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木媻異動
可田問剛走了幾步,突然站住,沖田羽娘大叫道:「娘,快過來!」
藥王爺說道:「一些五行世家忌諱的事情。」
藥王爺本來一直是好脾氣,唯唯諾諾,突然爆發,極有氣勢!他話一出,頓時點燃了木家其他長老的怒火,青芽、青辰、滕牛、千鳥、百艷、黒蛾等等,甚至活稀泥的甲大掌柜,品味極差的乙大掌柜,全部向火小邪惡狠狠的看來,臉上雖無殺氣,但已是動了殺心!
「老王八!逍遙枝總仙主輪不到你!」
此人全身覆蓋著淡黃的粘物,不見口鼻,一邊拖著青芽出來,一邊嘴裏咔咔咔嚼著什麼東西。他將青芽一甩,丟開一邊。青辰顯然沒死,滾倒在地,勉強支撐起來,面色如紙,不住咳血。
百艷仙主一抓繩索,嬌聲道:「王孝先說好了陪我一個月,我不能讓他死。」
而大掌勺的悲苦菜劇毒,也達到極致,大掌勺身下的地面,皆被染成暗紅,蔓延出一個紅圈,逼的木媻藤蔓沙沙又退。
此人掃視一遍木台上諸人,眼神卻一下子落在金潘身後的水妖兒、火小邪身上,目光猛然一厲!嘴裏低哼道:「你……」
青辰說道:「就算是流川,我卻覺得他們不打算救這個小騷|貨!」
喬大見有機會,低頭張開大嘴,就向鐵腕繩上撕咬,嘣的滿口鮮血。
王孝先當胸一抱,將靈貂抱在懷中,哼哼道:「火小邪,他,他當然……」
金潘說道:「原來木媻是木家的親娘啊!」
濃香撲鼻,木棍尖端射出一個藍色霧球,帶著一絲藍煙,飛行了數丈之遠,好似被黑死靈蠱形成的黑圈吸引住一般,飄飄忽忽的飛將過去。
千鳥哪裡反應的過來,一把便被此灰影拽開一邊,身子被拉扯的一轉,身上穿著的那件羽毛披風便被除去!自然圓球去勢難改,又未能砸中千鳥!
青辰低笑道:「姐姐高明!」也抬頭道,「只要其實四家願意,黒枝也可以參与,呵呵呵呵!我也在此立誓!」
沙沙沙,就見藤象單薄的身上,暴長出一層青芽,其實並不是長出,而是藤蔓上本就有一些細小的莖葉,隨著青芽一喝,便齊齊張開,如同瞬間長出了東西!
藥王爺臉頰發燙,厲罵道:「無稽之談!就憑你相當木王!你有何資歷!大言不慚!休要再胡言!」
金潘又笑道:「同去同去!咱幾個再現當年輝煌!痛快啊!」
只聞到一股子濃烈的酸氣撲鼻而來,那隻藤象,大半個身子都堵住了枯井井口,未能全部墜入,如同被無形之力阻擋,卸去了勁力,悉悉索索,癱軟成一團,滿身的綠氣,也呼的一聲,被吸入井內。
田問站住腳步,眉頭微皺,倒顯得有些為難,不過片刻,他眉頭一展,毫無表情的重重說道:「好!」
青芽說道:「說不好!這也可能是木媻打算襲擊此地的前兆!」
青辰嬌笑道:「那好,水華子既然說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青辰看向水妖兒,掩嘴得意的笑了一番,說道:「真巧姑娘,你是火小邪的妻子,那就看你是否有運氣,等到火小邪出來救你了!呵呵呵呵!」
而此次卻不同以外,只聽到藤團內嗷嗷嗷怪叫連連,一陣劇烈的搖晃,整個藤團居然原地跳將起來,不住滾動。啪啪啪斷裂之聲傳來,藤團上的藤蔓似被割斷!
金潘笑道:「哈!土家高手全部出動,這次更有戲了!我先下去了,別晚了,你們隨後下來吧!」金潘十分自在的打了個響指,牽繩急墜而下,喬大、喬二緊跟一側,也降了下去。
青辰、青芽口中所說的肉靈芝是為何物?說出此物的官名,大多數人應該知曉,肉靈芝,即是「太歲」!又稱為「視肉」、「聚肉」、「肉芝」、「土肉」等等!
更多人哭喊起來:「出不去了!我們出不去了!」「我們困住木媻,木媻現在又困住我們,報應,報應啊!」「怎麼辦,怎麼辦啊,誰想想辦法啊,我不想死啊!」
而一側原本一直靜立不動的土家幾人,田羽娘突然說道:「田問,沒想到這裏木氣如此之聲,極為克制土行,我們在這裏,土家功力完全施展不了,兒啊,考慮一下,我們還是上去吧。」
隨著大掌勺的怒吼,這些藤索竟有鬆動的跡象,本來已經蜂擁上前的其餘藤索,也停滯不前。
王孝先的啊的驚叫聲從洞中傳出,但馬上沒了聲息。
木家所有弟子,甚至事先與火小邪同處木王居的兩位逍遙枝親信弟子,也拉下臉來,向火小邪投來恨之入骨的眼神。
肌體淡黃髮亮,似肉而非肉,更像是一種膠狀物質粘結而成。
半晌之後,才有人驚聲叫道:「王孝先!他,他們被抓走了!」
只見從黑枝弟子聚集之處,地面上無數條黑蛇鑽出,聚成一個大團,翻翻滾滾的向水妖兒方向爬來,未與洞口的木媻藤蔓接觸,便散了開去,逐漸把洞口圍成一圈,亦將水妖兒圍在圈內。
再說逍遙枝這邊,情況比較奇特,林不笑做為僅次於林婉的仙主,雖不能位列長老,在逍遙枝內也是位高權重,結果重傷,他被兩塊大石夾中,內臟出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是眼睛死瞪著李自有。李自有斷了一條腿和一隻胳膊,也是重傷,坐倒在地,雖服了葯,還是疼的面無人色,也是死死的盯著林不笑。唯獨王孝先走了「狗屎運」,一個昏迷不醒之人,除了灰頭土臉,卻毫髮無傷。
地面不平,王孝先哐哐摔了兩跤,歌聲漸停,開始眨巴眼睛,似有清醒的跡象。
青辰嬌笑上前,說道:「他有這個本事,我把木王之位拱手讓他,呵呵呵,他為他爹贖罪,我高興死了!讓他去!」
金潘心中苦笑道:「今天倒霉的話,可能陪火小邪一起埋了!怨氣啊!老子這麼年輕英俊!只好下輩子再做兄弟了!真他媽的不服氣啊!」
大掌勺滿面怒容,目呲盡裂,氣的幾乎七竅生煙。
金潘笑道:「那是。」
金潘罵道:「好嘛!洞口堵死了,我們這下可是王八吃稱砣,鐵了心了!走啊,不想死就快走!」
藥王爺逐漸心焦,高聲問青辰和林婉道:「是否已有勝負了?兩位要等半個時辰?木媻異動,這個,不好耽擱……」
此人皺了皺眉,說道:「反正我的事已經辦完,從此木家與我無關!林木森在哪裡,我要見他。」
千鳥也罵道:「木王可是你這個邪魔歪道可以當的!」
好在此處多年無人下來,火小邪跟著王孝先被拖入,一路都可以見到若隱若現的人為痕迹,甚至有的刀傷痕迹,被刻意剜成一個圓形,似乎火小邪一路上,並不匆忙,深入其內的速度也不是很快,為後面跟上來的人,留下記號。
青辰話音剛落,只聽蟄木人屍啊啊悶叫了幾聲,似乎抬起頭來,向千鳥仙主看去,隨即步子一轉,竟舍了青芽,向著千鳥仙主緩緩走來。
藥王爺見敗下千鳥仙主,場地上青芽、蟄木人屍、木王病人僵持不動,不禁喊道:「花枝已敗!青、黒、逍遙三枝,請速戰速決!不要延誤!」
火小邪哈哈笑道:「我要是能毀掉木媻!我要當木王!」
百艷再三謝過,只差撲到金潘的懷中親昵一番,金潘避開了這個艷女幾分,問林婉道:「林婉,這裡會不會有毒?」
藥王爺忙道:「若能困住半個時辰,當然算贏!木家斗葯,以藥力囚困勝出,乃是一等一的勝局!」
從崩爛的木台一角,藥王爺被搬山尊者田遲攙扶著,頭破血流,一條腿好像斷了,艱難的走出,在藥王爺身後,還有田羽娘、田遙,田觀、田令,陪著千鳥仙主,青芽仙主,滕牛仙主、甲大掌柜等人,從四下緩緩走出。青芽應該還未恢復,由滕牛仙主背在背上,臉色蒼白,甲大掌柜可能是一隻胳膊折了,吊著一隻手,陪在滕牛仙主身邊,十分關切的看護著青芽,不時將藥丸塞進青芽的嘴中,青芽十分溫順,一律服下。
「我是真巧!」水妖兒想也不想,便大聲說道。
不止青枝,花枝活下的弟子,多是嬌媚的女性,悲傷湧起,更是哭的地動山搖,人|獸齊悲。千鳥、百艷兩位長老,四處安慰,最後也是失聲痛哭。
火小邪眼睛一掃,瞄到地上躺著的王孝先,嘿嘿笑道:「我是逍遙枝王孝先的徒弟!木家規矩,仙主所收弟子,若能來木蠱寨,自動列為木家弟子!你們不信,可以把王孝先叫起來問問!」
此人大笑道:「肉靈芝的心肝!極品,極品!可惜只夠一口,吃的不過癮!哈哈哈!嘿嘿嘿!」
那人把羽毛披風揉了個稀爛,丟在地上,兩腳踹開,大罵道:「不頂用!還是不頂用!」
青辰嬌笑道:「好!林婉,可不能怪姨娘狠心!青芽姐姐,我還是不信火小邪是王孝先的徒弟,你讓人把王孝先弄醒。」
那些黑蛇嘴中紅信子噴噴吐吐,如同濃墨中灑入一絲絲鮮血般,煞是詭異。蛇群漸漸鑽入泥土中,地上一個約半人寬的濃粗黑圈,便也形成。
這一喝,如雷貫耳,竟讓場中一靜!
藥王爺雙眼紅腫,哽咽幾句,還是說不出話來。他漸漸把頭轉向火小邪,深深看了一眼,火小邪此時依舊一臉邪笑。
至民國,西方生物科學東進,亦無法對太歲這種不合常理的東西做出歸類,既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像是菌類,卻無法說通,最後只好將其定義為第四種生物形式,乃是自然界一個不解之謎!
木王病人冷笑道:「丫頭,你說你是誰?」
百艷嫵媚之極,不勝嬌羞的說道:「哎,林婉,我來幫幫你……這個,有王孝先的下落嗎?」
大掌勺兩道老淚長流,說道:「爹支持你去,可爹不能看著你死!乖女兒,爹爹用這條命來保你不死。」
原來地陷筆直沉下近二丈,邊緣的土石上,爬滿了正在緩緩生長的暗青色藤蔓,更在向更外圍蔓延而去。一有人氣靠近這些藤蔓,藤蔓上的一些細枝,就象被吸引住,向人所在的方向探來,沙沙作響。木家人知道木媻的厲害,這些探出的細枝,不僅有難解的劇毒,而且一旦觸碰上,就引來木媻藤蔓群起而攻之,若被纏住,難以脫身。
林婉只好安撫。金潘也不遲疑,指派一組金家衛士進去先探探路徑。
金潘低罵道:「他奶奶的,火小邪這個混球所走就走了!我真服了他!」說著大步邁出,招呼道,「金家所有人隨我來!我們也下去!」
藥王爺沉聲道:「木行天離葯陣,本是木家糧隊的守護葯陣,今天便也用上吧!」說著從懷中拿出一根光亮的木棍,在手中啪的一抖,那根光亮的木棍驟然間變成亮藍色,極為顯眼。
百艷急不可耐,撲上來衝著裏面喊道:「孝先哥哥,我來救你了,你聽到一定要大聲喊啊。孝先哥哥,你可不能死啊。」
話剛說完,卻見蟄木人屍抖了兩抖,竟又緩緩的移動起來,而扎在它身上的羽毛,已是逐漸發黑,失去了生氣。
青辰咯咯咯咯笑了起來:「火小邪,好個邪性!你不是木家弟子,還想圖謀木王之位?」
乙大掌柜喚道:「王孝先,你好點沒有。」
四面八方,均是如此,木媻藤蔓,已經合圍成一個巨桶,將木家所有人困在其中。
其實水妖兒心裏想的清楚,若此時不能下去,就別想再下去了,只能搏命一試!
林婉花容失色,叫道:「這些是木媻直接操控的藤蔓!非常厲害!我們不可在此地久留!」
水華子並不答話,而是笑吟吟的向此人微微抱拳。
藥王爺念了聲:「降!」揮棍下壓,那藍色霧球便立即下墜,一碰地面便啵的一https://read.99csw.com聲炸開來,激起一圈藍煙,藍煙一騰,馬上被地面盡數吸入。隨即地面上一道亮藍色的印記展開,緊貼著黑死靈蠱的黑圈,又形成了一道藍色的圓環,把洞口圍住。
千鳥趕忙掩住口鼻,罵道:「屍毒!」
金潘低罵道:「不知道是我傻還是火小邪愣!要不是他這個混球,打死我也不願下去!沒辦法,沒辦法,誰叫火小邪是我兄弟呢!唉!」金潘喘了幾喘,鎮定心神,高聲道:「來人啊!打樁!放繩索下去!」
連喬大、喬二這兩塊頑石,也知道形式緊急,紛紛叫道:「大師父,你快跑吧!我們給你頂著!」
水華子、木王病人齊齊低哼一聲,一起把手放開,水妖兒就地一個后翻,向著洞口跑去。
眾人哪敢在此地耽擱,紛紛向火小邪被拖走的根莖孔隙間鑽去。
粗略統計,黒枝死十人,重傷七人,傷者五成;青枝死三十三人,重傷三十一人,傷者五成;花枝死十四人,重傷十七人,傷者六成,所攜飛禽走獸,飛禽無恙,走獸死八成,大部分是向外圍亂闖時,被木媻藤蔓捕獲而死;逍遙枝人數最少,也死五人,重傷三人,傷者近六成。
水華子、木王病人對視一眼,又是心意相通
巨震逐漸平靜,塵埃落定,再顯出斗葯大會的會場時,已是與之前判若雲泥。
青辰嬌笑道:「如果只是肉靈芝,你贏不了它,它也贏不了你,這有什麼意思?姐姐,它仍然是蟄木人屍啊!」
青雲客棧乙大掌柜,頭破血流的上前哭道:「青芽總仙主,青雲客棧這次完蛋了!太慘了,太慘了啊!特別是灶房,坐在最後,地陷的時候,剛好是開裂之處,一半人全被埋土裡了。」
金潘啪的一下把指南針關上,問身後的田問道:「田問,你看我們大概走了多遠?」
林婉說道:「木媻,據木家先祖描述,乃是天外之物,隨隕石墜落到地面,曾經為禍一方,木家的創始之祖,便是奇巧的境遇,將木媻掌控住,從此招納弟子,才有了起初的木家。」
林婉連忙上前一拜,說道:「百艷仙主,你怎麼下來了?」
本來十分悲哀、嚴肅、緊張的場面,讓乙大掌柜這樣一喊,極為不雅。
千鳥本還得意,見蟄木人屍分出一物,向自己追來,心頭巨震,暗罵了聲糟糕,腿上發力,跑的更快。
青辰雖不笑,但對大掌勺的死並不在乎,反而說道:「用十毒陣的劇毒封住葯鎖鎖眼,果然有效,大掌勺倒是為我們驗證了一番,死的值當。話無須多說,老藥頭,姐姐,千鳥,黑蛾、甲大、滕牛,咱們儘快各自施出毒陣!」
水妖兒跑了小半圈,仍找不到可以下去的地方,急的輕輕低怨:「難道真的晚了嗎?火小邪,你千萬不要死,你等我!」
林不笑轉頭低罵:「小畜生,你高興什麼!關你什麼事!」
就聽藤團內有人大笑道:「哈哈!舒服!謝了謝了!」
大掌勺一聽,哇哇大叫,跳將出來,大吼道:「胖大嘴,胖好味!」
此話石破天驚,所有人又是一愣。
青辰嘲笑道:「又是一對姦夫淫|婦!死了倒乾淨!」
那圓球便也滾動的更快,如影隨行著千鳥,半分不落。一人一球,眨眼間便繞著場地跑了一圈,圓球每每要追上,都被千鳥發力逃開。可千鳥已經奔跑到了極速,圓球卻仍有餘力,這樣僵持下去,千鳥只有等著被追上的後果。
千鳥也叫道:「你跳下去!少廢話!」
藥王爺大叫道:「後撤!所有人後撤!」可他的聲音,完全淹沒在驚天動地的轟響中。
水華子在木台上看著,輕輕一笑,說道:「等的就是大缸開裂那一刻。」
千鳥狼狽一避,總算避開,而圓球在地上一砸,再又蹦的老高,繼續撞來。
可水妖兒剛一接近洞口,堵在洞口的無數藤蔓,如同響尾蛇一般沙沙鳴響起來,一些細小的枝丫,向著水妖兒探出。
青芽說道:「老藥頭,莫非你認為火小邪能毀掉木媻?」
火小邪嘿嘿笑道:「行了!」說著身子一縮,不知道用了個什麼手段,只覺得他好像一條泥鰍似的,從繩索中擠了出來,一騰出雙手,便單手猛插,左手半條胳膊都沒入到垂直的地面里!
青芽叫道:「正和我意!」
四人剛剛跳離此處,這塊地面便轟的一聲,崩塌陷落,激的灰土衝天!真是萬幸,要是再晚了一步,火小邪等四人必然被吞沒入內!
百艷說道:「啊?可能,可能會吧。也許等等,還有人下來。」說著趕到金潘身邊,嬌媚道,「金潘大人,辛苦你了,救火小邪,也一定要救救王孝先。」
青芽笑道:「可以。缺兩家不同意,就不是五行合縱。哈哈!火小邪這小子邪的腦子出問題了。」
「五行合縱?」這回所有在場之人,全部驚訝默念。
大掌勺鬆了水妖兒,盤坐在地,高聲念道:「以我悲苦之命!換萬物難侵!」說著面色一灰,臉色慘白,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林婉說道:「若火小邪真是木家弟子,又能毀掉木媻,當請他為木王。」
金潘笑道:「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唄。」
青枝的確死傷慘重,各仙主紛紛來報青芽知曉,最後哭成一片。青芽喝了數聲不要哭了,還是不止,連她也忍受不住,抱住甲大掌柜,哭了個稀里嘩啦。
田問、林婉兩人,帶著幾個滿頭滿臉全是血和灰的逍遙枝弟子,擔著一張躺椅,慢慢繞行而來。躺椅上的林木森雖睜著雙眼,卻毫無神采,好像神智不清,嘴唇微顫,也說不出話。
木家青雲客棧灶房一門,見大掌勺以命催毒,死在水妖兒懷中,紛紛跪地,呼喊師父。胖好味更是慘嚎一聲,昏倒在地。
乙大掌柜哎呀一聲,不敢再抵賴,從懷中拿出竹筒,打開蓋子,那隻叫小雞雞的九品靈貂一躍而出,攀于乙大掌柜胳膊上。
木王病人回到大缸內再度隱藏,木家四枝弟子,便再也按捺不住,議論紛紛!都覺得逍遙枝還有此等手段,不能輕視!逍遙枝弟子內部不知情者,當然也是又驚又喜!
木家四枝聽了,各自安排,無須多時,便見到分散在各處的木家弟子,聚攏過來。
千鳥說道:「既有木王遺囑,我看不如答應他,讓他儘快跳下去!」
藥王爺哦了一聲,皺眉道:「確實如此……可是,怎麼能聽火小邪這個邪物的,萬一他……」
青芽罵道:「你想如何?孽畜你休想拖延時間!」
沒等水華子和木王病人說話,卻聽噗的一聲悶響,地面微震,隨即一大團藤蔓從洞口中衝上半空,旋即落回洞中,沙沙沙沙之聲大作,再看洞口,已被層層藤蔓堵了個結實。
水華子、木王病人拉著水妖兒移開,不與大掌勺正面接觸,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只見青辰披頭散髮,由卓旺怒江大喇嘛扶著,坐在一塊大石上,不知是驚是怕還是憤怒,全身顫抖,緊咬牙關,臉色一陣陣的黑氣翻滾。
黒枝方面,則略顯安靜,更多的是沉默不語,獃獃站立。卻有三個血淋淋的黒枝弟子,大叫著奔出,喊道:「師父死了,我們也不想活了!」然後集體服毒自盡,很是慘烈。原來他們三人是黒枝某仙主唯一的三個徒弟,修的是屍蠱之術,生死同脈,但決不至於師父一死,弟子必須陪葬,說到底還是情之所至的緣故。
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大驚,伸手去抓,可喬大下墜速度頗快,三人只抓到喬大一隻手的衣袖!地面已近垂直,下方碎石翻滾傾軋,隆隆作響,絞肉機一般,若是喬大抱著火小邪掉下去,只怕要被擠成肉末!
隨後,林婉、田問,以及田羽娘、田遙、田觀、田令、田遲數人,也藉著繩索,下到洞中。
林婉十分歉意的向千鳥看來,千鳥無精打采,視若無見,林婉也只好作罷。
千鳥大叫道:「青芽仙主!我若是輸了,對你不利!你快來助我!」
乙大掌柜鼻涕直流入嘴,確實傷心之極,但聽了青芽喊叫,也只好用嘴接著鼻涕,忍住不叫。
火小邪嘿嘿笑道:「喬大,上去!」抓著喬大的腰帶,便向上送。
此人將身上的淡黃色的硬殼摳下,冷言冷語道:「我代表逍遙枝斗葯的木王病人,贏你們靠的是木家本事,非我之能!此戰我為林木森贏了,光明正大,你們無話可說!我能贏最後一場,說明木王還是逍遙枝的!林木森人呢!快來見我!」
水華子呵呵笑道:「真巧?名字倒好,不過你想清楚,你到底是誰?」
青芽罵道:「孽畜,你只要跳下去,青枝便不再追究你!」
而土家眾人,對這種情況倒是遊刃有餘,在灰塵中四處跳躍遊走,施救木家各位長老,多虧了土家伸出援手,要不然木家各位長老,只怕難保有命。水家水華子,按理說身手也好,但遇到這種情況,反而行為遲緩,低伏在地面爬行,似乎唯能自保。
多虧田問喊了一聲,如果田羽娘他們不跑,恐怕要全軍覆滅!
火小邪哈哈大笑,長身而起,伸手向下方一指,突然大叫道:「統統閉嘴!」
火小邪這一席話,又是狂傲又是自信,不像是隨口說說的。
火小邪叫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乙大掌柜在靈貂耳邊低語二聲,靈貂如同聽懂,點了點頭,從乙大掌柜胳膊上躍下,向王孝先飛奔而去。
藥王爺喝道:「木行天離!擅闖者死!布陣!」拿著木棍,向洞口外圍指去。
一片嘩然,無人敢上前去,反而都往後微退,生怕洞口裡再噴出藤蔓來。
李自有笑容一收,也低罵道:「老王八,是你失算了吧!喊萬歲也洗不掉你身上的叛逆之味!」
一群人眨眼走了個乾淨。
金潘念了聲好,快步上前,果然如喬二所說,根莖上幾道嶄新的刀傷,又有幾處摔跌的痕迹,指向這處孔隙之內。
金潘答道:「當然記得。」
青芽喝道:「去!」竭力操縱藤象,藤象揮長鼻向大缸連連抽擊,竟讓大缸憑空向蟄木人屍砸來。
灰塵漫天!丈許之外不可見物!
青芽叫道:「千鳥!你已經輸了!別管你的羽衣了,你快退下,這個木王病人,你惹不起!」
青芽不悅道:「青辰!林婉可是你的親外甥女!」
木王病人罵道:「你真是不可救藥了!我也最後問你一次,你是誰?你最好想清楚!」
可綁著火小邪的鐵腕繩,只斷了一根,其他的仍然綁的十分結實。
一旁金潘低聲對水華子問道:「這符合規矩嗎?」
木王病人一出現,就使出手段,把羽衣撕毀,造成千鳥認輸,技驚四座,最關鍵的「技」字,並不是木王病人將羽衣奪走,而是他能夠用羽衣擦拭身體還渾然無事,在木家人眼裡,千鳥輸在此事,而並且羽衣被奪。要知道千鳥的羽衣,剛剛已達到最為「毒辣」的境地,連青芽、青辰這些木家高人,都不敢用手去碰,更別說在赤|裸的身上擦拭了。
藥王爺等人見大掌勺已死,也是不忍,扭頭嘆道:「大掌勺啊……」
青辰哼笑一聲,說道:「那隨便你了!」向水華子示意道,「我都問了,你也聽到了,兩位水家大人,想如何處理,我們還是可以尊重你們的意見。」
不遠處喬二應聲叫道:「有,有,有!師父,這裏好像有拖拽的痕迹,好像,這些數根上還有刀傷!」喬二頂著頭燈,邊說邊走,抬頭指了指一個黑乎乎的根莖間的孔隙,又叫道,「好像被拖進這裏面了!」
金潘和喬大、喬二都有火家身法,雖說做不到土家人那樣如履平地,但九_九_藏_書自己前後躲避,逃到安全處,尚可應付。只是火小邪被綁,水妖兒沒有力氣,只能由最為笨拙但力氣最大的喬大抱著火小邪前進,金潘、喬二雖在一旁協助,仍是驚險萬狀!
藥王爺見狀,抬頭對火小邪喝道:「火小邪,一會我們喚醒王孝先,若王孝先親口承認,你是木家弟子,可以答應你讓你當木王!」
從蟄木人屍身上分出的圓球,在地上滾了兩滾,竟不再追襲任何人,滴溜溜滾回到蟄木人屍身邊,再度融為一體。
千鳥臉上漲的通紅,叫道:「我也不是木頭樁子,等它來找我的!」說完身子一彎,居然繞著圈奔跑起來,別看千鳥是個老婦,跑起來虎虎生風,勁頭十足,活像一隻參加賽跑比賽的母雞!
李自有也喜道:「撕毀千鳥的羽衣,贏的漂亮!」
火小邪喝了聲好,從大石上跳下,哼道:「王孝先!醒來!」
青辰罵道:「你是誰?毀了我的人屍!你拿命來還!」
且不說地面上木家各位長老施展開來,在洞口布下木家十毒,用來壓制木媻從葯鎖的葯眼衝出,同時把水妖兒深困其間,進退不得,危在旦夕的事情。說到金潘、田問、林婉、田羽娘等人為救火小邪,下到洞中,那地下世界,完完全全超出了眾人的想象!
千鳥仙主大罵:「你這個浪蹄子!你還缺……」話音未落,百艷仙主已經拉住繩索,一躍而下。
偌大的場地上,又是一片沉默。
可話音剛落,突然地面巨震不止,極為激烈,那口枯井中,嘎嘎嘎之聲如同撕裂大地一般,震聾發聵!
千鳥此時已明白,她是遇見剋星了,能避過兩下,第三下必然是躲不過了。千鳥黯然想道:「罷了罷了!如果廢掉我這件羽衣,還是沒半點用,我就認輸!」既有此想,千鳥竭力狂奔,一邊跑,身上的羽毛一邊脫落,凡是羽毛落下之處,卻見著有一層油光發亮的絨毛再度長出,直立起來,細如鋼刺。
千鳥也怪聲尖叫道:「花枝必殺此人!不計生死!」
乙大掌柜不見了靈貂,知道靈貂也隨著王孝先一起,被捲入地下,能不能回得來可就說不好了,他是個養貂的痴人,最為心愛之物丟失,幾乎和要了他的命一般,啊啊叫了幾聲,噗通跪倒,哭天搶地道:「我的小雞雞!我的小雞雞!我的小雞雞沒了!」
轟隆隆,轟隆隆,地動山搖,這場巨變來的如此突然,幾乎沒有給人思考的機會。
藥王爺急思片刻,說道:「確實是現在最好的應變之法!」
這女子尖聲叫道:「你們放開我!」她不是別人,正是水妖兒!
藥王爺說道:「這……他是雙頭朱雀之身……我們見識過他的厲害。」
啪的一聲,一根藤蔓破土而出,極為突然,水妖兒避開半分,還是被牢牢捲住了腳踝!
青辰高聲答道:「姐姐,你贏不了就是贏不了!你見過會走動的肉靈芝嗎?這就是蟄木人屍,我能將它與肉靈芝煉化在一起,是我黒枝的本事!不要以為只有青枝會草木蠱動之術!黒枝也有黒枝的法門!怎樣!比你的藤象如何!」
木家數百人,一下子無人作答,都死死的盯著火小邪!
王孝先還是有點迷糊,轉了一圈,好像在尋找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他,他在哪?哎!我衣服里有東西在爬!老鼠!老鼠!是老鼠!」
「田問!你不能去!」田羽娘大叫著,快步趕上前來,攔在田問身前,急促道,「兒啊,你切不可下去!木媻這種木氣滔天的怪物,我們土家很難應對!」
「是。」林婉低聲答道,「青蔓橈虛宮由裂山根組成,而裂山根其實就是木媻的一部分根莖,培育而成的。我們在青蔓橈虛宮中碰見的那個木媻,與這裏的比,屬於小巫見大巫了。」
正當木家眾人感慨之餘,卻見水華子幽魂一樣閃至洞邊,伸手一按,竟從地面上揭起了一塊幾乎通明的輕紗,一個女子的身形頓時顯現。
這便是將洞口堵住,使得水妖兒錯失良機,無法跟隨下來,后又逼的木家布毒陣壓制的那一大團藤蔓!
青芽一見,失聲叫道:「果然是肉靈芝!不是蟄木人屍!青辰!你拿肉靈芝來斗蠱,實屬作弊!」
千鳥仙主大驚失色,叫道:「柿子先找軟的捏嗎?」
水華子、木王病人連忙架著水妖兒速速退開,大掌勺也連連後退。
水華子輕聲道:「雖說有點丟臉!呵呵!真是難為了林木森,讓他想出這樣的法子,還沒法說他什麼。」
太歲,在古時一是指天上的木星之神,乃是個凶神,在民間,俗語中就有「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犯太歲」等說法。二是說太歲乃一種離奇的生物,而這種生物,古時更將其做為長生不老的仙藥使用,比如秦始皇曾認定「太歲」為長生不老的靈藥,命令徐福率部下千方百計找尋。
乙大掌柜委屈道:「王孝先服了昏葯,我的小雞雞剛喚醒他,還沒有來得及解蠱啊!小雞雞正在解,稍等稍等!」
青芽環視一圈,拜了一拜,說道:「我父親,即是先王起初為困住木媻,以命相抵,臨死前約定,若有木家弟子能毀掉木媻,可為木王!這些囑咐,以血盟誓,相信各位長老還記得。」
青芽一臉肅穆,低聲道:「大掌勺的悲苦菜毒,果然恰如其名,只是太過悲苦了……」
藤團還在發力,收勢不停,噗啦啦幾聲,乾癟下去。
得此力道,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立即換手抓住了喬大的手腕,將喬大拉了起來。
水華子冷哼道:「你是誰?說出你的名字!」
青芽叫道:「好!請焚香計時!」
火小邪嘿嘿笑道:「嘿嘿嘿,我當了木王,可是我說什麼,木家都要做的?」
千鳥邊跑邊笑道:「我看你能奈我何!去找大象玩去吧!」
火小邪嘿嘿邪笑,又高聲道:「我要是毀掉了木媻,你們如何謝我!」
根莖之間,其亂如麻,乃是一個天然的迷宮!人在其中,倍感渺小,只覺得自己是一隻螞蟻一般,爬進了一顆大樹下龐雜迷亂的根須之中,真不知該往哪裡去。
只聽到青芽在藤象內驚叫道:「不要過來!」便沒有了聲音。
藥王爺叫道:「但說無妨!」
千鳥附和道:「青辰仙主說的有理!」
藥王爺又要指責,被青芽一把拉住。
青芽被擠兌的無言以對,憤憤然叫道:「青辰,算你狠!我倒想看看,你這個肉靈芝做成的蟄木人屍,除了不怕打之外,還有什麼本事!」
另一邊的金潘、喬大、喬二見火小邪與王孝先驟然間落入坑中,驚的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水妖兒尖聲道:「我名叫真巧!我是火小邪的妻子!」
哀傷片刻之後,木家各枝長老歸位,等待藥王爺宣布重開斗葯大會最後一場,以便儘快決出木王,好重設葯鎖。
青芽怒道:「小乙!你給我閉嘴!」
青芽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轉頭問林婉道,「林婉,你意下如何。」
此人便收了目光,眼中如一潭深水,無法捉摸。
水妖兒大驚失色,跪地扶住大掌勺,哭道:「爹,你要做什麼!」
青雲客棧其他人忙去安撫,這才平靜了些,退下不表。
木王病人意語道:「水妖兒如此執迷不悟,留著何用!」
水妖兒眼淚長流,哭道:「爹!我要去找火小邪。」
火小邪嘿嘿笑道:「還不快走!」說著上前來,一把將水妖兒摟住,念道:「娘子,跟你相公一起走,哈哈哈!」
火小邪說道:「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破羅剎陣!」
青芽見狀,上前一步,喝道:「青墜八重葯陣!布陣!」
喬大加火小邪的體重,怎是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靠抓著衣袖能提的起?
青芽叫道:「王孝先,站住!我問你話!」
木王病人一臉是藥膏,只看到一對鬼氣森森的眼睛,也不知他是何表情,冷冷的罵道:「快點快點!拿出你的手段來!癢死我了!」說著,竟然身子一退,唰的一下跑回到大缸處,一頭鑽了進去,又無聲息。
好在逍遙枝還有木王林木森和林婉親信的弟子無恙,將逍遙枝弟子收攏,向林婉彙報了損失。林婉也是傷心之極,與逍遙枝眾人無聲垂淚。人數一清點,木家確實傷亡甚重。
青辰想了想,此事的確不能含糊著辦,看了眼站在一旁靜默無聲、毫無情緒的水華子、木王病人兩位,嬌笑一聲,問道:「水家兩位大人,真不容易啊,敢問困在洞口邊的女子,是不是水王千金水妖兒啊?如果是,我們趕快想辦法救她脫困。」
千鳥道:「好吧好吧,林婉,你自己保重吧,能活著回來,一切都可以。」
藥王爺突然間勃然大怒,衝上幾步,指著火小邪大罵道:「火小邪!你是邪盜炎火馳之子!你乃罪魁禍首!若不是你來木蠱寨,哪有這些慘禍!混賬小兒,你愛看熱鬧,就容你看著,待木王選出,葯鎖重開,不殺你祭祖,木家哪有臉存活於世間!」
青芽大叫一聲不好,哪裡來得及收回藤蔓護身,只好發力叫道:「青藤障!」
金潘見情況不妙,側頭對高坐在上方無動於衷的火小邪叫道:「火小邪,你能跑就跑吧!」
幾個衛士便上前來,取出背囊中的繩索,投入洞中。
金潘急的汗如雨下,又罵又叫:「斷!斷啊!日你仙人啊!」
林婉說道:「木媻本身無毒,甚至能夠提供空氣,供人呼吸,提供食物,供人生存,發光發亮,為人照明,木媻本是大善之物,可大善之物,也有大惡之處,木媻一旦失控,就是大惡。」
林婉雖面上隱含憂慮,卻也答道:「還是再等等。」
木媻的藤蔓微微一退,不再向前伸展,似乎對地上的黑圈,頗為忌諱。
林婉說道:「你還記得在五行地宮的青蔓橈虛宮嗎?」
水華子連抓幾把,竟沒有抓住,不禁叫道:「哪裡去!」
林婉急叫道:「田問,救我爹爹!他還在屋裡!」
蟄木人屍似乎聽見了千鳥的聲音,啊啊悶叫,前行速度驟然加快了幾分。
等下到洞底,眾人踏上地面,才發現洞底根本沒有泥土,全是粗大的根莖纏繞的密密麻麻,腳踩上去,十分有彈性,顯然這些根莖,全是活的。
大掌勺衝到水妖兒身邊,大力握住纏在水妖兒身上的藤索,罵道:「還不去死!」那幾根藤索本是暗青色,讓大掌勺一握,所握之處泛起一絲血紅,頓時萎頓下來,解了水妖兒的危局!
王孝先如夢初醒,一看周圍,倒吸一口涼氣,嘴裏嘟囔道:「這,這是,這裡是……」
青芽看著蟄木人屍和大缸被困住,沒有掙脫出來的跡象,不禁大聲叫道:「老藥頭,按照斗葯規矩,我若能困住他們半個時辰,算不算我贏!」
田問將林婉攔腰抱起,四處躲避,仍有餘力,可灰塵撲面,已看不到金潘、火小邪等人身在何處,只好抱起林婉,儘快向震動較緩的地方奔去。
乙大掌柜見狀,忙道:「解了一半了!現在最好問話,他這時候不說假話!」
而洞底乾坤,遠比想象的廣大,因為地下被這些根莖掏空了一層,舉目看去,乃是一個根莖組成的世界,能容人鑽過的孔隙無數,根本看不到盡頭。這種地方,哪裡看得見火小邪的蹤影。
水妖兒哇的一聲,痛哭失聲,抱住了大掌勺的身軀,哭道:「爹,是我對不起你啊,是我對不起你。」
金潘回頭笑道:「我看著我兄弟死,卻不伸手去救,苟且活著也落個無解的心病!」
青辰乾笑一聲,扭頭對水妖兒高聲叫道:「真巧姑娘,你是不是水read.99csw.com家人啊,你若是,我們想辦法救你啊。」
千鳥一見,心頭一喜,咯咯尖笑道:「到底是個沒有腦子的東西!」
青芽高聲問道:「王孝先,火小邪是不是你的徒弟,如實回答!」
林婉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火小邪,她萬萬沒想到火小邪會提出五行合縱這樣的條件,此事之重大,乃是五行世家的忌諱。表面上青芽等人說同意,其實說服其他四家同意合縱,難如登天!青芽等人立誓,就和立誓說,如果有一天月亮掉地上了,如何如何一樣。
地面那女子根本不停,眼看著就要滑入洞中,可說時遲那時快,又一道人影從洞口內無緣無故的冒了出來,比那女子更快了幾分,一把便將她抓住,拽離洞邊。
青芽說道:「千鳥,不用罵百艷了,她閱男無數,能專心為王孝先,也是她的造化。」
那蟄木人屍胳膊變成的圓球,也追趕而來,向著千鳥的背部砸去,只有咫尺之遙!眼看著就要砸中!
大掌勺腿腳不便,追也追不上,只好停步,破口大罵道:「法克!法克!放開她!」
田問掐指微算,答道:「橫向一里。」
可就在剎那之間,忽然噗的一聲響,逍遙枝抬上來的大缸內,跳出一條灰影,無人能看清這是個什麼東西,灰影便向千鳥仙主側面追來,速度比圓球更快了幾分。
「你放屁!」大掌勺瞪著眼睛大罵道。
也就是說,木家有五成人受傷,重傷者一成,死亡者一成,只有三成人完好無恙。
「你等著瞧吧!」
水華子低罵道:「混賬!你還想下去不成?」
黒枝盤蛾仙主,花枝百艷仙主,亦從不同的位置,步履艱難的走來。
只有青芽反而眼神閃爍,沉默不語。
青辰罵道:「葯老頭,少廢話!青芽的籮筐能悶死蟄木人屍嗎?簡直笑話!」
金潘激靈了一下,哼道:「把你纏住,無邊無盡的幻覺,直到你化為臭狗屎一攤,變成養料……」
王孝先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還是異常吃驚,來回踱步觀望,一步一步向場地中央的洞口走來。
那女子正是木家長老之一,花枝的百艷仙主!
可木家這等精通藥理物性的大行家,對太歲如何妙用,也並無太好的辦法。只知道太歲百毒不侵,甚至毒藥也是食物,分而又長,聚亦融合,可吸納任何一種形式的能量,除非用烈火灼烤成灰燼,幾乎是不死之物。青芽說青辰用肉靈芝斗蠱,是作弊,便是這個原因。
青芽罵道:「小乙!還不解掉!」
千鳥罵道:「絕不!」反手一揮,身上又是一把黑白相間的羽毛,向圓球射去。
火小邪嘿嘿嘿笑了半天,一收笑容,黑漆漆的眼中寒光直冒,臉色一沉,說道:「既然如此,木王無論我當還是不當,只要我毀掉木媻,木家必須再答應我做一件事情。」
「你也等著瞧吧!」
青芽不怒反笑,說道:「好啊,你如果能說服其他四家五行合縱,木家必然同意!至少青枝可以陪你玩一趟!在此立誓!」
金潘見狀,吩咐喬大、喬二帶著金家衛士,四處勘察,看有沒有火小邪留下的蛛絲馬跡。
火小邪大笑道:「你們想逼我逃走?被木媻宰掉!想的容易!老子能順了你們的心?你們,幾個老頭,還有幾個小妞,幾百個活著的豬頭,老子告訴你們!老子不僅不走,還要看看木媻是個什麼鬼玩意!如果木媻是老子的親爹弄壞了,那我就去替我爹收拾殘局!怎麼樣!你們是選擇殺老子,還是讓老子去看看木媻!救你們這幫豬頭的命!」
青辰也是臉色一沉,說道:「這不是好兆頭!眼下我們應該儘快在鎖眼處布下毒陣,延緩木媻從鎖眼衝出!」
好在這些藤蔓與捲走王孝先的那股藤蔓並不相同,只是盤踞在洞口,將洞口封死,枝蔓雖在不斷運動,卻沒有衝擊出來的跡象。
水妖兒靠著大掌勺的屍身,已是無淚,聽青辰問她,漠然答道:「我是真巧,我不是水家人,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水家。」
其勢突然,眨眼兩人便沒有了蹤影,所有人一時間還沒有回過神來。
這兩人低聲評價之時,藤團果然起了變化,一塊瓷片尖角從藤團里冒出,藤蔓纏的太緊,被瓷片邊緣一切,紛紛斷開。這一斷如同水銀泄地,一發而不可收拾,頓時豁了一角,沒能等藤蔓再度纏上,幾團黑影已從藤團里擠出,飛跳至一邊,剛一穩住,便齊刷刷的向青芽的藤象襲來。
大掌勺眼中已經失去光彩,已是一副老態龍鍾的垂死模樣,但他依舊笑道:「乖女兒,其實我已經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確實是死了,但你叫我爹,我很高興,很高興,我是真心誠意,想讓你一直當我的女兒……我能為保護我的女兒而死,這才象個當爹的樣子,此生無憾,此生無憾了……哈哈,哈哈……」大掌勺頭一低,安然離世。
水華子呵呵冷笑,湊過臉去,在水妖兒耳邊低低細語,仿似念咒一般。
青辰喚道:「火小邪對你有這麼重要?金家素來無情,怎麼變了?」
木王病人和水華子如出一轍的笑道:「大掌勺,你看不出她的身手,根本不是木家人嗎?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
那隻靈貂從王孝先衣領處鑽出來,趴在王孝先耳邊不住低叫,叫了幾聲后,又刺溜一下鑽到王孝先懷中去了。
幾人剛剛跳過一道裂縫,咔的一聲巨響,腳下的地面驟然傾斜,喬大抱著火小邪,無力抓扶,他又絕對不肯丟下火小邪,所以瞪著眼睛,啊啊大叫,往下墜去!
大掌勺目光獃滯,喃喃道:「胖大嘴跟了我十多年,說死就死了,這個不孝的徒弟啊,法克,法克……為什麼是這樣……是我做錯了什麼?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解掉!快點!」
林婉答道:「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青芽叫道:「你難道叫我和你一起跑步嗎?你乾脆認輸算了!」
百艷仙主隨後到達,見地下如此光景,也是大為吃驚。
水妖兒渾身微顫,極力掙扎還是不能脫身,只好竭力尖叫道:「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藤團纏的無比緊密,還在不住的收緊,吱呀吱呀的扭曲收緊之聲,清晰可辯!
田問沉聲道:「娘,別攔我。」說著繞開田羽娘,仍要前行。
青芽也厲聲道:「誰敢護著火小邪,青枝所有弟子,以命相搏!」
青辰驚聲大叫道:「你吃了什麼!」
數十根白色羽毛頓時從千鳥身上飛出,向著蟄木人屍電射而去,一根不落的全部扎在蟄木人屍身上。蟄木人屍悶叫一聲,竟停止了動作。
「你醒了!」金潘大叫道,馬上又玩命的叫道,「斷!斷!斷!斷啊!你先人的啊!斷啊!」
水妖兒雙眼緊閉,扭過頭去。
林婉連忙轉身,吩咐台下的逍遙枝弟子,去請木王病人。
千鳥恍如被雷劈中,目瞪口呆,傻站原地,她身上的羽毛披風,從她當了花枝總仙主后,連睡覺、洗浴都不離身,今日居然被「偷」了去!就算她有三生三世的智力,也絕對沒有想過此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田問沉聲道:「我也同去!」
田問喝道:「好!」幾個騰挪,依林婉所指,向木王林木森養傷的房舍趕去。
金潘會意,低聲道:「妙用大缸開裂啊,天然利器!好心思!」
此人嘿嘿悶笑,一伸脖子,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抬手一抹,露出臉龐,哈哈大笑道:「這下終於不癢了!哈哈哈!」
藥王爺說道:「也不是所有事情,木王說了就算的!必須木家四枝總仙主同時認可!」
千鳥仙主恨恨不已的看了幾眼大缸,心頭泄氣,頭一低,說道:「輸了……是輸了……」說著默默向一旁退去,回到木台之上,心如死灰,悶聲就坐。
青辰話音一落,臉上黑氣縱橫,眼中也是黑絲翻滾,低喝一聲:「黑死靈蠱,布陣!」
另外一個抓住水妖兒的人,便是木王病人!
這一聲高喊,真把所有人的哭喊聲止住,紛紛看去。
在火小邪下方,金潘、喬大、喬二三人,一隊荷槍實彈的護衛,護著帶著水妖兒和大掌勺,或坐或立於大石周圍。
青芽心頭一緊,冷汗直冒,念了聲不好,再度催力,藤團更是緊纏。
金家一行,除了金潘、喬大、喬二以外,還有十多個武裝衛士,聽了金潘吩咐,毫不猶豫的跟著金潘上前。一行人快步來到洞口,金潘向下望去,黑洞洞的看不到底,洞內氣流鼓動,嗡嗡輕響,如同地獄入口一般,絕不是一個好去處!
青芽心隨意動,沉喝一聲,沙沙作響,藤團再度收緊,只聽到咔咔幾下碎裂之聲,聽起來像是藤團內的大缸,已被巨大的纏繞之力擰裂!
火小邪嘿嘿邪笑道:「我為何要跑?」
圓球被扎了個滿堂彩,卻沒有減速,反而滾的更快,騰的一下從地下彈起,衝著千鳥便撞了過去!
金潘笑道:「當然!你是個女子,哪能理解爺們之間的生死交情!咱們後會有期!」說著,金潘帶著皮質手套,拉起繩索,準備一躍而下。
水華子意語道:「水妖兒若能渡過此劫,仍是水王的不二人選,大哥你確定嗎?」
「青辰仙主,事已至此,請稍安,請稍安吧……」藥王爺虛弱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水妖兒緊咬牙關,堅定不已的說道:「我是真巧!」
千鳥說道:「同兩位仙主!」
大掌勺慘笑道:「我的悲苦菜毒陣,雖在木家十毒中排名只是居中,但我只要用性命來換毒效,就算是木媻,也不能隨便侵入這個圈中!乖女兒,你要好好活著。」
田羽娘了解田問的脾氣,他若這樣說,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轉念一想,不禁叫道:「田問我兒,你要下去,為娘和你哥哥等人,也陪你一起下去!」
水妖兒心急難耐,仗著自己水家的身法,避過藤蔓的鋒芒,尋到一個破綻之處,就要強行鑽入藤蔓之中。天地造化了木媻這種怪物,果然不是尋常之物,似乎能預判到水妖兒的行動,沙沙巨響,龐大的藤蔓團竟扭曲起來,將水妖兒要鑽入的空隙之處瞬間堵死,數道青蛇般的藤索從不同方位電射而出,向水妖兒襲來,要將水妖兒纏住。
「癢啊!癢啊!癢死我了!」
只見藤象長鼻一揮,啪的一下將木王病人的大缸捲住,唰的一拉,引的大缸離地旋轉起來。
木台上所有木家人,已經嚇的全部站起!
而其他藤蔓並不退縮,而是垂落在地,將大掌勺和水妖兒團團圍住,仍是伺機而攻。
藥王爺忙道:「林木森上一場落敗,受了重傷,在內室調養。木王病人啊,木家大會規矩已經改為三場斗葯,免了文斗、武鬥兩項,所以你雖然代表逍遙枝贏了,還剩一場,才可分出高下。」
林婉見此情景,不禁嘆道:「原來木媻早就把地下掏空了,木家葯鎖遲早遲晚會被衝破,就算再度結成藥鎖,只怕也控制不住。」
「等等!金潘大人,我和你一起下去!」只見林婉與田問快步走出,林婉平靜道,「我對木媻的特性比較了解,能幫到你和火小邪!」
青辰嬌笑道:「五行合縱,倒真是五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況,我還有點期待了。」
蟄木人屍避也不避,生生讓大缸砸了個正著,也不知蟄木人屍是否有粘性,居然抱著大缸在地上咕嚕嚕連滾幾圈,方才停下。
所以兩人身負重傷還彼此瞪視,就是如此。
金潘對百艷仙主這種女人並不感冒,只是假笑了一下,說道:「當然!火小邪的師父,也是我的師父,放心好了!」
青辰厲聲罵道:「金潘,你打我一槍https://read•99csw•com,我不怪你,但你再敢護著火小邪這個孽畜,黒枝豁出所有人的性命,也要把你一併宰掉!」
林婉何等聰明,立即明白百艷下來的目的,她也不說破,只是說道:「金潘大人正在尋找。百艷仙主,木家還有人會下來嗎?」
水妖兒動情道:「爹,你這是何必,我,我……」
青辰不再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斜著眼瞟向林婉,心裏罵道:「林婉,還小瞧了你和你爹,學會借用外力了!」青辰低哼一聲,轉頭與坐在她身後的卓旺怒江大喇嘛耳語,神情略顯焦慮。
可太歲雖是活物,但生長緩慢,不能活動,怎麼到了青辰手中,與蟄木人屍煉化在一起,竟能走動、出聲、速長、分和!實在讓人無法相信!
藥王爺驚道:「莫非木媻已經察覺到有人從葯鎖鎖眼裡侵入?故而把鎖眼堵住?」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扭曲的已經不成形狀的藤象,咕咚一聲,一頭栽進枯井之內!
金潘不敢火上澆油,不擺一味護著火小邪的強橫姿態,口氣軟道:「且慢且慢,木家各位先生暫且息怒!火小邪是被動而為,他並沒有故意讓木媻異動,更不願意見大家被困!」
青芽暗哼了聲,低聲問藥王爺道:「木媻不會貿然從此洞出擊,只怕是因為小乙的九品靈貂。」
這層青芽一長出,綠氣也隱隱透出,片刻之內,便把藤象內部充滿,再看不到裏面的人物!
此人把羽毛披風刺啦一下,撕成兩段,在身上狠狠擦拭,一邊叫道:「癢死了!癢死了!管不管用!管不管用!」
若論原因,說起來好笑,巨震襲來之時,林不笑、李自有舍了王孝先,各自奔逃,還是迎頭撞在了一起,兩人都恨不得對方去死,彼此拉扯推攘,結果雙雙踏空,抱在一起滾入險境。兩人仍在胡罵,一個要逃一個抓著,結果彼此牽制,雙雙重傷,僥倖都沒死成。
藤象長鼻一伸,呼啦啦便將蟄木人屍和大缸緊緊纏住,而且越纏越多!藤象好似一個線團一樣,不斷的從身體上抽出藤蔓,身形雖不見小,卻也越來越薄,而纏著蟄木人屍和大缸的藤蔓,則很快堆積起來,匯成一個大藤團,看著密不透風,潑水難入,再也看不到裏面的景象。
青芽話音剛落,水妖兒就厲聲叫道:「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就立即死在你們兩人手中!」
木家四枝,近千人之眾,包括金潘、水華子、水妖兒、火小邪、田問等等,如此突然的驚天變化,無一人來得及逃出這片範圍廣大的地陷!
林婉千思萬想,說道:「我覺得只要其他兩家同意,木家必會同意!兩位姨娘、千鳥仙主、藥王爺,這樣可否?」
藥王爺感嘆一聲,低聲說道:「木家危局,竟是其他人打前鋒,邪火之人領頭,金家、土家悉數跟隨,而木家下洞的兩人,一個病入膏肓,一個只為私情……何謂盜也,必是盜亦有道,木家顯得小氣了……也罷,也罷……惟願他們真能毀掉木媻……」
青辰叫了聲好,對藥王爺說道:「老藥頭,該你了!你的木行天離葯陣,不會沒有準備吧。」
藥王爺問詢一下,見各位仙主均同意「五行合縱」,心裏想這實在是一個穩贏不輸的賭局,便也應了,抬頭對火小邪說道:「好!只要你說服其他兩家,木家願意五行合縱!此話有木家所有長老,金家、水家、土家作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們已經給她很多次機會了!水家怎能交在她手中!死了倒好,省的再與她費勁!」
百艷只好不再叫喊,嬌軀一扭,摟住林婉,一雙杏眼含淚,低聲道:「林婉妹妹,我確實喜歡上了王孝先……」
青辰嬌笑道:「他下去就好,是不是已經無所謂了!我祝他能夠活的時間長點!」
王孝先當然兩個字出口,還沒有往下說,突然離他不遠的地面洞口中,唰的一聲巨響,幾道捲成一條的藤蔓衝出洞口老高,如同一條青色巨蛇,在空中打了個彎折,啪的一下,把王孝先憑空捲住,輕而易舉的帶入半空,嗖的一下,筆直的拽入洞中。
林婉柔聲一笑:「青辰姨娘說的對,而且火小邪也需要人協助!就算姨娘不這麼說,我也會與火小邪一起下去的。」
而黑圈形成,正從大掌勺的悲苦菜毒陣的邊緣經過,逼的大掌勺身下的紅圈,顏色褪去了幾分,可能是邊緣失了毒效,藤蔓沙沙後退避開黑死靈蠱時,擠壓的悲苦菜毒陣覆蓋範圍小了二成。
從藤團中脫身而出的幾團黑影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直撲而來,根本不懼綠氣,從藤象身上的空隙處直鑽進入。
大掌勺抱住水妖兒,半笑半哭的說道:「乖女兒,你下不去的!」
青辰不以為然道:「第三場斗葯,必是黒枝的勝局,我讓林婉幫一下火小邪,有什麼錯?」
這一喝,如雷貫耳,竟讓場中一靜!
千鳥低罵一聲,後退了幾步,全身羽毛嗦嗦作響,根根直立,千鳥伸手一直蟄木人屍,叫道:「看我定住你!去!」
大掌勺哎呀一聲嚎,一拳將身旁的泥塊打的粉碎,咕咚一下癱坐在地,滿嘴罵道:「法克!法克!法克!」
金潘喝令停下,摸出指南針來一看,指針正在東西亂指,很不規則,根本不知東西南北。
水妖兒上前摟住大掌勺,哀聲道:「爹爹,不要太傷心了。」
蟄木人屍卻又起了變化,只見它晃了一晃,一條胳膊啪的一聲脫落在地,這胳膊在地上顫了兩顫,滴溜溜縮成一個圓球,居然滾動起來,連蹦帶跳的向千鳥追去,速度絲毫不亞於千鳥。
百艷不知是故意裝傻還是示弱,嬌呼道:「啊?原來是這樣嗎?我都不知道這些!」
原本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斗葯大會會場,足足陷落了有近二丈,地面如同被巨大的耙子耙過數遍,見不到任何一處完整、平坦的地方。原先的木台周圍,最為嚴重,整塊地面,如同被大鎚子砸碎之後,又用大鍋翻炒過一遍,爛乎乎的一團,連形狀都看不出。
青辰嬌笑道:「林婉,王孝先是逍遙枝的,火小邪能當木王,逍遙枝可又佔了便宜!呵呵,我看不如這樣,你是逍遙枝總仙主,要麼你陪著火小邪一起下去?還能幫幫他啊?」
太歲,在民間被發現的極少,而且至少一大半是以訛傳訛的假貨。就算如此,凡是被暫時認定為太歲之物,均是引得好事者蜂擁而至,爭相目睹!據《山海經》記載,「肉靈芝」最早是作為古代帝王生前喜歡食用的物品出現在古帝陵前的。具有「食之盡,尋復更生如故」,「食一片復一片」 的特點,也就是說吃一片,它自己可以再次生長。晉代著名學者郭璞在註釋《山海經》時,對「肉靈芝」做的解釋是:「聚肉形,如牛肝,有兩目。食之無盡,尋復更生如故。」唐代著名學者虞世南的《北堂書抄》中也有一條關於「土肉」的記載,「土肉,正黑,大如小兒,臂長五寸,中有腹,無口目,有三十足,大如釵股,浚克食。」
水妖兒挽著大掌勺的胳膊,仍是一副鄰家少女的尋常神態,不顯山不露水的呆在人群之中。
林婉也起身說道:「木王病人,確實如此。」
蟄木人屍已經行動無恙,可它再快,也無法追上千鳥,啊啊兩聲,站住不動。
火小邪清醒過來,雖說仍然是邪性,但這種狀態,身手之強橫無需置疑,只見他身子橫向移動,如同壁虎游牆一般,只是幾個動作,便從這塊地面的一側橫著翻了上來。
足有七成的藤蔓,均用來裹住蟄木人屍和大缸,藤象身上的藤蔓稀薄,青芽站在藤象「腹中」,已經可以直接從外面看到。
「不要吵了!煩死了!」一個女子尖聲高叫道。
王孝先一個激靈,猛然站定,看著青芽,說道:「你,你叫我?啊,你是青芽仙主!」
藥王爺也高聲道:「斗葯第二戰,逍遙枝勝!青枝、黒枝,請速速清理!我要宣布第三戰!」
可水妖兒就這樣被困在洞口邊,進退不得。
金潘、喬二、水妖兒三人均很清楚,如果繼續抓著喬大不放,這塊隆起的地面若是翻覆或者沉沒,全部人都要命喪黃泉!可為了火小邪,誰也不說話!
半晌之後,藥王爺才率先喊道:「火小邪!你不要說大話想出路,你去見木媻,我等求之不得!你要真想去,就從這個洞口跳下去,自然會見到!」說著一指場地中間那個黑漆漆的大洞。
「法克魷!你們兩個愛死猴!放開我女兒!」一聲大吼傳來,只見大掌勺跛著一條腿,蹦跳著沖將過來。
青芽又高聲質問道:「王孝先,快說!」
火小邪動若脫兔,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急奔上幾步,跳將起來,在半空中一把抱住王孝先,竟跟著一起落入洞內。
斗葯大會的會場,佔據了小半片後山,可隨著山體震動,整塊地面,居然在巨響中被撕裂成無數塊,向下沉去!
「兄弟,你堅持不走,玉石俱焚!走為上策!」金潘也有些急了。
木家人雖說用藥施毒絕倫,可碰到這種大地沉陷之力,什麼葯蠱之術也沒有作用,如同篩子里的蠶豆,狼狽不堪的東倒西歪,稍有不慎,便會被地面的裂縫吞沒。
「王孝先,你這個蠢貨啊!等我來救你啊!」忽聽一聲嬌喝,一個嬌滴滴的性感女子,向洞口跑來。
藥王爺插話說道:「除非他們默許,那我們就不管了!青辰,你還是問一問吧!」
哄的一聲巨響,枯井內一股濁氣噴涌而起,將堵住井口的藤象藤蔓沖的飛起老高,無數條的裂縫伴隨著這股濁氣驟然在地面開裂,凡是裂縫之處,均是大股大股地濁氣噴出。
青芽利用這會時間,已經打定了主意,聽藥王爺一喊,心頭喝道:「好!」
水華子原本一直目不轉睛看著木王病人的一舉一動,直到他重新回到大缸內,表情才鬆弛了一些,聽金潘問他,又是微微一笑,說道:「木家斗葯,比的是藥力蠱術,所有外物,只要做為藥力依託承載之用,所以,呵呵,也是說的過去的。」
林婉雖不言語,但逍遙枝的弟子已經群起而呼:「殺了此人!殺了此人!」連重傷的李自有,也撐起半個身子,大叫:「殺!殺!」
木家諸位長老,雖說都有或輕或重的傷勢,卻都逃過此劫,不至於死,算的是木家不幸中的萬幸!
木家眾長老一聽,卻有此事。
千鳥大叫一聲,身上密密麻麻,眼色各異的羽毛半數射出,激的圓球一歪,又未砸中!
逐漸有人影從亂石坑中、泥巴地里冒了出來,逐漸越來越多,灰頭土臉,衣衫不整,這些人一看便知,全是木家弟子。他們很是狼狽,有的血流滿面,有的步履蹣跚,有的默然不語悶坐在地,有的彼此攙扶,有的在大聲呼喊同門師兄弟的名字,有的在地上挖掘翻找同伴,有的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木家人本就是情感豐富而又脆弱外露之人,經歷這番慘禍,深感木媻之兇狠,木媻本是木家千百年的驕傲,卻變成為害木家,無法除去的失控「怪物」,這次衝破葯鎖,只怕木蠱寨難以保住了,所以許多木家人,也不分男女老幼,竟象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哇哇哭喊。
木家各長老各懷心事,一片沉默,再無言語。
水妖兒左支右突,如同水做的人似的,毫無定態,四處游移,幾乎是貼著藤索,堪堪然避過,而藤索何止數根,而是越來越多!若水妖兒不後退,只怕不須多時,必被纏住!水妖兒何苦啊!以她的身手,要想全身而退,絕不是難事,可她偏偏固執己見,手無寸鐵的與封住
https://read.99csw.com洞口的藤蔓硬碰硬的對抗!這種局面,只怕連盜走木媻之眼的炎火馳,擁有火盜雙脈的天縱奇才,也不敢言勝!
金潘等人再也不必爬行,管道寬敞,足夠容兩人并行前進。可是走到這裏,再也發現不了任何火小邪留下的痕迹。
「乖女兒,爹救你來了!」只聽一聲大吼,大掌勺瞪著通紅的眼睛,狂奔上前,聲嘶力竭的大喝:「悲苦菜毒!」
青辰無話找話,還是問道:「真巧姑娘,你要不是水家人,可是會死的!你不說你是水家人也行,你說你是不是水妖兒啊?」
有這些痕迹引導,讓金潘等人前行的較為順暢,不知不覺走的深了,已有二三里之遠。
水妖兒搖了搖頭,說道:「我是真巧,不是水妖兒,誰是水妖兒,我不認識她。」
火小邪問道:「比如說?」
水華子高聲笑道:「大掌勺,你糊塗了,你看清楚,此人怎麼會是你的女兒?」
不遠處,木王病人低哼道:「你的好女兒。」
整片地區,唯一一個特異之處,那就是原本枯井的位置,井壁的石頭早就不見了,在地面上剩下一個黑乎乎的大洞,裏面有一股濁氣,仍然在不斷地噴出。
藥王爺點頭道:「木媻最喜有靈性的動物,在木媻之眼沒有丟失之前,就是多用這些動物侍養,也不奇怪!只是火小邪跟著一起下去,倒不知道他是否王孝先的弟子了。」
千鳥大呼道:「青芽,你不能光看著!」
乙大掌柜就在附近,一聽忙道:「我沒下進不退蠱!」
那女子好生靈巧,貼著地面滑動幾下,仍然要往洞口中去。
林婉一直在為火小邪的安全擔心,如果木家決心對付火小邪,她實在左右為難,幫火小邪無異於判出木家,但是不幫,又不忍心。林婉知道火小邪若是跳下坑中,尋找木媻,屬於萬死一生,但總比木家與火小邪斗個你死我活,還要搭上金潘、田問等人的性命要好,權衡再三,不如依火小邪所說。
青芽心想:「沒有反應?難道蟄木人屍和木王病人一起完蛋了?我再收緊點試試!」
「嘿嘿嘿!小妞!隨便叫你爺爺名字,很過癮是嗎?」邪氣森森的冷笑之下,火小邪的身影一躍而出,唰唰唰幾次攀爬跳躍,便站到最高的一塊大石之上,盤坐在地,用手撐著臉,嘴裏咬著黃銅煙嘴,微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居高臨下的看著青辰,滿臉邪氣。
林婉上前勸道:「百艷仙主,請你不要著急,這樣大聲說話,可能會驚動木媻攻擊此處的。」
青芽也點了點頭,沖水華子、木王病人、大掌勺高聲叫道:「大掌勺,不要再糾纏了!水華子,木王病人,也請你們帶著這個丫頭暫時退後!木家要施藥封住此洞口!」
要論世界上誰擁有的太歲最多,便是木家!
很是應景,火小邪話音剛落,就聽到王孝先哎呀哎呀兩聲,直挺挺的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從人群中跑出來,嘴裏唱道:「朗格里格朗,朗格里格朗!朗格里格朗朗朗!」
青辰哈哈哈高聲嬌笑:「好啊!有膽色!你有膽就來跳吧!」
千鳥仙主氣的跺腳,但也不敢追入,只是罵道:「花枝敗類!花枝敗類!你願意去死,就去死吧!」
青辰在不遠處冷嘲熱諷道:「金潘大人,你可是金家少主,富可敵國,冒此風險,一旦出事,你的雄才大略無處施展,可不值當啊!」
田羽娘一聽田問此話,也立即覺得不對勁,不敢再問,抬腿便跑,田遙等四人趕忙跟上。
甲大掌柜和其他青雲客棧弟子,上前把乙大掌柜、胖好味扶下。
青芽笑道:「千鳥,剛才我約你聯手,你不是要自保嗎?你還是先自保吧!剛好讓我想想對策。」
千鳥仙主一見,驚聲大叫道:「百艷!你幹什麼!停下!」
田問、田羽娘、土家四門下到此處,均是眉頭緊鎖,有些不知該何去何從之感,這裏木氣強盛到了極致,土家高手雖然全數到此,仍覺得被這裏的木氣牢牢壓制,連話都說不出來,更不知該往何處去。
青辰在木台上拍手大笑:「千鳥姐姐,你老糊塗了嗎?我剛才說了,他依舊是蟄木人屍啊!你不會以為它沒有毒吧?」
水妖兒嬌喝連連,就是不退,不僅不退,還在與藤索糾纏的過程中,仍然在苦苦尋找可以下去的空隙!
水華子、木王病人在不遠處垂手肅立,木王病人低罵道:「算了,由她自身自滅!」說罷轉身就走。
藥王爺一見,驚的大叫:「不要去!不要衝擊葯鎖邊緣!」
喬大若是丟下火小邪,還有生機,可喬大單臂緊緊抱著火小邪,看樣子已下定決心和火小邪同生共死!
胖好味從人群中擠出,瘸著一條腿,跪地哭號道:「師父,大師兄死了……哇……大師兄是為了救我……嗚嗚嗚嗚……」
一人撥開藤蔓,手中拽著青芽仙主,從萎靡的藤蔓中爬出。
可能真如青芽所想,焚香點上,足足有一盞茶的時間,藤團內毫無動靜。
青辰和此人目光一碰,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手腳冰涼,再不敢大話,暗恨道:「他是!他不會是……」
林不笑贊道:「逍遙枝萬歲!」
有在地陷最邊緣的木家弟子,哭喊著要向外走,可走到邊緣,嚇的癱倒在地,指著邊緣哭道:「我們被木媻困住了!」
水華子揉身上前,配合著將此女子擒獲,兩人捏住此女的關節穴道,使她動彈不得。
水華子打出紙扇輕搖,故意看著水妖兒,高聲答道:「謝木家各位長老關心,她是不是水家人,請你親口問她,她若說是,就是,若說不是,那就不是了。是就救,不是就不救。」
一時間,殺聲一片!已有不少弟子,雙眼通紅的向火小邪這邊圍來!看來,火小邪犯了眾怒,已是無法迴轉!
藥王爺嘆道:「但願新任木王,能帶領木家四枝,破此危難。青辰、青芽、千鳥、林婉,還請你們儘速將木家四枝清點人數,聚集過來,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很重要。」
水華子、木王病人,兩人並肩而行,從藥王爺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出,木王病人本是赤|裸身體,這時候不知怎麼,換上了一身木家的青衣。兩個人看著有幾分神似,衣著整潔,表情冷漠,好像沒有經歷過剛才的劇變,他們也不說話,默默行走,分別站于兩塊臨近的大石上,垂手靜立。水華子似笑非笑,掃視全場,猶自搖著手中的小摺扇。木王病人則是滿臉冰涼,眼睛似閉非閉,一副漠視一切的神態。
千鳥再也控制不住,驚叫道:「我的羽衣!!!你!!!還我羽衣!!!」說著竟不顧生死的向此人沖了過去。
「解開我!潘子!嘿嘿!」只聽喬大懷中的火小邪哈哈笑道,笑著笑著,眼睛猛然一睜,雙眼黑漆漆一片。
水華子一笑,也低哼道:「也是你的。」
水妖兒厲聲道:「放不放手,一!二!」
說來話長,實際從巨震開始,到火小邪等人逃出困局,不過盞茶的時間。
隨他說話,他身上的那層淡黃的粘物也逐漸硬化,嗦嗦嗦的不住脫落。
「那好,大哥,我也不猶猶豫豫了。」
金潘低罵道:「該死的火小邪,又要老子遭第二遍罪,真想抽他兩嘴巴!嗨!」話雖這麼說,金潘仍然轉頭喝道,「喬大、喬二,你們兩個豬頭,找到你們大師父的蹤跡沒!」
火小邪邪笑道:「你們為我而死,不是讓我欠人情嗎,還是都活著吧!嘿嘿嘿!」
金潘哈哈直樂:「又想起我們在五行地宮的事情了!好啊!林婉,你來吧!」
「好啊!」木王病人一把將水妖兒的小臉掐住,要與水妖兒對視。
那塊地面從垂直,被擠得翻轉過來,原本的正面變成了反面,使得喬大完全懸空。
金潘喃喃道:「媽媽的,這裏的是木媻的祖宗,木媻到底是什麼鬼玩意!」
青芽皺眉道:「青辰,那個被大掌勺誤認為女兒的女子,分明就是水家人,甚至有可能就是水王流川的千金水妖兒或水媚兒,我們現在放出毒陣,只怕這個女子難以活命。有水家水華子在,他和木王病人,我覺得有一個就是水王流川,我們當著他的面毒殺水家人,說不過去,還是先想辦法就這個女子脫困吧!」
木台上無人站的穩,被震的東倒西歪,藥王爺聲音發顫,叫道:「葯鎖,要被衝破了!」
水華子幽幽然看了水妖兒幾眼,低哼一聲,也掉頭離開。
逍遙枝弟子見靈貂跑來,讓開道路,靈貂蹦到王孝先身上,刺溜一下鑽進衣裳中,不見了蹤影。
金潘見狀,心念一聲不好,這回木家是群情激奮,逼上絕路了。
金潘喜道:「應該就是這裏了!我們進去!田問、林婉,來!」
「小畜生!我是為了保住逍遙枝!你才是叛徒!」
和五行地宮裡的青蔓橈虛宮不同,越往裡走,根莖的走向便越發齊整,最後竟規規矩矩的緊貼排列,留出一條條不規則的「管道」空間。如同青蔓橈虛宮一樣,巨大的根莖上附著許多發光的球莖,將前後左右照的微亮,這等亮度,已不需要金家的電力照明
啪的一道藤鞭,揮在千鳥身前,擊的地面一聲脆響,阻住了千鳥。
凡是明眼人,都知道水妖兒恐怕要失手了!果不其然,水妖兒被纏住腳踝,無法施展,立即有兩根粗藤捲來,纏住了水妖兒的腰腹間,其力巨大,水妖兒呀的一聲輕叫,一口鮮血噴出。
藥王爺喝道:「你要能毀掉木媻,既往不咎!」
那隻身形巨大的藤象,也不受控制,扭曲著身子,開始橫衝直撞,眼看著向場地中央的那口枯井撞去!
於是水華子哈哈大笑:「她都說了不是,那就是不是!既然不是,那她的性命,與水家無關!」
青辰大口喘了幾聲,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道:「葯老頭!青芽!千鳥!林婉!你們滾出來!炎火馳,火小邪,你們全部滾出來!看看你們乾的好事!看看!!!」
青芽點了點頭,喚道:「乙大掌柜,把王孝先的進不退蠱解掉!讓他醒來!」
青辰見諸人到齊,冷笑連連,忽又尖叫道:「火小邪呢!還有火小邪呢!都怪他!都怪他是炎火馳的兒子!!!這個邪盜之子!今天所有一切,全要他來償還!!」
就見千鳥身上的那件羽毛披風,被那道灰影裹在身上,奔出老遠方才站住。那灰影滿身塗著青色藥膏,粘滿了各色藥草,但確確實實是一個男人!
幾人剛跑開幾步,就聽啪啪幾聲沉悶的脆響,原本他們站立的地面驟然隆起,緊接著無數藤蔓噴涌而出,向地面上垂直衝去,眨眼間將金潘他們下來的地洞,木家的葯鎖鎖眼堵了個結實!
木台周圍,震動最為激烈,看著結實的木台,生生被扯的稀爛,地面翻滾不休!以至於台上的眾人,早被顛的四散開去。
田問並不答話,只是邁步前行,向金潘這邊走來。
青芽此時心裏打著算盤:「想將蟄木人屍完全打散,必然不能,何況還有一個木王病人!我用毒用藥贏不了,但我青枝的藤象囚困之術,木家無人能及!我將這兩個鬼東西困在一起,先由著它們亂斗,一舉兩得,妙哉快哉!青芽,你真是太聰明了!想出這麼好的辦法!」
此洞看著深不見底,其實真的下來,也就二三十丈,一條繩索,已能到底。
有黒枝的弟子見是青辰,紛紛湧上來,喚道:「青辰仙主為我們做主!青辰仙主為木家做主!」
金潘等人下到半空,金潘已命令金家衛士拿出頭燈,點亮了燈光,照的四處雪亮。
此人目光一厲,口氣冰冷,說道:「丫頭,不要狂言,我殺你易如反掌!你有膽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