小邪才睜開眼睛,低聲說道:「這裏什麼都沒有,我們可以走了。」
炎火馳本以為大功告成,得意洋洋的打算在他榮登火王之位后,公布一切,當上賊王之王。誰知四大世家找上門來,要求處死炎火馳。炎火馳擔心自己的實力,尚不能與四家公然為敵,便想出一個法子,用火家火耀針自廢武功。這其實是他的緩兵之計,炎火馳知道自己有辦法自行將火耀針拔除,當時,五大賊王都知道,火家的火耀針是沒有辦法自行拔除的,所以炎火馳願意自廢盜術,成為廢人,對於五大賊王來說,比直接殺了炎火馳更痛快。
「我的兒子,你來了?歡迎你來。」空蕩蕩的大廳里,突然響起了聲音,是伊潤廣義的聲音。
鉤漸念道:「糟了!我們似乎被困住了!現在該去哪裡?」
火小邪不願在此久留,一側身,又攀了回去,再度來到車頂。
賽飛龍罵道:「哭個屁!要不是我,逍遙窩早就被端了多少次了!我就是幫了日本人,怎麼的?來殺我啊!」
煙蟲抬起手腕,剝開手錶上的一個小蓋子,裏面有個指南針,正如同陀螺一樣轉的飛快。煙蟲說道:「這裡有異常龐雜的磁性!雖說微弱,但足以讓我們迷失方向了。」
伊潤廣義的聲音半晌沒有傳來。
賽飛龍點頭稱是。火小邪回頭說道:「大家先不要動,我下去再看一眼。」說著,火小邪身子往下一掛,竟如同壁虎游牆一樣,滑到對面車廂的一側去了。
火小邪直喘粗氣,說道:「幻覺?不可能!剛才發生的是真的,是羅剎陣的防盜陣法!不可能是幻覺!」
賽飛龍愣了愣,哼道:「這裏就是羅剎陣?」
火小邪忍不住,咬緊了牙關,問道:「煙蟲大哥,說了橋歸橋,路歸路,你還是回去吧,還有柳桃,還有其他人要救!」
火小邪打斷了煙蟲的話:「煙蟲大哥,我欠你的恩情,下輩子還你吧。」說罷轉身往大廳中央走去。
果然,火小邪的耳中,聽到了非常非常細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邪,小邪……你快走吧……快走吧。」
伊潤廣義的聲音逐漸遠去,再無一絲一毫的聲響傳來。
火小邪,這就是我的故事。」
「我從來不願意求人,但我今天求求你!求求你!我的性命,你拿去吧,我只求你放了雅子,放了煙蟲大哥、花娘子、二把子、鉤漸。只要你放了他們,我立即挑斷我雙手雙腳的經脈,隨便你處置。」
眾人再向前走了一步,便走出了這個通道,眼前頓時一片白光泛起。
伊潤廣義便緩緩道來了這麼一個故事:
煙蟲、花娘子、賽飛龍三人更糟,不僅被衝散分開,連臉上也刺滿了斷草,如同血人。花娘子支撐不住,跌倒在地。
煙蟲一手抓著火小邪的腳踝,一手緊拉著繩索,花娘子也騰出手來,一隻手幫煙蟲抓著火小邪,一隻手緊緊盤著繩索。
賽飛龍、花娘子兩人在旁,火小邪、雅子的對話他們聽的真切。而火小邪的眼神變化,也讓他們看在眼裡。
火小邪一聲嚎叫,坐了起來,瘋了一樣的上下亂摸,說道:「我沒死!我沒死!我記得我已經要被鐵牆夾死了!」
火小邪低哼了一聲:「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心中說不出的滋味。
慫恿人自私自利,只顧小家而棄大家,貪財戀物,爭名奪利,舞弊逢迎,妒賢嫉能,混淆美醜,據物推高,私定貴賤,篡改良方!哪個不是五大世家在暗中搗鬼?
鉤漸怒罵道:「火小邪,此人該死!我們全被他騙了!」
「住手!」一聲大喝響起。
煙蟲緊張的喝道:「不知道!可能你剛才流出的血還不夠。」
火小邪心裏難過,努力平靜了自己的心思。
賽飛龍抬起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來過!」
頂天驕在一旁嚎哭:「煙蟲,大把子他,他居然……」
火小邪此刻的心情,又有幾人能夠理解。
火小邪半晌不語,猛一發力,向煙蟲伸出手去,叫道:「煙蟲大哥,相信我!我們會贏的!」
煙蟲低聲道:「火小邪,賽飛龍的確不知道什麼。我們暫不妄動,先仔細想想,該如何應對。」
有賽飛龍助力,局勢立即又穩定了下來,煙蟲、花娘子大喜過望,藉著繩索之力,再向前努力爬去,漸漸離最下方的洞口遠了幾步。
雅子眼角慢慢垂下一滴淚來:「我知道了,小邪,你快走吧。」
伊潤廣義沉默了片刻,方才沉沉的說道:「煙蟲,你是想騙我嗎?」
說來奇怪,火小邪打昏煙蟲的這一下,並不很重,要按常理,花娘子不須費什麼功夫,就可以弄醒煙蟲,可是這回,無論花娘子如何努力,煙蟲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火小邪伸手一碰鐵牆,冰冷無比,混無生氣,連接縫也沒有一個。火小邪狠狠敲打了鐵牆一下,悶聲作響,火小邪竟聽不出來有多厚!那就是厚度驚人!
煙蟲悶喝一聲,牢牢的抱住了火小邪。
「嚴烈在騙你,你的記憶也在騙你,難道,我不像你的父親嗎?火小邪,你寧肯懷疑我對你的感情,也要去相信那些虛無飄渺的東西?」
煙蟲大吼道:「火小邪!!!清醒!!!」
賽飛龍與火小邪對視一眼,立即避開眼神,氣焰頓減。
煙蟲見火小邪並不等他,而是繼續向前,淡然笑了一下,也招呼著花娘子、鉤漸向前爬去。
火小邪不是不著急,而是他很清楚,這樣空曠、無遮無掩而落針可聞的廣場中,他要想追上這支隊伍還不被發現,根本是不可能的。雅子被人緊緊包圍著,而且摸樣是全無精氣神,極可能被人用藥物制住,全無反抗的能力,不然以雅子的身手,要想逃脫出來,完全可以辦到。
鉤漸狂喝道:「抓緊了!千萬不要松!」
煙蟲的聲音傳到火小邪耳中,直刺腦內,火小邪一個哆嗦,腳步嘎然而止!
火小邪再喊了兩聲,突然停下了腳步,伸手一揮,示意所有人停止。
凡是踏上廣場之人,馬上又閉口不語,甚至連呼吸也停止了似的。一片死一樣的沉寂中,一個火車司機,七八個穿著武士便裝,四個手無寸鐵的白大褂醫生,二個穿著灰色忍裝的忍者,步入了廣場。在這些人中間,有一個看著憔悴虛弱的日本女子,低著頭,被他們緊緊包圍著,默默地小步行走。
火小邪喉頭啊啊兩聲,說道:「不知道,我的手腳,不聽使喚,腦袋象要爆炸了。」
火小邪張著嘴巴,瞪著眼睛,大口的喘氣,卻說不出話來。
花娘子走到煙蟲身邊,關切的說道:「我們,還去嗎?」
煙蟲也點頭道:「不問問他到底怎麼和伊潤廣義勾搭在一起的,還挺不甘心咧!」
「哈哈,是嚴烈對你說了什麼嗎?你這麼確定你不是我的兒子?」
火車漸漸停穩,呲的一聲出了一口蒸汽,便動也不動了,好像已經熄火,再不前進了。
正說著,鉤漸直衝了上來,手持利刀,就要向躺倒在地的賽飛龍脖頸處刺去。
煙蟲聽火小邪突然高聲喊叫,微微愣了一愣,但馬上會意過來,花娘子剛好靠將過來,煙蟲一把摟住,沖花娘子欣慰的笑了笑,跟隨著火小邪走去。
「可是我在離你很遠很遠很遠的地方,我的兒子。」
火小邪雖說心裏悲憤,但煙蟲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火小邪心裏一片清明,知道煙蟲所說,乃是決心搭著全部人的性命,來搏上一把,不禁鬥志再起,抬頭喝道:「伊潤廣義,念在你我父子一場,我願以身試陣!」
就這樣再開了一段,熱浪翻滾而來,山洞最深之處隱隱有紅光翻滾不止,並不時的聽到噗嗤噗嗤,水火相遇發出的爆燃蒸騰之聲。那不斷湧來的熱浪,竟是熱騰騰的水霧升起,而造成的。
煙蟲大喝道:「好!不愧是日本忍軍的頭領,氣度非凡!那麼,讓我們進陣去吧!」
「是的,只有,殺了他們……」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來:「小邪,你不能過來,快走吧,快走吧,我求求你了。」
「不用我師父嚴烈說,我也想起來了!我的父母親是炎火馳和珍麗!」
見火小邪離開,煙蟲冷不丁插上一句話:「大把子,你是不是很難受?」
緊跟著火小邪身旁的賽飛龍說道:「那該怎麼辦?火車行駛的這麼快,我們無法從其他地方飛過去。要麼,從車底爬過去?」
眾人緊緊貼著車廂內,雙手牢牢摳住邊緣,若是鬆勁,人就會被甩將出去。
「哈哈哈哈,煙蟲,煙蟲,不愧是名震東北的第一大盜,素聞你行事乖張,玩世不恭,今日一見,果然不假,聰明,聰明啊!」
煙蟲念了聲有理,走到頂天驕身側,從袖口處捏出一點粉末,塞進賽飛龍的鼻孔里,花娘子、鉤漸上前,紛紛抽出利器,以防賽飛龍清醒后制住他。
話音未落,一條斷草竟如同飛針一樣,向著火小邪面門直刺過來,火小邪雙手一格,將這根草撥開,卻覺得這根草硬的如同鐵片一般,震的手發痛!
賽飛龍不愧是野校督,如此兇險的局面,他竟然身子一貓,避開了這枚鋼花。可他沒料到,他一蹲之時,一隻大腳從濃煙中踢出,正中他的面門,將他結結實實的踢中,整個人被踢得飛起,咕隆隆再次從洞口再次跌入大廳。
煙蟲連連擺手,表示歉意,避開賽飛龍的眼神。
火小邪睜大了眼睛,飛快的四下一看,雅子竟然在不遠的草地上,依舊是雙眼無神的跪坐著。
火小邪回頭一看,這回他驚的有些腳跟不穩,竟然又有一道幾乎一摸一樣的鐵牆拔地而起,兩扇鐵牆把火小邪夾在了中間!
三人爬過了最後一節車廂,又上了第二節車廂廂頂,好在這些鐵皮車廂內沒有任何人際,不然還有些麻煩。
賽飛龍跑了十餘步,也發現這裏乃是個無邊無際的「水面」,連方向都沒有。賽飛龍聽煙蟲這麼一叫,便站住了,緊張的看了幾眼,叫道:「煙蟲!你這個混蛋!玩什麼陰招?這裡是哪裡?」
火小邪狂吼一聲,不自覺地催動體內第二套經脈,那股異樣的勁力,直衝頭顱內,震的自己腦海內一片紅光,什麼都看不到了。
煙蟲攤手道:「羅剎陣!」
賽飛龍看了看腳面,那層水膜和鏡子一樣,將自己照的一清二楚。
煙蟲雖說不解,卻也問不得所以然,只是看著鉤漸的背影,生出一股濃濃的陌生感和信服力。
煙蟲、花娘子架了火小邪,與頂天驕、鉤漸、賽飛龍會和,也來不及道謝,只是緊張萬分的叫道:「大妹子,你背起火小邪,我們快跑!」
雪亮的獵炎刀,便被火小邪拿在了手裡。
「是!」火小邪斬釘截鐵的答道。
其實這個隧道,十分的狹窄,僅能剛剛好通過一輛火車,所以車頂距離隧道頂,只有不到一尺高矮。那隧道的頂面也不是平坦的,開山鑿石而成,凹凸不平,還時不時有尖銳的巨石凸出半尺長短,和車頂只差毫釐,就算人匍匐在車頂,仍有被這些凸起的石頭刮中的危險。
就在火小邪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完蛋的時候,他天生的一種求生慾望,讓他體內的另一道經脈運動了起來,奮力的抵抗著兩面巨牆的夾擊之力。火小邪一口鮮血噴出,他最後只覺得自己的第二套經脈之力直衝腦海,便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看繩索一端,是頂天驕的龐大身軀!怪不得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若不是頂天驕這種角色在此,就算煙蟲生出十個腦袋,也難逃沙坑滅頂之災。
「你大概知道我師父是誰吧?炎尊!炎火馳和嚴烈的師父,我是他不爭氣的最後一個徒弟。我師父這個老東西,臨死之前,憋不住羅剎陣的事情,和我說了,所以我略知一二。」
花娘子搖了搖頭,還是不說話,只是按壓煙蟲的人中等穴道,試圖將煙蟲喚醒。
賽飛龍話音剛落,突然頂天驕瘋狂的手舞足蹈起來,他的動作,像在躲避著什麼,驚恐萬狀,在天空中揮拳猛擊,最後竟抱著頭蹲下來,好像在承受什麼東西的重擊似的,就這麼幾秒鐘的時間,頂天驕眼看著就要翻白眼了。
煙蟲說道:「如果羅剎陣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空陣,犯不著讓伊潤廣義如此煞費苦心。」
煙蟲低聲喝道:「慢著!這樣的地方,明顯就是讓我們進去的!」
火小邪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動了動,他覺得他應該死了,怎麼,他現在眼中的光芒是閻羅殿里的火把嗎?
頂天驕應了,將大把子賽飛龍背到背上,抹了把眼淚,抖擻起精神。
等三人在第二節車廂頂趴好,又逢火車轉彎,車速大減。
一片綠油油的草地,瘋狂的長了出來。
火小邪望著前方,說道:「這裏沒有其他的辦法,我只能期望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