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破解
但到了下半場大約十分鐘之後——大多數情況下這時球隊已經落後了——王峰則會改變他的策略。他的穿插跑位變得靈動和致命起來,也減少了給隊友傳球的次數。除非是致命一擊。
老李側過臉看了她一眼,沈翎明白他的意思——局長對她的進展並不滿意。
說完之後,章局長搖了搖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沈翎。
按道理說,只要王峰出手,這起事故就能避免。可當時他手頭有兩個案子,半路接到電話他去查辦另一個案子,就讓周明軍和沈翎兩個人去了美髮店。
王峰用大拇指把手槍的擊錘扳了起來,意思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當時她真想指出這就和他在球場上踢球是一個道理,那個案子早已勝券在握,他只是習慣性地拖延了一下慶祝的時間罷了。
「這裏的土有問題,似乎被動過。」
「我不是沒有考慮過你的心情。」看著這樣子的夏月,王峰也嘆了一口氣,「所以我為了我們交易能順利進行,可以多給她一些時間,比如我現在把她鎖到後備廂里,等我們硬幣法則結束后,我再視情況而論,行吧?但是你要知道的是,你不能再耍什麼花招了。」
其實是李富勝的那番話從某種角度啟發了她,特別是對「規則四:如果不進行靈魂印證,在特定的時間內就會直接死亡」這一條的全新理解,讓夏月想到了一種另外的可能性。
「別激動嘛。」張離擺了擺手,「我剛才的說法其實也不嚴謹,也不能說完全把bug消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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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你想得太多了,殺個王水明哪裡需要那麼複雜,有必要事後讓自己人出來善後嗎?你想想,即使你們調查時不是密室又怎樣,誰關心這個?還記得費冰欣的案子嗎?自己人的話,我把她嘴巴封上?讓她看著女兒被我這樣欺負?」
「是哪個密室?」
警員是新來的同事,看見血溢出門外先喊了幾嗓子,見裏面沒有回應就拚命地撞門。
「王峰,你別忘了!我事先設下了陷阱,你殺了我早晚會後悔的!」張離把和夏雪銬在一起的手臂拚命一扯,「還有你這個婊子!快說點兒什麼!你妹妹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對吧!你是想造反嗎?!」
在知曉真相以前,她總是會為他的安危擔心,而現在,去他媽的,這個人到死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的!
它們都是在警察進入房間的過程中,讓某個結果發生了改變。
王峰平時喜歡踢球,每次沈翎都會去看,再因為他們共事機會比較多,所以別人會揶揄他倆的關係屬於戀人未滿。
這完全是一次緊急突襲行動。
沒有人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王峰第一個射殺的目標竟然是這個中年女人。在這一瞬間,王峰好像恍然看到張離的嘴角露出了一絲陰笑。而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個人影突然衝出來推倒了黃依花。
梁廣生在死者的口袋裡找出了一包紙巾,是附近某某旅館所有。
路上花了近三個小時,警隊才來到了這個遠離市區的偏遠城鎮,叫惠南鎮,地處南匯。
不消片刻,她就倒在了地上。
夜色深沉,起到了很好的隱蔽作用,讓他們能不被過往的行人車輛過多注意。此次抓捕行動本身並不難,只是他們無法接受王峰是兇手這個事實。
第二件事:他最後才意識到他靈魂上被寫下的罪是「淫慾」,他之所以能覺察出這點,倒不是因為他對女人突然性|欲大增,而是恰恰相反,他突然對女人失去了興趣。對這一點他一直有所掩飾,而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被寫下了淫慾所造成的反效果。或者說,這是一種變相的懲罰。
希望這次關機以後,案子也能順利告破吧。
「我在跟進費冰欣的案子,他自己有事走了,你打他手機吧。」
走到不遠處的一個草叢附近時,老李看到地上有點異樣。
「我怎麼可能判斷錯誤……」王峰拿著槍喃喃自語,「不,你一定是騙我的。」
「等下!」張離臉色突然一變,「王峰,你別聽她胡說!只有我才能救你,這女人完全只是為了保命!」
「喂,你臉色一定要這麼難看嗎?」張離撇了一下嘴角,「能被罪神選為第七個帶罪者,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竟會有這種事情。」沈翎驚訝地問,「這不會有人相信吧?」
章局長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問道:「你真的知道兇手出入密室的方法了?」
夏雪說完之後,只是看了夏月一眼,那眼神中甚至沒有夾雜任何感情,但還是用力地看了夏月一眼。
顯然大家都還沒有接受王峰就是罪犯這個事實。
這個版本就是大家一直流傳的,但沈翎卻有另一個版本,卻是很少有人知道。
另一輛車上是局裡的其他同事。他們還不知道王峰的事,只以為這是一次針對最近連環殺人案的特別行動。
「你在意的是我怎麼離開那密室的,對吧?其實,我當時這麼做只是為了把夏月誣陷成罪犯,但沒想到你救出了她。既然已經失敗了,那就索性告訴你吧。當時我並沒有馬上殺死阿西,我是先給夏月灌了迷|葯,把她放在柜子里,然後讓阿西塗抹最後的水泥,塗到靠近地面還有幾塊磚的空隙時,我趴在那裡,用槍口對準了他,來讓他聽命。你知道房間的各個角落都擺有很多鏡子吧。這就是為了避免他不聽話進入死角時我可以射殺他。他那時已經明知自己只有一死,但悲哀的是,為了能多活最後幾秒鐘,他就像奴才一樣什麼都肯做。等他完事之後,我讓他躺下來,把他兩隻胳膊都脫了臼,然後把鏡子像滑梯一樣搭在洞口,讓他用後背抵住。那洞口離地面大概也就一塊磚的距離,然後我對準他扣下了扳機,再堵上磚頭。他倒下了,因為屍體重力的緣故帶著鏡子貼著牆抹平了水泥。他的肉體在死的那一剎那變成了我塗抹水泥的最後工具。應該沒人會想到屍體的重力在最後也能被利用吧。而之所以要廢掉他的兩隻手,就是為了要讓水泥看起來不是他塗的。」
「問題是這郵件是誰發的?」
當張離垂下頭后,是最後一槍,王峰打在了他的頭蓋骨上,隨著清脆的撲哧聲響過,王峰看到有黃白色的腦漿迸了出來。
更諷刺的是,在那天下午——僅兩個小時之後——表情輕鬆的王峰一回到警局就宣告他跟進的案子破了,章局長還為此誇獎了他幾句。
這時黃依花的臉上流下了兩串淚珠。
猶豫了一下,沈翎還是說了出來:「我不得不說,你們挖掘的時候我並不在場,現在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兇手的逃脫手法,當時提議從那裡挖掘的人,應該就是嫌犯。」
說完這句之後,夏月就低下頭大聲地痛哭起來,也許是知道即使自己做到了這個程度,一切還是無法被挽回。
「小沈啊,你來得正好,現在進展如何?」章局長問。
好像是某種直覺在提醒她要小心。
從中,沈翎意識到王峰實在城府太深,他的聰明也許真的無人能擋,但已經無法讓沈翎再去接近了。
沈翎和老李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一起朝那小屋走去。
當時,在周明軍企圖強行撞門的時候,沈翎覺得有點不妥,曾私下給王峰打過一個電話。王峰的手機正處於關機狀態。這和他之前說的「有什麼情況及時聯繫我」相互矛盾。
「你這個畜生!」王峰忍不住罵道。
現在時間是晚上九點二十分。
應該要說「捉拿」對吧?
「好,接下來我廢話就不說了,直接講重點。在王水明的計算機里找到了一些郵件,其中包括一封匿名郵件以及他和夏月的郵件往來。」老李把郵件內容簡明扼要地和沈翎說了一遍。
「不用打120了,」王峰說道,「她已經沒救了,在場誰都沒救了。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你說得沒錯,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現在沒人能攔住我了。我要把你們都殺光,再布置一下現場,時間確實已經不多了。」
當時沈翎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了,王峰則神態輕鬆地笑笑,表情和他過人的動作一樣瀟洒。
警察完全沒想到,當時是人高馬大的死者倒下時把狹小的廁所給堵住了,並且他摔倒時頭磕在門上把插銷也給帶落了,落在了地上的血泊里。
而車裡的小鄭把槍握在了手上。他不僅槍法可以,就連搏擊術也在市內聞名遐邇,他曾經多次勇擒歹徒。
過了一會兒,老李回來了,雖然已極力掩飾,但沈翎還是可以看出他眼圈紅紅的。
「王峰,我能和你做一個交易嗎?」夏月把嬸嬸的臉用衣服蓋上,然後說道。
「那你的意思是,認為兇手當時也在密室里?是某個警察嗎?」
「既然不會違背自身的前提,那麼bug也就永遠存在。」
沈翎其實看不慣這樣,但也對這種狀態不知如何是好,才經常在辦案中拉上王峰,希望
九九藏書周明軍能多學習王峰的隱忍。
本來沈翎是想問個清楚的,但當那個案子發生后,她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對王峰的好感驟然間冷卻下來。沒人會想和那樣一個完全無法捉摸的人在一起,至少她不會。
沈翎沒有動,站在那裡用疑惑的眼神瞅向局長。
沈翎點了點頭,語氣顯得異常嚴肅:「是的,因為我已經知道兇手離開密室的方法了,從中能直接推斷出兇手應該就是局裡的人。這一點我已經確定,但我不知道能信任誰,只是希望那個人不是你。」
雖這麼說,但不知為什麼,她心裏還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王峰就像變了一個人,表情既冷靜又冷酷。
這在後來被認為是「門先被反鎖住,因警察撞門而脫落」。
之所以想到這個解法,是和局裡的那次「恥辱」有關。這次的事件和那次美髮師冤死事件,從某種角度來說是相似的。
唯一讓夏月感到安慰的是,李富勝的身子骨並不大,又已經死了。
告訴她這個方法的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李富勝。
只是沒有想到王峰會是幫凶,是他的演技太好了嗎?
後來還得知他當過跆拳道和柔道教練,手槍射擊也在市裡拿過名次。
這是個極為普通的名字,在警局裡卻是個叱吒風雲的人物,甚至在外省市也聲名遠揚。
別克的車門敞開著,裏面沒人。
所以沒人會責怪臨時去查辦另一件案子的王峰。
「美髮師事件」是警察在進入的過程中多了個死人。
王峰很痛快地給她道了歉,就像這樣一說之後就沒事了一樣。
「那我會滿足你的願望,我不想被這樣沒用的妹妹可憐,還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這算什麼!」夏雪說道,月色下她面容憔悴,眼神卻顯得分外鎮定,「只是,王峰,我知道你肯定要殺我,但我絕對不要死在你的手上。你知道嗎,我和你的區別就是我有太多的自尊,而你沒有自尊,你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而我雖然不擇手段,但我隨時準備好去死。」
夏月感覺這顆子彈就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樣,整個人僵住了,動彈不得。
他一生中最受不了的事就是背叛。
可是當車子開動以後,她才發覺李富勝雖然奄奄一息,但竟然沒有死透。自己的體溫抑或是車子發動機的溫度,讓他微微喘起了氣。
警局裡有不少同事喜歡王峰,這是事實,但沈翎覺得自己並不是。喜歡這種事很難講,她覺得不用去強求或認定什麼,一切隨緣。她常看王峰踢球,一來是因為自己喜歡足球,二來是為了觀察他。
老李和沈翎走上前一看,見地上有不少血跡,應該不止一個人的血。
「去吧。」
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夏月完全想不通。
「對不起,我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
「二!」王峰繼續數道。
雖在心裏這樣想,但她也不好開口,只能焦急地等在一邊。
「但是我還沒說完。」夏月又說道,「其實姐姐和李富勝使用硬幣法則是在冒險。他們在那種情況下,確實很容易被互相選為制裁者,但也有萬一的可能性,就是被另外的人選為了制裁者。那樣的話,兩個人就都會死。所以現在我還是提醒你,你需要把其他沒有印證的人先殺掉。這也是從你的角度考慮。而只要你放過我姐姐,我就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這件事上,我是你唯一的人選。」
不僅可以用它解開現有密室之謎,還可以解開王水明的密室之謎。
「哦?那難道是在我們鑿牆的時候他趁亂跑的嗎?那應該不會啊,當時我也在場啊。」
「那你怎麼讓我倖存?」
這時夏雪轉過身子,她的臉頰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憔悴。她定定地注視著王峰,好像想說什麼。
「我來說下目前的進展,技術科找不到王峰,就給我來了電話,說在王水明的計算機里找到了點線索,我就去看了一下。」老李的嗓子變得有點沙啞,他突然轉過頭對章局長說,「突然有點憋得慌,想先去廁所里抽根煙可以嗎?」
在搞什麼?進展說到一半的時候抽煙?耍大牌嗎?
那是在一家美髮店裡,一位形象設計師在狹小的洗手間內被人割破喉管而亡。起初門關著,大家都渾然不覺。直到一段時間以後才有人察覺到出事並報了警。警方到場后發現門被反鎖了。拚命撞開門后,受害人已奄奄一息,最後經搶救無效死亡。
嘆了一口氣,沈翎發動了警車,老李的那句話對她還是有影響的,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她努力不去想王峰關機正在做什麼。他應該不會遇到危險的,不知為什麼,沈翎心裏這樣覺得。
她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因為帶有危險性,所以大家也都有備而來,每個人都配有一把六四式手槍。
「是這樣的,那個心理盲點是出現在我們進入密室之前,而不是之後。也就是說,我們進入那間密室之前,它的內部並不是我們所想的那樣!」沈翎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下去,「直接地講,在我們進入那房間之前,它的牆壁並沒有被水泥嚴絲合縫地塗抹均勻,並不像我們之後看到的那樣子!在當時,牆壁上至少有一塊地方的水泥是有問題的!之所以後來沒被我們發現,是因為我們總歸要進入房間,而那個開鑿點,恰恰就是那塊地方!」
沈翎沒有告訴他們的是:
但如果碰到大案子,這種情況就會讓人開始擔心他的安危了。
還記得王峰是這麼說的,沈翎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妥。
「我還沒考慮好要不要殺掉別人,但是第一顆子彈應該沒什麼好猶豫的,你是已經做好覺悟了對吧?」
空氣開始微涼,一白一黑兩輛轎車停在一起,現在的氣氛既劍拔弩張,又有點奇怪。沒想到自己真成了第七名帶罪者,王峰感到莫大的苦澀和羞辱,一時緩不過勁來。
「好,首先我要說,這是一個心理盲點。就讓我這麼說吧,當我們站在水泥密室內部的時候,認定它是一個絕對的全封閉空間,沒有任何可供逃脫的密道和藏匿處,兇手也不可能藉機逃走,並且他也不存在幫凶。」
然後他不再給張離說話的機會,厲聲對黃依花吼道:「我已經確定你就是罪犯之一,現在我數三下,你告訴我警局內那個內應的名字。我現在就要知道,如果你不說,我會馬上射殺你,不會給你回去的機會。我說到做到!一!」
這可能是由於他走在了太前面,而不是只與大家拉開一小段距離。
沈翎一直盡量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進度上。
「三!章局長和老李,他媽的究竟是誰!你說不說!」王峰怒聲吼道。
每次都是這樣。
等車開到目的地之後,張離吩咐中年女人去挖坑埋了李富勝,李富勝在那時已經成了真正的屍體,就像他們原先以為的那樣。
只是血跡延伸到一定的地方就中斷了,可能被什麼東西阻擋了。
「你想得太簡單了,對於我們人類的小聰明,罪神並不需要改變規則,只需要稍加註意就行了。特別在有其他人的幫助下,事情更是變得簡單了許多。我這樣說吧,這個bug本身就不完美。」張離做了一個挑眉思索的表情,然後繼續說道,「比方講,我之前在地上埋了一顆地雷——這當然只是打個比方——好了,就當你已經把大家都殺死了,你是最後的帶罪者,你以為自己就要倖存了。但當你印證錯誤之後,我雖然無法變成喪屍來殺你,但罪神難道不能讓你踩到那顆地雷嗎?也就是說,按『規則七:罪會隨機引導其他帶罪者來完成殺人行為,成功率為百分之百』這一條里,並沒有說那個帶罪者必然要是活人對吧?」
這時夏月才注意到原來李富勝的胸口插著的那把匕首被遺落在了車裡。
「又關機了!靠,每次都這樣!」
不巧的是,這時抵住門的正是被害人的腦袋。當門被撞開的時候,被害人也因此上了西天。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片空地上,遠遠的看到有兩輛轎車停在一幢私房前。
不論死者狀況如何,房間內怎樣布置,也不需要任何密道和幫凶,在罪犯只有一人的情況下,它就像一把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水泥密室的萬能鑰匙。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與此同時,一股人的寒意從腳底傳來,沈翎不由得渾身一顫,倉皇地後退了一步,雙目圓睜地看著地面。
對現在的王峰已經無效了。
老李的話猶在耳邊,勾起了沈翎不愉快的回憶。
然後她飛快地從身上拿出什麼東西放在嘴裏一咬。
「回來了?正等著你呢。」
法醫鑒定的結果是死者與兇手有過搏鬥,臉部受傷,喉嚨口有一處刀痕,脖子被扭斷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兇器。
第一件事:夏雪如何對他使用了硬幣法則,得以倖存。
「我本想保護她的。」
「不要聽她的!」張離又叫了起來,揮動著手臂想衝過來,疼得夏雪
九九藏書臉都扭曲了。
死者因失戀而情緒不佳。在用剃鬚刀刮脖子下方的鬍鬚時一不留神割破了喉嚨,於是跑到洗手間處理傷口,又因地滑不慎摔倒,頭撞在門上后不省人事。
可這反而讓喜歡沈翎的周明軍有了點誤會,以為沈翎喜歡的是王峰。所以他表面上對王峰恭恭敬敬,卻心裏暗自不爽。在這種態勢下,王峰不但不計較,還表現得很友好,並時常鼓勵周明軍立功。
更不希望用在這種場合。
「冒險地做出猜測,至少你不是這起案件的幕後主使。」
沈翎繼續說下去:「房間內的所有牆壁在當時都被塗上了水泥,包括門和窗,這是它和普通密室的唯一區別。心理盲點也正是從此產生。兇手故意用水泥讓門窗從房間里消失,就是為了給人一種先入為主的觀點——門和窗已經不存在了。可一扇門雖然消失了,並不意味著所有的門都消失了。與此同時,兇手也為自己新打開了另一扇門,也就是此類密室所獨有的水泥之門!他選擇一面牆壁,打通,從那裡離開,之後他只要能保證警察仍然從那裡進入的話,對於當時在場的所有人而言,那個房間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完全封閉水泥密室!」
此言一出,章局長的整個表情瞬間怔住。
「你認為我已經無藥可救了,所以才想殺了我來幫我解脫嗎?」夏雪露出不解的眼神。
章局長已經很久沒有參与過這麼晚的行動了,這次案件的特殊性不言自明。
這也就是為什麼王峰每次關機之後都能破案的秘密——因為在破案以後,他才會「關機」。
「這是個表現的機會,有什麼情況及時聯繫我。」
這時夏月轉過慘白的臉對他嚷道:「夠了!你不要殺人了,把我們都帶回去吧,你不需要殺任何一個人,其實每個人都誤解了規則,嬸嬸不是幫凶!」
王峰整個人呆在那裡,似乎正在思考。
局裡人都知道沈翎對涉及性犯罪的案子太過敏感。
他們現在應該以為是王峰孤身涉險或者被人劫持了,總之現在他們還不需要了解太多真相。
但那人還是晚了一步,子彈打在黃依花右肩靠近胸口的位置,立刻就湧出了大量的鮮血。從這情勢來看,在這麼近的距離內挨槍,她的肩骨有可能被擊穿了。而衝過來的那人不是別人,竟是夏月!
王峰把槍口對準了張離,作為回應。
當聽到電梯門開了以後,沈翎探了一下頭,就看見王峰摟著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子鑽了進去。
門關好后,章局長疲倦地嘆了一口氣,看向沈翎,那意思是有什麼線索就快說吧。
這突然讓王峰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這個女人之所以要戴著面具,只是為了害怕被他認出來。而自己,並不認識夏雪的媽媽。也就是說,她在自己生活中可能有另外一個身份,能被他識別出的身份。王峰仔細地在腦海中搜尋,於是另一個更恐怖的真相開始漸漸地浮現在腦海中。
既然懷疑是密室凶殺案,這可能就是和動機有關的線索。
「那你現在能……把我姐姐放了嗎?」夏月說道。
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大家都會因為有這樣一位同事而自豪。
「這是怎麼回事?!」王峰完全愣住了,「夏月,你怎麼了?這個叫黃依花的人,一定是他們的幫凶啊,她串通了警察製造了密室,你為什麼要救她?他們會殺了你的!」
3
事情如果只發展到這裏,那還是沈翎可以接受的。王峰雖然會耍心機,但作為朋友卻很可靠,這是沈翎能確信的。
單論槍法,一個一個上可能還是王峰的勝算高,但雙拳難敵四手,敵人又在明處。王峰一定想不到自己已經暴露了。
1
「她現在正處於一種你無法了解的狀態里。殺了她說不定對她更好。」張離看著他說,「你現在這絕望的表情,就已經如同阿西當時一樣了,你知道嗎?現在你也被改變了,你現在做出任何事都沒關係,因為你已經不是之前的王警探了。」
沈翎點了點頭,同時,一種異樣的恐懼在她心裏升起。
「你知道嗎,殺光其他帶罪者就能倖存的bug其實並不存在。」夏月說道。
「那麼多鮮血就是為了這個而準備的,那並不是阿西的血,我讓他把血灑在水泥上,倒沒花他多少力氣。而房間里本來就都是水泥,鏡子上沾到了也沒什麼奇怪的。反正,這就是一個用來玩弄阿西的密室。」
再看章局長,他就像一個頑固的老頭,臉上寫著「我不用保護」幾個大字,但總算老老實實地待在了車裡。
換句話說,王峰在變相助長他的自大心理。
氣氛霎時凝重起來。黃依花沒有說話。
「原因很簡單,罪神會自動修正自己的bug,而你之前發現的bug,甚至根本算不上是bug。你的推論只是因為疏忽了規則四的存在。規則四說『如果不進行靈魂印證,在特定的時間內就會直接死亡』。而當規則七無法滿足的時候,就可視為『沒有及時進行印證』而直接死亡。罪神會自動補完自己的規則,你別忘了。既然運行規則四可以確保規則七不被打破,那麼規則四到時就必然會運行。」
「你為什麼要騙我?」夏月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大聲吼道,「我已經用自己的命來換你的命了!你還想怎樣?!我唯一的要求就只是讓你放過姐姐啊!」
可這種事似乎別人不問,他就永遠也不會開口。
「對,比如你留著夏月不殺,那你們身上的罪就會搞不清楚,兩個人到時就會一起死,與其這樣,何不也殺掉夏月,反正她馬上也要死的。」
「謝謝你提醒我,但我不需要陪你玩那些規則,這遊戲從現在開始我有我自己的玩法。」王峰把槍口轉向中年女人的胸口,「既然黃依花你是王水明這起事件的幫凶,那麼案件就可以了結了。你的出現不但解開了密室,也告訴了我警局內一定有什麼人是你們的內應,而且他還是個重要角色。怪不得上一輪有六個人被殺死也能夠被掩蓋過去。既然如此,我對你們就是沒有利用價值的存在。所以,張離,你剛才那些話只是在騙我上鉤,上輪加上這輪一共要死十來個人,在警局那邊也要出一個替罪羊對吧,你們就選上了我。怪不得會讓我去殺人什麼的,也只是在想辦法栽贓我對吧?」
所以每個人都做好了今晚不能回家睡覺的準備。
過了好半天,王峰才接道:「你以為告訴我這些,你就可以換到你一條命,那可就大錯特錯了。照你這麼說,最後一個印證的人必然是死,那麼大家都該搶著印證嘍?」
「別這麼激動嘛,我現在是準備救你的命,你知道嗎?那個可以讓你百分之百倖存的bug被消除了。」
「你給我先閉嘴。」王峰沉下了臉,然後轉向夏月,「我聽到你前面說有百分之百倖存的方法?」
「啊,子彈沒了。」打了一下空槍,王峰皺了下眉,走回車裡重新換上彈匣,再來到張離面前對準右膝蓋骨又是一槍。
「原來如此!」局長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們原以為是隨機找一個地方進入!而那裡竟然會是兇手出去的地方!」
這時老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後面那輛車的同事韓斌打來的。
沈翎先清了清嗓子:「其實我讓老李出去,是在做一個冒險。」
沈翎緊張起來,攥緊了拳頭。
他們不知道李富勝在臨死前告訴了她什麼。
「可受害人好像不這麼看。」章局長嘆了口氣,「畢竟每個人的信仰不同。現在的年輕人怎麼說呢……」
「現在時間不多了,我們準備準備走吧。大家一起去。」這句話章局長只會用在捉拿罪犯的場合,而且他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去」了。
「很簡單,你先用手槍把我打傷,然後我跟你一起去那個屋子裡同時進行靈魂印證。我們都故意印證錯誤,老實說,我也沒法印證正確。那樣的話,就會互相選為彼此的制裁者。而你手上有槍,你知道結果會是什麼。你就會像我姐姐一樣倖存!」
「當時……」王峰想了一下,然後苦笑道,「當時想殺你只是為了拯救你,現在是為了救自己。」
這時她心裏那種不好的預感又加重了。
「不,兇手已經走了。」
「不是。並不一定需要搶著印證,因為最後一個印證的人不一定就會死,這取決於倒數第二個印證的人有沒有成功。倒數第二個印證的人如果失敗了,最後一個帶罪者會先被選為制裁者,在這個時候,他仍然有機會進行靈魂印證。而我想提醒你的是,千萬別讓能印證正確的人活下去就對了,也就是說,如果你到時讓張離倒數第二個印證,你就死定了。」
「別聽他的,他只是想毀掉你,我已經有百分之百倖read.99csw•com存的方法了!不用聽他的!快叫救護車吧!」這時夏月一邊哭一邊說道。
她是嬸嬸沒錯,但她整個下半張臉都被密密麻麻的膠帶封住了,不但無法說一句話,在這種情況下連做個表情都很難。
「老李也有了進展,讓他自己和你說吧。呃,那個提議的人不是他,就和你擔心的一樣,確認挖掘點的人是王峰。」
另外,她也並沒有因為這個而討厭王峰,她討厭的其實是周明軍。
「小沈,你知道王峰在哪裡嗎?」電話里傳來老李的聲音,他一改往日的戲謔口吻,這讓沈翎心中一緊。
「你以為這時再騙人有什麼用!」王峰怒極反笑,「你當我是白痴啊,黃依花選擇進入的位置恰恰幫助罪犯完成了密室,她還是無辜的?哪有這麼巧的事!根本就是你們全部串通好了!說不定就連夏月從一開始也是你們一夥兒的!」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的儂儂細語。
他完全無視了禁區里等待接球的隊友,就當他們不存在,只鍾情于自己完美的表演。
這些話對夏月來說具有難以想象的意義。
「你還真傻得可愛,我承認我就是想騙你這樣想,讓你以為她是我們的『自己人』,所以我才會讓夏雪把她媽帶到這裏來。你即使再笨,在認出她以後也總該想到了那個方法了吧。可是你不知道,夏雪和她媽早就不來往了,怎麼可能會是我們的人?她只是你們章局長的普通朋友而已!我的目的就是讓你成為殺人兇手!只有這樣,你才會殺第二個!然後才會有第三個!」
「我雖然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但你說你已經解開了密室?」張離笑了下,「這倒有點讓我吃驚呢。」
「你是說他想冒充罪神,來主宰別人?」沈翎呆住了,她的臉上露出一種悲涼之色。
「白痴!」張離雖然戴著手銬,但一點兒也沒嘴軟,「根本就是你完全想錯了,還是你已經瘋掉了?!每次進入密室都讓黃依花去確定位置,一次兩次還可以,多了怎麼可能不被懷疑?而且要是使用這種方法,把鑿開的那部分水泥牆拼接起來,還是能夠在牆壁背後發現明顯的破綻啊!我根本就沒必要騙你,黃依花就是一個無辜的路人,她只是因為是夏雪的媽媽,被我挾持來而已!而我所用的方法,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綻!」
那個案子可以說是警局的恥辱,是他們在警界的笑柄。
中年女人雖然沒開口,但身子晃動了一下。
沈翎嘆了口氣。要說王峰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喜歡關機。他關機的時候,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麼,也沒人找得到他。
根本來不及反應,夏月就看見外套上多了一個彈孔,然後嬸嬸的身子顫了一下,頭一歪就垂下了眼睛。
「你給我老實點兒。」
「你錯了。根本就不是預先設下陷阱那種。」夏月盯著王峰的臉,「只要其他帶罪者都死光了,你就死了。如果你想活下去,必須要保證有其他帶罪者活著。」
之後張離問了夏月有關於王峰的情況,夏月除了說出王峰也是帶罪者之外其餘都守口如瓶。
王峰是一個奇怪的人,這點通過觀察就可以看出來。
「哈哈哈哈,你錯慘了!」張離突然大笑了起來,「你果然想到了那個方法,你認為是黃依花告訴你進入密室的位置恰恰就是我逃出來的位置對嗎?所以你認為黃依花一定是兇手。警察果然好笨!」
王峰依然舉著槍,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以她對王峰的了解,這種事他確實做得出。
死者這時的狀態頂多是腦震蕩,理髮店的人打120就不會有事了,可他們選擇了報警。
章局長的表情微微一變,看了一眼老李。現在辦公室里只有三個人,她的意思很明顯是想讓老李出去。數據如果和偵破相關的話,老李是完全有資格且有必要站在這裏的。可沈翎已經把話放出來了,老李也明白意思,倒是很爽快地就出去了。
「你讓我殺掉你們?」王峰的聲音很苦澀。
「你別忘了,你所謂的陷阱只有在你被選為制裁者時才有用,可你沒機會被選為制裁者了。最後跟你說一句,小孩子老老實實在家裡打電玩就好了。」王峰一邊說一邊看了一下手錶,然後對準張離的左小腿就是一下。
在手上有槍瞄準赤手空拳的罪犯時竟體會到一種複雜的絕望感,對於王峰而言這還是第一次。
其實大家都一樣。
以她的經驗判斷,這塊地是用來埋屍的。
對於他的感情終究是複雜的吧,這是有點五味雜陳的心情。
「交易?」王峰撇著嘴冷笑了一下,「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交易嗎?」
這當然只是猜測,她也不會去和王峰確認,在警局裡沒有證據地懷疑同事是大忌。
老李這時已經把「幫凶」兩個字替換成了「兇手」。
而這次的連環殺人事件是警察在進入的過程中製造了密室。
張離繼續嚷道:「王峰,你快點兒殺了這個女的,加入我們,我保證你能活下去!你不要忘了你現在已經殺死了黃依花,即使倖存了,沒有我們,你也逃不過警察。」
在這極端危險關頭,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了,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是的。你已經完全無藥可救了。」王峰點了點頭,「你已完全沉浸在黑暗裡無法自拔。你不像我,我可以是魔鬼,也可以是警察。雖然這次殺死黃依花是我的敗筆,但以後不殺人的時候,我並不會沉浸在過去里,我仍然可以當回一個好人。」
一米七二個頭的他在場上一點兒也不顯眼,特別是上半場,很難看到他拿球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只要一進入下半時,他就會一躍成為球場上的MVP來主導勝負。
不僅如此,用這個方法還可以解開無限多個同樣的水泥密室之謎——可以說,這是一個水泥密室謎案的萬能解法。
最後的真相很恥辱——殺人兇手是那位撞門的警察。
而她知道當時在場的警察只有三個人——章局長、王峰和老李。
說是警隊,其實一共也就兩輛警車。
這麼說的同時,夏月用眼角餘光注意到姐姐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雖然稍縱即逝,但哪怕就那麼一瞬間,也讓她感到心滿意足了。
這起恥辱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我在跟進費冰欣的案子,還在等法醫出結果。」
這個別人不知道的方法已經被她破解了。
可現在沒工夫多說,老李把電話按掉,同時讓小鄭把車停下。
6
「你是不是美國片看多了?局長就是兇手?」章局長想舒緩一下氣氛,但沒有什麼效果,沈翎的臉部肌肉綳得緊緊的。
「對了,」王峰像想起了什麼,把頭轉向已經完全嚇呆的夏月,「你前面好像說有什麼百分之百倖存的方法,我會給你機會說,看能不能留你這條小命。」
她猛然回過頭,看王峰的轎車正孤零零地停在那裡,分外扎眼,車門敞開著。
「可是現在去哪兒找他?」
章局長用右手揉了揉下巴,索性不說話,等她說下去。
7
說是脫困並不恰當,因為當她出來之後,所面對的情況就是嬸嬸被殺,所面對的人是打算殺死她和張離、打算殺死她的姐姐,以及正打算殺死所有人的王峰。她已經孤立無援了。
但其實武器就是那把插銷。它落在了血里,所以被忽視了,於是他們覺得兇手離開了現場。
事先章局長吩咐了不要使用對講機,韓斌可能因為看到王峰的車子而感到奇怪,想詢問一下。
而死者原先自己不小心割破的喉嚨和頭上被|插銷碰撞的傷口,都被當成是鬥毆造成的。既然頭被硬物碰出血了,那一定是械鬥。
「也不是在那時。」沈翎一口予以否定,「那時警備森嚴,兇手不會有機會離開。」
沈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地上。這種恐懼感是從何而來?她不停地問自己。
雖然很討厭張離,但這個場面還是讓夏月覺得很難受,因為她知道完全是自己把張離給逼死的。
說完這句話后兩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的臉色都異常難看。
「她……怎麼了?」
那時在美髮師的屍體被發現以後,法醫梁廣生就登場了。
奇怪的是,局裡幾乎沒人會嫉妒他,只是把他當成偶像來看待。
「我當然見過,現在一切就說得通了。張離,謝謝你告訴我阿西密室是怎麼回事,不過你就像小丑一樣,王水明的密室跟你半點關係也沒有,你少在那裡裝腔作勢了。」
是王峰在死者的物品里檢查到了那枚剃鬚刀片,上面只有死者自己的血跡和指紋,繼續摸查下去才讓真相水落石出。
章局長聽後面色一變:「你在胡說什麼?難道你有證據懷疑是局裡的人做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沈翎才沒有強行阻止周明軍,否則他也可能會給王峰打電話,那關機的王峰九_九_藏_書就會被局長批評。
沈翎向四周眺望了一下,他們所在的是一片荒涼地帶,一眼望去也沒有幾幢民房,沒有一點兒燈光。只有一幢孤零零的小屋佇立在不遠處,就像一個小倉庫,周圍有片被磚頭圈起來的地方長滿了雜草,是這裏唯一的生機。
之前王峰說他也被罪選中了,卻和別人都不一樣,像這夥人里唯一來救她的英雄,雖然壞壞的,但又正義凜然。
「費冰欣是被先奸后殺,確定兇手中至少有一人為男性,和王水明一案中兇手是男性的推測相符。並且,關鍵是,這兩個案子的牆壁都用水泥塗遍,不可能沒有聯繫。」
夏月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籌碼,如果做到了這個程度還是救不了姐姐的話,那她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她現在把自己的命都賠上了。
不知為何,說這句話的章局長並沒有感覺很開心。
她咬了咬嘴唇:「局長,關於費冰欣之死,涉及比較私人的細節,我能不能向你單獨彙報?」
張離馬上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就給我少裝蒜了。」王峰皺起了眉頭,「有黃依花在,你們才能輕鬆製造那種密室,和她比起來,張離你只是個紙老虎罷了,她才是你們製造出這種密室的鑰匙。因為她就是局長的朋友,來確定開鑿點的建築專家。她只要把你們逃出去的地方確認為開鑿點,那密室就真的很完美了。」
更何況這個黃依花是章局長的朋友,並且章局長最後讓他確認了開鑿點!如果自己一旦死了,很可能會被誣陷成殺死王水明的幫凶!這一切原來都是計劃好的!想到這裏,王峰出離地憤怒。從一開始他就走進了陷阱里。
夏雪痛得張開了嘴,但仍然低著頭沒說話,臉色像白紙一樣慘白。
「在阿西之前被選中的那輪,除了阿西以外,別人都沒有意識到那條bug,所以他才會成功倖存。而這一輪情況就不一樣了。我們都知道了那個bug,所以這次我做好了死後也要解決掉別人的準備工作。換句話說,那條bug已經被我人為地消除了。程序總是難免有bug,但是我這次補丁很及時,不是嗎?」
「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在車裡保護好局長。」老李說完后看了一眼沈翎,兩人同時打開車門出去。
這不是廢話嗎?
沈翎記得最誇張的一次是在禁區附近正準備下底傳中的王峰,在本方有三名球員助攻到位的情況下突然回扣,目眩神迷地晃過四名接踵而來的後衛,在小禁區跑了一個巧妙的「C」字形弧線后抬腳射門命中死角。
回到警局后,沈翎徑直來到了章局長辦公室,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她先敲了敲門,開門的是老李。
有同事當下推定這是一樁「密室謀殺案」。大家接著開始好奇兇手是怎樣從密閉的洗手間離開的。
這是他的潛台詞,大家都心照不宣。
張離看起來就像那種對被殺死都無所謂的類型,只是為了玩弄他而存在。
就連張離這時也露出疑惑之色。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開到近處,其中一輛正是王峰的別克無疑。
「又關機了!靠,每次都這樣!對了,局長要找你,你抽空去一下吧。」說完老李就掛了電話。
就在夏月跪在那裡把那件外套的其他部分往黃依花身上蓋的時候,槍又響了。
「真是非常好的轉變呢。」張離卻冷笑了起來:「我真是欣慰死了……哎喲!我都差點兒忘了你也是帶罪者這件事了呢。沒有我,你可怎麼辦?」
夏月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用袖子充當紗布把黃依花的肩膀包了起來,可是血仍沒法止住,可能傷到大動脈了。
當問起他為何踢得如此好時,才得知原來他的高中是足球特色學校,他經常參加學校的比賽。
「哎喲,哎喲……」張離裝腔作勢地用手做了一下抵擋的動作,「你誤會了,我剛才那麼鼓勵你殺死我們,當然只是開玩笑的啦。你知道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看別人脫去面具,這比看女人脫衣服還要有意思。」張離又得意地笑了起來,「但是,不好意思,接下來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呢。」
他注意到那個戴維尼熊面具的中年女人——也就是夏雪的媽媽——不知為何一直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她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你不要騙我了!若非黃依花是內應,那個密室根本就沒有其他解法!」
到了這種關頭,黃依花卻只是露出驚恐的眼神,依然沒有說話。
「呵?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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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他告訴夏月,靈魂上被寫下罪其實並不可怕,去找規則的漏洞只是消極的方法。罪之法則本身也含有積極正面的一面,比如其中「規則二:罪會改變靈魂,但不會被所屬靈魂改變」,難道不是說罪會被其他靈魂改變嗎?人類本身就有在別人的靈魂上寫下「愛」的能力,所以帶罪者每個人靈魂上的「罪」是能被彼此化解掉的!
而夏雪這時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剛才還不是這樣,這會兒她的眼窩已經深陷下去,和張離一起倒在地上,渾身都是骯髒的泥土,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她還活著。
夏月揭開套在嬸嬸頭上的維尼熊面具,只見面具下面是一張扭曲的臉。
大家先沉寂了一下,過了半晌老李開口了:「既然兇手是王峰,那麼發郵件的人基本也是他了。」
「他媽的!這小子我絕不放過他!他就是警局的恥辱!」老李突然大罵起來。
他本應該去查另一個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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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把槍拿在了手上,隨意擺弄了幾下,好像在顯示寶刀未老一樣。
「不能,我也要殺死她。」王峰看了下手槍,「這是我唯一不能答應你的,因為就像你剛才說的,硬幣法則在只有最後兩個帶罪者時才保險。你姐姐雖然已經利用bug倖存了,但誰知道她在這種特殊的狀況下是否還會被選為制裁者殺人?」停頓了一下,王峰冷冷地說下去,「並且她知道的實在太多了,不利於我善後,與其冒這種險,我情願把你們都殺光。」
所以一開始她才說「這是在做一次冒險」。
「從阿西這一輪仍被繼續選中這件事,你就已經可以看出,規則針對bug在不違背自身的前提下有自我修復功能。所以,如果現在你殺死了我們,我保證你活不到下一輪。」
周明軍的缺點是做事不知深淺,經常會自以為是,所以才讓做事穩健的沈翎來帶他。
「等著你說原因。」王峰也冷靜了下來,用銳利的眼神回視夏月。
可就在此刻,他對毫無抵抗力的嬸嬸進行連續射擊,為了置之死地剛才還補了一槍,還說要把所有人都殺了。
沈翎也很清楚是周明軍先看王峰不順眼,王峰沒必要幫他承擔責任。
「這無所謂,用這方法能出入無限多個此類密室,唯一的條件只是內部都塗滿了水泥。」
她繼續說了下去:「這個bug只是你的想當然而已。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就會馬上死掉。我不但知道原因,也知道真正能倖存的方法。」
沈翎轉過臉,看見章局長正坐在辦公桌后,就這幾天的工夫,他似乎蒼老了好多,想來他也到了快退休的年齡。
剛走在樓梯上的她忽然聽到了走廊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竟然是王峰。
這時,張離又向他走近了一步,語氣變得詭異:「你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是帶罪者了,就必須重新思考你的定位,或者乾脆讓我代你說出來吧,你知道那種方法的!你現在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倖存,所以你可以用殺光我們,用殺掉全部人來做到!你只要殺掉了我,殺掉了夏雪,再殺掉夏月,就可以換來百分之百的倖存機會。現在只有你手中有槍,你這樣做大家都會理解。其實你和我是同類,雖然那個過程我會感到快樂,而你會痛苦。」
「對,也就是姐姐和李富勝使用過的硬幣法則。」夏月接著把姐姐和李富勝印證的過程簡單地說了一遍,「從結果你可以看出來,姐姐利用了這個bug還活著,而李富勝卻死了,這就是事實。」
沒想到「關機=開房」這句玩笑話恰恰就是真相。
可這對搭檔沒幾天就出了問題,周明軍對沈翎產生了好感,想追她,經常故意在她面前出風頭。
辦案是一個整體,特別像這種連環殺人案,她不能拖大家的後腿。好在現在案情有了實質性突破,她是準備去向章局長彙報了。
局長和老李也都神色凝重。
沈翎一時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憤怒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了解,不會了解他接受不了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會是內應並想害他這件事。
「沒錯,就像我當初跟你說的那樣,當時我就說過,無論如何,你要救我姐https://read.99csw•com姐,即使她想害我。而我既然做到了讓你活下去,你最好也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什麼。」夏月睜大眼睛看向王峰,故意不去看姐姐一眼。
沈翎沒想到章局長竟會答應,老李則面無表情地出去了。
他一直很低調、幹練,但只要一出手就不同凡響。
在這種情況下,張離的嘴似乎天生就無法合攏,仍然保持著他慣有的笑意:「我剛才的意思是這bug對我本身仍然有用,換句話說,如果是我把你們都殺了,那顆地雷絕對炸不死我自己。因為根據規則七,罪只能隨機引導『其他帶罪者』來制裁,自己不包括在內。另外,如果你現在殺了我,你就永遠也不會知道我那顆『地雷』具體指的是什麼,以及它有多麼恐怖。但肯定的是,它會在某一天讓你支離破碎。怎樣,王警察,作為帶罪者的滋味還不錯吧?」
沈翎也是事後才這麼認為的,沒有證據,這終究只是一種猜測。
沒過一會兒,張離的頭髮都被血污給染紅了。
誰都從心底里希望不是王峰乾的。
但他只是當時趕往現場的警察之一,另外同行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沈翎自己,另一個就是王峰。
「怎麼了?」老李問道。
隱約中她似乎看到王峰正坐在裏面。她馬上發現是自己的錯覺,車裡空無一人。
至少沈翎是這樣,很多時候警察是需要靠非正常途徑來破案的,如果不是身處險境,也沒必要關機吧?
「那快說來聽聽。」
「這是個表現的機會,有什麼情況及時聯繫我。」——王峰應該知道周明軍會只記住前半句,所以他遲早會出事,只是沒想到竟會鬧出人命。
「你見過她?」
她雙手被膠帶捆在身後,被裝進那輛凱迪拉克的後備廂后,張離把李富勝的屍體也塞了進來。當時空間很小,夏月無法避開,也動彈不得,只能和自己最討厭的人挨在了一起。
這種轉變如果只是歸咎於「罪」,即使是夏月也無法相信。
說完后王峰冷冷看了張離一眼,張離只是訕笑了一下。
和李富勝說的恰恰是一樣的。只是她之前完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理論基礎。總之,這才是她最想做的事啊!
前面的車上坐的是充當司機的小鄭,和老李、章局長、沈翎四人。
在不安情緒的籠罩之下,值得高興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在調查費冰欣案子時,她終於發現了密室的真相。
「那王水明的密室又是怎麼回事?他當時可是被綁在床上,並且房間里沒有鏡子。」
王峰心裏吃了一驚,表面上仍不動聲色。難道張離到現在為止都只是在耍他嗎?
因為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候,她一直本能地想要做的,正好就是想化解掉姐姐心中的罪。
張離整個人在地上扭曲成了一團,夏雪也跟著被帶倒了。然後再是左手,等打到右肩的時候,張離噴出了一口血污。接下來是左胸,這時張離的身體像是已經失去了反應能力,只是微微一震,然後有血不停地從傷口流出來。
可王峰就像事先知道隊友會丟球一樣。有再好的機會,他仍然會第一時間傳出去,讓他們揮霍掉。
老李也在辦公室,他的表情顯得很鄭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王峰朝地上開了一槍,張離才後退一步。夏月是第一次看到他臉上露出著急的神情。不知為什麼,她有一種爽快|感。
王峰走上前,把槍口按在了張離的腦門上,眼看就要扣下扳機。
在章局長的辦公室里,老李聽完了沈翎的複述,嘴裏喃喃地說了幾聲「他媽的」。
這很奇怪,至少她是這麼覺得,怎麼也該皺下眉頭吧?
變故發生得太快,幾乎所有人都愣了。
從車子停在這裏來看,人可能還在附近。
「對!這下完全可以解釋通了!」
「嗯,我敢肯定兇手絕對是這麼做的。」
「就是這裏了!」老李激動地說了一句。
坐在警車裡,她打開手機名片夾,翻到了「王峰」一欄,不禁思緒紛飛起來。
沈翎想勸他,但只換來了老李劇烈的咳嗽。老李又順手揉了下眼睛。
這讓兩人都有種不妙的預感。
她的版本是:
「你當初為什麼要殺我?」這時夏雪突然開口問道。
局長嘆了一口氣:「你們都知道,他是我的愛將,你們會任由自己的愛將孤身涉險嗎?所以我早就偷偷叫人在他的車上裝了一個追蹤器。這件事誰都不知道,我也從來沒有用過。」
這種語氣不像平常沈翎的講話風格,章局長不由得愣了一下問:「怎麼說?」
「原來是你。」王峰這時用槍口頂開張離,走到了中年女人面前,「我一直就在奇怪你是誰,可沒想到我們剛見過面。沒記錯的話,你的名字叫黃依花對吧?」
沈翎馬上身子一顫,她轉回身,隱藏在樓梯拐角。
在仰慕之餘,沈翎還是不清楚王峰為何在上半場故意讓球隊處於不利局面。場上的隊友當局者迷,場下也少有觀眾,自己的疑惑想必也不會有別人注意到。
只聽他們在樓梯口停了下來,應該在等電梯。
當時周明軍正給在場的人錄口供,於是沈翎就趕去那家旅館作調查。
換句話說,沈翎當時在掩護王峰的惡習。她也對這起事故負有間接責任,王峰同理。
「沒別的線索了?這案子和王水明一案是同一人所為嗎?」
這時的夏雪,和王峰腦海中那個中年女人的頭像重疊在了一起。
「阿西是怎麼被你殺掉的?」
但遺憾的是,故事還有更深入的版本。這個版本沈翎一直把它當成機密來看待。
「保護她,還有那殺死她之後的痛苦,對你而言都只是暫時的。」張離直視他的眼睛,「我相信你有能力做到這一切。另外,我要告訴你,夏月已經不是你之前認識的夏月了,罪已經改變了她。」
但在這種關頭,黃依花仍然像啞巴一樣站在原地,只是不停地搖頭。
這時老李打了個手勢,示意韓斌那隊人在車裡待命。
並且更特殊的是,章局長這次沒有聯繫當地警方。因為身為警察的王峰已涉嫌殺人,又逃竄到如此偏僻的鎮上,那麼這個鎮的同行也已經靠不住了。
她此刻正用驚恐的眼神瞅向夏月。
王峰感覺汗水從鼻尖冒了出來。
她意識到事情一定有什麼不對。
黃依花臉上的膠帶已經被揭開,臉上的印子一條一條的,她顫抖的嘴唇想說什麼,但沒有了力氣。
急怒之下,王峰終於扣下了扳機。
那個撞門的警察名叫周明軍,人長得挺帥氣,做起事來雷厲風行,唯獨缺少經驗。
這不由得讓小沈在意起來,她發現王峰上半時總喜歡輕易把球傳給隊友,哪怕後者經常很容易丟球,他臉上也不會露出一絲不滿或失望。
「嗯。」章局長擺了擺手,「我也不是老糊塗,你的意思我很明白,現在你可以叫老李進來了。」
「嬸嬸,我不會怪你的,我知道你那麼做只是為了保護姐姐。」夏月哭了出來,一邊流淚一邊想辦法撕開那些膠帶。
「既然到時你會被殺死,那你的條件是希望我放過你姐姐嘍?」
也是得益於這把匕首,她解開了手上的膠帶,從而脫困。
「那鏡子前面不是會沾到血,鏡子背後也會留下水泥痕迹嗎?」
只有王峰沒有把思路鑽在這裏面,他選擇了腳踏實地地勘察。
現在的氣氛顯得有點奇怪。
他最後發現「規則四:如果不進行靈魂印證,在特定的時間內就會直接死亡」實際上就是為了配合這條而設定的,如果帶罪者靈魂上的罪被其他人化解掉了之後,那這個「特定的時間」即為永遠,不用靈魂印證也沒有關係。
「對!關鍵就在這裏,在挖掘之前,我們看不到裏面的情況。而無論怎樣的密室都必須存在一個進入的過程,厲害之處就在於這過程本身就是在幫助兇手完成密室!如果沒有想到這點,當挖掘結束以後,我們都站在了房間內,密室就已經毫無破綻。兇手之所以會在客廳也塗抹上水泥,就是為了隱藏他之前的『出口』!」
王峰做不到這一點,他仍然很想活下去。
「我不會什麼都告訴你的。因為那個密室真的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張離笑了笑。
大家時常開玩笑說他準是和哪個小妞在賓館里開房了。有很多次,他的再次出現都伴隨著案子的告破,所以也沒人會去干涉他。反而大家束手無策時還經常會調侃地說:「王峰,你快點兒關機消失吧。」
王峰說道:「我勸你不要唬我,不過如果你是說預先設下陷阱的話,這個張離已經說過了。」
她的確已經找到了那個能百分之百倖存也不需要進行靈魂印證的方法,但現在已經晚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這種情況下,李富勝斷斷續續告訴了她三件奇怪又重要的事:
夏月說完之後,沒有人接話,氣氛隨之凝重起來。
單身男人和女人在旅館開房,只要對方不是妓|女且年齡超過14歲就不算違法,但卻讓當時的沈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