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火性本邪
一名消瘦的親信弟子抱怨道:「林不笑和李自有兩個人,我就是覺得他們有問題!」
已有御嶺道宗、搬山尊者兩門宗主上前一步,沉喝道:「師娘請吩咐!」
真巧見火小邪居然見到她后破了邪性,昏倒在地,也是花容失色,心生悔意重重。她一直藏在橋下,看著火小邪發生的一切,本來為火小邪暗暗欣喜,可藥王爺催動木蠱寨葯鎖,火小邪又要跳下崖脫困,真巧知道一旦火小邪下去,就會陷入葯鎖核心,今生都有可能無法逃脫,情何以堪!真巧實在不能再等,只得出面相助!誰知結果竟是止住了火小邪,卻讓火小邪喪失行動能力,而自己又無法憑空將火小邪帶離此地,只能坐以待斃!
金潘說道:「田問,你了解火小邪還是我了解?他如果蘇醒,還是邪性大發,我保證他什麼事都乾的出來,真惹的你我與木家兵戎相見,是你田問負責擦屁股還是我負責?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安撫一下木家,捆起來只是做給木家看的,等斗蠱大會一結束,立即帶他走!這樣做生意,才能穩賺不賠,明白?」
藥王爺只好高聲再道:「林婉,半柱香之內,務必回來。」
其實,火小邪一番「傀儡計」做下來,自己也覺得吃驚……
「林不笑,恐怕是說你自己吧。」
火小邪吃驚不已,林婉竟然與田問如此親昵,田問也沒有拒絕的意思,難道這兩人的關係,並不簡單?可為什麼田問從來不說!
千鳥仙主尖聲道:「青芽,還是你自己來吧!我先求自保!」
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若火小邪真的被黑靈蛇殺死,只怕在場之人,金木兩家,無一個能夠活命!
火小邪嘿嘿冷笑,鬆了青辰,身子如閃電一般,毫無徵兆的向著青芽直衝而去。
金潘當然認得田問,可遞過眼神去,田問好像並沒有注意到他,嘴裏的話打了個卷,暫時咽回肚子里去。金潘心想道:「只是田問嗎?唉!現在他們又哭又鬧的,我也不方便問他。先忍忍吧。」
青芽大笑道:「老葯,這才象你!」
火小邪又道:「其他人信不過!就你自己,快點!」
金潘答道:「當然!」
火小邪念道:「正是!後會有期!」大步就向側屋走去,打算沿原路翻出屋外,設法回到青枝青雲客棧的隊伍中去,心頭更是暗想,真巧,事情了結,我回來了!
林婉淺淺一笑,分外溫柔,暫不於火小邪說話,而是來到王孝先身邊,翻開他的眼皮,又在他脖頸處的幾處穴道輕輕按壓。
林不笑低聲道:「最近木王大人近一個月來,一直閉門謝客,不讓我們拜訪,莫非就是因為此缸?」
青辰哼了聲,一揮手,帶著黒枝眾人,也快步離去。
另一名親信弟子也嘟囔道:「兩個人一直鬼鬼祟祟的!來木蠱寨也故意不與我們同路。」
兩人之力就能將這座孤崖毀掉?聽起來聳人聽聞,但知道土家厲害的人,則完全相信此事在田羽娘眼中,並非難事!
青芽臉色發青,看向藥王爺,叫道:「老葯!還不布陣!」
原本熱鬧的木王居,木家只剩下逍遙枝和藥王爺管轄的木蠱寨弟子。
火小邪自己只當是靈機一動,其實火小邪在日本所學的忍術中,確實有傀儡計一項,本是純當娛樂,火小邪學的卻頗為精通,在日本修習時,生活枯燥,難得趕上一年一次的聚會,火小邪以宮本雅子做「傀儡」,為忍軍高手表演,當做玩樂之術。
「不要惹他!」只聽青辰叫著,沖將上來,拉住青芽哭道,「他能吸了黑靈蛇不死,除非有能治住黑靈蛇的蠱葯,才可勝他!黑靈蛇是用炎火馳的血煉化而成的,火小邪是炎火馳的兒子,黑靈蛇已成為他的一部分!火小邪現在是極邪之人,全是他的本性施為,不要再惹他,他要是發瘋了,我們誰也離不開這裏!」
田羽娘立即高聲叫道:「林婉!我兒田問在不在裏面?」
火小邪嘿嘿笑道:「管好你們自己吧!」就要往懸崖下跳去。
藥王爺當然清楚田羽娘絕不是開玩笑,忙道:「稍等稍等!田羽娘,你可不要弄錯了!」
藥王爺高聲道:「安靜!請四枝儘快上場!」
藥王爺高聲道:「火小邪擅闖木蠱寨,擾亂木家斗葯大會,又是木家世仇之子,怎能容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木家臉面何在?就算殺不死他,也讓他休想離開木蠱寨!木媻葯鎖,今日全開,迎戰此邪人!」
青枝青芽仙主是青辰的親姐姐,雖心頭懼怕吸入「黒靈蛇」的火小邪,但聽火小邪如此出言不遜,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臉色鐵青的罵道:「好個孽畜!叫誰小妞?住嘴!你以為你是誰!」
火小邪一雙黑眼中連光芒也沒有,黒的深不見底,他制住了田問,只是在田問耳邊冷笑道:「田問,你和我搶女人?」
林婉應了聲,俯身檢視。
青芽心頭驚道:「這不是蟄木人屍!難道是……太荒誕了!絕不可能!」
火小邪眉頭緊皺,說道:「這不可能!而且我有妻子!心無二異!」
林婉掩著嘴,淚珠不斷灑落,伸出芊芊玉手,把田問扶起,說道:「你能安然無恙的從九生石下出來,來到這裏與我相見,已是對我最大的獎勵了。」
青辰全身顫抖,唰的一下清淚長流,慘呼道:「雙頭朱雀!炎火馳!」接著跪倒在地,掩面痛哭。
青辰正聲嘶力竭的說著,木王居外湧來更多木家人士,原來藥王爺等人去了木王居,久未下來,又聽到槍聲作響,甲大掌柜、大掌勺、滕牛仙主、千鳥仙主、盤蛾仙主等木家長老按捺不住,急急趕來馳援。
青芽又暗罵道:「青辰你這個情痴!一個炎火馳的兒子,就成了你的剋星,真是可笑!可,可現在我該如何是好?」
這間屋子也沒有什麼稀奇,火小邪看還有一間房大門緊閉,按捺不住的湊上前去,門已落鎖,火小邪不便硬開,從門縫內向里看去。奇怪的很,這間緊鎖的房屋中間,孤零零的擺著一個大缸,缸口用細密的草墊封了個嚴實,看不到缸內有什麼東西。
金潘哈哈大笑,喝道:「喬大、喬二!」
青芽見田問穿的是青雲客棧的衣裳,頓時臉色一沉,避開青辰的眼神。
金潘面色漸漸一沉,心頭微跳,低聲道:「我寧肯相信是火家和土家做的。」
金潘又說道:「藥王爺,給兩把椅子,讓火小邪和他老婆,坐我身後,我好看管著!有勞有勞!」
「最多,最多三個時辰!不是,不是,這次不一樣啊,藥王爺!」
已經沒有意識的火小邪,此時居然有佔了上風的趨勢,扎著馬步,紋絲不動,眼睛已經全部發白,透出隱隱血絲,面容煞是恐怖,如同換了一個人似的。看他的動作,竟有把黑靈蛇拽離身子的意思。
火小邪心中一橫,扭身就走。
藥王爺生怕記錯,取出木家四枝提交的名單紙張,再看了一遍,揣回懷中,高聲道:「青枝,青芽仙主!黒枝,蟄木人屍!花枝,千鳥仙主!逍遙枝,木王病人……嗯,木王病人。」
金潘哼了一聲,頓時明白,說道:「林木森確實看著老實。」
林婉說道:「田問不是僅僅來謝我,他也喜歡我。」這句話說出口,林婉也像個小女子般,不勝嬌羞。
林婉向眾人盈盈一拜,不急不慌的說道:「對不起各位,來遲了。」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的太近,聽著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腳步聲,再往後方退去,直到估摸著離開逍遙枝的人,已有幾分距離,低聲與林婉講話,不會有木家人聽見,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后,讓王孝先露出半個身子,只等林婉過來。
可火小邪的動作,絕不是正常人可以做的出來的,明明是左腳發力身子向右,實際卻是右腳行動身子向左,完全硬生生的扭過來,好像體內還有另外一番力道,可以強行改變。這般虛虛實實,忽正忽反,根本判斷不出火小邪的動作!要想抓住火小邪,更是無從下手,明明可以抓住胳膊,胳膊卻突然反轉過去!不只是胳膊,火小邪全身所有關節,都有憑空顛倒的本事!
林不笑、李自有兩人聽命,招呼逍遙枝弟子坐下,兩人心中忐忑不安,雖然靠在一起坐下,面容平靜,嘴裏實際不住的低聲對罵。
青辰見青芽說話,青枝在座的長老為數最多,犯不著為這點事爭執,便嬌笑一聲,說道:「姐姐既然說了,就聽姐姐的吧。」
田羽娘一時間竟無法做答。
火小邪上前一步,伸出手腕,說道:「林婉,先不用多說了,王孝先千辛萬苦帶我進木蠱寨,就是為了救你,我的血,你快來取去。」
金潘瞪著藥王爺,大叫道:「好!火小邪要是死了!金家與木家勢不兩立,改日我必然把木家人全部殺了,給我兄弟血祭!」
局勢直轉直下,滕牛仙主也沒了主意,只好向青芽看來。
火小邪的怪異身法,居然快的看不清他怎麼運動的,只覺得火小邪身子如同一把折了幾道的鐵尺,不合邏輯的直破進去。
藥王爺站穩了身子,已是神色大變,暗喝道:「木媻真的異動了嗎?糟糕,我好心為木家挽回臉面,卻辦了壞事!」
火小邪有些發獃,眼中黑色正在逐漸退去,口氣也平緩了許多:「真巧,是你!你怎麼來了?」
金潘哦了一聲,轉頭對站在一側的水華子嚷道:「水華子,別光看著,說句話。」
青芽眉頭緊皺,緩步走下木台,說道:「青辰,你真是用心了!那我也不好客氣!」
水妖兒便也點頭默認。
火小邪滾了一圈,半跪在地,臉色已經發黑,依舊死死與並不存在的物體搏鬥不止。
田羽娘哈哈大笑:「林婉,果然是你!我兒在九生石下受刑,本應該九年大成,成為有史以來土家第一人,可你的穿山根,壞了九生石的土氣,破了我培養田問的好局!林婉啊林婉,你耗費數年光景來救田問,就是因為喜歡田問嗎?」
火小邪一直看著真巧,喃喃道:「真巧,你就算騙我,為何不一直騙下去。」
一直不露聲色,若有若無的水華子,終於臉色浮出一絲不悅,目光一閃,眼中深不可測。
青辰嬌笑道:「留不了情!」
林婉此話一出,本站在一旁觀望的青辰、青芽、藥王爺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覺得不可思議!有史以來,土家決出土王,從來都是秘而不宣之事,無人能見到,這次居然做為條件,要在木蠱寨完成!
青芽咬牙低罵道:「木家無人,木家無人啊!唉……還能如何……老藥頭,你看著辦吧。」說著再也不管,掉頭就走。
青芽雙手一揮,兩支「綠箭」從袖子里飛出,直向火小邪射來,火小邪絲毫沒有避開的意思,那兩支「綠箭」到了火小邪面前,嗵的一下展開,竟是兩片綠的發亮的葉片捲成。
很快,青枝滕牛仙主、甲大掌柜等青枝人眾,一齊跟著,走了個乾淨。
青辰此等「癲狂」之舉,實在不是她的風格,連殺氣騰騰的金潘,也垂下雙槍,看著眼前難以理解的一幕。
田問卻面不改色,高聲道:「不錯!」
青辰一聽此話,醍醐灌頂,眼中厲光一閃,再不是一副失戀的小女子形象,恢復了常態。
火小邪哼了一聲,說道:「好,這可是你說的!我已經履行了我對王孝先的承諾,等他醒來,麻煩你轉告給他。告辭!」
林婉早已站起,向木王居一側看去,聽青辰冷嘲熱諷,表情淡然道:「這就來了!」
「絕不會弄錯!」
青辰咯咯大笑道:「我的性子真是太急了啊!等不了了啊read.99csw•com!」
水妖兒低聲道:「是。」
說此物是人,還不如說是個人形怪物!此物四肢俱全,全身包裹著重重黑紗,不見面目,也不像有脖子,雙手垂地,兩腿短粗,佝僂著身子,只是啊啊啊不停的怪叫。怪叫聲竟不象從「頭部」發出,而是腹內。
青芽罵道:「老甲,滾一邊去!」
甲大掌柜還是會心一笑,灰溜溜避開一邊。
青辰哼道:「葯老頭,林婉要是半柱香的時間還不回來,我可要去木王居探訪探訪了!」
青辰咯咯嬌笑,指著木王居,說道:「而且,木王居里除了王孝先,還有一個陌生的魂魄之氣!絕不是木家人,更不是土家人,不屬五行世家任何一家,說不出的邪氣,此人怎麼不一起出來!林婉啊,你讓姨娘很為難啊!他是誰啊?躲起來幹什麼啊?我最討厭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
火小邪聽了號角嗡嗡作響,終於將臉上的邪笑收起,眼中黑色更濃,眉頭微微一皺,冷笑道:「好難聽的聲音,不陪你們玩了!」轉身就往懸崖邊退去。
藤象還沒有接近蟄木人屍,突然長鼻一收,再狠狠的甩將去,足足長了數倍有餘,啪的一聲響,便抽在蟄木人屍腦袋上。
田羽娘高喊數聲,卻不見有人應答,眉頭一皺,便要往木王居硬闖。
林婉柔聲道:「不要背地裡說人壞話。」
好在震動和聲響,均只有短短一瞬!立即平復!
兩名親信弟子抱拳稱是,回木王居安排。
就見屋內穩步走出一人,身子挺拔,很是幹練,站于林婉身旁。
田羽娘一聽,顧不上自己的臉面,對火小邪哀求道:「火小邪,我兒田問一心一意幫你,剛才還捨身要救你,你怎麼能這樣對他,求你放開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水妖兒喚道:「爹爹,你不要去。」
青芽低喝一聲:「再來!」
藥王爺、青芽見青辰跪下,似乎明白了幾分,忘乎所以的緩步上前,看著火小邪,喃喃道:「炎火馳……他是炎火馳的孩子……雙頭朱雀,火盜雙脈……」
藥王爺一聽,也是臉色微變,皺眉不語。
青芽一直在暗暗準備,終於見火小邪脫離了人群,一人獨處,跳出來又大叫道:「你這個邪魔歪道!情愛之事,豈容你這樣玩耍!我看看你有什麼能耐!風草蝶,去!」
青芽無奈叫道:「羽娘姐姐,你也要護著他們嗎?剛才那個火小邪,可是想殺了田問!」
火小邪剛才躲避之餘,卻找不見了田問,略有些心急,怎麼好端端的田問,突然不見了?難道他不願意見林婉,鑽到地下藏起來了?
火小邪便是這樣直直的「抱著」王孝先,雙膝微曲,恍如附身一般,帶著王孝先又唱又跳。
藥王爺話音一落,就聽千鳥仙主咯咯咯大叫,身子一抖,那件羽毛披風上的羽毛已經根根直立!看起來,如同一隻發怒的母雞!
水妖兒與金潘同路,水華子則不遠不近的跟著,水華子、水妖兒雖沒有眼神交流,甚至沒有說話的意思,但兩人眼中均不時的閃爍不定。
林婉柔聲道:「我和你們一起回去。」便吩咐逍遙枝弟子道:「你們把王孝先也帶下去吧。」
青芽叫道:「三藤割裂!」藤象長鼻一緊,牢牢將蟄木人屍纏住,越勒越緊,隨後唰唰齊收,這等速度,使得藤條如同鋸子一般,一下子把蟄木人屍割成數塊,分散開來。
金潘罵道:「當然是真綁!不過,用老子特製的繩索!」
林婉轉過身來,對木王上的藥王爺等人高聲道:「藥王爺,他是逍遙枝仙主王孝先,中了蠱,故而癲狂,只認得我是誰,還請藥王爺稍緩片刻,我帶他去木王居服一貼藥劑,以免他再度喧嘩。」
金潘一扭頭看向青辰,聲音一厲:「青辰,放開我兄弟!」
藥王爺生怕再鬧大,趕忙對青芽說道:「青芽仙主,不如按金潘大人的意見來吧。」
金潘大吼一聲:「站住!」
水妖兒只好含淚點頭。
水妖兒清淚長流,跪下身子,抱住火小邪,有苦難言,衝著藥王爺等人哭喊道:「他輸了!你們放過他吧!」
「去此崖的岩脈守著,聽我號令,若田問不出來,移毀此崖。」
林婉話音剛落,就聽火小邪狂叫一聲,在地上玩命的翻滾起來,悶哼連連!竟然有越斗越勇的勁頭!
「哎,好的好的!」甲大掌柜立即灰溜溜的退下。
只見金潘吹了吹手裡的槍管,復又用槍口指著眾人,帶著殺氣騰騰的喬大、喬二從一側快步走出,橫在火小邪、水妖兒、大掌勺身前。
青辰無力的嬌笑道:「知道你就會這麼說!金潘,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場下依舊昏迷不醒的王孝先,也由林不笑、李自有扶著,安置在兩人中間坐下。
金潘點了點頭,說道:「那有點麻煩……以防萬一……喬大、喬二,先把他捆起來。」
火小邪微微一愣,說道:「是!我忘了整整十一年的事。」
「不要下去!」只聽一聲嬌呼,一道灰濛濛的影子從石橋下方騰出,幾乎貼著懸崖邊,向火小邪疾奔而來,半路上灰影一晃,似有一道灰色輕紗抖開,顯出一個女子身形來。
青芽仙主比藥王爺性格更為潑辣些,聽金潘這麼一說,站了出來,罵道:「此人就算死,你若敢放肆!保證你離不開此崖,爛成腐肉!」
「是!是!可是,可是,這次有點不一樣啊!藥王爺!」
「火小邪!」一聲大喝響起。
又聽後方有人大吼道:「乖女兒,你怎麼在這裏!爹爹來了!」
田問微微點頭,退開不說。
火小邪在王孝先身後壓低聲音說道:「是!林婉,你儘快想辦法帶我們離開!」
火小邪玩耍一般,把兩片葉子拽掉、搓成一團、啃上一口、隨手丟掉,這些舉動看著輕鬆,可青芽看來,是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的事情。
藥王爺停止吹動,那牛角號聲便也逐漸停止,木王居一片方圓,再度無聲無息,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水妖兒和昏倒在地的火小邪身上。
沒等火小邪跨入屋內,卻有一個男子無聲無息的穩步走出,火小邪差點與他撞個滿懷。
田問沉聲道:「抱歉!」
「閉嘴,你閉嘴!我問你,若按法推測,木媻若真能衝破葯鎖,需要多久?」
田問也高聲叫道:「快走!保重!」
一個木家弟子連滾帶爬的跑來,臉色慘白,灰頭土臉的跪拜在藥王爺面前,驚慌失措的叫道:「木王大人,啊,沒有木王大人!藥王爺!藥王爺!木媻要異動了,木媻要異動了,它看樣子想突破葯鎖!我趕來的路上,木媻,木媻應該已經動了!怎麼辦!怎麼辦啊藥王爺!」
青芽連退數步,叫道:「好膽!」
李自有也低聲道:「聽聞木王大人帶了一口缸來木蠱寨,還以為是煉的藥物,真沒想到會拿來斗葯!」
金潘笑道:「呦,水華子你又認得。」
喬大、喬二問道:「師父?真綁假綁?」
喬大、喬二一樂,從背包里翻出一些繩索用具,抱起火小邪,嘁哩喀喳把火小邪從頭到腳綁了個結實,看起來異常牢固,根本無法掙脫。
「師弟,你說是裏面是人是鬼?」
只聽到青辰的咯咯尖笑聲,其他人一片沉默,這時候哪還來得及說上什麼?
藥王爺見青、黒、花、逍遙四枝,均已在場下,上前一步,便要宣布開局。
黒枝方面率先動作,有七八個穿著深青色長袍,眼中毫無光芒,行屍走肉一般的男子,抬著一個笨重的古舊木箱,步入場中。
青辰、青芽都不敢相信,異口同聲道:「他昏了?不會吧!」
青辰大叫道:「老藥頭,你再吹下去,木媻要異動了!」
青枝青芽從見了王孝先開始,又聽到乙大掌柜率先大笑,便猜到王孝先很可能是中了乙大掌柜的進不退蠱,不禁暗罵道:「小乙,你這個混球,又給我惹事!」一邊向乙大掌柜狠狠瞪了過去,乙大掌柜懼怕青芽,見青芽臉色不好,趕忙閉嘴不笑。
站在田羽娘身邊的田遙低聲道:「娘,土王之位,乃是土家大事,怎能在木家的地方決出?」
藥王爺、青芽、林婉齊聲暗呼:「黑死靈蠱的黒靈蛇!」
金潘得意道:「哪天租給你們水家幾套使使?」
金潘厲哼道:「打死你,是不是就能救我兄弟了?」
蟄木人屍緩緩爬出木箱,站在空地上,怪叫連連,前後微晃,並無其他動作。
金潘眼中雖隱含淚光,但一掌連抽兩人,罵道:「別哭了,兩個敗興的蠢貨!」
藥王爺這才鬆了口氣,沖林婉喚道:「林婉,你快帶他走!安頓后速速回來,此人死罪暫免,活罪難逃!」
「救不救!」金潘低喝一聲,已經扣動扳機,一顆子彈爆然射出,青辰哪能避開,頭髮上的一個木簪子瞬間擊飛,青辰一頭秀髮,當即披散下來。
青辰尖聲道:「你敢!」
木家花枝,美女如雲,儀態萬千,怎麼偏偏總仙主千鳥如此醜陋不堪,行為亦是難登大雅之堂,不免讓人嘆上一聲,不知千鳥是怎麼當上花枝總仙主的。
另一名弟子嘟囔道:「我看他們根本不想逍遙枝贏。」
「你這個小畜生!」
喬大、喬二趕忙閉嘴,只是抹淚,喬大嚷道:「這次應該是真的了,上次我們被……」
「是!」兩人應了,轉頭就走。
火小邪後退幾步,剛尋個椅子坐下,就聽到門外林婉他們的腳步聲傳來。
青辰隨後走下,看著幾名男子將木箱揭開以後,嘴裏念念有詞,灑入一些藥粉入內。就聽啊啊啊,撕裂一般的人聲從木箱中響起,青辰用手憑空牽引著,漸漸從木箱里站起一「人」。
林婉柔聲道:「請問,是否有與你同行的人?」
水妖兒仍是真巧的形象,卻也堅強的答道:「我叫真巧,我是火小邪的妻子!」
青芽看出青辰醋意橫流,她清楚青辰與炎火馳的舊舊情,知道青辰睹物思人,心中怨恨萬分,見林婉又有了歸屬,必然不會放過林婉,心中也想道:「逍遙枝若是落敗,土家護不住林婉的話,林婉要麼死,要麼被廢掉葯身,逐出木家。唉,林婉這個孩子,怎麼這麼象她死去的娘……」
田問身子一動,就要撲上,讓田羽娘牢牢抱住,田遙也跟著,死死抓著田問的胳膊不放。
林婉柔聲道:「火小邪,謝謝你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想法設法與我相見,林婉終身不會忘記你的恩情,可現在……我看你穿著青雲客棧的衣服,想必你在那有熟人,斗葯大會一結束,儘快離開木蠱寨。」
青芽身後的喬大、喬二見狀,又把手中打槍一提,想要對青芽,金潘揮槍一晃,止住兩人,似笑非笑道:「不用,沒看你們火小邪師父躲都懶得躲嗎?」
田遙驚道:「娘!慎重啊!」
水華子抱了抱拳,笑眯眯的說道:「她說了她不是水家人,我還能說什麼?」
田問任憑林婉緊緊抱著,不苟言笑的臉上竟泛出一絲羞澀,沉聲道:「慚愧!」
藥王爺低聲道:「青辰仙主,火小邪就算厲害,能比得過木媻?木媻也被我們壓制住!只要我們木家發力,火小邪是斷然離不開木蠱寨的!」
田問說完,便一轉頭,向門外「看去」。
田問沉聲道:「為何?」
巨震之後,就聽嘎嘎嘎的樹木彎折之聲,刺破地面,爆然而起!
田羽娘一愣,沉聲道:「是在我身上!」
林婉也撲上抓著田問,哀聲道:「不能去!真的不能去!」
林不笑臉上掛著關切的神情,嘴裏卻低罵道:「師弟,我來照看王孝先,你退下。」
火小邪嘴九-九-藏-書上說道:「咳,我答應了王孝先,一定要救你,你不用客氣,需要多少血,儘快取了去。」
火小邪淬了幾口,嘿嘿笑道:「換點好吃的來,我餓了!」
青辰看了幾眼金潘,說道:「金潘,你我言出必行!」
藥王爺見林婉「治住」了王孝先,心中怒氣稍減,對台上眾人說道:「逍遙枝的事情,我等不便參与,讓林婉速去速回吧!」
田問抱住林婉,沖火小邪叫道:「謝了!」
林婉微笑道:「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你現在對我又熟悉又陌生是吧,你只想儘快離開,不願與我久處。」
藥王爺招了招手,木蠱寨弟子便安排下去,眾人依原先的位置,紛紛就坐。木台上只是少了大掌勺,確如大掌勺所說,他提前回來請罪,已被勒令退場,關在木台後的房屋中,等候大會結束后受罰。
林婉裝作無事一般,假裝抓住王孝先的手腕號了號脈,火小邪手一松,王孝先順勢仰倒在地,火小邪又使了使勁,使得王孝先看著像是哆嗦了一番。
金潘又對水妖兒說道:「嫂子,我這是為我兄弟好,你原諒啊。」
大掌勺沖將過去,焦急道:「乖女兒,你不該在這裏啊!」
短暫的寂靜之後,只聽破窗之聲,轟的一下,從房內撞出兩人。
「田問與林婉認識,我叫林婉出來,一切必然清楚。」
藥王爺如釋重負,說道:「金潘大人,可是你說的,你們保證火小邪不再鬧騰。」
林婉滿面欣喜,但又搖頭道:「不可以的,我不能拋下我可憐的爹爹,而且,我是逍遙枝總仙主,我一旦這麼走了,逍遙枝幾十人必會以大逆不道之名,慘遭荼毒之刑,逐出木家,生死難保。我不能只為了我自己……」
田羽娘看著林婉,半晌才說道:「好個丫頭……怪不得田問要來木蠱寨,原來是為了謝你!」
田問深知,如果這樣被擒住,火小邪只要手指發力,自己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
可土家這些強人,就是攔不住火小邪!
快步出了此屋,即是客廳,一桌四椅,兩套木櫃,再無其他傢具,唯有滿地的瓶瓶罐罐。
火小邪心想:「這個林婉莫非真能與我心意相通?真讓她說對了。」
藥王爺避了避青芽的眼神,嗓子里只是嗯嗯兩聲,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林婉微微一怔,略退半步:「你是誰?」
這團黑影直衝木王居,在葯障的竹筒處頓了頓,立即見所有木王居周圍的竹筒中清水「噗」的噴出數尺,此葯障居然就此被破解了!
田問緊握著林婉的小手,異常誠懇的說道:「我願為人餌!」
喬大、喬二見火小邪生死攸關,急的眼淚亂滾,但聽了金潘吩咐,生生止住了腳步。
而黑靈蛇也是厲害,黑影唰的一變,好像又分出一條蛇來,兩蛇齊動,再次把火小邪「纏緊」!
林婉此時抬頭說道:「火小邪的脈象異常強健,但有些古怪,他體內正反兩弦交替,互相侵擾,若不平復下來,只怕藥物也不能讓他醒來。」
金潘見狀,再也不敢耽擱,衝出人群,指著火小邪大叫道:「火小邪,你不認得我了嗎?」
金潘晃了晃頭,笑道:「好啊。」又對水妖兒說道,「嫂子,你放心,我是火小邪的生死兄弟,我叫金潘,以前火小邪叫我聲潘子,有我在,決不讓任何人傷他。」
林婉吩咐道:「揭開草蓋!」
水華子輕笑道:「蟄木人屍,與屍體有關,但肯定不是殭屍,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太清楚。金潘大人慢慢看著吧。」
青芽暗罵道:「老藥頭,避禍你真是一流!林木森儘管討厭,可他若是在,至少有個主心骨,也不至於這樣尷尬!哎!」青芽又向青辰看去,卻見青辰魂不守舍,雙眼發痴,好像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一般。
一行人再不耽擱,向斗葯大會會場行去。
「老王八,你別太過分!」
喬大、喬二早就怒氣翻滾,一聽吩咐,從背後的大包里抽出機槍,對準了青芽、藥王爺、青辰等人。喬大手持一把五口機槍,狂吼道:「看你們的葯毒,還是老子的子彈厲害!」
青芽無話可說,也只能點頭默認。
只見逍遙枝兩名弟子,氣喘吁吁的用挑擔抬了一口大缸上來,放于逍遙枝位置上。
兩人不管怎樣,最後還是一左一右,把王孝先攙扶起來。
「好!」
藥王爺尷尬道:「不然不然,儘快解決,儘快解決才好,先讓林婉帶王孝先下去,免得節外生枝。」
「師哥,看來師父早就不信任你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一無所知。」
田問面色凝重之極,心裏卻已打定了主意,沉聲念道:「好!」
林婉哎呀一聲,撲到田問懷中。
青芽叫道:「滕牛仙主,把他們三人抓起來!若敢反抗,生死不論!」
如此突變,許多人方才反應過來,藥王爺衝上前,攔在金潘身邊,高聲道:「金潘大人,青辰仙主說的不錯!黑靈蛇是萬蛇之蠱,黒靈之煞,沒有破解之法!你要信青辰仙主!」
逍遙枝一眾弟子中,林不笑、李自有當然在列,兩人聽林婉一說,爭先恐後趕上前,去扶王孝先,彼此暗地裡拉扯。
火小邪心頭一酸,居然有說不出的難受,好像心裏的一根弦被狠狠的拉緊,默默然後退兩步,側過頭不看林婉、田問兩人。
林婉說道:「這種情況我也是頭一次遇見,說不好呢。」
不僅是青辰,藥王爺、青芽、林婉見到火小邪這個樣子,也是深感不可思議。
兩人親兄弟一樣對視一眼,彼此微笑,嘴裏卻又都暗哼一聲,再不搭理。
金潘笑道:「當然!」
金潘呵呵笑道:「小姐,你是水家人吧,很眼熟啊。」
大掌勺渾然不懼,吼道:「有膽子的就來抓我!法克你們全部!」
而火小邪早已神智不清,全憑一絲求生的本能掙扎,他身上只有幾道黑影,並無實物,而火小邪卻覺得有巨蛇纏身,勒緊了咽喉,並且血盆大口,正咬著他的腦袋,要把他生吞下去。
田羽娘從木王居高聲道:「田問,我都答應了,你出來見娘!」
火小邪幾步走到青辰面前,竟一伸手挑起青辰的下巴,說道:「小妞,你哭什麼?」
田問沉聲道:「現在,跟我走!」
藥王爺話音剛落,木王居的木門咯吱一下打開,林婉與兩名親信弟子走出。
青辰一邊走回木台,一邊笑道:「這就對了!葯老頭,還不開始第二場?」
林婉驚道:「你來救我?」
青辰嬌笑道:「青芽姐姐,百多年前蟄木人屍毀在青枝手中,看看這次如何?」
金潘看向林婉,問道:「林婉,你是怎麼安排?」
田問看著田羽娘的方向,沉聲道:「娘……一言為定!」
田羽娘辨出田問所在,此等機會哪裡敢放,不容分說的起身便去尋找。藥王爺勸是勸不住的,只好隨同而來,青辰、青芽兩位仙主,乃是木家重量級人物,田羽娘要闖去木王居,怎能當做沒看見?便也跟來!
藥王爺心驚道:「蟄木人屍……百年前應該毀掉了,青辰竟有辦法把它重新拼接起來,蠱化活動。怪不得青辰願意自己斗第一場!只怕第二場黒枝又要贏了!」
藥王爺呵呵直笑,湊過來慶祝道:「恭喜田羽娘找到愛子,一解煩擾。」
人群里身材最為高大的青枝滕牛仙主站出,用手一抹,頭上便戴上了一個藤蔓坐成的頭套,向著大掌勺走來,喝道:「大掌勺!滕牛得罪了!」
等黑影完全消失以後,火小邪慢慢抬起頭來,雙眼已是墨黑一片。
來人正是真巧!
林婉蓮步輕抬,幾步走到王孝先身旁,果然見王孝先身後滑出一個人來,扶著王孝先的后腰,保持他站立不倒。此人蹲在地上,沖林婉露齒一笑!
其實以林婉的聰明,她並沒有低估青辰的水平,若不是火小邪,換做其他人,青辰也辨不出來,只怪林婉不知道青辰與火小邪生父炎火馳的關係!
金潘厲聲道:「何止認識!他是我的生死兄弟!他的命就是我的命!快放開他!」
林婉含淚道:「可我做不到。」
「你以為你有好果子吃?」
木王居外,已有一眾人等趕到!乃是土家田羽娘,田遙等四門宗主,黒枝青辰,青枝青芽,藥王爺,金家少主金潘、喬大、喬二,水家水華子!
草蓋雖一揭開,藥味濃郁,缸內滿滿的裝的全是藥草,可毫無動靜,不見有東西出來。
可蟄木人屍的碎塊落在地上,在地上一彈之後,立即跳將起來,如同有強力的吸引一般,啪啪幾聲,再度彙集到一塊!雖組合起來不是原來的樣子,但是慢慢融入,再度長出腿腳頭顱,依舊向前緩緩前進。
木王居位置險要,是在整個斗葯大會會場最邊緣,靠近逍遙枝位置的一道四面不接山樑的孤崖之上,只有一道渾然天成的石橋與外界相連。火小邪需從會場一邊的崖壁,跳將到木王居的孤崖上去,好在兩面懸崖,中間僅一人寬窄,火小邪從一側攀下一丈,找個機會,便一躍而過,如同壁虎一般,緊緊貼住崖壁,繼續向上攀爬。
火小邪站住身子,頭也不回的問道:「還有什麼事?」
「就不該信你,你這個狡猾的畜生!」
藥王爺清了清嗓子,上前高聲道:「剛才有些小意外,現已解決!重回正軌!斗葯大會亦有一些新朋友來此觀摩!可喜可賀!話不多表,現在,宣布第二場斗葯四枝名單!」
田問鼻子一哼,哈哈笑道:「你殺吧!」
火小邪側頭一看,邪笑道:「認得!」
青芽罵道:「滾,有多遠你就滾多遠!」
田羽娘心頭一緩,又是欣喜又是焦急的說道:「為什麼我兒不出來見我!」
青辰嬌笑道:「好端端的中了蠱,很是奇怪呢,不如把王孝先帶上來,我給他看一看?」
藥王爺連忙高聲道:「對對!斗葯第二場!開始!」
青辰嬌笑道:「青芽姐姐真是厲害,最難的象形也煉出來了!」
林婉輕聲道:「是。」
林婉答道:「田問想問您一句,土王信物土盤珠是否在您身上?」
只聽到門外有女子高呼:「田問,我的兒!你在這裏!我知道你在這裏!不要再躲著娘了!兒啊!」
木王居的石橋之外,圍了個水泄不通,近百人齊齊盯著火小邪,而火小邪一臉邪笑,渾然不懼的與木家全體高手、土家最高級別的六人、金家少主金潘、水家水華子對峙。大有一支邪火,獨戰木、土、金、水四行的架勢!
黑死靈蠱本就是木家十毒陣之首,黒靈蛇又是黑死靈蠱中的殺手鐧,在木家眼中,黑死靈蠱的黑靈蛇只可阻止、隔斷、避開,根本沒有破解的法門!
林婉銀牙緊咬,說道:「你殺了他,我也不會獨活!」
火小邪心想,這是個什麼玩意,本想再看幾眼,就聽到缸內咚咚悶響兩聲,驚的火小邪連忙跳開,暗罵道:「木家老兒在缸里養著什麼怪物?算了,還是不要這麼好奇,別沾了晦氣。」
青辰臉上黑氣翻滾,尖聲道:「金家無情,果然如此!沒想到啊金潘,這個人居然能讓你翻臉!」
藥王爺說道:「那好!」又對林婉說道,「林婉仙主,斗葯大會耽擱了不少時間,還請你一會請三家貴客,速速來會場就坐,木家不可一日無主!」
林婉早在幾年前,便知道火小邪異乎常人,所以對火小邪的急速離去並不奇怪。她帶王孝先往木王居去,不忘向下方的林不笑、李自有兩人叮囑道:「林不笑仙主、李自有仙主,請你們兩位安頓其他弟子,不要再喧嘩了。」
消瘦的親信弟子心有不甘的說道九*九*藏*書:「王孝先仙主帶著人回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居然不及時通知我們!就算王仙主中了進不退蠱,也該及時帶來向少主您和木王大人請示,怎能偷偷的用封靈丸鎮住他?少主,不是我想背地裡說他們壞話,而是他們實在太過分了!」
藥王爺大罵道:「混蛋,急什麼!葯鎖說能破就能破的!木媻又不是沒有異動過!」
田羽娘罵道:「慎重什麼!田遙,你是怕你弟弟贏了你?我看在木蠱寨決出土王,對你們都很公平!我意已決,不必再說!」
田羽娘哼哼笑了兩聲,說道:「林婉,九生石下方,從一裡外長來十余條穿山根,可是你種下的?」
田問微微撤開身子,單膝跪下,畢恭畢敬的向林婉一拜。
田羽娘停下腳步,哼道:「這個房間地下,全是漏洞!我兒田問能進去,我自然也有辦法進去!藥王爺,你要麼幫我喚我兒出來,要麼我就毀了這座孤崖!逼我兒田問出來!田觀、田遲!」
火小邪沖林婉壞笑一聲,說道:「小妞,我現在很清醒,感覺好極了。嘿嘿,小妞,你只要說你不喜歡田問,併發誓此生若再見他,他就五雷轟頂而死,你這樣做了,我就饒他一命,怎麼樣?」
林婉帶著兩個親信弟子,扛著王孝先推門進入,火小邪連忙起身相應,倒把林婉三人嚇的一愣。
喬二一手持著一把長柄短機槍,也是叫道:「告訴你們,老子手指一動,幾百發子彈把你們打成蜂窩!」
火小邪忙道:「我是王孝先千辛萬苦帶進來救你的人!不要多問了,快帶我們走。」
林婉嘴唇微抿,略作思量,低念道:「好!你們別動,我過來。」
就覺得寒風暴起,腥臭撲鼻,一陣撕裂般的異聲從火小邪身上傳來,那兩道黑影,居然慢慢被火小邪吸入口中。
林婉與王孝先追追趕趕,走的遠了,心裏更是奇怪,見王孝先終於停下,加快兩步走上前去,保持幾步距離,問道:「王孝先,你是中了進不退蠱嗎?」
火小邪邪笑一聲,一雙冷冰冰黑凄凄的眼睛,掃視一圈,嘿嘿說道:「好味道!」
王孝先醒來了嗎?當然不是!而火小邪、田問在哪?卻被水華子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真巧一把抓住火小邪的手,叫道:「火小邪,你不能下去!」
林婉答道:「這就是田問的意思,我不會騙人。」
兩名心腹弟子大略知道了火小邪是王孝先帶進木蠱寨的,面露驚喜,不住的看量火小邪,可能他們兩個,對王孝先雲遊的目的更為清楚,知道火小邪是林婉救命之人。
青辰似笑非笑道:「恭喜啊!土家大團圓了。只不過……」青辰看向藥王爺,「木家斗蠱大會,總得有些斗蠱大會的規矩,有羽娘姐姐在,田問雖沒有葯會令,怎麼來的,我就不追究他了,但是偷偷帶田問進來的木家弟人,實屬大罪!必須家法懲處,否則成何體統?」
此人竟是剛才連個招呼也不打,就消失無蹤的田問!
青芽向青枝方位拍了拍手,就見一大團藤蔓貼地湧來,逐漸彙集,慢慢變化,生出形狀。青芽走上前去,踏入藤蔓之中,低念了聲,便見這團藤蔓變化更快,將青芽籠罩其中,呼呼伸展,最後竟變做大象形狀。
這一抽相當有勁,蟄木人屍一擊之下,飛出數米開外,在地上滾了兩滾,便又慢騰騰的站起,無所事事一般繼續向前挪動。它的「腦袋」,雖已被抽的明顯變形,卻在緩緩的複原,沒走三兩步,竟完好如初。
只有金潘、喬大、喬二三人吃吃吃的壞笑起來,他們笑歸笑,對這時的火小邪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田羽娘還是叫道:「我兒田問呢!」
林婉低喚道:「火小邪,稍等。」
金潘說道:「親愛的青辰仙主,我打你一槍是我不對,呵呵,我也是情急所致,就這個脾氣,我給你道個歉,你別往心裏去。」金潘嬉皮笑臉的向青辰鞠了一躬,站起來又說道,「另外,你我約定的事情,不受此事影響啊,生意歸生意!」
正是火小邪和王孝先,火小邪抱著王孝先破窗而出,一把將王孝先丟開一邊,而從窗口掠出的黒靈蛇,快如閃電,一下子將火小邪團團纏住。
金潘答道:「謝過謝過!青辰你大可放心,一事歸一事,你還不了解我?」
田遙啞然,不敢再言語。
「啪啪」兩聲槍響!
青辰一上來就放出此蠱,是下定決心讓她說的屋內陌生人死在當場!而青辰口中的陌生人,就是火小邪!
火小邪雙眼越發血紅,悶哼不止,身子的動作也開始有違常理,常人絕對無法完成。
而蟄木人屍,幾乎與青芽同時行動,也向著青芽操縱的藤象笨拙的走去。
林婉已經喚了陪同木王身邊,逍遙枝的兩名心腹弟子前來,架起王孝先,並囑咐他們一會看到陌生人切不可聲張,方才叫了火小邪出來。
青辰呵呵嬌笑,上前一步,從木王居內叫道:「躲在木王居里的耗子!滾出來吧!我數三聲!」
台下逍遙枝一側,林不笑和李自有也在偷偷議論。
胖好味沒有資格去木王居,所以之前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見火小邪、水妖兒、田問三人歸來,總算是踏實了一些,默默祈禱幾位的安全。
土家四門宗主誰人敢攔,不加阻擋,只是搶上一步,趕忙把田問再度護住。
「妖言蠱惑,害我不淺!你這個無恥的叛徒!」
未等青辰再說,藥王爺伸手在唇邊一吹,哨聲一起,就聽到木蠱寨的牛角號聲漫山遍野響了起來,不同之前,此次號響極為凄厲!
大掌勺頓時跳起暴吼道:「誰是邪人?這是老子的女兒和女婿!誰敢抓他們?法克!動我女兒女婿一根寒毛,老子就玩命!法克!!」
林婉平靜的看著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是失憶了嗎?」
火小邪冷笑道:「你要是敢說你喜歡林婉,我就殺了你!」
如此複雜的行動,火小邪居然是一念之間便已拿定了主意。
水華子說道:「我笑木王林木森看著老實。」
水華子笑道:「金潘大人的東西,水家窮的很,可是租不起。」
林婉柔聲道:「是的,僅此而已。而且,田羽娘大人,如果我是一個母親,怎能忍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九生石下受此等非人之苦,你難道不心疼自己的兒子嗎?」
火小邪不敢耽擱,便沒有時間再去找田問,鑽溝越渠,向著木王居潛行而去。
「狗叛徒,你也走著瞧吧!」
「還有我。」一聲沉吟,只見田問緩步從土家人中走出,林婉緊緊跟隨。田羽娘猶豫了一下,還是一揮手,土家五人皆上前來。
田問如此死板一人,也有些動容,眼中泛起淚光。
青辰又看著藥王爺,說道:「藥王爺,你主管糧隊,不會是跟隨糧隊的青雲客棧弟子,有人胡來吧!」
青芽徹底沒了主意,向藥王爺遞來求助的目光。
林婉柔聲道:「如果斗葯大會不提前,見到你們可能還有時間治,可現在來不及了,斗葯大會還有兩場,我是逍遙枝的總仙主,必須要去啊。」
金潘笑哈哈的說道:「木家各位長老,火小邪雖說是我兄弟,但我也怕他醒來后再鬧,所以綁了個結實!各位放心,各位放心!」
林婉輕嘆一聲,說道:「王孝先不僅僅中了進不退蠱,還服了封靈丸,林不笑和李自有就算為了止住王孝先,也不該用封靈丸這麼烈性的眠葯啊。」
藥王爺大叫道:「我只是糧隊的管事!斗葯大會的司掌!木媻葯鎖的監管之一!我不是木王,你們不要為難我!現在無論如何,必須決出木王!由新任木王決定如何處理木媻異動!」
田羽娘高聲道:「林婉!我兒不能死!你還不救他!」
此人正是田問。
青芽哈哈大笑:「千鳥,你越來越沒志氣了!」便再不做聲,那頭藤蔓組成的大象,渾身嘎嘎草木拉扯著作響,巨大的身軀抖了抖,便一步步向著蟄木人屍走來。
青辰越看越是心驚,竟顧不上許多,站出一步,大叫道:「他是朱雀之身!」
青芽也笑道:「斗蠱大會還能幫到羽娘姐姐,真是可喜可賀。」
金潘問道:「他醒來,還會是雙眼黑乎乎的邪性嗎?」
火小邪正是在王孝先寬大的道袍後面,他用一根樹枝,插入王孝先腦後盤起的頭髮里,用正面緊緊貼著王孝先的身體,雙手握著王孝先的手腕,腰間、腳踝、手臂,全用衣裳撕成的布條綁緊。火小邪一動,王孝先就跟著動,很是神奇。
田羽娘鼻子一酸,張口就叫:「兒啊!」
「木王病人?」木家台上台下許多人都大感吃驚,這是個什麼玩意?是蠱物還是指林婉?一時間場下竊竊私語聲嗡然一片。
咚咚咚腳步聲直響,大掌勺如同一隻大象般,橫衝直撞的闖了進來,直朝水妖兒奔去。
青辰直視火小邪,毫不避讓,喃喃道:「炎火馳,炎火馳,你是炎火馳的兒子?」
藥王爺乾笑道:「青辰仙主,你是睹物思人吧!炎火馳盜走我木家聖物,是木家罪人,我們抓不到炎火馳,有他的兒子來,剛好子償父過!」
火小邪腳步一頓,只差一點便跳到崖下,回頭一望,那女子已經來到面前。
田問輕嘆一聲,默默點頭。
兩人自從王孝先被人發現,就開始狗咬狗,不亦樂乎,也不多表。
黑紗層層脫落,露出大部分蟄木人屍的肌體。
藥王爺忙道:「確實確實,就當是一場小插曲!太過計較反而傷了和氣!」
喬大、喬二隨即認出,紛紛狂吼,衝出去便要施救。
田問略作阻止,沉聲道:「你的病……」
眾人圍在火小邪身邊,喬大、喬二跪地哭號道:「大師父,這次是真的大師父!大師父,你受苦了!我們找你找的好苦啊!」
火小邪身子微動,本要避開此女,可黑色的眼睛與此女一對視,唰的一下白氣泛起,將眼中的黑色沖淡幾分,驚訝道:「真巧!」
火小邪,已不是平常的火小邪,兩條黑靈蛇也奈何不了他。火小邪的悶哼之聲,逐漸轉為邪氣十足的嘲笑,嘿嘿嘿冷笑之際,一口咬住「黑靈蛇」,張嘴猛吸。
台上水華子見了此缸,不住的低聲冷笑,金潘問道:「水華子,你笑什麼?」
青辰一聽,叫道:「老藥頭,你也瘋了嗎?」
青辰臉色大變,叫道:「金潘,我說過了,我救不了他,黑靈蛇一旦放出,不死不歸!打死我也沒有用!只會讓黑靈蛇殺了這裏所有人!」
金潘暗嘆道:「這個女子,若不是剛才顯露身法,真是毫無破綻!怎麼看也是一個平常的女子。她八成就是水妖兒!可若是水妖兒,她為什麼自稱真巧?而且水華子也不認她?」
可青辰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她話音剛落,未喊出一二三,反而嬌喝一聲:「去!」一團盤繞著的黑影從她腳底爆然展開,好似一條黑蛇,無聲無息的飛速向木王居滑去。
青辰笑道:「藥王爺、青芽姐姐、林婉,若不是五行世家之人,擅闖木蠱寨斗蠱大會,該當何罪?是不是死罪?」
若是在平地里或是人群近處,火小邪這麼做很容易被人識破,但是正如火小邪所說,想讓王孝先「清醒」,須天時地利人和。天時,要的就是藥王爺正在宣布第二輪斗藥名單,全場鴉雀無聲的時候,這時候唱歌,極少人會往王孝先是不是被人在身後操縱上想;地利,所處環境,腳下多有草木石塊遮擋,看不到王孝先的腳底,便不易識破;人和,光有火小邪自己還不行,田問必須幫忙替他捆紮穿戴,扛著他逃跑,且木家不能派九_九_藏_書出高手追趕。
火小邪嘿嘿笑道:「你這個土家的老婆娘,這點操行,真沒意思。好吧……」隨後在田問耳邊說道,「既然你們兩人是真心的,這個小妞就讓給你了,哈哈!」
木家女子駐顏有術,青辰看著年輕,實際年紀比火小邪大了近二十歲,居然被火小邪直呼小妞,知道青辰年齡底細的人,全部心裏一陣陣彆扭。
千鳥仙主就位,只剩逍遙枝所派的「木王病人」還未見到,青辰嬌笑道:「林婉,木王的病人呢?」
滕牛仙主嚇的一退,隨著其他人向槍聲處看去。
青辰俏臉慘白,冷冷道:「金潘,你要對付我?」
火小邪嘿嘿笑道:「我象嗎?小妞!」
青辰一直低著頭,聽了金潘叫她,方才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的說道:「金潘大人,你還好意思叫我?」
好厲害的青辰!林婉就是擔心青辰黑蠱術中的識魂之術,所以讓火小邪服了兩顆枯死丸,枯死丸王孝先在帶著火小邪等進木蠱寨之時,路遇靈蠱船,便是用此葯躲過一劫。林婉給火小邪的枯死丸,藥力更重,本以為這樣,青辰、青芽、藥王爺均辨不出來,沒想到青辰的識魂之術有這般高明!
火小邪不容林婉追的太近,聽著只有林婉一人近前的腳步聲,再往後方退去,直到估摸著離開逍遙枝的人,已有幾分距離,低聲與林婉講話,不會有木家人聽見,方才停下,藏在大石后,讓王孝先露出半個身子,只等林婉過來。
火小邪退到外圍,與木、土、金、水四家人遙相對視,雙手一叉,嘿嘿笑道:「雖說我有點不甘心,但考驗了一對真心鴛鴦,十分過癮!」
這女子叫道:「火小邪!」
金潘笑了一聲,看向水妖兒,說道:「這位小姐,你叫真巧?是火小邪的妻子?」
林婉見形勢危急,揉身上前,攔在金木兩家之間,焦急道:「大家不要吵了!現在事已至此,還求各位祈禱火小邪能夠擺脫黑靈蛇吧!」
藥王爺倒吸一口涼氣,將手拿開唇邊,暗暗驚道:「怎麼又冒出來個水家身法的女子!居然喊了聲火小邪,就制住了他!萬幸萬幸!再發動葯鎖,木媻真要異動了!」
水華子一旁笑道:「妙啊!這可是金家的鐵腕繩?」
火小邪聽林婉誇獎,面上微燙,不敢直視林婉那盪人心魄的美顏。
田問臉上微微動了動,亦是有些激動,但立即恢復平靜,伸出手來,將林婉僵硬的摟入懷中。林婉雖是嬌羞,也小鳥依人一般,十分大方的讓田問摟住,毫無拒絕之意。
青芽見狀,喜不自勝的大叫道:「我看你還猖狂!」
林婉避開火小邪的目光,側過身去,說道:「既然是王孝先帶你來的,想必他已經和你說過,必須是你對我心懷熾烈愛意之時,你的血才有用。火小邪,此時你心裏是否喜歡我?」
眾人眼前一花,火小邪已經來到了田問身後,伸手一撈,便掐住了田問的咽喉。
「小畜生,你不識趣!滾開!」
青芽巴不得王孝先現在滾的越遠越好,聽青辰阻止帶走王孝先,站起來身來笑道:「青辰妹妹,何必為逍遙枝的破爛事計較?快讓林婉帶王孝先走吧。王孝先擾亂會場,事後再做處罰。」
林婉何等聰明的人兒,見是火小邪,心裏已經明白了大半。
黒枝青辰一聽,顯然不樂意,站起身來嬌笑道:「葯老頭,你對逍遙枝真是網開一面啊?怎麼從不見你對黒枝如此寬容?」
田問抱了抱拳,並不答話。
藥王爺只好喊道:「林婉,你在嗎?請出來一見!」
火小邪點頭應了,貓著腰鑽進低洼之處,哧溜溜不見了蹤影。
田羽娘急的眼冒金星,罵道:「林婉你這個妖女!你就是想害死我兒子!」
青辰尖叫道:「不行!讓他走!」
真巧緊緊拽著火小邪,眼中熱淚翻滾,抿著嘴連連搖頭:「不要問了,不要問了。」
兩顆子彈打在滕牛仙主腳前,直冒青煙。
青辰嬌笑一聲:「對啊!謝姐姐提醒!」說著嬌聲長笑,向後退開去,再不攪局。
林婉塞給火小邪一粒綠丸,邊走邊低聲說道:「木王居就是懸崖邊的那座草房,你從避人眼目的地方攀上,將這顆綠丸丟進院牆外的一個竹筒里,這是解開木王居外圍葯障的必須之事,見竹筒內清水翻騰,再進屋內,不要忘記。」
青辰見林婉無話可說,逍遙枝的兩個親信弟子也是目光游弋,心裏更是確定了幾分!
金潘看出木家進退不得,這樣僵持下去,絕不是個辦法,於是哈哈笑道:「親愛的青辰仙主!」
青辰反而高聲笑道:「木媻異動了好啊!多熱鬧!葯老頭,你說該怎麼辦啊?」
藥王爺、青辰、青芽、千鳥等人見狀,總算是心裏順暢了一些。
千鳥仙主長的本來就是鳥形,身上又穿著一件羽毛編織而成的衣服,上身一弓,兩腿發力,象是一隻「母雞」般,從木台上「飛」下,咯咯咯的叫著,奔到自己的位置。
青芽也是見多識廣之人,可火小邪之快,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沒等她展開藥陣,火小邪已經直撲上來,黑漆漆的一雙眼睛瞪了她一眼,罵道:「丑貨!」接著身子側閃開去,居然舍下了青芽,直向田問方向撲過去。
林婉也總算鬆了口氣,盈盈一拜,說道:「藥王爺費心了。」
金潘看的過癮,忍不住又問身旁的水華子道:「水華子,這是個什麼玩意?殭屍?」
青芽高聲笑道:「千鳥仙主,林婉,快拿出你們的手段來!我等的心急!」
林婉當然認得此人,未等她開口,火小邪已經丟了個眼色過去,低喝道:「不要出聲!小心被人看見了!」
田羽娘哭著哭著,又一把將林婉拉過來,三人抱在一起,田羽娘又笑又哭道:「好你個丫頭,好你個丫頭!我恨死你了,又愛死你了!我這是何必啊!何必啊!」
青辰突然發難,林婉、田問根本無法阻止,眼睜睜的看著「黑蛇」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直沒入木王居里!
林婉含淚喜道:「有你這句話,我今生也知足了,但是,現在來不及,我那兩個姨娘,是絕對不能容我久留在木王居的。如果三場斗葯,逍遙枝輸了,你儘快走吧,千萬不要管我,青辰姨娘善妒,是容不得我與你在一起的。」
大掌勺摸了摸水妖兒的腦袋,慈愛道:「乖女兒,我現在自己回去,他們最多關我三年,但和你們一塊回去,就不好說了。爹爹可不想讓你們為難,乖女兒,你聽爹爹的沒錯。」
青芽攔住青辰,喝道:「困住炎火馳之子!不是能解你心頭之恨嗎?」
青芽在「大象」中大笑道:「千鳥,你比我們還急啊!來來來,與我一起先把蟄木人屍拆成碎片!」
青辰嬌笑道:「林婉,病人呢?在大缸里躲著嗎?要是沒有人在裏面,我們空對一罈子草藥,勝負怎麼個演算法?」
這便是火盜雙脈的實力!
「你這個老王八!」
金潘嘿嘿笑了幾聲,吩咐道:「喬大、喬二,把火小邪師父背好,我們下去,木家斗蠱,還有兩場好戲看呢!」
「小畜生!難道你知道?你以為師父信的過你?」
金潘說道:「林婉,麻煩你看看火小邪怎麼樣了。」
林婉哭的是梨花帶月:「你娘來斗葯大會,說你在這裏,我差點按捺不住的想離開找你,可我又一時間做不到。你在九生石下受罪,我一想到便會落淚,能再見到你,真像做夢一樣!」林婉抬頭看向田問那張剛毅的臉龐,心疼道:「田問,你的眼睛,久不見光,盲了嗎?」
兩人心知肚明,不再點破!
藥王爺趕忙攔住,說道:「田羽娘,不可這樣進去,木王居的葯障,乃是木家先祖留下的,藥力極強!」
金潘又問:「此話怎講?」
青芽叫道:「好個妖孽!」繼續催動藤象甩出長鼻,一記一記狠狠抽打在蟄木人屍身上。藤蔓上帶著細刺,堅韌無比,蟄木人屍被抽的黑紗綻開,露出黑紗下淡黃色的皮肉,雖是東倒西歪,卻一直渾然無事,凡是被抽打的變形之處,也是眼睜睜的看著複原。
林婉等人帶著綁成「粽子」一樣的火小邪復又登台,會場木家眾人,微微議論了一番,便恢復平靜。
青辰在木台上大聲笑道:「姐姐,我的寶貝還沒有還手哦,姐姐可要加油!」
金潘笑道:「田問,夠兄弟!」
水華子收了紙扇,與金潘一起往王孝先方向看去,笑道:「只怕好戲還在後頭。」
李自有幾乎是同樣表情,低罵道:「師哥,還是我來吧,你太辛苦了!」
可就在這時,整個斗葯大會地下驟然巨震,差點讓藥王爺跌下木台。
青辰也頗為吃驚:「金潘,你認識他!」
果不其然,火小邪伸手一抹,便把兩張敷在臉上的綠葉拽下,雙手搓了搓,把兩片葉子揉成一團,用嘴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呸一下吐掉,說道:「真難吃!」
林婉說道:「青辰姨娘不用著急,斗局一開,自有分曉。」
啪的一下,居然將火小邪面門包了個結實。
大掌勺拜了再拜,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疾奔而去。
火小邪眼睛一閉,腦海中本一片暗黑,突然光芒四射,驟然恢復了神智,可神智一復,全身經脈漲的想要爆炸似的,血脈激蕩,沖的頭腦中嗡嗡亂響,五光十色,不由得哎呀一聲低叫,咕咚一下跌倒在真巧懷中,徹徹底底的昏迷不醒。
青辰雖被金潘打了一槍,心驚不已,可見了火小邪這個樣子,卻更為吃驚,要是按照常理,和黑靈蛇糾纏,大羅神仙也折騰不了多久,怎麼火小邪還能夠如此虎虎生生風,絲毫沒有委頓的跡象!
甲大掌柜和大掌勺關係不錯,見大掌勺有些狂躁,站出來說道:「大勺,我說大勺啊,自家兄弟,你聽哥哥我說句。」
火小邪抓著咽喉處的無形之物,瞪圓了雙眼,滾倒在地,啊啊悶喝不絕。
金潘心頭一喜,本想再說兩句,但知道木家正在發動木蠱寨的巨陣,不敢耽擱火小邪,只好叫道:「小邪!你快走吧!我會幫你出困!」
不過,此事確有奇效,這般一吵二鬧,竟能把正主林婉,從木台上引了過來。
田羽娘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只和我兒站在一邊。」
火小邪既然這麼想,動作也快,幾眼便看到有幾根手臂粗細的竹筒,孤零零的插在木王居房間側旁的空地上。
金潘乾笑道:「想抓他們可以,先過了我這一關!」
木家全體人員,卻一片嘩然,不由自主的紛紛站起,許多人知道木媻異動,非同小可,均是直吸涼氣,坐立難安!
藥王爺說道:「千萬不要再出亂子,我這張老臉,快掛不住了。先走一步。」藥王爺抱了抱拳,也帶著木蠱寨一眾弟子離去。
金潘臉色一冷,雙手一抬,兩桿金槍槍口已經對準了青辰的腦門。
「閉上你的狗嘴!」金潘罵道。
火小邪忙道:「我來的快,先翻進來了,得罪得罪。」
藥王爺如同沒有聽見,只是加緊催動木蠱寨的巨陣。
藤象的長鼻一分,化作三股,拉的更長,不再抽擊,而是唰的一下,將蟄木人屍頭、手臂、腰間捲住。
青芽在藤象體內叫道:「來吧,今天斗個痛快!」
土家數人大驚!他們乃是土家實力至高至聖之人,若要封住人前行之勢,猶如大地翻轉,堵塞寰宇,縱然是身法如流水一般無孔不入的水家,也萬萬突破不得。
「你……」田羽娘看著眼前這個溫婉清秀、略帶病容、惹人愛憐的林婉,一時間無話可說,閉目搖頭,腦海里湧出無數溫暖、傷懷、幸福之事,萬噸巨石般的心
九-九-藏-書鎖驟然土崩瓦解,長嘆一聲:「罷!丫頭,你贏了……讓田問出來吧,我答應他的條件,在木蠱寨決出土王之位。」火小邪明白現在自己身上的能力,與記憶中決然不同,每每碰到記憶中未曾有過的事情,都能喚醒自己潛在的本事。依舊如同你是個非常賽車手,失去了記憶后,若不鑽到賽車裡發動汽車,就絕對想不到自己能夠如此熟練的駕駛!
但轉念一想,有田問、金潘在此,火小邪有這兩人護著,興許還有轉機,總比陷入木蠱寨葯鎖中,受困終身要好!
青辰見圍了如此多人,竭力大叫道:「全部讓開!讓火小邪離開!誰也不要阻攔!」
火小邪見是田問,又驚又喜:「田問兄!你來了!嗨,你下次別搞這種突然消失的事情,差點急死我!」
火小邪向眾人走來,「滿面笑容」,可怎麼看也是透著一股子濃濃的邪氣!無人喊火小邪的名字,火小邪前進一步,大部分人便情不自禁的後退一步,只留青辰依舊跪在地上哭啼。
林婉輕輕一笑,柔聲道:「火小邪,你的身手又長進了。」一邊招呼著其他人,將王孝先放在椅子上坐下。
但眾人看來,火小邪還在與黑靈蛇苦苦搏鬥。
甲大掌柜趕忙跟上巴結道:「青芽,別不高興了,我心疼你。」
大掌勺暴跳如雷,指著藥王爺大罵道:「這就是老子的女兒、女婿,法克魷愛死猴你個藥王八!」
林婉猜到青辰將要發難,田問亦是覺得情況不妙,兩人急急思考,只想青辰在喊出一二三時,加以阻止。
木王居,乃是一二層小樓,名字雖大氣,屋內卻顯得十分素淡。火小邪所進房屋,除了一張整潔的床榻,只有一面牆的瓶瓶罐罐,多是瓷瓶,大大小小,花色各異。想必這些都是木家的藥物,火小邪不敢擅動。
火小邪爬的興起,爬到木王居,靠近了房屋,方才看到林婉他們扶著王孝先,還沒有走過石橋。火小邪心頭一樂,暗想:「也不妨先進去等著,免得讓林婉小瞧了我。」
田羽娘一揮手,止住田遙說話,盯著林婉問道:「我那兒子田問少言寡語,可是他親口說出的?你要是瞎編,我不會輕易饒了你。」
甲大掌柜立即跟隨道:「藥王爺高見啊!風波過後,又是朗朗晴空。」
青芽不悅道:「金潘,你是鐵了心為他們出頭嗎?」
兩片葉子是何物?乃是青枝青芽的絕技之一風草蝶,此物為食蠅草之類的植物蠱化而成,不懼刀砍,不管砍的再碎,每一片都象活的一樣能夠迎風飛舞,專門往活人身上貼,一旦沾上,就會中毒。火小邪的面門本是最致命之處,火小邪不僅不管,還用手揉了咬上一口,在嘴裏咀嚼,照常理應該死了千百遍才對。
「嘿嘿嘿!」火小邪突然笑道,「老婆娘,你閉嘴。」
田問聲音也柔和許多:「請容我跪謝。」
大掌勺雖說人糙,但也明白若不是金潘等人,他今天絕對討不到好處,於是起身謝過了諸人,說道:「我畢竟是木家長老,犯了木家家法,要去領罪,恐怕暫時不能陪我的女兒和女婿了,還請各位多多照顧他倆。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
至於金潘,水華子,兩人說是湊個熱鬧,實際各有目的,而且田羽娘要來,他們跟來看看,亦是合情合理,無人攔著他們。
青芽在「大象」中高聲罵道:「老藥頭,看你辦的好事!我說了不能隨便催動葯鎖抓人!必會造成木媻異動!我看你怎麼收場!」
「老王八!你是大師哥,居然不知道,丟人現眼!」
甲大掌柜還是和顏悅色說道:「大勺,如果這個女孩真是你的親生女兒,我們保證不會為難她啊。大勺你不要固執了,好不好啊?」
金潘說道:「木家各位仙主,各位長老,這位火小邪是我過命的兄弟,你們都看到了我為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火小邪現在已經昏迷了,沒有抵抗能力,而且是木家先要殺他,才逼得他邪性大發,可他一沒傷人,二沒拆了木王居,三沒幹擾木家決出木王,所以,各位,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金潘面子不夠大,還有土家田羽娘、四門宗主的面子在,請各位放過火小邪和這位真巧姑娘,由金家、土家、水家看管他們,保證不讓火小邪再添麻煩,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就當火小邪和真巧是金家、木家請來觀摩斗蠱大會的,大家看如何啊?青辰仙主,你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
金潘歪著頭叫道:「你看我敢不敢!我告訴你,我兄弟要是死了,打爆你的頭!救人!我耐心比你還差!」
林婉驚聲叫道:「不要殺他!火小邪,你醒醒!」
火小邪低頭一看,距離地面高達數十丈,若是跌下,必然粉身碎骨!說來奇怪,火小邪對在這種險惡之地攀爬,儘管記憶里從未有過,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只覺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道,心中所想,行動即能完整體現,絕無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狀態,如履平地一般。
火小邪依林婉所示,把綠色藥丸投入其中,片刻功夫,就見竹筒里清水湧起,不住翻騰,想必是葯障解了,便一扭身,靠近半掩著的側窗,聽了聽屋內沒人,便一個鷂子鑽,翻入室內。
逐漸的,火小邪最後一絲神智也消失了。
水妖兒仍舊低聲答道:「我不是。」
藥王爺盯著水妖兒,質問道:「你這女子!是何人!」
林婉又對兩位親信弟子吩咐道:「木王居葯障已經毀了,你們去把屋內的大葯缸搬下來吧。」
火小邪哈哈笑道:「有啊,不過此人應該與你無關。」
這笑聲和話語,竟讓所有人心頭一寒,背脊發涼。
大掌勺罵道:「謝特!法克魷!」
藥王爺臉上有紅似白,看向青芽說道:「青芽仙主,青雲客棧的大掌勺如此護著外人,是否有些不妥?」
眾人側身一看,竟是金潘在大吼,金潘面如金紙,五官全部扭曲,目呲盡裂!已然認出了火小邪!
「小畜生,你走著瞧吧!」
藥王爺本就納悶大掌勺怎麼跑出來了,聽了這番話,不禁怒道:「大掌勺,你的健忘症簡直不可理喻!你難道忘了!你根本沒有女兒!」
藥王爺見火小邪要走,又將手放在唇邊,加緊吹動,牛角號聲更是一陣響過一陣。
兩名心腹弟子哪裡見過火小邪的身手,彼此暗驚道:「好快!」
田羽娘潸然淚下,哀聲道:「娘對不起你,娘在此發誓,絕不會再對你說一句假話。」
藥王爺嗯了一聲,只好答道:「確實是死罪……」
青芽臉色也不好看,沖大掌勺罵道:「大掌勺!你再這樣亂來,就把你一起擒下!」
原來就在田問在木王居里出現之時,木台上的田羽娘就已經感覺到了田問的氣息!土家發丘一宗的辯氣之術,十分玄妙,田羽娘能一直追到木蠱寨,靠的就是此門絕技!只不過木蠱寨方圓廣大,斗葯大會上更是人數近千,木氣極盛,輔以火小邪這等邪火在田問身旁,田羽娘根本無法鎖定田問的位置。但田問到了木王居,情況卻大為不同!木王居隔山寡處,乃是一座四面不接山體的獨崖,斗葯大會會場的木氣不能連貫到木王居,加之方寸之大的位置,更易鎖定!
火小邪說完,將手一松,唰唰唰退了開去。
花枝千鳥仙主,本就是來看熱鬧的,見沒了熱鬧看,咯咯怪笑兩聲,也就離去。
田問聽田羽娘發了重誓,也就緩步走上前來,出了木王居的葯障範圍。田羽娘哇的一聲,撲上前抱住田問痛哭失聲,不住的喊道:「我的兒,不是娘要把你壓在九生石下,娘是想你好,娘是想你成為我的驕傲,兒啊,你不要恨你娘,娘是不能說破。娘想著你在九生石下受苦,娘心裏天天也疼啊!求你原諒為娘吧!」可能是林婉之前一番話刺到了田羽娘的痛處,所以平日里嚴肅霸道的田羽娘,抱著自己的孩子,也不顧旁人有什麼意見,狠狠哭了個盡興。
面對這樣兩個逍遙枝的「混球」,林婉雖看在眼裡,卻只是淡淡一笑,抬步要走。
青辰嬌笑一聲,拉下臉來,依舊贊同的說道:「金潘大人真是會做生意,說的讓人心服口服啊。我看就這麼辦了吧!」
田羽娘、田遙等人見火小邪如此快的便擒住了田問,再好的土家定力也驚的面色慘白,田羽娘厲喝道:「放開他!」嘩啦一下,幾人將火小邪團團圍住,可田問形勢危急,誰也不敢貿然行事。
兩片綠葉並不墜落,反而有如生命一樣,撲騰撲騰象兩隻綠色蝴蝶,向火小邪臉上罩來。
真巧既然對火小邪用了水家身法,便無須再以「真巧」此名代替,她,就是水妖兒!
林婉低聲道:「是么?」
藥王爺見火小邪還是毫無反應,心中總算踏實了,見木家人眾多,便吩咐道:「來人啊,把火小邪這個邪人與女子擒下!聽候發落!」
青辰再一旁看著,心裏又酸又苦,如同貓爪子抓撓一般,只是暗恨道:「林婉你這個小騷|貨,你算是找到強援了!在我面前大秀恩愛,我呸!逍遙枝只要落敗,我當上木王,你還在木家一天,我就絕不會饒了你,定把你逐出木家!恩愛吧,你們就恩愛著吧!」
回想一路上田問對木家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僅僅是為了與自己同行,避開土家的追蹤,此時終於見到林婉,田問退避三舍,也不算奇怪。
林婉柔聲道:「田問讓我轉達,他與你相見的條件是,在木蠱寨內定奪出土王人選,否則他斷然不會跟你走的,從此恩斷義絕,再不是土家人。」
金潘一邊,青辰一邊,田羽娘一邊紛紛後撤,保持距離,鼎足而立,看向火小邪。
這下子,輪到青芽目瞪口呆了。
水妖兒含淚低喚了聲:「爹爹!」
火小邪正要再說,卻見林婉滿眼含淚,一下子跑上來,撲在田問懷中,激動不已的哭道:「田問!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的!」
林婉帶來的兩名親信弟子,也是傷懷不已,紛紛抹淚,說道:「田問大人,我家少主這麼多年,為了救你出來,真是受了不少苦。」
此番連續動作,打了個田問措手不及,土家可是有田羽娘、四門宗主、田問六人,驚訝之餘,身手雖慢了一分,仍是阻擋之勢。
「李自有,是不是你玩陰的?」
藥王爺心中暗樂:「好的很,下去吧,快下去吧!正合我意!你這小子再邪,也一定不知道木王居下懸崖下,就是木蠱寨葯鎖的核心所在!呵呵呵,活該你今生困死在崖下!」
王孝先嘴裏,塞著兩塊圓石,所以遠遠看去,王孝先是張著嘴,而且隨著人體振動,兩塊石頭在嘴裏滾動,以至於嘴巴一張一合,很像唱歌。
水妖兒微微避開金潘的眼神,略有羞澀道:「金潘你好,那,那煩勞你了。」
所以,說是火小邪一念之間,還不如說是火小邪自然而然的想法。就如同駕駛汽車、騎自行車,會了就是會了,再失憶的厲害,此項技能也不會忘。
林婉、田問幾乎同時大喊道:「手下留情!」
林婉微微一笑,不失禮數的柔聲道:「他在裏面。」
青辰啊了一聲,也不再有笑容,說道:「黑靈蛇一旦放出,對方不死,是收不回來的!」
「我沒有,你也別想有。」
水華子說道:「金潘大人這些年的發明無數,水家仰慕的很,鐵腕繩聽說只要金潘大人打個響指,就能斷成數截,隨意逃走,否則再大的本事,也掙脫不出去。鐵腕,鐵腕,名如其繩啊。」
水華子說道:「金潘大人,你這麼聰明,木王病人,想想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