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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土情之堅

第十二章 土情之堅

卓旺怒江本是個若有若無的存在,一直站在青辰不遠處不動聲色,聽青辰呼喚他,方才穩步走出,念了聲佛號,說道:「好。」
那個藤蛋,再度被纏的密不透風,藤索加速而來,把土家四門的田遙、田令、田遲、田觀四人也牢牢綁在藤蛋之上,緩緩退了回去。
火小邪一聽,便將手一松,身子急速退去,踏上祭壇邊緣,眼睜睜看著田羽娘消失在滾滾的藤蔓中。
烏鴉嘴便是如此,青辰話音剛落,轟的一聲,地面巨震,而且經久不絕。
藥王爺一句話也說不出,反而青芽更為鎮定些,長嘆道:「青辰,木王大人啊,此次劫數,先祖已有預言,除非木媻死去,我們註定是逃不掉了,沒辦法了,沒辦法了!」
木家眾人,皆得以脫身,經歷這幾個時辰的折磨,終於大難不死,有人抑制不住,相擁在一起,放聲大哭。
田問沉睡在地,臉上已是微微發青,氣息很是微弱。
「呵呵,當然是賭上一次!木媻升宮這種盛事,若不親眼目睹全程,怎是水家的風格!」
木家眾人,已有些癲狂,青辰臉色慘白,抓住藥王爺就叱問道:「你說什麼!木媻升宮,木家不存!怎麼回事?為什麼木媻會升宮?」
林婉被火小邪這樣一罵,愣了一愣,將眼淚止住。
「此人的確有讓我佩服之處!天下之大,能毀掉木媻升宮之人,唯有火小邪!水妖兒與現在的火小邪在一起,他雖不能救水妖兒一生,但至少讓我有些臉面了。」
「倒是未必。」
唯有祭壇之上,那個鵝蛋狀的木媻主靈,還在一張一縮的發出陣陣光芒,似乎在俯視著自己的傑作。
林婉一個激靈,猛睜雙眼,大叫道:「火小邪,快回來!木媻的主靈要來了!藤蔓馬上就要動了!」果不其然,四周的藤蔓又沙沙沙的輕輕擺動起來,只不過一時不見攻擊。
金潘一見,知道田羽娘說話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說的氣話,土家人素來釘是釘卯是卯,話既然出口,很少有迴旋的餘地。如果土家四門和田羽娘一起動手,火小邪、金潘、喬二又無路可逃,想勝過土家五人,幾率不足一成。
火小邪一群人中,唯有火小邪具有十成十的火家本事,耳力、視覺、體感、知覺敏銳異常,能辨出前方是九品靈貂在引導前進的方向。
「呃呃呃!」話音一落,沙沙聲再度暴起,轟的一聲,大團藤索衝破藤蔓,黑鴉鴉的一片,將祭壇死死圍住,翻滾不止。
火小邪則抱起九品靈貂,撫摸一番,邪笑道:「小小邪,乖兒子表現的不錯!」
九品靈貂終於明白,從火小邪身上一躍而下,幾個飛跳,便蹦上了木盤的邊緣,向那根嫩芽急衝過去。
偌大的一片藤蔓之海,暫時平靜下來。
金潘重重嘆了一聲,轉身回頭,剛走一步,就聽喬大嚎叫道:「師父!師父!動了!動了!」
田羽娘反而哭的更加厲害:「兒啊,娘剛剛找到你,才呆在一起多久,你又離開我了,為何我的命這麼苦啊!」突然一呆,惡狠狠的向火小邪看來,厲聲罵道:「火小邪!我兒的災禍全是因你而起!我如此苦命,也全怪你爹炎火馳!要不是炎火馳偷走土家重寶地一迷藏,我夫君土王田廣也不會把腿摔斷!落得終身殘疾!我也不會逼著田問苦修!火小邪!你這個邪火!和你爹一樣,五行難容!天生的害人精!」
火小邪平靜道:「喜從何來?」
火小邪見藥王爺、青芽等人為難,青辰等黑枝人站在下方不來,大概猜齊了七八分,呵呵笑道:「暫時不用謝我,此事等木家四枝人齊了以後再說,各位請起,先隨我救出被困的其他人吧!」說罷轉身就走,不看木家人,大喝道:「事不宜遲,請各位速速隨我來!」
「有趣!呵呵呵!」
「大不了是答應他五行合縱,破羅剎陣!這個羅剎陣,把我整的甚慘,差點丟了性命,我定要再回去看看,宰掉毒傷我的倭寇,五行合縱就五行合縱。」
十幾次逃跑之後,火小邪基本達到目標,他已經知道那個不受侵擾的木家祭壇,就在右前方不遠處的一片低洼之地。
兩人身上的藤蔓已沒有力量,甚是萎頓,而且在逐漸枯萎。兩人只是輕輕一掙,便脫身出來,藤蔓攤落一地。
「是贏了!」
「它會實行我所有的想法,但它會怎麼做,我現在無法感受到。火小邪,對不起,是我害了大家,我,我根本不是一個值得愛的女人……」林婉說到傷心處,再度灑淚,哽咽著無法言語。
金潘再罵了幾聲,氣的心口一堵,從腰間再拔出一把短槍來,一拉槍簧,衝著藤蔓啪啪啪啪啪,將一匣子子彈打光。藤蔓沙沙抖了一陣,渾然無事。
青芽見無法阻止青辰,知道她是孤注一擲,並無善惡之分,於是對木家各位長老大聲吆喝道:「靈蠱船要來了,通知所有人,壓制住人氣!若是死了,亦是英雄!」
火小邪又去為林婉送綁,林婉流淚道:「不要解開我,我綁在這裏,還能暫時抑制住木媻,先救其他人吧。」
水華子一副笑臉,抱拳贊道:「火小邪,恭喜恭喜!」
一個頗為巨大的殿堂之內,正中擺著一個祭壇,與當下的一模一樣,一個男子從木盤中咳嗽著探出頭來,全身濕透。這男子吐出幾口綠汪汪的水,臉上浮現出一副欣慰的笑容,看起來亦正亦邪,與火小邪異常神似。而在祭壇之下,綁著一個女子,嘴裏塞著軟布,看容貌竟是年輕時的青辰!男子從木盤上跳將下來,濕漉漉的對青辰說道:「真不容易!我得手了!」
「咬斷它!」
大掌勺的屍身,也由青枝青雲客棧負責收妥,胖好味大難不死,抱著大掌勺屍身嚎哭不休,數次安慰后,方才好轉。水妖兒雖沒有胖好味這般激烈的行為,但陪在大掌勺屍身旁,默默垂淚許久。火小邪上前安慰,水妖兒靠在火小邪懷中,又哭了片刻,才目送著大掌勺屍身離去。
好不容易打下第一個葯樁,由青辰使木廣珠發動,雖距離整個葯鎖重新啟動,還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木家人無不歡欣鼓舞,好像已經成功了似的。
火小邪說罷,沖水妖兒含笑點頭,向祭壇外跑去。
要不是此等手段,想在這片蛛網一樣,不知方向的空間里,找到祭壇位置,如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中,找到地下的一根針,難度可想而知。
暫不說青辰看到了什麼,還是說回到地面之下,火小邪等人的情況。
其實不止水華子、木王病人見到火小邪所做的一切,藥王爺、青辰、青芽等木家長老,和大多數的木家弟子,全部看在眼中。
「呵呵,大哥拿定了主意,我反而安心了,五行合縱這件事,雖說是五行世家的大忌,但你我這一輩,同為水王,能參与五行合縱的盛事,豈不美哉?天下既然大亂,那就亂的越發徹底,越是有趣。」
木家未死之人,眼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靈蠱船蕩然無存,均知氣數已盡,無力回天,其心既死,倒也無人喊叫癲狂,紛紛長嘆,靜坐在地,只等一死。
田問走至火小邪一側,沉聲道:「記憶已復?」
木王病人點頭道:「還有第三喜。」
「好在我們還能看到賭局最後開盤。」
「現在我們離開這裏的把握還有幾成?」
「呃呃呃,我不用毀掉這裏,也能讓你們生不如死!收!」林婉伸手一攥拳頭。
這一震,給青辰和木家人當頭一瓢冷水,本以為合圍的木媻藤蔓牆又要攻來,可仔細辨別,震動並不是從腳下而來。
火小邪便與水妖兒鑽出藤蔓,打算再尋些幫手。
而那團光球被一個能剩三五人大的木盤盛著,木盤被七根木柱托著,不是別處,正是火小邪他們所在的祭壇!
火小邪並不停手,嘿嘿冷笑道:「林婉,你用你下半生的壽命,換一時止住木媻,我要不能救你下來,我們還是逃不出這裏!還剩多久?」
李自有氣的吐血,滿地亂轉,目光恰好從重傷躺在地上的林不笑身上掃過。李自有高叫一聲,發力跑到林不笑身邊,在他身上翻找不止。
不需片刻,只聽得四面八方沙沙聲響成一片,圍住祭壇的藤蔓居然慢慢向後退去,更大的沙沙聲由遠及近,聲勢異常驚人。
火小邪嘿嘿笑道:「老娘們!儘管我想抽你幾耳光,但老子從小沒娘,也不想讓田問沒了娘!少廢話,你使勁動一動!媽的,動啊!你吃奶的勁呢!」
水妖兒本怨恨木家人逼死大掌勺,設十毒陣將她封住,故而讓木家眾人磕頭解恨,聽火小邪這番說,心裏不禁佩服火小邪考慮的更為深遠,既能給自己留有餘地,又能給木家暫時下個台階,還能拉上木家心甘情願的救人,隱約有大盜之風,成熟了許多。
火小邪在祭壇上聽了,心焦似火,空氣已近消失,每說一個字都艱難無比,火小邪拼力叫道:「田問,殺啊……機會……」缺氧所致,腦中一黑,幾欲跌倒。
喬二從腰間取了尖爪出來,套在手上,叫道:「大師父,我們和土家這五個雜種拼了!那個長的象大地瓜的蠢漢,直接交給我,我有二十成把握秒殺了他!」喬二和金潘一樣,嘴裏說話能有多滿就多滿,絕不露怯,全靠金潘教導有方。喬二嘴裏說的那個蠢漢,正是土家搬山尊者田遲,別看他高大笨重,若只論殺人的本事,他卻是土家中最強的。
金潘爛泥一樣坐在地上,說道:「我全身都要散架了啊。」說著踹了幾腳喬二,罵道,「起來,起來了!使使勁就起來了!二子,二子!」
有木家人不住報道:「木王大人!藥力剛打入地下,便被化掉。」
火小邪指了指上方,讓土家先往上走,即可脫困,說罷帶著水妖兒要走。
青辰立即打斷青芽,罵道:「如果橫豎都是死,不如現在就死!卓旺怒江,還不喚來!」
林婉兩行淡綠色的眼淚從眼角流下,厲聲道:「田問,你!你瘋了嗎?我現在這個模樣,你還要救我?你救不了我的,救不了的!」
田羽娘傷心欲絕,卻又無法追出去,身子一軟,癱坐在地,掩面哭道:「兒啊,田問我的兒啊。」發丘神官田遙,是田羽娘的大兒子,見母親如此難過,趕忙上前,跪在田羽娘身邊,低聲安慰道:「娘,田問吉人自有天相,娘,不要太傷心了。」
林不笑嘿嘿笑道:「沒有了!小畜生,你當了一會總仙主,可以死了!」
林婉俯在田問的懷中,依舊淚流不止,見火小邪上前,方才微微坐起,向火小邪點頭示意。
兩人相視一笑,肅立不語。
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在火小邪剛剛失手之時,向林婉撲來,藤索正在拋開火小邪,大部分來不及回收護主,使得林婉面門大開。此人正是田問!
田問堅定道:「能救!下餌!」
水妖兒撲入火小邪懷中,由著他將自己緊緊摟住。
靈蠱船實乃邪物!好生厲害!又有卓旺怒江使藏地黑巫書提振威力,凡是靠近靈蠱船的木媻藤索,全部僵化,冒起紅絲,斷裂而倒。如是這般,居然直衝到木媻地宮的最頂端,接著大量光球從靈蠱船身上散出,密如急雨,直泄而下。
按王孝先所說:「林婉所下的餌,非常特殊,木家罕見,若檢驗出你的體質適合,就能與你心靈相通,知道你的心思,你也能偶爾感受到她的所見所聞,林婉這些年獨善其身,並沒有其他的男人與她交好,故而你一見到她,一觸即發。」
田羽娘見是火小邪,精神一振,忙問田問的情況以及發生了何事,火小邪簡單一述,喜的田羽九_九_藏_書娘涕淚交流,拉住火小邪直道:「火小邪,你是土家的恩人!」絕不再提炎火馳三字。
王孝先和百艷緊緊抱在一起,兩人呼吸微弱,要是再晚一點殺死木媻,恐怕兩人性命難保。
田羽娘話語一落,土家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四門宗主,均慢慢站起,結成陣勢,向火小邪、金潘、喬二看來。
田問淡然一笑:「夫復何求。」竟慢慢鬆了掐住林婉脖子的手,面孔向林婉靠了過去。
林婉怪笑道:「呃呃呃,看我把你們呼吸之用的空氣換掉,你們要麼憋死在祭壇上,要麼衝過來,被藤蔓纏住,不痛不癢的慢慢化成肥料,你們選吧!呃呃呃!」
呼的一聲,藤蔓洞開,緊接著一個巨型藤蛋從開口處擠出。
九品靈貂眨了眨眼,歪了歪頭,略又不解。火小邪並不著急,一邊想一邊腦子裡低哼道:「咬,咬,去咬,快,快點。」
藥王爺、青芽等木家人,既有些尷尬又有些愧疚,見火小邪以救人之名去意已決,只好紛紛起身,老老實實的跟著火小邪去救人,乖如小狗。
卓旺怒江上前幾步,躍上高處,大袖一鼓,口念佛號,頓時面紅如血,額頭上滲出大顆血滴,直流下來,甚是恐怖。而在木蠱寨方向,半山之間,一個個紅色光球正在浮出,一邊移動,一邊拼湊成形。
林婉看著火小邪離去,哀嘆一聲,眼中清淚翻滾,掛下臉頰。
金潘一聽,頓時站住,熱淚不受控制的滾滾而出。金潘怕火小邪小看了他,不敢抬手擦淚,只是站直了身子,硬氣不已卻又有些哽咽的說道:「是啊,很多年了不見了!」
逍遙枝總仙主李自有,隨身帶了枯死葯,哪管其他人,抖出葯囊一摸,還有三四顆枯死葯,大為安心,正避著他人,要把藥丸取出含服,誰知眼前一花,葯囊已經被人從手中拽走。
「木王大人!有人不慎中毒,吐血把藥粉染污了。」
林婉驚魂難定,呀的尖聲大叫,就在刀身劃破她皮膚之時,攔住火小邪的藤索也已發動,將火小邪卷著,拋向遠處。
金潘一邊罵一邊回頭:「什麼動了!」可回頭一看,果然見到原本堵的水泄不通的藤蔓,沙沙沙沙的移動起來,並且越來越快,竟有開合之勢。
「不走呢?」
金潘、田羽娘雖不解火小邪其意,但彼此話已說死,無須再爭論什麼,便各去了一邊,遙相對望,靜候火小邪。
「大哥主意已定?」
火小邪說道:「老娘們,聽我把話說完,急什麼急?如果田問半個時辰內回不來,我就離開這個祭壇,去找田問和林婉。」
這男人給青辰鬆了捆綁,地面已經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他一見不妙,低頭吻了一下青辰的額頭,頭也不回的賓士而去。
林婉鬆了田問的手腕,捂住臉慘叫數聲,沙啞的哭道:「好,那我成全你,可是,你會後悔的,我也會後悔的,你就算能解了我的毒身,也極有可能和木媻化為一體的。」
火小邪捏住木廣珠,強行站穩,大喝道:「是木媻要破土而出了嗎?」
青芽極為吃驚,沖青辰喝道:「青辰!你叫來靈蠱船,不知多少木家弟子會因此而死。」
「木媻的主靈不會放過田問,會讓田問來替代我。」
「潘子,好久不見了,謝謝你。」忽聽火小邪口氣一緩。
火小邪伸手一拽,抓住田羽娘的手腕,田羽娘沖火小邪慘然一笑,說道:「鬆手啊火小邪!田問有你這樣的兄弟,我知足了!我後悔剛才沒有聽你的話!但田問能活著,我就很開心了。火小邪,鬆手吧,求你活著,幫幫我兒子吧,拜託了。」
亮光一滅,火小邪依舊在水中不住的下沉,腦海卻中只有三個字——「炎火馳」!
田羽娘一直冷眼旁觀,聽金潘此言,終於忍不住,站出說道:「金潘,你們金家想稱皇帝?」
火小邪輕咳一聲,似乎也耐受不住,半跪在地,捏緊了咽喉。
有人低聲哼哼道:「恭喜,恭喜……小別勝新婚啊……打擾一下……」
那根嫩芽正在枯萎,九品靈貂難以分辨,張嘴便咬下,叼在嘴裏,復又向火小邪跑回來。
田問悶聲沉默片刻,慢慢說道:「我會幫你。」說著退離火小邪身邊。
火小邪雖說被纏住,但是姿勢十分奇怪,他有一隻手好像刻意的放在臉前。這個動作果然有深意,只見他兩根手指極為緩慢的伸出,手指之間,夾著一顆木廣珠,正好珠子橫在眼前。
「火小邪已不全邪,但變的亦正亦邪了啊。」
水華子說道:「火小邪你得到木家信任,木家有言,破木媻者為木王,火小邪你可以位列五行世家木家尊位,實至名歸,恭喜恭喜。」
水妖兒脫身出來,向著火小邪所在的祭壇處猛跑,踏著枯死的藤蔓,其速飛快,口中急促喚道:「火小邪!」
林婉接著說道:「火小邪,如果你找到他們,也請你幫我轉達,請他們不要說……不要說……我不知道怎麼面對木家的人……」
「木可生火,木媻乃極盛至霸的木氣,按理說,唯有金家的萬世隕鐵之類強金可以抑制,火小邪本該被引入極烈的程度,自我毀滅。現在恰好相反,相生相剋相乘相悔制化復勝,五行交雜,機緣造化,讓火小邪毀了木媻,恐怕是木媻之死,引導火小邪體內極邪極烈的野火歸化正統。」
雖說逍遙枝弟子,大多不敢與林婉走的太近,仍然幾個常年跟隨林木森、林婉的親信弟子,幫忙收了林木森屍身,請了林婉過來,林婉跪地垂淚,也不出聲,哭了片刻后,便強忍悲痛,安排逍遙枝弟子將林木森屍身移至別處。
水華子、木王病人在下方親眼目睹了火小邪所做的一切,兩人哈哈大笑。
這枯死葯,凡是入嘴,碰到唾液,便就生效,如果硬生生從別人嘴裏摳出來,一碰空氣,即無藥力。李自有當然清楚,他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向木家各位長老苦苦哀求,可這個時候了,誰還有多餘?都是搖頭。
火小邪仰頭看著,眼中的黑色漸漸退去,恢復成正常人的眼睛,一個明確而不容質疑的念頭傳來,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其他事物傳達給它的——木媻死了……木媻,並不是一個人,在世人眼中,它是個異類,是個會動的植物,是個沒有人性的怪物,但它,同樣擁有一個孤獨而脆弱的靈魂,只是從來不為人知,從來沒人理解……
「別哭了!」火小邪罵道,「哭的人心裏發毛!按你這樣哭法,田問為你所作一切全是狗屎?事已至此,你哭死也沒用!」
火小邪黑眼一亮,從木廣珠中看將出去,朦朦朧朧的,能看到數道青色的光脈,從各處彙集而來,交匯在一處,形成一個巴掌大小的光斑,正繞著木媻主靈下的木盤邊緣緩緩打轉。
木王病人似笑非笑道:「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此番功績,千年難求。」
「竟有些能夠竊國竊世的大盜之風。」
凄厲而不成調的歌聲從靈蠱船內傳出,靈蠱船拔起數丈,紅光大盛,向著遠處冒出地面已有十余丈高的木媻地宮衝去。
乙大掌柜心裏想著自己的九品靈貂,總是偷偷摸摸的看著火小邪,他已然看出,他的寶貝靈貂,就躲在火小邪懷中,可是他又不敢得罪火小邪,貿然去要回,心癢難耐。火小邪看的清楚,伸手一摸,喚了九品靈貂出來。乙大掌柜眼睛大亮,壓著嗓門叫道:「小雞雞,小雞雞!」九品靈貂看了乙大掌柜一眼,卻不搭理,吱吱叫了兩聲,再度鑽回火小邪懷中。
水華子、木王病人,兩個水王流川,一直在遠離眾人的高處端坐觀望,直到火小邪安排木家,把一切收拾的較為妥當之後,兩人才對視一眼,彼此意語。
金潘笑道:「皇帝不過是個虛名!田羽娘,土家當了幾千年皇帝的奴才,想不明白什麼叫金錢,我也懶得和你解釋。」
土家五人如同金潘一樣,身子還在麻痹,雖能行動,尚不靈便。
藥王爺和青芽對視一眼,心頭均是一驚,想道:「火小邪的邪性雖減,腦子可不傻,記得這麼清楚,賊精賊精的!本來拜三拜,能把他當木王的事情壓過去,這下可好,騎虎難下了。」
火小邪體感敏銳,摸著藤蔓,便能感覺到有顫動傳來,隨之找去,很快就發現了田羽娘、田遙、田令、田觀、田遲五人已能自行脫困。火小邪、水妖兒趕上前去,幫了一把,救下眾人。
火小邪揮刀斬斷幾道剛剛纏上自己的藤索,怒罵道:「田羽娘,你辦的好事!」
火小邪嘿嘿邪笑連連,說道:「好什麼好,之前我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而現在,我是下棋的人!五行合縱,就是我要下的一盤大棋!如此才能顯出我的本事!田問,你可以選擇和我一起下棋,還是當我的棋子。」
田羽娘厲聲道:「現在你想動手,也可以!」
火小邪鑽進藤蔓中,走了已有一袋煙的工夫。
金潘狠狠抽了半天鼻涕,止住眼淚,反而開心不已道:「火小邪,你這樣好,是個當皇帝的料!等我們能出去,小小中華,只要你我同心,早晚是囊中之物!」
可這是土家最終手段,輕易不用。
火小邪放下手,垂手肅立,一雙黑眼中極深極暗,低聲道:「當了七年漢奸,又認倭寇作父,羞於見人!」
林婉尖聲道:「呃呃呃,你們若不亂來,我可以不殺你們,讓你們永困在此,可現在看來,留不得你們!」
田羽娘一直跪地祈禱,而金潘則抓耳撓腮,坐立不安。金潘心裏清楚,火小邪能突然離去,絕對不是被田羽娘激將所致,而是有他的主意,只是走的太突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算金潘篤信火小邪命硬,未必會死,也是忐忑不安。
青辰抹了一把汗水,也是得意,嬌笑連連的叫道:「木媻又能把木家怎麼樣!」
金潘聽田羽娘咒罵,沉不住氣,回罵道:「田羽娘,你雖不是土王,實際也是土家一家之主,罵人怎麼不分青紅皂白,潑婦一樣不講道理!」
田問卻說道:「我,為人餌!」
林婉周圍有藤蔓護身,可換過來說,卻也是一種禁錮,使得人行動不便,林婉根本無力躲過。可林婉也是運氣奇佳,該她不死,一根藤索的中段,無意之間,剛好在林婉面前經過,不偏不倚的輕觸了刀尾,使得刀身微微一偏,貼著林婉的咽喉劃過,割出一道血槽。
水華子和木王病人,眼見著藤蔓漸漸盤上腳踝,兩人並不移動,反而彼此笑道:「呵呵,火小邪被困,賭輸了嗎?」
火小邪揉身上前,一邊為田問割開騰條,一邊叫道:「潘子,傻愣著幹什麼!來幫忙!」
「你還有什麼想法?」
青芽是身份僅次於木王、藥王爺的青枝總仙主,跪拜火小邪這個無名無份之人,雖有一絲猶豫,但很快亦隨著藥王爺跪拜。青芽一拜,甲大掌柜、滕牛仙主、乙大掌柜等等青枝長老弟子,呼啦啦跪了一地。花枝千鳥總仙主當然不敢怠慢,帶著花枝弟子,緊跟著就跪。
林婉淚流滿面,容貌竟恢復到平日的五成,另有一種凄然之美,躲了一躲之後,也向田問迎來。
火小邪慢慢走上前來,伸手搭上金潘的肩頭,說道:「我,絕對不會讓你為我而死的。」
火小邪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木廣珠用手指捏起,放在眼前,透過珠子看去,剛看了幾眼,就覺得眼前亮光一閃,地面隨之微微的震動起來,竟有上升之感。不僅如此,頭頂上咔咔咔的破土之聲也隨之而來,逐漸震耳欲聾。
林婉虛弱無力,只是流淚,再無言語,九_九_藏_書只好火小邪拖到藤蛋的開口處。金潘、喬二兩人剛剛放下田問,再度趕回,幫著火小邪把林婉拖了出來。
水華子又道:「此為第一喜,第二喜是你與真巧兩夫妻,劫后重逢,恩愛尤勝之前!」
火小邪微微點頭道:「記得,清清楚楚,無一遺漏。」
「既然我們歷經數年,也拉不回水妖兒的心,不如讓他們相處一段時間。」
當然無人回答。
火小邪站在祭壇邊緣,黑眼中微光點點泛起,大叫道:「田羽娘!你要堅持住!」
田羽娘等人微微一愣,但馬上明白,田羽娘大喝道:「四門開山!田問也去!」
火小邪也已脫身,劈頭蓋臉的罵道:「田羽娘!你這潑婦!」
水妖兒淚水長流,哀聲喚道:「火小邪啊!我在這裏,在這裏啊!」傷心欲絕,跌跌撞撞向前跑了兩步,還沒有出得了悲苦菜毒圈,便身子一軟,跌倒在地。水妖兒久困在此,一直又悲又急又恨,身乏體虛,再見到火小邪時,情感激蕩,沖了心神,行動不暢亦是必然。
田羽娘十分認真的答道:「金潘,既然火小邪離開了,土家和金家也不必針鋒相對,你我相安無事,精誠合作,共同祈禱火小邪找到田問,平安歸來吧。」
林婉垂淚道:「木媻的主靈馬上就過來了,不要管我……」
木媻地宮一層一層的崩塌而下,不須片刻,便被折損崩塌了三成。
火小邪伸手接過,木廣珠溫涼如玉,一到火小邪的手中,珠子里的青色小魚,便遊動的快了幾分。
「要麼十成是死,要麼十成是生。」
金潘走過身來,意欲狠狠給火小邪一拳,火小邪看也不看,唰的退開幾步,冷哼道:「孫子,還差幾十聲爺爺沒叫,還想報復?」
火小邪、真巧臉上均微微一紅,這才鬆開。
「木王大人!那邊……」
再度被囚放之後,火小邪剛跑一步,就突然轉向,衝著田問等土家人大喝道:「這裏!」
林婉輕聲道:「木家確實想過殺死木媻的辦法,但必須見到木媻的主靈,主靈若現身,透過木廣珠可以看到主靈的脈絡,尋脈絡找到主靈的核心所在,方有可能殺死木媻。說是如此,木家無人試過,不知是否確實可行。」林婉伸手入懷,摸出一個淺綠色的珠子,說道,「木廣珠有兩顆,這是副持,即是五行至尊聖王鼎龍嘴裏的一顆。」
青辰痴立於原地,又驚又喜,又妒又恨,她心裏明白,救下木家眾人的功勞,與自己毫無關係。
大地的撕裂之聲,如同龍吟一般,昂昂作響!伴隨著驚天巨響,浩大無朋的一座「藤蔓之城」,正在擠破地面,毀山滅嶺一般,緩緩的,卻又不可阻止的從地下升出!
水妖兒攀上祭壇,手腳一緩,又是一個平凡女子的笨拙,前行顯得很是吃力。火小邪剛剛把田問、林婉、金潘、喬二從藤蔓中解下,安放在地,除田問一直昏迷外,林婉、金潘、喬二被木媻纏住時,全身麻痹,只有眼睛睜著,能看到火小邪殺死木媻的全程。木媻既死,他們已逐漸解除麻痹的跡象,看樣子平安無事。
那聲音答道:「咬斷它。」緊接著,就在火小邪臉旁不遠,一根嫩芽生長出來,水下本是一片綠色,根本不能視物,但這根嫩芽,通體發亮,非常顯眼。
田羽娘不顧自己,淚流滿面的喊道:「謝謝你們救我兒子!謝謝!」
金潘、喬二也已追至,可境遇卻與火小邪不同,剛踏下祭壇一步,轟的一聲,數量龐大到密不透風的藤蔓便向金潘和喬二襲來。
火小邪一聲罵后,馬上又大吼:「田問!」
不見任何一支藤索襲來,卻有空氣加速流動,好像被藤蔓吸走似的。
「現在走,應有三成。」
李自有心頭一黑,暗罵糟糕,回頭一看,心中更涼,該服用枯死葯的人已經坐下,沒有拿到的人,還在爭鬥不休。而遠處的靈蠱船,紅光閃閃,正向著木家方向漂浮而來,其速甚快。
金潘罵道:「別叫了!烏鴉嘴!他死不了!」
兩人讓藤蔓纏緊了雙腿、腰間和雙臂,還是笑眯眯的看著祭壇上的火小邪,如同欣賞大戲一般。
田羽娘罵道:「他有辦法?他有辦法,就不會失手之後,還拉上我兒,去刺殺林婉!」
田羽娘一直在心裏默數時間,只差幾分鐘,便是半個時辰。
火小邪聽了一愣,但手腳不停,還在為田羽娘送綁。
水妖兒忙道:「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水妖兒,我是真巧。」
火小邪身子一抖,平白快了數倍,泥鰍一樣往藤蔓里直鑽而去,好像全身每塊肌肉都能活動一樣,哧溜一下連人影都看不到了,只聽在藤蔓間大叫:「土家開路,速速隨我來!」
林不笑當然不會倖免,他嘴裏還有一絲藥力,本有機會抽出葯囊,再服一顆,怎想李自有屍身死死將他壓著,就是騰不出手來。不須片刻,藥力一減,一個紅色光球奪面而來……
火小邪與水妖兒相隔雖遠,好似仍能聽到,身子掙扎了幾下,藤蔓拉緊,又不能動。
李自有大罵:「老王八,鬆手!你這老王八!」可抬頭一看,眼前已經紅光滿天,巨大的靈蠱船已經飄至頭頂,無數紅色光球從船身上飛出,向著沒有含服枯死葯的木家人身上擊來。
火小邪低罵一聲:「孫子!要跑了!」可沒等到九品靈貂銜著枯了的嫩芽跑回來,浮在木盤之上的主靈突然光芒大勝,如同一隻眼睛,直勾勾的向火小邪看來。
火小邪神智已不太清楚,還以為是自己與自己說話,但那聲音又說:「我的眼睛丟了,我很孤獨,非常非常的孤獨,我不想這樣活著,讓我死,你能做到,你能做到,因為你就是偷走我眼睛的人。」
金潘大惑不解,衝著火小邪離去之處大吼道:「火小邪,這不公平,為什麼不抓你!火小邪,聽到沒有,你去哪裡?」
噗通一聲,火小邪直跌入盛著綠水的大木盤內,一沒到頂。
「哼哼,不過經歷此劫,我倒對火小邪和水妖兒的關係有了新的看法。」
火小邪見兩位流川向他走來,正色相迎,水妖兒卻有離開之意。火小邪輕輕拉住水妖兒,說道:「不該躲的,躲也沒用,陪著我吧。」
九品靈貂聽了誇獎,樂的吱吱直叫,直往火小邪懷裡鑽,只從衣領處露出小腦袋。
火小邪看著密集的藤蔓,說道:「就要來了。」
田羽娘等人合力直擊,便把藤蛋斷開一洞,擠進身去,就要將田問救下。
田羽娘謝道:「好好!謝謝!還有水妖兒,也謝謝你出手相助。」
金潘忙道:「慢著!田羽娘,不要意氣用事,你殺了火小邪,更沒有辦法離開這裏。」
林婉答道:「木媻已死,他會逐漸恢復知覺的,有我照顧著他,你放心。」
青辰張口結舌,不敢相信靈蠱船被這樣銷毀,啊啊大叫,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火小邪豈不是可稱聖人?我看如此變化,反而是喜憂參半之局,前途難料。」
李自有大喜,摳住林不笑的手,定要扳開。林不笑咬牙切齒,絕不鬆手,罵道:「小畜生!小畜生!」
藥王爺等木家長老無不感嘆,火小邪竟有如此嚴謹周密的管理能力,讓人刮目相看,心裏隱隱都偏向了火小邪這邊,無不想到,火小邪當木王,也許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制服木媻,名正言順,反正比用靈蠱船胡亂殺人的青辰好上許多。
「不錯,火小邪既然是炎火馳之子,就值得一賭。」
火小邪叫道:「潘子、喬二,把林婉安置好!」鬆開手,又去救田羽娘。
火小邪嘿嘿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祭壇的木盤之中,原先就盛放著木媻之眼,所以我們不用做任何事,只要等著,馬上就有人來找我們。」
田羽娘這個老女人,激動起來和天下所有位高權重的女人一樣,根本聽不去任何道理,還是罵道:「我不管!你,金潘,還有你,火小邪,要不是我兒田問,你們剛才就窒息而死了!憑什麼你們活著,我兒卻被捲走!」
漫天的藤索之海隨之一退,再不見靈蠱船,只剩下卓旺怒江被幾十根藤索囚在空中,纏成一個球狀。木媻似乎對卓旺怒江此人余怒未消,繼續收緊,接著咔嚓一撕,卓旺怒江喊都沒有喊出一聲,便被撕成粉碎,灑下一片血雨。
火小邪把木廣珠攥緊,問道:「你不是說木媻的主靈要來了嗎?」
火小邪眼見著光斑再起,知道無效,而那光斑似乎受了驚擾,嗖的一下,鑽入木盤之內。
喬大、喬二這兩兄弟,從小生活在一起,別看天天沒事就鬥嘴,象一對冤家似的,但兩人從未分開過,手足情深!
火小邪站起身來,遙望遠處,說到:「眼下之計,看來只有把木媻殺死!林婉,你若有將功贖罪之心,就趕快想想,怎麼把木媻弄死。木媻如果死了,就像青蔓橈虛宮一樣,田羽娘、喬大、王孝先、百艷等人可能還有救。」
火小邪暗罵道:「如果這就是主靈的核心,卻是個無形無質的東西,怎麼滅的了!不著急,再看看!」
可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林婉只覺得眼前一花,已不見了火小邪,等再察覺到火小邪的身影時,火小邪已經鬼魅一般撲面而來,一柄匕首直刺林婉咽喉。
說話之人,正是金潘。
田問力道雄渾,一隻大手從幾層前來阻擋的藤索中直破而入,咔的一下,牢牢掐住了林婉的脖子,只要再度發力,林婉的脖子立斷!
田羽娘等人也知形式危急,唯有自救一途,紛紛坐下,各自入定,以減少對空氣的需求,這是土家的一門絕技,稱為地石眠術,乃土家必修之術,最強之人,可以用極快的速度進入動物的冬眠狀態,在沒有任何空氣的地方,存活十余天之久。土家對於身體的修鍊,力求能夠漸至五感不存的假死狀態,與火家追求感官的極致敏銳,特別是聽覺、觸覺、視覺、知覺四感,火、土截然相反。木家也重視感官的修鍊,比火家強在嗅覺和味覺上,其他與常人高不出太多。水家則最為均衡,但知覺能力為五行之首,大凡水家高手,均是極度聰慧,精於預判、推測、計算,順勢而動,強佔先機。金家則是身體修為上最差,重視利用非自身的外力,倒也有很多其他四家無法企及的優勢。
火小邪知道田羽娘問的是自己原先的一雙黑眼,已經複原,於是輕輕一笑,答道:「木媻死時,應該是化解了我體內的黑靈蛇,現在好了。」
好在有火小邪,田問等土家人,無須多說,紛紛上前相助,斬斷金潘、喬大、喬二身上藤索。可惜藤索數量實在太大,只救下了金潘、喬二二人進了祭壇,眼睜睜的看著喬大被藤索拖走。
火小邪一回頭見是水妖兒,心中一暖,站起身子,雙臂一伸,動容道:「真巧!」火小邪眼中黑色已退,言談舉止依舊是之前的那個火小邪。
田羽娘低哼一聲,不願再與金潘口舌,問火小邪道:「火小邪,我不知道你還有多少能耐,我們現在雖說安全,但也逃不出去,你可有什麼辦法?」
火小邪呸的一口,將半截嫩芽吐出,雙手一按,直出水面,如同當年炎火馳一樣,趴在木盤邊緣,大口吐水,大口呼吸。
林婉含淚道:「木不能無根,我無法象你們這般洒脫,我呈現極惡極丑的一面之後,幸運得活,方才想明白,我怨天尤人,唯獨把自己洗脫乾淨,其實真正錯的,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
金潘暗罵道:「土家人腦瓜里都是什麼?」
李自有大驚,一抬頭卻看到是木王病人和水華子兩人笑嘻嘻https://read.99csw.com的看著自己,水華子手中搖晃著葯囊。李自有驚呼一聲還我,拔腿就追,可他哪能追的上這兩人,眼見著兩人身子一晃,消失無蹤。緊接著兩人又在不遠處冒出來,讓李自有眼睜睜看著水華子把一顆藥丸丟給困在木家十毒陣內的水妖兒。
喬二死死拽著,叫道:「師父,你不要想不通啊。」
田問一雙明亮而執著的眼睛,如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林婉渾濁的雙眼中透入,直刺林婉內心深處,激起一陣光亮。
金潘嘲諷道:「田羽娘,丟了孩子的女人是不是都象你這樣神叨叨的。」
「大哥,你很少下賭。」
金潘、喬二連喘數聲,終於從鬼門關里撿回一條命,坐了起來,粗氣連連,還是說不得話。
上到藤蔓表面一看,就見木家有一百多人,在藥王爺、青芽等木家長老的帶領下,正在向上攀爬,與他們碰了個正著。
林婉呃呃呃念了幾聲,覺得無人再能輕易動彈,從幾層藤蔓中探出了身子,說道:「沒用的,沒用的,你們全部死定了。」
百余木家人,除了不久前即位木王的青辰和黑枝長老弟子缺席,已是青、花、逍遙三枝活下來的精銳之精銳,無不心悅誠服的跪地問好,不敢有一絲輕視和勉強。
兩人雙唇一觸,便沒有分開,原本纏住田問的藤索紛紛脫落,使得田問張開雙臂,將林婉緊緊的摟在懷中。
田羽娘冷哼道:「金家吹牛的本事,不只是五行之首,更是天下第一。」懶得與金潘、喬二對嗆,對火小邪說道:「火小邪,你半個時辰后,就去找我兒田問!你要去了,土家和金家就免了一戰。」
「此人自小受盡磨難,萬劫不僵,時至今日,終於開竅了嗎?」
林不笑、李自有這兩個冤家,同為背叛林木森的徒弟,生前相鬥,死後也纏在一起,死的極不光彩,既是可嘆又是可笑。
藥王爺一見此物,不禁大叫道:「木家聖殿祭壇,木媻的主靈現身了!」
金潘、喬二兩人一直蠢蠢欲動,一聽招呼,哪管三七二十一,飛身上前,從縫隙中鑽入藤蛋,取出藏在腋下的手指長短的利刀,玩命切割。
火小邪本想說林婉你雖然有錯,但殺死木媻的辦法,全靠你指點才得以成事,想必木家會原諒你吧。可看到林婉一副愧疚難當的表情,便把這些話咽了回去,慢慢說道:「好,你放心。」
有了木家百多號人相助,不須多時,不僅把王孝先、百艷、喬大、金家衛士救出,田羽娘等土家人也得到了照顧,火小邪、水妖兒護著林婉、田問、金潘、喬二,隨木家人從木媻地宮出來,下至平地。金家已死的幾名衛士的屍體,也讓木家用尋屍之術找到,漸漸移出。
金潘乾笑了聲,說道:「好,好,真巧,真巧。」
金潘一驚,說道:「什麼?」
「剛才土家田羽娘等人被捲走,主靈便來了,現在應該就在這附近。」
土家四門,平時最討厭鑽來鑽去,都是逢山開山逢石裂石逢土掘土,早有憋悶,一聽招呼,精神一振,加之有田問在,五人發力,向著火小邪所指之處衝去。手中利器翻滾,並不是邊砍邊走,而是先向前沖,藤蔓一綳直,就反手切斷。
不得不說,火小邪從毀掉木媻主靈之後,許多事辦的漂亮!
林婉呃的一聲叫,身子向後猛退,一邊催動身邊無數藤蔓,劈頭蓋臉的向火小邪捲來。
火小邪嘿嘿笑道:「當然要去!現在你們所有人閉嘴,誰也不要打擾我!」說著,火小邪盤腿端坐在祭壇邊緣,微閉雙眼。
巨大藤球之中,林婉依舊垂淚,但面目之醜陋,竟然好轉了許多,聲音雖柔了幾分,仍是凄厲:「田問,你難道,還會喜歡現在的我嗎?我這個樣子,這種心腸,你怎麼能再喜歡我。」
水妖兒不想辯解什麼,默默點頭回禮,與火小邪快速離去。
「流川,你真是和凌波一個德行。嘿嘿!」
雖然木媻的合圍之勢已停,但木家如此亂象,真讓人擔心木媻還沒有攻來,木家就把自己整死了。
再一細看,祭壇上有幾個被緊緊纏住的人,看得清衣著容貌,竟是火小邪、田問、林婉、金潘、喬二五人!
何為兄弟!不是靠請客吃飯,不是靠勾肩搭背,不是靠言語宣誓,久別重逢相擁痛哭,亦不能證明你我是生死兄弟。真正的兄弟,其淡如雪山融水,其濃如百年陳釀,何須肉麻動情之言語,只是毫釐舉動,便能彼此明白。
金潘大口喘氣,喊道:「林婉,有話好商量!我們憋死了,你不就,沒得玩了……」越是說話,耗氣越多,金潘話沒說完,已經憋的臉上通紅,噗通一下,伏倒在地。
「嗯,好過癮的賭局!」
田羽娘悶聲道:「火小邪,馬上就半個時辰了,你還要坐著嗎?」
「是賭火小邪嗎?」
「哈哈哈!」
李自有見已經來不及了,狂叫道:「林不笑,我死你也別想活!」手指在林不笑喉頭猛戳一記!林不笑咕咚一下,便把枯死葯咽了下去。
木媻毀了靈蠱船,地宮從中部繼續隆起,逐漸形成一個金字塔狀,尖端有亮光升起,匯聚成球,雖不甚亮,但極為顯眼。
藥王爺聽火小邪口氣客氣,抬眼一看火小邪雙眼正常,心頭更是一喜,暗念道:「火小邪現在不是邪性!可能黑靈蛇對他的影響已經化解了!木家幸甚!」
這片侵佔了大半山谷的藤蔓海洋,隨著木媻主靈堙沒,很快的枯萎,失去了活力,寸寸斷裂,在山谷中堆積了厚厚一層。
至於木家苦心設下的十毒陣,亦沒能支持住多久,很快土崩瓦解,水妖兒雖已坐起,也知道沒有逃走的可能,喚了聲火小邪,被藤蔓纏住。
火小邪與水妖兒鑽進藤蔓中,內部已如螞蟻窩一般,孔洞無數,雖說無路,但在尚未崩塌的粗大根莖上鑽行,對這兩人來說並非難事。
火小邪點了點頭,對藥王爺等木家人高聲道:「我記得你們說過,如果我能制服木媻,你們就請我當木王,拜我可以,我可是木王?」
金潘輕嘆道:「木家啊,木家女子啊,真是矛盾啊……」
火小邪心知這是幻覺,卻無能為力,手腳重如頑石,僵硬麻木,動彈不得。
「咬斷它!咬斷它!咬斷它!咬斷它!」這聲音在火小邪腦海中不斷重複著。
哀叫連連,這些紅色光球一近人身,便噗的一下消失,好像直入到人體內,受蠱之人,滿地打滾,只滾個三兩下,便一命嗚呼。還有雖然含服了枯死葯之人,卻定力淺薄,呼吸急促,被光球識破,同樣被殺之!
林婉一路下來,只陪在田問身旁,始終靜默無言,甚至不願與木家人對視,木家人也無人與林婉多說什麼。
田羽娘低哼道:「金潘,還是省省吧,留著子彈,關鍵時可以自殺。」
火小邪揪著田羽娘衣領,生拉硬扯著叫道:「跑啊!」
火小邪打斷林婉的話,罵道:「閉嘴!怎麼說你也是田問喜歡的女人!就算你想死,也死在田問懷裡!要不然田問當人餌救你,實在不值!」說著,火小邪已經把林婉解下,抱在懷裡,拖著便走。
藤蔓開始從各個角度席捲而來,淹沒了這片方寸之地,把木家人一個一個的纏住。
火小邪眼中看著嫩芽再度長出,心頭連忙喚道:「小小邪,去咬那根小芽,去咬!乖兒子,明白嗎?那根,那根,邊上的那根!」
「不知道,沒有木媻之眼,主靈不會輕易的現身,只能等待。」
林婉注意到火小邪眼中的黑色已褪,又問道:「火小邪,看來你體內黑靈蛇的影響,暫時消除了,恢復了本性,不過你還記得這幾個時辰所發生的事情嗎?」
「木王大人!這邊……」
青芽、千鳥、藤牛、甲大掌柜、盤蛾等木家長老,也心如死灰,跪地拜了幾拜,再無抵抗之心。
「水家自詡見多識廣,這等狀況還是令人咋舌!」
木家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動彈不得,這種吞噬天地般的奇景,木家人縱有百世千代的造化,也不曾想象過。
這男人見青辰昏迷,從懷中摸出一個蠟油封住的紙筒,伸手一拋,落入木盤中,咕咚咚沉了下去。
「痛快之極!」
這一口血確有奇效,遍布的藤蔓攻勢一緩,停止了運動,有的居然向回退去,但已經纏住人體的藤索,並不放鬆。
「什麼!?」
火小邪借勢一破,瞬時間救了田羽娘出來。
只聽火小邪大叫道:「不要過來!後退!」
水華子輕笑一聲:「隨她去吧。」
林婉垂下頭,低聲道:「那請你,除了這裏我們幾個人以外,不要再與別人說我的事情,不知道可以嗎?」
金潘還是不敢轉身看火小邪,但情難自已,嘴巴一咧,無聲無息的哭了個稀里嘩啦,兩行淚水直入嘴中,又咸又苦,心中的所有委屈,也隨之一掃而空。
林婉雙手抓著田問的手腕,厲聲道:「殺吧!殺了我也沒用的!木媻已經接受了我的意志!」
土家人全身而退,鎮定的多,已在四處打量,緩步繞著祭壇中央行走。
九品靈貂更聰明舉動還在後面,它找到祭壇,返身回來引路,果真按火小邪的要求,「偷偷」進行。它不叫不嚷,並不出來現身,而是躲在不遠處,靠不斷地搖動藤蔓,振動身體,為火小邪引路。
接著是無數悲喜交加,激動不已的呼喊聲相續傳來,連藥王爺也喜極而涕,撥開身上的藤蔓,顫巍巍的站起身,叫道:「木家沒有亡!木家沒有亡!先祖保佑!」
金潘罵了聲操,一甩手,把短槍砸向藤蔓之間,藤蔓將短槍一卷,拖入其內不見。
林婉哭喊道:「不要管我,快救田問出去。」可是話剛出口,從藤蛋外已有無數藤蔓鑽了進來,將火小邪、田羽娘再度糾纏住。火小邪四處亂鑽,而田羽娘則認了死理,不顧自己,很快被纏的動彈不得。
田羽娘不知是何時起身,一把將火小邪扶住,也是聲嘶力竭的喊道:「兒啊!殺了林婉這個妖女!」
從藤索中,一個身影緩緩透出,直近前來,依舊是那身衣裳,那副奇醜的容貌,不是林婉是誰?她並不顯露真身,而是躲在幾層藤蔓之後,加以防備。
火小邪再喚了幾遍,九品靈貂就是不出來,火小邪沖乙大掌柜淡然一笑,說道:「對不起啊,它喜歡我叫他小小邪,你再等等,若它回心轉意,我一定還你。」
火小邪被重重拋落在祭壇上,翻身而起,不顧空氣稀薄,大叫道:「殺了她!」
剛剛有所緩解,就覺得浮在水面上的木媻主靈光芒一暗,嗵的一聲響,炸裂開來,灑下片片如飛絮般的碎片。
水妖兒在下方看到是火小邪,又悲又喜,站起來驚聲叫道:「火小邪!」
「不虛此行!」
「此言有理,我也想看看,火小邪現在有幾斤幾兩。」
青辰高叫:「卓旺怒江!木家要贏了!」
雖說沙沙聲迅速傳來,但離大股藤索襲來,還有些須工夫,這一點時間,火小邪已經足夠。
火小邪暗念道:「就是它了,就是它了,木盤這狗東西,真夠精明的!」
李自有哈哈大笑,一個紅色光球直入他的嘴裏。李自有嘴巴一閉,直翻白眼,咕咕咕嗓子眼裡響了幾聲,噗通一下,跌在林不笑身上,抽搐了幾下身子,睜眼而死。
火小邪輕輕的噓噓噓了幾聲,暗暗喚道:「小小邪,小小邪,你爹叫你呢。」
田羽娘反而略解愁容,頗為欣喜的上前幾步,獃獃看著藤蔓,半笑半痴的說道:「藤蔓避開了火小邪?怎麼回事?火小邪真有辦法找到田問?哎呀,火小邪確實有非凡之能!九_九_藏_書這這這,火小邪一定要找到我兒。」
火小邪冷哼一聲,看也不看田羽娘,只是站在祭壇邊緣,向林婉、田問離開的方向凝望。
田羽娘問道:「火小邪,你的眼睛是……好了?」
喬二剛一安全,卻不見了喬大,放聲大哭道:「大西瓜!」竟要往回衝去。
木家數百人,徹頭徹尾的混亂起來,數十個身上帶有枯死葯的木家徒眾,哪有機會一個個慢條斯理去分,先顧著自己含服下去,再把多餘的幾顆一甩,隨便其他人爭搶去。
喬大、喬二捨命護住金潘,眼見著已到了祭壇邊緣,卻已被纏的寸步難行,再難前進。
林婉灑淚道:「他化解了我的毒身,卻也被木媻的幻象侵蝕。他是至強的土命,但木媻的木性之強,不是凡人可以抵禦的。田問這個模樣,我很擔心……」林婉扭過頭去,掩面抽涕。
眼見著露出地面的木媻地宮已經垮了五成,剩下的五成藤蔓,看似十分委頓,連藤索也不再冒出,真有垂死之態。
青辰抬頭一看,眼前景象驚的她花容失色!腳下一軟,幾欲跌倒在地。
水妖兒動情喊道:「火小邪!」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藥王爺顫聲道:「木媻升宮,木家不存……祖宗所說的,是真的。」
喬二見火小邪、金潘相認,從地上爬起,跪倒在地,悲道:「大師父,二師父他找你找了七年,大師父你為何從來不給我們消息。」
田羽娘聽而不聞,只是叫著兒啊娘來救你,為田問割斷身上的藤蔓。
田羽娘愛子心切,哪裡聽得進火小邪的話,厲叫一聲兒啊,便從袖中抖出兩把黃燦燦的銳鏟,撲身上來。土家其餘人,也不怠慢,緊隨著田羽娘就上,來勢兇猛,一下子就斷開數十道藤索,近到藤蛋之前。
金潘、喬二被逼的連退,滾倒在祭壇之上,方才沒被藤蔓捲走。
「木王大人!沒有工具,新葯眼下不去了!」
火小邪快步上前,扶住藥王爺,沉聲道:「不可如此大禮,承擔不起。」
這個木盤雖大,看著卻不深,但火小邪跌入水中,只覺得極深,不住向下沉去,沒有見底的跡象。
火小邪站定之後,土家田問等人也隨後趕到,四處藤蔓已經四處瘋涌,金潘、喬大、喬二等人尾隨在土家之後,玩命抵抗,畢竟人多,落在隊尾的幾名金家衛士先後被纏。
所以,火小邪率領眾人,看似痴傻癲狂一般的胡亂奔跑,挑逗木媻抓了放放了抓,其實極具深意,只是誰也猜不到,火小邪也絕不會說罷了。
火小邪翻開田問的眼皮看了眼,問道:「林婉,田問怎樣了?」
「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是忽然也。」
可憐林木森,靈蠱船來時,無人給他服枯死葯,已然仙去。
可火小邪身上好像灌了鉛一樣,還是動彈不得,最多再支撐幾十秒鐘,必被水嗆死。
無人說話,都是全神貫注的戒備,緊盯著聲音傳來之處。
青辰已經從地上站起,登高而望,見木媻抵擋不住靈蠱船的連續攻擊,喜不自勝的大叫道:「卓旺怒江!好樣的!哈哈哈,有你在,斗葯第三戰,我本就是必勝之局!殺死木媻,殺死它!我青辰,解救木家危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實在是木家最強的木王!」
「不錯,水妖兒和火小邪命中相剋,在一起早晚會有爭執,水妖兒就算不與鄭則道在一起,離魂崩魄亂之時尚有幾年,有這幾年,小夫妻天天相處,必然會膩!」
田遲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打量了喬二幾眼,心裏想到:「你個耗子一樣傢伙,好大的口氣!一會真要打起來,看我不把你拍成肉餅!」
金潘唏噓道:「母子情深啊,可惜我們都是從小沒娘的孩子……剛才田羽娘不冒進的話,是不是我們都能倖免……」
「那我們不如順水推舟,恭賀兩人。」
火小邪自嘲的笑了聲,說道:「林婉所發生的事情,還請各位對木家人保密。我們一會再見,我去救其他人。」
火小邪哇的再喝一口水,藉著微弱的動作,向那根嫩芽滑去,腦袋一擺,一口將嫩芽咬住。
火小邪奈何不得,跳到林婉面前,欲將林婉也救下。
火小邪忙道:「慚愧,慚愧!」說著走上前,看著躺在地上的田問,關切的問道,「他還好嗎?」
火小邪其速飛快,一低頭便鑽了進去,藤蔓隨即合攏,掩住剛才讓出的空口。
逍遙枝雖死了林不笑、李自有,還有林婉的眾多親信在,見火小邪如見木王一般,立即跟著藥王爺就跪。
田羽娘老淚長流,說道:「火小邪,你快走吧。你和田問說,為娘對不起他,兩顆土盤珠,就藏在祭壇的磚石下!讓我兒田問當土王!火小邪,答應我,一定要讓田問活下去,一定要讓他拿好土盤珠,當上土王!」
「你們不必說了。」火小邪總算開口說話,嘿嘿冷笑幾聲,看向田羽娘,說道,「田羽娘,你是田問的娘,我不與你計較,你說你要殺我,嘿嘿,完全可以。但我不會等到一個時辰后,讓你來殺我。」
沙沙聲驟然一停,就聽有人極其難聽的說道:「呃呃呃,火小邪,你們竟能玩小把戲,找到祭壇安生!把我逼我回來收拾你們!算你的本事!呃呃呃!」
可是奇怪,火小邪向藤蔓衝來,按理說藤蔓應該很快就有反應,捲住火小邪拖走,可是這次,藤蔓不僅不攻擊火小邪,反而隨著火小邪的接近,沙沙沙的退開,給火小邪讓路。
撲向靈蠱船的藤索的數量,似乎剎那間多了百十倍,轟的一聲,捲起層層氣浪,那體型碩大的靈蠱船,在其間如同驚濤駭浪里的一葉孤舟,沒見到它再有什麼施為,便被藤浪捲入,看不到任何痕迹了。
火小邪黑眼中冷光直冒,殺氣騰騰,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雖然瞬間被藤蔓止住去勢,但刀尖追著林婉的咽喉,脫手而出,飛刺而來。
「呵呵,這種狀況,你是願賭還是願走?」
火小邪嘿嘿笑了聲,說道:「該記得總是記得,不該記得的也不記得,我是火小邪,卻又不全是,那個火小邪,十分的窩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邪不是邪,正不是正,無頭無腦,草率愚昧,嘿嘿,火小邪,應該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才對!」
火小邪大喝道:「你是要毀掉此處嗎?」
青辰從剛開始的志得意滿,到逐漸焦頭爛額,目前的狀況,更讓青辰歇斯底里,再顧不上木王身份,劈頭蓋臉的怒罵連連。
地面之上,木家人依舊是手忙腳亂,青辰雖然四處奔走,但看起來作用不大。
金潘驚的大叫:「火小邪!」跟著追去,喬二緊緊追隨著金潘。
只見火小邪嗖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既不說話,也不回頭,直衝著緊緊圍住祭壇的藤蔓跑去。
火小邪哪管這許多,咔的一口,便把嫩芽咬斷,一股極腥極臭的味道填了滿嘴,直下腹內,但同時身子一松,立即能夠活動。
木家人平日里看著溫和斯文,到了性命攸關的喉結上,也一個個如同豺狼猛獸,為一個枯死藥丸爭奪撕咬,大打出手,醜態畢露。
「木媻是一種奇怪的植物,我最初與木媻合為一體,儘管我現在脫離了木媻,但木媻卻接受了我的意志,繼承了我的想法。我剛才的想法,多是極惡,包括毀掉木家,也包括了我想永遠與田問在一起……」
造物使然,火小邪繼承其父炎火馳的血脈,罕見的火盜雙脈之身,確實有用,一番折騰之後,火小邪終於能夠扭動脖子,手臂輕擺。但這些許成績,並不能讓火小邪脫困!
暫居木王之位的青辰,則很是被木家人冷落,她從靈蠱船被木媻毀滅后,信心一蹶不振,這時候有火小邪調控木家做事,井然有序,她更是無話可說,灰溜溜站在一旁,又恨又妒,又羞又苦。甚至連黑枝的盤蛾仙主,見青辰大勢已去,也偷偷的離開青辰身邊,聽從火小邪的招呼,不落青、花、逍遙三枝後塵,安排黑枝重整旗鼓。
「他不說,我們就不辦。」木王病人意語道。
藥王爺哀嘆一聲:「千年木家,今日竟毀在木家苦心培養的聖物手中,難道天地已不能容五行世家的存在了嗎?」噗通跪倒在地,衝著高居天空的木家祭壇拜了三拜,老淚縱橫,盤坐在地,閉目等死。
守護林婉的藤索瘋狂回擊,眨眼便把田問纏死,接著圍成一大團,連同林婉也一併包裹了起來,形成一個幾人高矮的巨蛋狀,外人難以攻破。
林婉急的清淚奔流,呀的一聲大叫,將舌尖咬破,噗的噴出一口鮮血,慘聲道:「木媻,放我們走吧!」
一會功夫,一隻九品靈貂,便從火小邪衣領處擠出身子,趴在火小邪臉旁聽令。
「給我下餌!」
按理說,此處應該是絕無僅有的安全之地。
田羽娘慢慢站起,看向一直穩坐在地的火小邪,打算告之火小邪時間已近。金潘戴著手錶,從火小邪坐下開始,就不停的看時間,也知道時間將近,與田羽娘一前一後的站起。
再往下行,很快就碰見了喬大、王孝先、百艷和七八個金家衛士,橫七豎八的堆在一處,這些人被困的久了,只有體質最強的喬大尚有意識,能夠微微睜眼,其他人則昏迷不醒。
金潘低聲問道:「林婉,你這麼在乎木家人怎麼看你?大不了遠走高飛,去和田問好好過日子去。」
「大哥你居然會喜歡火小邪?呵呵!」
兩人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處言表,只是緊緊抱著,不願分離。
「動也無用。」
火小邪大罵一聲:「操!」他算的精準,乘林婉大意之時,飛身而上,一刀殺死林婉的機會足有九成九,可藤索恰好經過,就是那百分之一的不足,竟然碰上了!
田羽娘這輩子也沒有被人,特別是火小邪這種低一輩的人如此訓斥過,可聽了火小邪這麼一說,田羽娘反而激起了求生的慾望,發力大喝一聲,真的把吃奶的勁也用上了。
「哈哈哈!」
木家四枝聽了,趕忙布置。靈蠱船這種邪物,逢人就殺,就算是木家仙主級的高手,也要含服枯死葯,才有能避過。可現在的木家,進退不得,並非人人都能分到枯死葯的。
李自有根本不理,眼看就要搜到林不笑的褲襠處,林不笑眼睛睜圓,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自己褲襠攥住,顯出衣服下有一個葯袋的痕迹。
喬二哭喊道:「大西瓜,大西瓜,你別死,別死啊!」
金潘叫道:「可是田問的確得手了,是他不肯殺林婉的!」
轉眼間,靈蠱船便殺盡了未能服藥的木家弟子,再度化為船型,齊聚在卓旺怒江頭頂,稍稍一沉,紅色光球將他圍攏,直吸入「船」身內。
塵埃落定,整個山谷歸於寂靜,舉目之處,再見不到一個能夠活動的人,所有藤蔓,也都靜止下來,看上去和尋常的藤蔓無異。
喬二方才止住,癱坐在地,近乎獃滯。
藤蛋上的藤蔓稀疏的很,一眼便能看到其內,裏面有三個人赫然入目!其中一個是火小邪,另外兩個正是林婉和田問。火小邪正在用匕首奮力切割著身上的藤條,那隻九品靈貂,也是上串下跳,幫著火小邪撕咬。而田問、林婉半裸著身子,被藤蔓纏住,半掛在火小邪身旁。林婉已恢復了容貌,國色天香,沒有一絲一毫的醜態,但看著面容焦慮,一雙淚眼,看看田問奮力掙扎,卻力有不逮,無法將身上的藤蔓除去。田問則低垂著面目,貌似昏迷不醒,一動不動。
青辰咬碎銀牙,狠狠不已道:「我不相信!我剛剛當上木王!我決不能讓木家毀在我的手裡!」青辰啊啊厲喝幾聲,叫道,「卓旺怒江!我在藏南九*九*藏*書救了你一命,現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喚出靈蠱船來,由你操縱,將木媻殺死!」
青辰哽咽幾聲,面對如此龐然大物,所有信心被擊的粉碎,雙膝一軟,癱坐在地,掩面低涕。
火小邪從藤蔓中鑽出,身旁再無他物,一陣輕鬆之餘,定睛一看,所處之地,正是那座木家祭壇。雖說祭壇周圍,藤蔓圍成了半球形,但在半球空間之內,見不到一根藤蔓侵擾的跡象。
沙沙巨響,保護著林婉、田問兩人的藤蔓巨蛋,便漸漸向後退去,沒入到無邊無際的木媻森林中,再無蹤影。只是密集的藤蔓,還是死死圍著祭壇,不見有退去的跡象。
水華子和木王病人見到如此異象,身子雖未動但臉色亦變,兩人意語道:「木媻升宮!看來這次比我們想象的還嚴重。」
火小邪大叫道:「林婉!你要來就來,廢話什麼!」
隨著林婉、田問離去,緊緊圍繞著祭壇的藤蔓也漸漸退了開去,空氣一暢,數股涼風吹來,霎時間,便解了火小邪等人窒息而死的險境。
可田羽娘畢竟沒有火小邪這般生猛,腳下只略略慢了一步,火小邪剛剛鑽出,她只鑽到半截,便被再度發動的藤索纏緊了腳踝,啪的一下拖了回去。
「水妖兒定會告訴他。」
林婉抬頭說道:「火小邪,謝謝你,是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林婉一見,面露喜色,叫道:「有效!火小邪,快!不要管我,快點救田問!木媻暫時不會攻擊你們!」
火小邪默然道:「她做錯了,也做對了……」說罷垂下頭去,靜默了片刻,低頭把手一伸,讓九品靈貂跳將上來,放入懷中,繞過金潘,向林婉和田問走來。
田問低聲道:「我喜歡!」
金潘猶豫了一下,火小邪又罵:「快啊!」金潘這才急急忙忙動手,與喬二一起,將田問連拖帶拽的架走。
「非常有趣!哈哈哈!」
「流川,你我都叫流川啊,你我一樣,是凌波爹爹的兒子,不分彼此。呵呵!」
功夫不負有心人,火小邪眼見著光斑繞了數十圈后,終於停下,接著,從光斑中長出一根尚不足小指頭粗的嫩芽,約有半指長短,綠油油的,實在是又細又弱,毫不起眼,與任何一根藤蔓都不相同。
金潘立即破口大罵道:「坐個屁啊!我坐的住嗎?」邊罵邊要往祭壇下衝去。
「林婉,你和木媻到底什麼關係?」火小邪也問道。
說不出的,火小邪心頭一痛,濃濃的悲傷湧起,兩行熱淚直掛眼角,慢慢的再次潛入水中。
「把話說完。」火小邪並無憐香惜玉的神色。
火小邪掙扎著翻了個身,腦海中卻有聲音傳來:「讓我死。」準確的說,並不是有人在說話,而是一種沒有言語的告知。
木王病人見水妖兒一脫困便去找火小邪,恨道:「真是痴心不改!」
火小邪客氣,藥王爺則更是客氣,怎麼也不肯起身,直呼道:「火小邪你制服木媻,保住了木家,救了所有人,再造之恩,感激涕零,理應受木家三拜!」
水妖兒心裏既苦又甜,臉上千百種表情瞬間變化一番,再不猶豫,使出水家身手,緊隨著火小邪而去。
田羽娘厲聲道:「金潘,我知道你和火小邪穿一條褲子,但我今天明白的告訴你們,我兒田問要是一個時辰內回不來,我土家五人,就把火小邪、你和你那尖嘴猴腮的徒弟全宰了!為我兒田問祭旗!」
林婉緊閉雙眼,與田問深深擁吻,一隻手的手心中一亮,騰起一團紅色的光餌,輕輕按在田問的胸口,那團光餌便直透田問體內。
金潘比田羽娘更為吃驚,叫道:「火小邪,這些藤蔓沒有離開的跡象,你去找田問,是自尋死路啊。我見過你的本事,我們三個和土家搏命一戰,勝算足有八成!」金潘心裏認為只有一成勝算,但嘴上絕不示弱,並用此來嚇唬田羽娘。
林婉說道:「沒什麼好玩的了!你們死吧!」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金潘一眼便認出了火小邪,大叫一聲火小邪,就想上前相助,可是藤蛋周圍的藤索卻不依不饒的,前來攻擊。
金潘見勢不妙,連連後退,田羽娘也趕忙起身回撤,避開祭壇邊緣。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加速運動的藤蔓。
田羽娘等土家人也清楚木媻不願攻擊進來,只要長久堅持,便能期待轉機。
「呵呵,大哥英明,五行合縱若只是火小邪想到,水家被迫跟隨,想起來很丟我們的面子。」
有些動物的靈性,遠超凡人,九品靈貂又是靈中之靈,世所罕見。九品靈貂辯識人心,這種說起來玄異的能力,卻只怪我們絕大多數人孤陋寡聞,不解世間奇妙,便要口口聲聲說絕不可能。
田問說道:「之前的,也好。」
田問雖然聽見了火小邪高喊殺了她,卻沒有下手,只是盯著林婉的雙眼。
金潘也怒道:「田羽娘,要不是火小邪,你們幾個根本活不到這裏來說些屁話!」
藤蔓果然避開這座祭壇,不再攻入,只是密密麻麻圍在外面,但短時間沒有退去的跡象。
火小邪還想推辭,水妖兒上前一步,低語道:「小邪,他們一番美意,你就讓他們拜吧。」
唰的一下,纏住火小邪的藤蔓驟然發力,將火小邪整個提起,向木媻主靈塞了過去。
藥王爺見是火小邪,愣了一愣之後,立即跪倒,高呼道:「火小邪,請受木家一拜!」
青辰嗚嗚掙扎,眼淚直流,滿臉都是憤恨和不解。男子為青辰擦了擦眼淚,輕聲道:「青辰,我……唉!多說無益!」說著一掌擊在青辰脖后,將青辰打昏在地。
他們無人可以察覺到,火小邪衣服下面,胸口前的肌膚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紅色,漸漸顯出。這正是火小邪與田問同為林婉人餌的跡象……
「我更喜歡火小邪極邪之時。」
金潘狠狠一甩手,掙脫了喬二,罵道:「我沒那麼軸!」轉過臉衝著藤蔓又罵:「火小邪,你死哪裡去了!是死是活都說個話啊!」
可是已經晚了,本守在外圍的土家四門宗主四人,也已無法抵擋,別說來救,自保也成問題,剛一分神,就瞬間被纏緊。而那藤蛋,也慢慢向回退去,土家四門,用盡最後之力,護住藤蛋的裂縫,任由藤蔓越纏越多,越纏越緊。
金潘一旁哼哼道:「火小邪,我一時半會還走不動,你要不先幫幫忙,找找喬大,還有田羽娘這些土家人,王孝先、百艷,說不定他們還活著。水妖兒,呵,我知道你是水妖兒,不是什麼真巧,你也幫幫手吧。」
「嘿嘿,原來你是早有此心,故意引出我的意見。」
就在這片死寂之時,僅有一個人卻在微微的動作,便是火小邪。
火小邪、水妖兒分頭救下眾人,暫作安置,心想僅憑兩人之力,很難把他們全部拖出。這個木媻地宮,細小的藤蔓已經枯死,粗大的根莖雖能支撐,卻仍有崩塌之憂。
此話一出,無不心驚,這招確實厲害!而且很快,所有人便覺得呼吸困難,喘不上氣。
「呵呵,大哥對男歡女愛一事,也不再諱莫如深了啊。只不過……」水華子轉為意語道,「我們這次賭局勝了,能夠不死,全靠了火小邪之力,按照水家打賭的規矩,火小邪可以提出水家可以辦到的任何條件,做為答謝。」
可青辰是個烏鴉嘴的命數已定,剛剛喊完,就聽更為巨大的開裂之聲傳來,吞沒了天地間一切其餘聲響,比原先的木媻地宮更大了一倍的藤山轟然升出!此時才是木媻升宮的本尊,之前不過是前兆而已。
田問的地石眠術,經過九生石下的鍛煉,遠勝田羽娘等人,達到身土不二的境界,所以暫時不必坐下,也不用閉眼,依舊站著,直視著林婉。有人會問,田問有身土不二的能耐,怎麼碰見秋日蟲鳴,弱化聽力便是,怎麼還是狼狽?其實秋日蟲鳴,能聽到的聲音只是表徵,厲害的是其他聽不見的聲頻,所以就算是個天生的聾子,也能在腦海中直接聽到。故而田問會十分狼狽。
這根嫩芽一長出,光斑便逐漸收到嫩芽的之中,所有光脈也向嫩芽彙集。嫩芽很是受用,擺了幾擺之後,忽又枯死,從木頭上脫落。然後光斑再起,繼續到處移動,等停下來時,再長出一根嫩芽,而後枯死脫漏,往複不休。
田羽娘驚道:「有人能來找我們?」
田羽娘哦了一聲,說道:「還是現在這樣好,之前你邪的有些嚇人。」
其實林婉比金潘醒的更早,見火小邪和水妖兒相擁,一直沒有打擾,只是為緊閉雙眼的田問按摩。
火小邪暗罵道:「我爹能動!為什麼我不能動!」如此千鈞一髮之際,火小邪由著性子,讓身上兩幅經脈飛快交替,只求能動上一動。
其實田羽娘等人身上,還有一物,稱之為「石勵子」,乃是兩個用羊腸做成的皮囊,平時捲成一團,藏在身上,需要用時,將兩個羊腸彼此連接,有藥粉和藥水混合,便能生出氧氣,置於鼻下,從氣孔中猛吸,還能維持近一天生命。
「大概會是哪裡?」
田羽娘拚死掙扎,厲聲叫道:「救我兒子!救我兒子!」
金潘一愣,本以為終於有機會和火小邪敘舊親熱,怎麼卻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心頭一涼,酸溜溜的說道:「好,好,我欠你的,是我欠你的。」轉身就走。
火小邪心頭大叫:「快咬!快!哎呀!別咬!」
緊接著,火小邪重重的砸到水底,滿身的藤蔓,已然不在。
金潘將喬二一把拽住,與火小邪一道,把喬二拖到祭壇中央位置。
「賭贏了!」
不僅僅是腳下,是整個被木媻佔據的大殿,都在一同升起。
火小邪由著靈貂鑽入懷中,摸了摸靈貂的腦袋,說道:「好,先跟著你爹。」
「那不如不動。」
「怪不得。」火小邪點頭道,「我去找你們的時候,藤蔓一路避讓,是因為我和田問一樣,是你的人餌。但你毒身解了以後,脫離木媻,那些藤蔓聽你的又不聽你的。林婉,我問你,木媻的主靈下一步會怎麼做?」
火小邪突然離去,還能不受藤蔓的攻擊,金潘、喬二、田羽娘等人,無不覺得神奇,雖然更多的還是擔心、憂慮,但也無法抑制的期待著奇迹發生。
火小邪解下田問,喊道:「潘子,喬二,把田問弄出去!快!」
火小邪不置可否,只是答道:「潘子、林婉,你們在此休息,照看田問,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找其他人。」說著,向水妖兒看來,眉頭一松,頗有深意的傻笑了一聲,說道,「真巧,施展你的手腳,幫我。」
「得救了!」突然有人喊道。
在地面之上,數道幾人粗細的巨大藤蔓,就在青辰等木家人眼前,從不遠處直刺半空,激的飛沙走石,塵煙騰起如小山一般。
火小邪咕咚喝了一口水,暗罵道:「今個要淹死在痰盂里了!」這麼一想,眼前卻突然一亮,顯出一副場景來。
火小邪不亂不慌,不卑不亢,指揮有度,木家人心裏尊敬火小邪,奉之如神明,都聽他的號令,不僅照顧了田問、金潘等人,連因為這次木媻升宮死去的木家人屍體,也得妥善安置,很快局面便安定下來。
火小邪終於明白不是自己腦海中的胡亂,腦海中奮力答覆道:「我怎麼讓你死!我都要死了!」
水妖兒手腳微微滯了滯,回想與火小邪一路上相處的點點滴滴,難道火小邪早就明白,只是一直在裝傻,不說破真巧就是水妖兒的真相?
喬二看著金潘來回踱步,忍不住說道:「師父,要麼坐下休息一會吧。」
這兩人說到此處,身子同時一動,站起身來,閑庭信步一般,向火小邪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