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火棲良木
王孝先暗罵道:「你這個老色鬼!馬屁精!」
金潘口氣一硬,說道:「別的事都可以,五行合縱沒必要,我答應你,就是害了你!你這次應該聽我的,破了羅剎陣,對中國可能有點好處,但對你,對五行世家有害無益!我只想賺錢,建立一個金錢帝國,中國存亡,關我屁事。」
田令啊的一聲,也垂手認輸。
……
火小邪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岔開這個話題,說道:「想必其他三位,你也認得?」
田遲剛剛退出,田令的珊瑚石也漸漸地顫動起來,開始在原地慢慢旋轉,田令臉色大變,雙手猛搓手中的另一顆石子。那顆珊瑚石本已有停轉之勢,豈料田觀的瑪瑙石突然間滾將過來,兩石相撞,立即將珊瑚石擊飛,墜落大石下。
田問看向田羽娘,石雕一般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羞澀:「娘……」
九品靈貂抱成一團,吃的滾瓜溜圓,在椅子上呼呼睡去。
火小邪之父炎火馳,便是混進了這座土家迷城,盜走的土家重寶地一迷藏。若要細說,只怕十余萬字,也無法講完。
王全道:「這位是逍遙枝王孝先王仙主,見過幾面。這位是?」王全看向百艷仙主。
林婉猶豫了片刻,才把手慢慢伸出,不敢去看田問的雙眼。
九品靈貂分外開心,吱吱叫了幾聲,又鑽回到火小邪懷中衣袋裡去了。
田問抱拳拜謝王全、王興道:「多謝搭橋。」
火小邪、水妖兒趕到渡口邊,王家堡的武師、鏢頭,以及青雲客棧的諸多人等,都是手持兵器,四處東張西望,嚴陣以待,只是明顯表情頗為驚慌。
青辰哭了個盡興,又掛著滿臉淚水輕笑起來,笑了幾下,又哭,哭了又笑,直到最後,才終於含淚笑著,抬頭問火小邪道:「你從哪裡找到的。」
百艷仙主呵呵嬌笑:「我真的有仙女那麼美嗎?」
酒足飯飽,洗漱停當之後,王全、王興道過晚安,火小邪、水妖兒和枕而眠。
田問將林婉的小手溫柔而又有力的握住,上前一步,將林婉摟在懷中。
場面一靜,許多人本以為金潘與火小邪的關係,是最不可能拒絕的,板上釘釘一樣。
水妖兒眼角一絲淚掛上臉頰,輕聲道:「我,有點害怕。」
王全、王興頗為不安的坐下,王全說道:「沒想到百艷長老也肯來北方,小店此行,真是值了,能一睹百艷長老仙女下凡一般的美貌,又與您同處一室,值了值了,此生也值了。」
水妖兒、王孝先、百艷三人便緊緊跟隨。
二個月後。
「哎……」水妖兒欲言又止。
「慢著慢著!我忘了一件事……」
田觀的瑪瑙石几乎懸在大石邊緣,眼見就要掉下。田觀冷汗直冒,雙手在地上一撐,口中念念有詞,抓起一把泥土,灑向自己面門。這個怪異的動作,居然讓瑪瑙石一個翻身,退回了半分。
本以為田問不進渡口休息,會是風餐露宿,這回一看陣仗,只怕土家的臨時營地,比青雲客棧安排的更為舒坦。
「確實是忘了,剛剛想起來,嗯,就是這個,我要先還你。」火小邪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紙筒,在手中晃了晃,指著上面幾個字念道,「炎火馳手封,青辰親啟。」
正如水妖兒所說,火家的確俗氣的很,為表示火家五行世家的身份,就建一個和皇帝老子上朝所用的殿堂差不多的建築。相比木家、土家、水家、金家,木家總部是一個清淡素凈的小鎮,土家是一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城市,水家到處都是總部沒有什麼形態,金家最有錢本該最排場,實際上金家總部最是樸素,從安河鎮的坤金王居所就可見一斑。
藥王爺接著說道:「青辰,你看到沒有?你再不跪請火小邪,交出木廣珠,立即將你逐出木家,木、金、土三家合力擊殺你,你根本沒有勝算。」
王興快步出門招呼,很快呼呼啦啦進來三十多人,站滿了整個屋子,聽王全號令,全部畢恭畢敬的向火小邪四人跪拜請安,無人敢抬頭直視火小邪,唯有一個女子,不住向火小邪看來,表情又驚又喜,顯然是認出了火小邪。
田問在林婉的照顧下,恢復的甚快,已能坐起,臉上雖有青紫,也在慢慢褪去。田羽娘、土家四門早能行動自如,只不過圍坐在田問身邊,修身養氣,亦做護法。
火小邪反倒一笑,說道:「王老先生,你在這裏等候,我去看看。」說著,領著水妖兒大踏步向外趕去。王興和來報信的青雲客棧弟子趕忙跟上。
王全也道:「她的木家藥理,只是剛剛入門,好在王家堡青雲客棧這兩年很少有五行世家的客人來住,比較清閑,所以沒給青雲客棧丟臉。」
未見任何異常,只是覺得空氣一滯,田問五人,各有作為。田遙右手掐指速算左手微捻,田觀用一手緊按地面,田令手持另一塊石頭不住在雙手間換位,田遲扶著雙膝額頭青筋暴起,田問單手在地上慢慢劃一字。
火小邪立即認出,問話的這個商人,可是個老熟人,笑道:「正是。」說著伸出手來,吹了一吹。
火小邪已從高處走下,來到青辰身邊,默默站立,一言不發。
三姨太忙道:「大人,切莫叫我大姐了,怎麼敢當。」
那弟子顫巍巍的答道:「他們遠遠的站著,也不過來,但我們過去,他們就不見了,怎麼也找不到。渡口四周,到處都是,可能有幾百人,也可能有上千人。」
「看樣子如果說出來,你們也會找借口說做不到,不如不說。算了!你們來恭喜我,我心領了,現在事多,改日碰到水王流川,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我再與他說說吧。告辭!」火小邪很大方的擺了擺手,便要離開。
五人齊聲稱是。
其實火小邪更想不到的是,這麼多的土家人馬,只是土家精銳的十分之一,而且不屬於第一檔,只排在第二。土家總部,位於內蒙和東北交界的荒漠邊緣,乃是挖空了一座山,並深入地下數百米,一個迷宮般的地下城市,居住了近萬之眾,無須外界供應,也能自給自足。更為驚嘆的是,土家這座地下城市,存在的歷史長達近二千年,隨便從裏面拿出一件器物,就可能是世所罕見的古董,價值連城。
水妖兒甜甜一笑,握緊了火小邪的手,她心裏對林婉曾有的戒心,此刻也終於釋懷。
「你覺得被人捧著抬著巴結著,並不喜歡?」
「那算了,我先給別人代為保管了。」
青辰哈哈冷笑:「火小邪,我可以把木廣珠給你,讓你當木王,只要你和我斗一場蠱,聽好了,是斗蠱!你若能贏我,我心服口服。」
火小邪一反手,也抓著木王病人的手腕,眼神銳利,說道:「好!五行合縱,破羅剎陣,水家可答應。」
這個盆地很所見之處,裸|露在外的地面、山崖,全是紅色,好像刷了一層紅色油漆似的。盆地正中間,一大片紅瓦蓋頂的亭台樓閣,樹木不多,一覽無餘,看上去竟有千余間之多。一座如同紫禁城太和殿般大小相似、形狀略同的巨殿,穩坐正中,深紅屋頂,鶴立雞群,分外的顯眼。
火小邪故作遺憾道:「水家對救命之恩,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說兩句?太小氣了吧。」
火小邪把面紗拉下,上前把王全扶起,連聲道:「老先生,使不得!我當年在王家堡過火門三關的時候,還要多謝青雲客棧的照顧呢!」
田羽娘見無關人等已走,便喚了田問、田遙、田令、田觀、田遲五人上前,說道:「你們五人一齊震卦,誰留在最後,誰就是土王。聽明白了嗎?」
天色已近黃昏,黑河旁的一片高塬之上,有四騎健馬疾馳而來,停于深坡之前。
藥王爺見黑枝不跪,大聲斥責道:「青辰!你的性命也是火小邪大人救下的,你使用藏地黑巫操縱靈蠱船,未能傷木媻半分,反而先殺死無辜木家弟子數十人,激化木媻升宮,已是大錯特錯!青辰,還不跪請火小邪為木王?交出主持的木廣珠!」
唯有黑枝眾人,觀望著青辰,不知該如何是好。
王孝先說道:「我們要戒備嗎?我這次帶了無數藥劑。」
火小邪說道:「王老先生,王興掌柜,請帶路!」
「閉嘴,你們這兩隻豬!」
水妖兒站在火小邪身邊,火小邪情不自禁的將水妖兒的手牽住,衝著水妖兒一笑,說道:「他們才是天生一對。」
「啊!天作良緣,登對登對!」鄭則道贊道。
水妖兒一直細細觀望,說道:「的確沒有兵戎之氣,反而很有喜慶之意,只是兵不厭詐,火家要裝,也裝的象。」
王孝先說道:「不會是火家知道我們要來,把渡口佔據了吧。」
約有一袋煙的功夫過去,五顆石子依舊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變化。可土家五人中,田遲已經大汗淋漓,坐立不安。
田遲長呼一聲,全身勁力一泄,垂頭不語,接著站起身來,默默的退開一邊,看樣子是輸了。原來誰的石子落地,誰就輸了!這就是土家震卦決出土王之法!
火小邪摟住水妖兒,說道:「其實我挺不想當木王。」
王全忙道:「絕無虛言!恐怕仙女也比不上百艷仙主你。」
水妖兒低聲說道:「現在的火家最是俗氣!」
田羽娘嚴肅道:「好了,田遙,不要再說了。五行合縱一事,非常重大,五行世家數百年合縱過一次,事情雖辦成了,但折了兩家,其他三家也損失慘重,這麼多年才恢復元氣。當然五行合縱,必折其二,只是個傳說,口口相傳,誰也不曾親眼見過,正統五行學說中,五行天天合縱,萬事萬物都靠的是五行合縱,才能平衡。怎麼到了五行世家口中,就變成必折其二了?這個道理,老婦我一直沒有想明白,折還是不折,我看要麼是學藝不精,要麼是自家內亂,歸在神鬼怪力、因果報應、天數地輪的原因,更是有點荒謬。只不過,我是代掌土王信物的老婦,做不起這個決定,只需土王選出后,由土王定奪,土家上下,均遵從土王的意思。」
火小邪大聲笑道:「不用不用!我來就我來!大家讓開,騰出位置,我與青辰斗蠱。好了好了,不用多說了,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
土家大事落定,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火小邪滿意一笑,看向金潘,問道:「潘子,你們金家願意嗎?」
眾人進了火雲殿,就見正面一座三人高矮的天然巨石橫陳在火王主位上,這塊巨石形狀如一個「火字」,遍體均是紅色紋路,或深或淺,交錯縱橫,最後匯于下方。紅紋彙集之處,巨石被人工切開一部分,形成一個能容一人端坐的石椅,石椅則是通體紅色,極為耀目。
王興一跪,立即這個渡口百多號人,全部跟著跪下。
十四、五行合縱
青辰換做嬌笑,說道:「火小邪,我剛才就想,你有何能敢與我斗蠱?大概你吸了黑靈蛇,悟出什麼道理來?你是雙頭朱雀之身,一般的蠱術有可能真的奈何不了你?只不過,當時是我不知道你是炎火馳的兒子,現在既然明了,我有一蠱,必可勝你,呵呵呵,黑死靈蠱中,有黑靈蟲,在木家不算厲害,但此蠱專門就是對付你這個有炎火馳血脈之人煉化的。火小邪,你太猖狂,今日看你怎麼收場!來!」
火小邪笑道:「無妨無妨,我們只管過去就是。」
王孝先被奉天郊外的青雲客棧的小分店刁難過,又被乙大掌柜施過進不退蠱,在木家所有人面前丟過大臉,所以和青雲客棧的結的梁子很深,輕易化解不開,此番隨火小邪出來,終於有機會讓他出口惡氣,於是哼哼道:「哎呀,若不九-九-藏-書是我和巡查特使火小邪沾親帶故,青雲客棧的三省總店長也不會這麼恭維我吧。哎呀,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啊,我能進木家,是因為火家不要我,還混成前任木王林木森的弟子,當上了仙主,胖好味和我一屆火門三關的,只不過混成青雲客棧的灶房伙夫,好多人都不服我啊。」
王全緊張道:「這,這不該是火家人的作風。」
未等登上台階,就見大殿里黑鴉鴉的迎出一片人來。
只見紙上寫道:「青辰,請你原諒,我與你相識,只為木媻之眼而來,本以為木家女子,多是行為不檢,誰料你對我用情如此之專,而我也對你,頗為喜愛。曾因為你,想放棄此行目的,但我是一個盜賊,立過誓言,不達目的決不罷休,思前想後,還是舍了你我之情愛。這便是我,你愛我也罷恨我也罷,我唯有向你道歉一途。我盜齊五行重寶,方不愧我來此世一趟。青辰,我對不住你,我們下輩子若有緣,你我再遇,我定娶你為妻。不知你何時能看到此信,但請相信,此信中字字是我真心。青辰,你若看到此信,還請你暫放怨怒,你清甜可人、無憂無慮的樣子,才是我喜愛的青辰。炎火馳,六月十三夜。」
甘陝交界之處,長武縣附近。長武縣,乃黃土高原丘陵溝壑區,是古絲綢之路陝西的最後一站。自古為古豳國之地,為三秦通往大西北的咽喉關隘,素有「三秦屏障」、「秦隴門戶」之稱。縣境北臨寧慶縣,與子午嶺相望,南依岐鳳縣,與隴塬縣、關山余脈相近,境內的涇河、黑河、南河3條河流和近千條幹支毛溝,將全縣切割成北塬、巨家塬、棗元塬三大塊,塬高、溝深、坡陡。
金潘呵呵乾笑兩聲,說道:「破羅剎陣對五行世家有什麼好處嗎?小鬼子想留著那個破鼎,當中國的皇帝,讓他們當就是了。」
木王病人答道:「放心,我從來不錯過好戲。」
火小邪起身叫道:「青紅大姐!」
火小邪懷中一癢,一個小腦袋鑽出他皮衣領口,探頭向外望去,吱吱輕叫兩聲,竟是那隻幫了火小邪大忙的九品靈貂。
金潘叫道:「我不想和你吵架,火小邪,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你一意孤行,我攔不住你,好話說盡,還挨你數落,隨便你去!告辭了!」
水華子乾笑一聲,轉身便走,幾步追上了木王病人,兩人立即意語起來。
土家顯盡實力,數百人分去兩側護衛,再見不到蹤影。
「你,剛才,怎麼想的呢?」
鏢師微微一愣,正不知該說什麼好,就聽後面有人高呼:「哎呀,你們兩個混蛋,快讓開,快讓開,貴客到了!」
期間造化,三言兩句怎麼說的明白,唯有感慨兩字。
木家一片歡愉之聲,水華子、木王病人也是面帶善意的笑容,有此姻緣,不失為一件好事。
「祭壇的木盤水中。」火小邪如實作答。
火小邪問道:「五行合縱,金家願意嗎?」
田問也雙膝跪地,畢恭畢敬的將兩顆土盤珠接過,如同田羽娘一樣,在手中一搓一合,兩顆珠子便不見了。
田羽娘起身站起,雙手一合一搓,變出兩顆珠子來,呈在手心,向田問走來,跪于地下,恭敬道:「土王田問,請收納土盤珠。」
木王病人心裏一堵,沉聲道:「你有什麼要求,請講。」
火小邪笑道:「大人,一會還有好戲要看,再等一會不遲。」
「王孝先?記得記得!病罐子王孝先,當年火家擇徒時,一身藥理醫術的絕技,所以去了木家!今日再見,幸甚!」鄭則道又驚又喜的說道。
木家各枝收拾停當,不僅騰出一片平整的空地,也將圍繞著的藤蔓破開一條道路,直通回木蠱寨的方向。
五顆石子,放置的位置各不相同,田遙居間,田令、田遲的兩石並列位於一旁,田觀一石放的遠離其他,田問的石子則居於田遙、田觀的兩石之間,三石連成一線。
皮衣男子還是爽朗的笑道:「百艷,你們如果再叫我木王大人,那我就叫你們師父、師娘如何?」
此人大驚,壓低了聲音道:「王興,你我是老相識,你可不要瞎說。」
「木邪……」鄭則道低聲念了一遍,接著笑了笑,揮手請道,「呵呵!土王大人,木邪大人,木家各位朋友,請進殿休息,我們一會詳敘。」
「千盜萬盜,不如不盜,引其拱手相送,還要心存感激,真沒想到,火小邪能夠把此法用在我身上。」
火小邪等人一一招呼,抱拳示意。
天光大亮。
原來是友非敵,木家一干人等,這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木王病人被這話擠兌的心頭直擰,上前一把抓住火小邪的手,沉聲道:「我就是流川,說話算話,你但說無妨!」
火小邪抱拳道:「過路人,想在此借宿一晚,明日過河辦事。」
百艷仙主沖王孝先撒嬌道:「乖寶,吃了兩天的灰土,我身上好髒了,你晚上要陪我洗澡,給我搓背。」
火小邪微笑著看著水華子、木王病人走遠,輕輕吹了個口哨,轉身要走,卻被水妖兒輕輕拉住。
藥王爺正要念數,就聽火小邪沉喝道:「不必了數了。」說著看向青辰道,「青辰,你想如何?」
火小邪摸了摸九品靈貂的腦袋,低聲道:「小小邪,餓了是吧,馬上就到,到時候給你一整隻燒雞。」
山崖上同樣是兩扇巨大紅門擋路,只是門口站了七八個火家人。
青辰哈哈大笑,說道:「你們不先去收拾禍害木家,盜走副持的林婉,反倒要挾起我來了?林婉的病好了又怎麼樣?病好了你們就怕她了?我要殺她,照樣易如反掌!」
這四人,正是火小邪、水妖兒、病罐子王孝先、百艷仙主。
王孝先、百艷、水妖兒也拉下面紗。
只有金潘有些落魄的表情,退開一邊,遠遠望著,自言自語道:「女人就愛亂花錢,我到底是找個老婆呢?還是不找呢?啊,對了,水媚兒,她現在怎麼樣了呢?」
曲曲折折、高高低低行了約有三里路,人馬來到一處深溝,前行道路漸窄,只能容兩三匹馬并行。
田問長身而起,對田遙深鞠一躬,說道:「大哥成全。」
火小邪聽的出話裡有話,其實主要原因,缺不了林婉不肯在渡口與火小邪他們一起過夜,畢竟水妖兒在,林婉善解人意,生怕會有些尷尬。
眨眼間,金家眾人,便走了個乾淨。
水華子向火小邪抱了抱拳,瞟了水妖兒一眼,水妖兒沖他無聲的一笑,滿臉是對剛才火小邪言談的驕傲之情。
這弟子跪地急道:「渡口四周,來了許多怪人,我們,我們被圍住了!」
火小邪朗聲笑道:「田遙,如果五行合縱成功,但沒有記載,這該有多少次呢?你怎知只有壞的,沒有好的時候呢?我和田問、林婉、金潘、水妖兒去盜五行地宮,也算的上是小五行合縱,怎麼沒見我們哪個死了?」
鏢師叫道:「此地已被包了!不能住人,你們沿河往回再走五里,還有一個小渡口!」
王興應了,趕忙起身要去準備,這時一個青雲客棧的弟子急奔而至,差點撞上王興。
火小邪無奈輕嘆,不知這樣下去,還要幾重行賄受賄的關卡。
火小邪看的真切,此人正是鄭則道!而鄭則道身旁的一個素裝女子,五官長相,分明是水妖兒!
喬二也說道:「二師父,你在想什麼啊。」
火小邪念了聲好,吩咐藥王爺、青芽等木家長老各自安排,木家大多弟子,已做好準備撤回木蠱寨內,所以安排下去,稀里嘩啦,很快就走了個乾淨。
土家大事落定,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火小邪滿意一笑,看向金潘,問道:「潘子,你們金家願意嗎?」
王孝先忙道:「小聲!小聲!小貓你晚點再發|浪好不?」
田問說道:「昨日中午。」
門裡道路筆直筆直,不見火家一人,木家人馬走了約半里路,道路才豁然開朗,來到一處山崖前。
林婉溫婉的施了一禮,以做答謝。
木家絕大多數人對火小邪這個「救世主」,十分敬畏佩服,火小邪話音一落,便轟的一聲不斷有人點頭稱是。
田遙暗念了聲好,再結出一道手法,在空中劃了了半圈,向地面一指,念道:「再破再凶,太歲之沖!」
除了土家人外,無人猜得出下一步將是如何比試,全部屏息靜氣,定睛觀看。
這兩人一催胯|下駿馬,急追火小邪、水妖兒兩人而去。
如此不加猶豫的便答應了斗蠱,青辰也微微一驚,更多人則難以置信。黑枝本就是蠱術厲害,青辰更是出類拔萃,木家在蠱術的殺人手段上,沒有比青辰更厲害的,幾為公認。火小邪根本不懂蠱術,更無準備,想斗蠱贏青辰,怎麼可能?
王興驅開眾多鏢師,僅一人領火小邪四人進了屋,屋內一個老者正跪在地上,一見火小邪進來,立即跪拜道:「晉秦隴三省青雲客棧總店店長王全,恭迎木王巡查特使,小店腿腳不便,未能親迎,請特使恕罪!」
火小邪同時放開木王病人的手腕,笑道:「流川大人果真豪傑!那就這麼定了!何時何地,我再通知你。」
藥王爺順勢而起,站將出來,大聲宣佈道:「據查,火小邪乃逍遙枝王孝先仙主弟子,身份無疑!先祖有訓,破木媻者為木王,無須斗葯大會勝出!木家上下,一併認同!事前因火小邪在木媻內苦鬥,唯恐有異,所以選出黑枝青辰暫為木王,兩顆木廣珠亦未聚齊,故而青辰木王之位不做正數。現有火小邪破木媻,安然在此,眾所敬仰,名至實歸,可為木王!」
藥王爺小心問道:「木王大人,要不要攔住金家?好話好說,你和金潘大人關係不錯,只是一點小誤會……」
水妖兒聞言恭賀,田問、林婉趕忙還禮。王興在一旁看著聽著,滿腦瓜都是霧水,可哪裡敢問。
金家衛士也由金潘指示,隨木家人撤出。
木王病人嘿嘿一笑,鬆了火小邪的手腕,說道:「曲里拐彎的激將我,不就是五行合縱破個爛陣嗎?這等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答應你就是!」
王全王興再次與火家人通報、送禮一番,才開了石門。
「你說。」
兩顆石子隨之輕跳,田問的那顆普通石子,又翻了個身,一小半已經露出大石邊緣。
「好。」火小邪順手一丟,正丟在青辰腳下,說道,「看樣子有幾十年了,還好字跡清晰,你說不定認得,這是誰的筆跡。」
好在再往裡走不過小半里路,眼前豁然開朗,大隊人馬已從山中隧道走出,眼前乃是一個方圓數里的圓形盆地,十分的廣大。
眾人一靜,均向金潘看來,喬大、喬二兩人見金潘不說話,有些著急,喬大問道:「二師父,這還用考慮嗎?」
鄭則道迎道面前,又是抱拳一拜,說道:「田問兄已是土王,可喜可賀!土王大人能夠來火雲庄,真是蓬蓽生輝。」
火小邪知道水妖兒怕的是什麼,並無言語,只是讓水妖兒依靠在自己懷中,雙臂緊緊地抱著她,靜靜的陪著她,陪她渡過每一個開始,和每一個結束。
青辰臉色一變,喝道:「誰給你的?」
王孝先說道:「對,就是和我王孝先同一屆火門三關的火小邪。」
金潘嗯嗯兩聲,低頭苦思,卻沒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王全又道:「我王全,和我兒王興,不用介紹,您見過我們好幾次了。我們父子倆這次是為木家領路的,火王大人海涵。」
此話一落,渡口四周密密麻麻鑽出人來,多數身穿土黃緊身裝,有赤手空拳的開路疾奔的,也有背著巨大的行囊緊跟的,read.99csw.com基本上都是九人一組。
王孝先說道:「火小邪,田問、林婉今天趕的到嗎?」
金潘站出來一步,沖青辰喊道:「青辰,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就想不通?你當個木王就這麼重要?你還是退一步吧,火小邪是我兄弟,你讓他一步,金家照樣能幫你,你逼著不退,金家別說幫你,只能與你為敵。」
金潘叫罵道:「喬大、喬二,你們跟我走,還是留在這裏,自己決定。」
王全、王興兩人都哎呀哎呀哎呀呀呀連聲叫喚,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他們倆都知道當年火小邪儘管過了火門三關,卻被火家逐出,從此下落不明,怎麼陰陽輪轉,十年河東,火小邪居然成了木家巡查特使?要是他們知道火小邪的真實身份是木王,恐怕下巴也會掉在地上。
火小邪對水妖兒低語道:「是水媚兒。」
鄭則道倒不是一個好色之人,只是平靜的客氣道:「百艷仙主過獎了。」說罷看向王孝先,立即岔開話題,「這位是?」
弟子答道:「這些人都是藏在大石后,只露出腦袋,矇著面,看不見他們的穿戴。」
火小邪摸了摸腦袋,問道:「那麼開始了?」
王全、王興受寵若驚,差點要跌下馬來,連聲道:「土王大人太客氣了!愧不敢當,其心惴惴。」
田遙一聽,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還沒有等他再結出手法,一直托著石子的大石,竟然不堪重負似的,猛然向田遙的玉石方向傾斜。
兩人一路低語,退去一邊,這兩人多年來一直把火小邪當個小毛賊一般折騰,忽冷忽熱,忽嚴忽松,玩與股掌之間,時至今日,終被火小邪翻盤,再不敢輕視。
已有一間翻新的茅屋,燈火通明的開門迎客。
火小邪輕輕起身,拿起外衣,為水妖兒披上,將水妖兒摟在懷中。
木家眾人,再度跪了滿地,三拜之後,火小邪已是木王身份。
金潘嗯嗯兩聲,低頭苦思,卻沒有立即回答的意思。
火小邪看著鄭則道的背影,走上了幾級台階之後,便覺得胸口掛著的火煞珠漸漸發燙,異常明顯。與之同時,就見鄭則道的腳步微微一頓,復又齊步,若不是火小邪一直盯著鄭則道,這極快的腳步一頓,仍很是不易發現。
火小邪露出一絲壞笑,說道:「然後呢?」
「以不盜行盜,確實有些高明了!」
火小邪見局勢已穩,木家四枝歸位,留水妖兒在下方,自己登上高處,環視木家眾人。木家人見火小邪有話要說,紛紛圍攏過來,鴉雀無聲。火小邪見人已齊整,摸出林婉所給的木廣珠,拿在手中,高聲喊道:「木家各位長老,各位仙主,各位弟子,我火小邪毀掉了木媻,按先前約定,我可為木王,不知大家有什麼意見?」
火小邪站直了身子,盯著火小邪,問道:「你是不願五行合縱。」
王全的確腿腳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坐了下方,又驚又喜道:「火小邪大人,你是什麼時候當了木家弟子的?」
在道袍男子身邊,有個女子身穿頗為艷麗的西式女裝,一雙媚眼忽閃忽閃的說道:「木王大人,這裏沒別人,怎麼能直呼你的名字啊。」
水妖兒被逗的噗嗤一笑,突然說道:「猴子。」緊貼在火小邪懷中。
「啊,是!是!藥王大人、青芽總仙主、甲大掌柜、乙大掌柜,半個月前飛鳥傳書,一同囑咐我,千萬要趕到這裏,照顧好特使大人和各位大人,並帶上青雲客棧的所有精銳,陪同各位去火雲庄,我、王興與火家幾位堂主很熟,既能帶路,又能保障各位的周全。只是您們來之前,不知是您們四位。」王全說道,又忙看向水妖兒,生怕水妖兒也是木家的某位不曾謀面的長老,「這位仙女是?」
「哦!再大的傻子老掉到同一個溝里,也學會繞著走了。挨打挨多了,一塊肉就成了很有嚼勁的肉丸了。」火小邪摟了摟水妖兒的細腰,做了個鬼臉。
「你好你好,幸會幸會!」鄭則道笑道。
火小邪謝過眾人,登高說道:「既然大家推舉我成為木王,那我便說幾件事,所有人務必做到。」
藥王爺大叫道:「青辰,你公然違抗先祖遺命,不守誓言,你是要與木家為敵嗎!」
三姨太受寵若驚,趕忙停步,王全王興沒想到火小邪認得她,便只讓她留下,催促其他人儘快離去。
林婉連忙解釋道:「是這樣的,昨天中午我們到了以後,見渡口被人包下,就沒有上前。等到你們來的時候,天色已晚,田問又覺得這時候去,還要勞煩照顧吃飯住宿,便又忍住了。今天要去火雲庄,於是一大早就等候著你們出來。」
林婉柔聲道:「王興,快起來吧,這事還要怪我。」
「他看破我孤傲清高的缺點,時機語調,動作表情,大局明朗,小局不計,三言兩句,拿捏的恰到好處,處處激我,字字點我軟肋,再讓他說下去,只怕水王之位都要讓給他,用以感謝。」
火小邪一聽,快步上前,問道:「什麼樣怪人?」
王興罵道:「慌什麼?」
百艷仙主媚笑兩聲,取下面紗,說道:「沒想到火王大人這麼年輕英俊,這麼涵養斯文,讓小女子很是為您心折,心裏跳的厲害。」
藥王爺說完,很是激動,轉身便跪,長拜到地,高聲道:「請火小邪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
只是火小邪一時間睡不著,水妖兒靠上胸前,問道:「怎麼了,有心事嗎?」
「他與我們木家特使交情深厚!先不管怎樣,土王能出窩,這對你們新任的火王嚴道大人,可是好事!快去通報,快去!」
田羽娘跟著走出,說道:「青辰,土家也是火小邪所救,你要是為難火小邪,亦是與土家為敵。」
四騎再走幾里,已經下到黑河邊,天色已經漸黑,不遠處一片燈火如林,人來人往,看上去的確是個渡口,只是熱鬧非常。
火小邪慢慢接過,沉聲道:「青辰嬸嬸,我再替我父親,對你說聲對不起。」
只聽田遲突然悶喝一聲,雙拳向地面猛擊,其力之重,兩個缽盂大的拳頭,直沒土中。
田問又說:「人也太多。」
王興忙道:「已經安排好了,里裡外外,一應俱全,此地雖小,我們也搬了半個青雲客棧過來。」
此人一見火小邪等人,立即抱拳,十分熱情而且爽朗的笑道:「土王大人!木家特使大人!未能遠迎,抱歉抱歉!」
田問的臉唰的飄出一絲紅暈,結巴著說道:「是……不錯。」
玉石如按趨勢,必能砸中田問的石子,可大石傾斜,卻讓玉石失了準頭,貼著石子滾過,順著大石的傾斜方向,就往下滾。
「土王怎麼會隨你們來這裏?」
水妖兒鼻子一酸,滿眼都是淚光,嗯的一聲,將臉埋在火小邪胸前,喃喃道:「我知道,我一直相信,會有這一天的……」
一個奉天小賊,自幼無親,火家棄徒,五行難容,凈火苦修,姻緣愁苦,險喪地宮,受人利用,羅剎開啟,好友皆亡,忘卻十一年,實在是水不能容,金不能收,火不能從,土不能依,木不能助,又遇水則亂,遇金則復,遇火則克,遇土則隱,遇木則狂。三十年來苦難受盡,終於火棲良木,從一個本無機會之處,生生闖出一條路來,成為五行世家之木王。
王興口口聲聲道:「不敢不敢,各位請,各位請。」說著為火小邪等人引路。
木家眾人稍作議論,想想這樣確實妥當,很快便齊聲應了。
火小邪一腔熱情,立即打了折扣,問道:「你現在也是青雲客棧的了?」
王全、王興便催促三姨太離開,三姨太欲言又止,站起走了幾步,下了決心,問道:「潘子、喬大、喬二都好嗎?我那兩個丫頭,時不時的還提起潘子,說他又好玩又很有義氣。」
火小邪、水妖兒、王孝先、百艷四人依舊帶著重重面紗,所以鄭則道尚未認出他們,只是鄭則道身邊的「水妖兒」,與火小邪身邊的水妖兒眼神一碰,似乎就立即明白,眼中閃出一絲驚訝,立即恢復了平靜。
火小邪依舊喜道:「青紅大姐。」
田問、林婉穿著中式便裝,很是精神,林婉的頭髮也不再是純白色,而是亞麻灰色,說明她體內之毒,已被漸漸控制住了。頭髮顏色一變,林婉看起來又多了一種風韻,美貌有增無減。
此人身邊,僧道俗、老少男女皆有,衣著雖說是五花八門,但腰間都掛著一個紅彤彤的腰牌,引人側目。
藥王爺進言道:「木王大人,木家領銜五行合縱極好,可是五行合縱,必須其他四家都同意才可以啊。」
王全介紹道:「這位是逍遙枝仙主王孝先。」
「無妨、無妨。」火小邪心頭反倒一沉,說不出的有些心酸,三姨太本是一個女中翹楚,言行潑辣,很有主見,怎麼七年之間,變的懦弱了許多,若不是容貌依舊,真不敢相信她就是三姨太,難道進了木家青雲客棧,對她影響這麼巨大?
水妖兒應道:「是!」同時向鄭則道身邊的「水妖兒」飛快的遞了個眼神,眨了眨眼睛。
青辰無精打採的獃獃笑了兩聲,突然口氣一厲,破口大罵道:「葯老頭,青芽,千鳥,你們這些牆頭草!真不要臉!這個火小邪,是罪魁禍首,是炎火馳之子!他破了木媻,只是走了狗屎運!我不服!他當木王?哈哈哈,天下奇談!他無論文鬥武斗葯斗,都不能在我手中走三個回合!木王就是我青辰,我絕不會讓給他!」
林婉一副翻譯官的模樣,解釋道:「田問回土家正式即位后,要出來找你,娘放心不下,便把土家精銳派出來,沿路保護我們,並以備不時之需。所以,有三百多人在渡口四周,土家很少這麼多人一起出來,不肯拋頭露面,所以……」
火小邪所說不錯,那位在鄭則道身邊,與水妖兒長相一模一樣的女子,正是水媚兒!
「你說的沒錯,只是人人都有煩惱,小賊有,賊王也有,世間紛擾,每個人承擔的不一樣罷了。誰比誰更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田問說道:「不便打擾。」
田遙有些不解,不禁多看了幾眼田問所放的石頭。
火小邪、田問等人再聚,一番熱鬧,話不多表。
田遙面頰微紅,雙手掐算的飛快,突然一停,結出一個手法式,在上中下空中點了三點,念道:「三坤轉卦!破吉為凶!」
誰也看不明白土家在做什麼,但田問五人,都是表情極為嚴肅,看上去如臨大敵,心弦緊繃。
火小邪擺了擺了,示意不用,看著越走越遠的金潘,悶聲道:「讓他們,走吧……」
金潘、喬二除了身體疲累,已和常人無異,喬大和一部分金家衛士,也恢復了神智,可以起身慢走。喬二自從喬大還活著,與喬大寸步不離,便一路追著發牢騷,數落喬大種種窩囊,喬大便大著舌頭與喬二對罵,金潘也不阻止,隨他們嚷嚷著去,哪有大難不死再重逢的喜悅,若不了解他們的,還以為他們是萬年冤家,千年對頭。其實明白人都知道,喬大喬二此時的鬥嘴爭吵,才是兩人義比金堅的寫照。
「幸虧大哥說話堅定,不然真會落在下風,讓火小邪小看了。」
金潘一直心不在焉,聽到火小邪叫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火小邪說道:「這位是木家長老,花枝的百艷仙主。」
在無力匹敵的強權面前,有人仰頭不屈,有人低頭順從,有人避之千里,各有各的道理,並不對錯之分,只是選擇不同,未來的路便不同罷了。
王全道:「哪裡話……」可一抬頭,看見了火小邪的面目,驚的張口結https://read.99csw.com舌,「你,你是?」
前方看似無路,直到近前,才看到有刀劈斧削一般的一線天,荒谷野溝,這一線天的入口處,居然豎著兩扇赤紅的石門,攔住了去路。
林婉嚶的一聲,喜極而涕。
田問伸手向天,打了個響指,喝道:「都過橋來!」
木王病人輕哼一聲:「好!」轉身就走。
田遙聽了,只好閉嘴,再不辯解。
這男子鼻子一嗅,啊的一聲驚叫,連忙跪地,高呼道:「山西王家堡金玉祥掌柜王興,攜父王全及全家老少,在此恭候木家幾位大人多日了!」
眾人再往裡走,以不是剛才的一線天,道路建在山內,方方正正,寬敞了許多,依舊是筆直。
青芽也喝道:「青辰,切莫執迷!你我都對火小邪發過誓,你再這樣下去,木家誰會服你!」
田羽娘喚道:「田問、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將你們的石頭放在此石上。」
「呃……」木王病人也低念一聲,用意語答道,「三句話就能將我們的軍,算他厲害。」
火小邪暗念道:「怎麼她也是青雲客棧的了?」
火小邪哼道:「好,好的很!我與你再沒什麼好說的。」
火小邪反客為主,招呼道:「王老先生,王興掌柜,請坐,請坐。」
火小邪一見鏢師胸口綉著「金玉祥」三個大字,心頭一樂,說道:「王全、王興兩位老爺可好?請代我問候一下,我們再走。」
青辰厲聲道:「好個三家合力擊殺我!你們有膽試試!黑枝弟子,你們誰跟隨我?我們黑枝脫離木家,做黑苗王,與五行世家分庭抗爭!」
「嗯,對。本來人人生來平等,聖人們定出三六九等,給出尊卑高低,身份權力,我是無名無份的小賊時,卑賤之極,誰都可以欺負你,一旦當上賊王,卻是車前馬後,前呼後擁,人人又敬你怕你。可笑的是,我二個月前還是個人人喊打的小賊。小賊和賊王,都是賊,也都是人,卻有如此大的差別。」
「這位是逍遙枝總仙主林婉,現在也是土王田問大人的妻子了。」
道袍男子和艷女忙齊聲道:「那可不行!」
三姨太不如以前那般霸氣,有些為難,一邊向王全王興好幾眼,得到示意后,方才猶猶豫豫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林婉也紅透了臉,嬌羞不已,再不為田問翻譯。
王孝先輕哼道:「一聽是木家特使、木家長老,就要下跪,見到逍遙枝就不當回事,時過境遷了已經。」
田問抱拳還禮,一字作答:「謝!」
田問五人圍著大石,慢慢行走了一圈,各自尋了個離大石或近或遠的位置,盤腿坐下,也如田羽娘一樣,雙眼微閉。
難道說,只憑這五塊石頭,便能決出土王?
藥王爺此話既出,嘩啦啦木家眾人,青芽、千鳥攜青枝、花枝弟子跪拜,林婉也攜逍遙枝,跪伏在地,眾人隨藥王爺齊念:「請火小邪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
火小邪拉住田問,就往裡請,邊走邊問道:「田問大哥你是什麼時候到的。」
火小邪、水妖兒洗漱完畢,走出所住的房間。
再看五顆石子,屬於田遲的那顆金剛石居然微微的震動起來,咔噠一下翻了個身,然後越滾越快,徑直從大石上掉落下來。
「二個月前?」王全懷疑自己耳朵不好,是否聽錯了,又只能哦哦哦的說不出話,終於咽了一口口水,問道,「特使大人,那,那新任的木王是?」
火小邪說道:「中華民族將亡,你也不關心嗎?」
眾多青雲客棧的店長跪拜完,王全、王興便催促著他們趕快離開。
田問扶著田羽娘站起,田遙、田令、田觀、田遲四人趕來,紛紛跪拜於田問腳下,齊聲道:「土家四門,恭迎土王。」
「廢話少說。」
火小邪與水妖兒相視一笑,兩人心裏都明白了幾分。
王全立即訓斥道:「是大人!大人的全名,是你這樣叫的嗎?」
青辰大叫道:「使出你的本事來!我看你有……」
青辰大喜,幾步站出,說道:「火小邪,請!」
王興一聽,更是大吃一驚,林婉他當然認識,怎麼土王會是田問?
火小邪當了木王,木家禮儀,暫不表繁複。
門上之人動作飛快,單手接過,從竹管內抽出一張青色絹紙,看了幾眼,點了點頭。
如此神奇之事,看的眾人目不轉睛,再細小的變化,也不願錯過!
發丘神官田遙站出來高聲道:「木王大人,五行合縱乃五行世家非常忌諱之事,我們在這裏公開談論,很是不妥!而且五行合縱之事,在下覺得萬萬不可!此話既能傳世千年,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千年來發生過的五行合縱,均是五行世家的慘禍,從未落空。寧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娘,火小邪雖有恩於我們,也不能隨他心思來。」
喬大、喬二見林婉、田問有情人終成眷屬,同樣很是高興,喬大重重拍了拍喬二:「二子,你要加油啊。」
話音剛落,就見二條人影,跳將到石門之上,向下方觀望。兩人身穿灰衣,腰間系著紅色腰帶,掛紅色腰牌,正是火家人的打扮。
火小邪也不再客氣,偕同水妖兒、王孝先、百艷三人,隨王興向渡口一側走去。
王全王興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木王巡查特使。」
青辰邊看邊哭,剛剛看到最後,豈料轟的一聲,紙張著起大火。青辰不顧火燙,跪地欲搶,可頃刻之間,這捲紙便化為灰燼。青辰捧著灰燼,涕淚交流,幾欲昏倒在地。
藥王爺喝道:「青辰!樹倒猢猻散,你沒有任何資本了,我數三聲,你交出木廣珠,如果不交,以木家叛徒論處!殺無赦!」
水妖兒俏皮的輕笑一聲,自行說道:「我是火小邪的妻子,我叫真巧,王孝先仙主算是我師父,但現在只是挂名在木家,還不是正式的木家弟子。」
兩位火家弟子請道:「各位木家客人請進。」
「不用不用!」火小邪擺手道,輕抖韁繩,率先先前。
田遙無計可施,眼睜睜的看著玉石,滾落在地。而田問的那顆普通的石子,卻由於表面粗糙,穩穩噹噹的卡在了大石的低洼處,絕無墜落的跡象。
兩個守門的火家弟子對視一眼,說道:「不好意思,多有得罪,請各位稍等。」說著跳回石門之內。
另一人叫道:「木王特使何在?請上前來一見。」
水妖兒嘻嘻一笑,說道:「是,相公!」一拉韁繩,拍馬就走。
金潘說道:「那群倭寇,誰會想幫他們做事,但利用他們賺錢,倒很好使。哎,火小邪,何必對羅剎陣這麼執著?小日本打中國,我看與滿清也沒有什麼兩樣。費這麼大勁破陣,還不如你隨我去上海自由自在玩幾年痛快。」
火小邪說道:「第一,林木森已死,言行失當之處,既往不咎,按木家禮數厚葬;第二,若不是林婉帶著木廣珠,又助我一臂之力,木媻難破,林婉功勞甚大,同樣之前言行既往不咎,依舊是逍遙枝總仙主;第三,大掌勺為真巧之義父,護女之心,其情可鑒,亦請厚葬;第四,青辰雖用靈蠱船讓木家多人喪命,實乃為救木家心切,不得已而為之,不可怨恨報復。總而言之,之前種種恩怨不快,現在全部一筆勾銷,不要再提。」
火小邪心中很是敬佩,他之前見過的土家人,要麼只有田問一個,要麼就是二三個、四五個,沒見過土家的大部隊,這次數百人、馬、車整齊劃一的通過浮橋,實在讓火小邪刮目相看,土家的實力,比木家只強不弱。
水華子笑道:「當然要感謝!」
水華子、木王病人微微一愣,兩人立即意語道:「這小子真是不該客氣的時候絕不客氣!」「對我們直話直說不留餘地,很是頭疼。」
此話念完,忽聽轟隆一聲,原本木媻藤蔓穩住的一塊懸空巨石,由於藤蔓枯萎,失去了拉力,從半高處翻下,震的地面一抖。
一人叫道:「青雲客棧的王興嗎?」
鄭則道欣慰一笑,繼續介紹道:「這位是火法壇壇主苦燈和尚,尊火堂堂主尊景齊,耀火堂堂主耀景民,博火堂堂主博守在,輔火堂堂主輔守允,忠火堂堂主忠景世,縱火堂堂主縱景為,光火堂堂主光景遙,洪火堂堂主洪景科,嚴火堂堂主嚴守寶。」
木王病人說道:「必然要感謝!」
而這座大殿屋檐下,明晃晃掛著一塊足有數人高矮的金匾,生怕人看不到似的,上書三個赤紅大字——火雲殿。
夜涼如水,火小邪從睡夢中醒來,翻身一摸,水妖兒不在身邊。
王全、王興激動的忘乎所以,這才回過神來,招呼著火小邪四人上座。
火小邪心中感嘆,五行合縱本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沒有問題,原本應該最難的土家亦已確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問題,這就促成了四家。唯獨剩一個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辦法,只待實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處於低谷的火家,把握應有八九成。
「我輸了。」青辰說道,「蠱術不過是心妄想,心妄想亦是蠱術,火小邪,你用這劑心蠱,破我數十年之妄,贏得漂亮,我心服口服。能看到這封信,我也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你贏了……」
浩浩蕩蕩的土家大隊人馬,便這麼井然有序的過了河,分開兩邊,向側路行去,沒多久就繞進溝塬,沒有了蹤影。
王全、王興已在屋外等候,見火小邪出來,趕忙又跪。火小邪懶得和他們再客氣,看向對岸,說道:「用過早餐后,我們就啟程。煩勞你們儘快準備!」
「五行合縱之後,我丟掉木王的身份,你也不做水家人,我們兩人去遊山玩水,當兩個普通人,再不過問世間的瑣事,你說好不好?」
田遲依舊悶喝不知,全身猛顫。
木王病人嘿嘿笑道:「小鬼子很是猖獗,欺負我中華無人?現在的政府、軍隊就是草包,各地諸侯只想著逃跑保存實力,江湖綠林也都不務正業,整個中國一盤散沙,正面交鋒敗多勝少,說起來都覺得丟人現眼。五行世家雖是盜人,此等滅倭破陣的大事,卻是不二人選。水家當然會參与!不過醜化說在前面,木王火小邪,五行世家有任何一家不來,這事就算白說,到了萬年鎮外,也必然散夥。」
田問抱拳回禮,昂首挺胸環視土家眾人,的堅定說道:「合縱破陣!」
火小邪趕忙縱馬跟上,兩人并行縱馬而去。
鄭則道不看王孝先,也不對王全說客氣話,反而笑著看向火小邪,直視火小邪的眼睛,問道:「特使大人怎麼稱呼?」
王全、王興一聽大驚,又要下跪。
王興答道:「正是!還有我爹,晉秦隴三省青雲客棧總店王全。這是拜帖,請收納!」伸手一甩,拋出一個竹管。
到底是什麼力量,憑空讓一塊石子滾動墜落,此乃土家不傳之密,除在場的土家六人外,無人可解。
田問手中一停,突然念道:「成一集變!」
火小邪笑道:「好!」轉頭又問田羽娘,「土家可願五行合縱嗎?」
她身旁穿的一個穿皮衣、馬褲,腳蹬皮靴,頭戴闊邊西式皮帽的男子應道:「好!天色已晚,我們去渡口休息一晚,明日再渡河。」
火小邪喊完這句,那些遠遠躲著,只露出腦袋的人,一個個如同土撥鼠一樣,突突突縮回身去,再看不見。
「我撿的,你是先殺我,還是先看看?」
百艷又笑的花枝亂顫:「你這個小老兒說話怪討人喜歡的,怪不得你會在這裏,一定是青芽姐姐特別囑咐,讓你來此等候我們的。」
水妖兒、藥王爺看出不對,連忙要上前攙扶。
火家read•99csw.com便請了眾人上殿。鄭則道顯然對田問更加重視,親自請了再請,邀田問與他並肩同行,走在最前,以示身份。
田問的那顆普通石子,位置也很糟糕,距離大石邊緣只有指甲蓋大小時,方才停下。
火小邪一直看著金潘離去,牙關緊咬,被金潘激的全身微顫。
王全見火小邪遲遲沒有介紹木家眾人的意思,只好硬起頭皮,代為介紹道:「啊,啊啊,火王大人多禮了。我們特使大人不愛講話。哦哦,這位是特使大人的夫人,真巧。」
這火家領隊的人還有什麼好想,腳底抹油,嗖嗖的率先趕回火雲殿通報去了。
王興低聲與火家領頭的人說道:「請速去通報,不僅僅是木王特使來了,新上任的土王田問,也隨木家一起來了,吶,就是那位高個的男子。」
火小邪跳下馬來,幾步走到王興面前,將其扶起,說道:「請起請起!客氣了,切不可如此。」
可火小邪只是站著,一言不發。
火小邪又高聲道:「此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五行合縱,破萬年鎮,羅剎陣一事。倭寇與中華為敵,設邪陣欲永存五行至尊聖王鼎,並有逐一剷除五行世家之野心,中華之大,怎能容倭寇瘋狂!」
「你給我!」青辰一聽,立即不幹。
「是啊,五年前甲大掌柜、乙大掌柜巡查到王家堡青雲客棧,破格進了木家,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我只是井底之蛙。」三姨太謹慎道。
金潘的態度,刺的火小邪心裏一涼,沉聲問道:「潘子,你不願意?」
金潘說道:「小邪,你和我從小是孤兒,爹不養娘不親,能活下去就好,管他是誰當權?民族是什麼,對我們有什麼用?中華民族能亡在小日本手中?哈哈,不可能的啊。那個鳥蛋大的小國,就算佔領了中國,不用三五十年,估計要把日本姓氏都丟到海里去。小日本有多少操行,我很清楚的。中華民族只是一個稱呼罷了,只要有永遠的利益,英國人也會自稱是中華民族的。」
金潘一直心不在焉,聽到火小邪叫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火小邪笑道:「田問說到,他一定就會到,只會早,不會晚,他說不定已經在渡口等我們了。」火小邪轉頭對水妖兒說道,「妖兒,還是你帶路。」
火小邪笑了笑,爽快的答道:「可以。」
西風疾風勁吹,飛沙滾滾。
火小邪本想和三姨太暢談幾句,見她一副低頭順耳的樣子,只覺得索然無味,便說道:「青紅大姐,你能成為木家人,實在太好了,改日有空,我們再敘。」
王全一邊一瘸一拐的走來,一邊喝道:「都是什麼打扮?」
一個問道:「來就來吧,為什麼這麼多人?」
「這位是木家長老,花枝仙主百艷。」
報信的弟子畏懼道:「就是他們,一直這樣盯著我們,也不過來。」
火小邪笑道:「原來只是恭喜,不是感謝,有些失望啊。」
四人勒韁停馬,水妖兒疑道:「這個地方不會有錯,怎麼有這麼多人?」
「你少耍花樣!」
火小邪感嘆一聲,笑道:「猴子,他漂洋過海回來了,就變成了孫猴子,妖兒,不用再變化了……」
火小邪笑道:「二個月前。」
又是小半里路程,走到盡頭,再度寬敞,還是兩扇巨大紅色石門擋路,火家人則翻了一倍,有十餘人之多。
王孝先在百艷仙主身邊猛拽她的衣角。
王全王興又是一番口舌,再給一人送了一包禮品,和行賄的感覺也差不了多少,這才又叫開了門。
「然後呢……」水華子自說自話一句,看向木王病人,意語道,「大哥,這小子今非昔比了……」
鄭則道介紹完一圈,一直看著火小邪,等待火小邪開口介紹木家隨行之人。
如果另一個火煞珠,此時就在鄭則道身上藏著,那鄭則道腳步微頓,一定是與火小邪同時感覺到了兩顆火煞珠正在彼此感應的緣故。
林婉思慮再三,還是站出說道:「火小邪,請讓我代你與青辰斗蠱吧。」
王興說道:「現在她是王家堡青雲客棧的賬房,微末的職位,她能來拜見大人您,全憑她是我的妻子。我有一點私心,為她走了個後門,您千萬不要見怪。」
田觀的瑪瑙石在大石上滾了兩滾,便就自然的停下。剩餘的三顆石子,再度僵持,仔細一看,方能發現,三顆石子看似不動,實際都在極快極輕微的顫動。
青辰說道:「對,開始了!」
金潘此話一出,轉頭就走,喬大、喬二左右為難,看了看金潘,又看了看火小邪,分別說道:「大師父、二師父,這是,這是鬧哪出啊?」
盤蛾一跑,黑枝立即土崩瓦解,嘩啦啦一大半人全部挪開,跪拜在地。剩餘的幾個青辰的弟子,猶豫一番,也不敢跑,乾脆也跪下來,對青辰哀求道:「仙主,師父,求您不要固執了。」
就見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撒了歡一樣疾奔而至,身後跟著數人。此人一見火小邪四人打扮,聲音一顫,畢恭畢敬的問道:「可是木家大人?」
王孝先、百艷只好點頭稱是。
田問眉頭一皺,但立即平靜。
三姨太馬上低頭,不敢再說。
田羽娘緩緩睜眼,深喘了幾口,說道:「十分精彩!田問,你贏的漂亮,這塊大石的命數原在我所設局中,你還能在此局中,跳出周轉,委實罕見!你若不是土王,土家也無人能擔當此任了。」
收拾停當之後,王全、王興命令拔起營寨,非青雲客棧的金玉祥武師和一些木家功力較淺的木家弟子留守,其餘大部,約有百十人,護著火小邪等人,從臨時搭起的寬大浮橋上通過。
人通過以後,轟隆轟隆,開始有馬隊、馬車從渡口外圍趕來,可以騎乘的馬匹近二百,大大小小的馬車八九十台,同樣是土家人的行頭,同樣訓練有素,連馬兒都被訓練的絕不嘶叫,步履穩如泰山,比先前九人一組的齊整,更讓人讚歎佩服。
火小邪等人由其他火家堂主領著,尾隨在鄭則道身後,王全王興雖覺得鄭則道輕視了木家,但畢竟鄭則道是火王、田問是土王,身份高低有別,只能如此。
青辰當然認得,紙筒上的幾個字就是炎火馳所寫,狐疑片刻,還是立即俯身把紙筒抓起,除去封蠟,將紙筒展開,裏面數行小字,清晰可見。
馬兒輕嘶,很快便見到有兩匹黃棕色的高頭大馬,從溝渠處躍出,向火小邪方向不快不慢的奔來。
眾人疑慮不已,可又見到火小邪自信滿滿,到底火小邪做何想法。
田問伸出手來,又低聲喚道:「林婉。」
木家人齊聲應了。
青辰從懷裡摸出盛木廣珠的木匣,遞於火小邪。
水妖兒說道:「我只在乎現在的你是真心愛我,以前很多的事,我也刻意的忘記了。快別想了,睡吧睡吧。」
火小邪吻了吻水妖兒的額頭,說道:「你為什麼從不問我,是否恢復了記憶。」
火小邪在前方高喊:「跟上了!晚上給你們找個大木盆。」
火小邪說道:「那好,那就開始。」
田羽娘念道:「各歸其位!」盤腿坐在地上,雙眼輕閉,氣息悠長。
王興答道:「木王特使到訪,我青雲客棧接待、護送,你說該不該這麼多人?」
田羽娘看了眼不遠處的田問,田問也已穩穩站起,看樣子大半恢復,正向田羽娘點頭示意。
金潘說道:「小邪,我是為你好!你想當皇帝,我可以立即買一個國家;你想殺小日本,我出錢出槍炮讓軍隊去殺;我買斷日本國的債務,天皇照樣得向我下跪!時代變了,火小邪,中國沒有皇帝了,封建主義死了,現在是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永恆的利益,才是真理!小邪,你都是木王了,放著好日子不過,破什麼羅剎陣!」
時間能成就一個人,同樣也能毀掉一個人。
火小邪連忙說道:「免禮免禮!」
皮衣男子笑道:「病罐子,說了咱們路上不用木王木王的叫,你們還是叫我火小邪好了。」
王興說道:「這種事我還能騙你?再說我什麼時候說過瞎話?」
田羽娘沉聲道:「震卦!」
火小邪去到對岸,回頭見三姨太還在不住的向自己揮手告別,便也揮手示意,心裏想道:「只怕以後也很難見到她了!七年前我從凈火谷出來,多虧她的照顧,七年後再見,我連個謝她的機會也沒有。唉!這木王身份,早日還給木家就罷!」
火小邪問道:「五行合縱,金家願意嗎?」
王孝先心裏罵道:「你個鄭則道,真會說話,臉皮之厚,算是罕見了!當年你和苦燈和尚,亂盜之關聯手殺了開封亮八,被我看到,本來不想說的,你們卻用毒想毒死我封口,好在我自己解了一劑,才不致死,現在居然變成你的功勞了。哎呀,要不是在火家的地盤,你又是火王,我真想給你下幾劑猛葯!解我當年之恨!」
王全忙道:「火小邪大人娶了如此美貌,如此聰慧的妻子,真是木家之福!木家之幸!真巧大人,有禮了。王仙主也是慧眼識珠,得了這麼優秀的弟子,讓人羡慕啊!」
三姨太應了聲是,向火小邪輕輕一笑,眼中滿是欣慰和讚許,盈盈拜了一拜,退出屋外。
鬧小寶已不是個娃娃,雖說他仍然是個娃娃臉,看著也有二十歲出頭,個子不高,但顯得分外的精神,算得上是美男子。
火小邪平靜道:「潘子,你還想為日本人做事?」
青辰大罵道:「來,快數吧!」
「是啊……我現在就覺得,當木王,並不會給我帶來多少快樂。妖兒,我問你。」
鄭則道見火小邪等人不露面目,只是微微抱拳,笑道:「特使大人,一路辛苦了!」
王全、王興來過這裏,輕車熟路,也不客氣,在前引路,帶著火小邪等人魚貫而入。後面有木家人,不忘給這兩個看門人一人一包禮品,沉甸甸的,不知是錢財還是其他貴重物品。
「林婉。」田問低聲道。
火小邪喜道:「青紅大姐,真沒想到能再見到你,你請坐,請坐。」
「不敢當、不敢當。」
王興趕忙跪拜:「土王大人,林婉少主,沒想到兩位親臨,事先得罪了,得罪了。」
火小邪胸口鬱悶,眼前直發黑,嗓子一甜,差點吐出血來,踉蹌了半步,強行站穩身子。
田問絲毫沒有焦急的樣子,表情嚴肅,還是用手指一下一下的在地上劃一。
百艷嬌聲道:「好了好了,走啦。」
王孝先噗了一聲,心裏總算平衡了些。
火小邪知道火煞珠發燙,必然與兩顆火煞珠彼此感應有關,就如同兩顆木廣珠一樣,分開的久了,再一靠近便能彼此感應,同時有很短促的冰涼。
「真巧,怎麼了?」火小邪一臉樸實的問道。
火小邪上前一步,高聲道:「土王田問、林婉,是你們來了嗎?我在這裏!」
火小邪心中微痛,答道:「潘子現在叫金潘,是金家少主,未來的金王,喬大喬二是他的徒弟,也在金家。」
百艷仙主一旁咯咯直笑,拉過王孝先的手,媚聲說道:「乖寶,別再為難他們了,小孩子似的,聽話,啊?」
一個穿西式黑灰素裝的女子把住韁繩,指著黑河對岸說道:「火家總壇火雲庄,就在對岸,過河之後,還有三里路程。」
火小邪笑道:「田問大哥,你真是有心了……哦!林婉,你剛才叫娘,是你們兩位,已經回土家成親,結為夫妻,入過洞房了吧。」
王興驚道:「什麼?」
喬大、喬二都是大吃一驚,齊聲道:「我們是近親!」
王全王興謝過,請了火小邪等人下馬。火小邪、水妖兒、王孝先、百艷四人一直戴著read.99csw.com面紗,火家暫且無人認得他們。
「久仰大名!百艷仙主來到火家這個荒山野外,實在辛苦。」
田遙再無反對,隨著田羽娘再次跪拜,眾人應道:「尊土王法旨,五行合縱,破羅剎陣。」
鄭則道一副恍然不知王孝先所說何意的樣子,裝糊塗的笑道:「幫了一點小忙而已,不足掛齒,你能成為木家仙主,全憑你的實力,我身在火家,也為你高興。」
別看鄭則道說話時用詞十分客氣,但口氣語調絕拿捏的恰到好處,對田問、林婉說話,有禮有節不蔓不枝,對木家人說話,則是既顯熱情謙虛又能姿態比木家略高二成,彰顯出高出一等的火王身份。這種說話方式,在官場上極為有用,上司、平級、下級,乃至平民百姓,都很喜歡這樣的官員。
火小邪見該說的也說了,笑了兩聲,說道:「兩位店長,有勞各位千里迢迢來此迎接我們,辛苦了。」
田羽娘閉目掐指一算,長舒了一口氣,說道:「依天地卦象,居然現在就是最佳時刻,地點在這片木媻廢墟之上,這樣對土家所有人,都很公平。只不過,土家決出土王之法,從未公開,今日借木家地方,除火小邪、木家諸位長老、金家三人、水家三人外,其餘人等,均請離開。」田羽娘所說的水家三人,自然包括了水妖兒。
王全被王孝先說破了原委,尷尬道:「不是不是,王仙主誤會,絕對的誤會。」
火小邪見田問成為土王,分外高興,上前恭喜道:「田問!恭喜!」
火小邪並不吃驚,起身一看,果然見到水妖兒一個人站在窗邊,抱著雙肩,瑟瑟發抖。
田羽娘開心一笑,說道:「都隨你啊,你想做什麼,娘都同意!」
金潘一抬頭,罵道:「你們兩隻豬,給我閉嘴!」
王孝先、百艷兩人,迎面而來,本以為出了大事,趕出來助陣,誰知是田問、林婉到了。六個人很是熱鬧了一番。
火小邪對水妖兒輕笑道:「沒有青雲客棧打點,想順順利利進火家,還真有點費勁。」
金潘臉上也燙了,張嘴就頂:「我賣國?老子一心一意為你好,你還罵我?火小邪,你嘴裏的那些大義,狗屁不是!我們是賊!是賊!自私自利是賊的本質!救國救世,與我們有狗屁關係,對你有什麼好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火小邪笑道:「那好,請問土家什麼時候決出土王呢?」
喬二差點被喬大拍進土裡去,起身就罵:「大西瓜,先找到你的西瓜妹吧!」
就見田遙的那顆玉石,隨著震動,滴溜溜滾動起來,向著田問的石子砸去。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王全斥責道:「你在說些什麼?快下去吧快下去吧!」
火小邪笑道:「既然不行,那就說好了啊。」
火小邪走至外圍,放眼一看,果然看到渡口外圍的河邊、坡脊、塬頂、溝邊,凡是能藏身之處,都有少則一個,多則數個的蒙面人頭,向渡口這邊死死的盯著。
兩人一直靜默不語。
田遙長嘆一聲:「竟比我的卜算足足多了一倍,三修之全謀,落子之時……我其實就輸了……」
田問一一上前扶起,相視點頭,雖無言語,足以定土家乾坤。
火小邪一愣,啞然失笑:「啊?昨天中午就到了,怎麼現在才來找我。」
火小邪裝作不悅道:「自家兄弟,怎麼還這麼客氣,見外了不是。」
黑枝盤蛾仙主本還站在青辰這邊,聽青辰這麼一說,反而肝膽皆寒,退後一步,拔腿就跑,直奔到藥王爺那邊,噗通一下跪拜在地,這意思很明顯,我盤蛾可不想跟著你往死胡同里鑽。
四騎馬緩緩行到渡口邊,就聽一聲大喝,二個鏢師打扮的大漢從路邊蹦出來,劈頭蓋臉的大叫:「你們是什麼人?」
火小邪、田問等人抱拳還禮,看著鄭則道等火家人直行而來。
「火小邪不是象大盜,而是已成大盜!」木王病人先行說道。
火小邪變了變嗓音,低啞的說道:「我叫木邪。」
青雲客棧的王全、王興一直看得目瞪口呆,土家這樣的一支隊伍,青雲客棧再練八輩子,也練不出來。本以為青雲客棧晉秦隴三省的好手都在,很能給木家長臉,誰知土家的精銳人員一出場,不僅人數、所備物品遠超青雲客棧,在整體能力上,直把青雲客棧比到十萬八裡外,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王全卻說道:「四位大人稍等片刻,晉秦隴三省青雲客棧的主要人員,都在外久候多時了,請容他們進來拜見。王興,快去叫來,快去!不要耽擱了大人們就餐休息。」
火小邪說道:「水、土、金、火四家,由我來說服。先這樣決定,五行若不能合縱,斷然也破不了羅剎陣!水家兩位大人,你們有何意見。」
一直不說話的王全此時怒道:「我們早就知會了火家,今日到訪,還有假的不成?你們若耽擱了,等我見到火王大人,非狠狠告你們一狀!」
田遙還禮道:「田問,土家有你這樣的奇才,我輸的心服口服,不是我成全,而是你把我的變卦之相,也算到你的成一氣數中。」
火小邪沉聲罵道:「潘子,忘國忘本,自私鑽營,這不是賣國奸商嘛!」
可憐田觀剛剛解困,突然三塊石子同時又動,田觀呀的一聲叫,他的瑪瑙石已經挪出大石邊緣,墜下地面。田觀便也輸了。
很快便聽嘎嘎幾響,兩扇巨大石門,向內開啟,顯出一條筆直平整的道路。
王興走在最前,走至紅門處,抱拳大聲通報道:「木王巡查特使前來拜見!請開門!」
火小邪心中感嘆,五行合縱本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眼下水家首肯,木家沒有問題,原本應該最難的土家亦已確定,金家有金潘在,想必不是問題,這就促成了四家。唯獨剩一個火家,火小邪也想好了辦法,只待實施,已有四家同意,自己又是木王,拿下處於低谷的火家,把握應有八九成。
一行人有往前走,過了幾道赤紅色的大門,便見到那座金碧輝煌的火雲殿。此殿遠看已是壯觀,走到近前,更是顯得宏大氣派,若不是屋頂是紅瓦,真有皇宮大殿的感覺。只是四處不見有人,空空蕩蕩的,又顯得此處有幾分落寞。
火小邪不好推辭,只能同意。
「火小邪。十一年前,青雲客棧第十一位入店的,都是十一,分外的巧。」
火小邪說道:「我就站在這裏。」
喬大、喬二重重嘆氣,只好跪地向火小邪磕了個頭,追著金潘去了。
王孝先拉下面紗,不冷不熱的說道:「是啊,當年多虧了火王大人您的照顧,我才能僥倖不死。」
火小邪、水妖兒兩人迎上,田問、林婉下馬,四人二個月後,再度重聚。
火小邪認得大半,原先的博火堂原堂主博景塵,輔火堂堂主輔景在,嚴火堂堂主嚴景天,火法壇壇主火熾道人應死在伊潤廣義圍攻嚴烈之時,所以換了兩張新面孔不認識,還有兩張熟臉。一是苦燈和尚,多年不見,他幾乎沒有變化,沒想到他已成為火法壇壇主。另一個是新任的嚴火堂堂主嚴守寶,竟是在火門三關時,與火小邪有知遇之恩的鬧小寶!
領頭一個,身穿淡灰色錦袍,兩肩處綉著數團鮮紅的火焰,閃閃發亮,十分奪目。此人相貌俊朗,白面無須,身材秀長,氣勢不俗,既有派頭,又有幾分謙虛,並無高高在上之感。只是他臉色慘白,看膚色頗有些不自然。
青辰側過身去,掩面而哭,哭了幾聲,又笑了起來:「他喜歡我笑,我再不想哭了。火小邪,青辰恭請你為木家之主,繼木王之尊。」說著,盈盈跪拜在地。
這四人看打扮,乃是兩男兩女,只是紗巾蒙面,看不清面目。
有一隊火家人馬迎上,這回倒是客氣了許多,領頭一人拜道:「請木王特使大人及主要陪同去火雲殿,火王嚴道大人攜火家九堂一法,恭候大駕光臨。其餘護衛、閑雜人等,還請隨我們去一旁歇息。」
一名身穿道袍的男子說道:「這地方還真不好找,多虧真巧帶路。木王大人……」
田羽娘掐指一算,說道:「吉時將至!你們取自己的石頭來!」然後小心翼翼走了半圈,見一塊露出地面的大石平坦,便站在大石邊,仔細在石面上摸索了一番,點頭認可。
幾乎同時,三顆石子均是由靜到動,唰的一下,一齊向大石邊緣移動了半寸。
百艷仙主說道:「火家只知道新任木王前來拜訪,不知道木王就是火小邪,火木兩家這幾十年裡關係不錯,是迎接也說不定。」
王孝先和百艷也從昏迷中醒來,雖站不起身,兩人依舊情話滿腹,不時的相擁淚流,絕不肯分開,情到濃時,亦忍不住的熱吻不止。木家人見怪不怪,視若無睹,金潘則見不得,但也不好阻止,只能不住低罵:「光天化日之下!光天化日之下啊!」
三姨太輕輕啊了一聲,說道:「得罪了得罪了……他和你一樣,都是年輕有為,可以做大事的人,反觀我這個女子,年紀越大越安於現狀,能知道些五行世家的事情,已經很知足了。」
……
金潘一人一拳,罵道:「再亂嚷嚷,就讓你們兩個成親!」
三姨太有些欣喜的說道:「火小邪,我是萬萬沒想到你就是木家巡查特使。」
火小邪還了個禮,並不說話。
金潘、土家各位長老,水華子、木王病人上前道賀田問即位土王,林婉最後一個上前,百感交集,盈盈一拜,便要回身。
馬上的兩個人,還能是誰,一個是新晉土王田問,另一個則是木家林婉。兩人並肩同騎,男子英俊,女子端莊秀麗,端的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兩位店長,我們也餓了,能否安排些吃的來?燒點熱水,供我們洗漱?」
火小邪口氣稍厲:「潘子,真沒想到你會這麼想。」
阻攔火小邪四人的兩個鏢師見狀,悔的腸子也綠了,他們兩日來驅趕了無數來渡口之人,趕的煩不勝煩,豈料今日的就是正主,跪地自己賞自己嘴巴:「小的狗眼不識泰山!該死!該死!」
可惜金潘不在,否則見到一定會罵鋪張浪費,他也不過住在上海租界的一棟不甚起眼的別墅內,金家主要人物開會,大多時候在屋裡一擠,幾杯好茶,幾瓶好酒,幾包哈德門便打發了,有時候連飯也不管,到飯點了就散會,自己找地方去吃。
田問說道:「是。」
田問五人早有準備,紛紛上前,將手中的石頭先後放于大石上。田遙放的是玉石,田令是珊瑚石,田觀是瑪瑙石,田遲是金剛石,唯有田問放的只是一顆普通的石頭,好像是剛從地上撿起,表面還帶著泥土。
土家人絡繹不絕的按田問的號令,從浮橋上通過,除了行走,居然沒有一點說話、招呼的聲音,紀律嚴明,步調一致,九個人九個人的通過,很是快捷。
人馬滾滾而動,百餘人提韁催馬,護著火小邪、水妖兒、王孝先、百艷、田問、林婉六人,向前疾馳而去。
田遙辯道:「你們那時還不能算小五行!」
火家其他人等,也上前來問候,鄭則道一一介紹:「這位是我的拙荊,水妖兒,想必土王大人很熟。」
林婉回頭一看,田問正凝視著她。林婉心亂如麻,面對已成為土王的田問,她更是愧疚自己在木媻地宮中的所作所為,不敢回想自己曾有如此醜陋的一刻。
王孝先哎呀一聲,低語道:「你看,讓你小聲,火小邪是順風耳,這不又聽到了。」
「好啊。」水妖兒甜甜一笑,更加靠緊了火小邪,「你願意,我就願意。」
火小邪何等眼力,一眼便認出此女,正是對自己有恩的王興之三姨太青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