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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路的盡頭

第九章 路的盡頭

這種已經接近正常了。
「她來看過病?」
只要在夏雪和那語文老師有「約」的日子,她必定會特意去沙坑那邊玩,把自己的衣服和身上都弄髒,這已經變成一種必然程序。
「懷孕了?!」王峰震驚地張大了嘴,就差脫口而出「那是誰的孩子」。
其實就和現在她面臨手臂被砍也絕不開口向他求救是一樣的道理——王峰明白那個原因——一切都是源於她的自尊。
聽聞此言,王峰一下子呆住。
王峰當下就想拍桌子罵娘,這麼噁心的事被警察找上門想跟他私了,還這麼裝腔作勢,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峰看得出張離不像在騙他,不好的預感果然還是應驗了,他果然還是躲不掉。
她把自己搭進去了。
過了半晌,李富勝嘴裏先是發出了「噢——」的拖拽音,再擺出「原來是一場誤會」的表情,說:「她以前是我的課代表,大家私交不錯,我是在給她輔導功課,不信你問她。」
讓新生命這樣誕生,比謀殺它一百次還要殘酷。
如果僅僅是把他們帶回警局,那麼就和當初落荒而逃的自己沒有什麼區別了。
「我有了孩子之後,他就會主動離開我了。」說到這裏,夏雪微微垂下眼皮,目光瞟向桌子,「你也知道,像我這樣年紀的人有個小孩是多麼可怕,我就會變成一個怪物,惹人生厭。所有男人都會害怕我生下他們的孩子,包括你在內。也就是說,我只要有了小孩,他就不會再纏著我了。只是這樣。」
王峰一下子就呆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就看見夏雪滿臉通紅、眼睛兇狠地瞪著他:「請你別再來惹我了!」
王峰想起之前跟夏月說的謊話,沒想到結局竟然如此諷刺。
哪有這麼丁點兒的小孩就想要一個孩子呢?
「並且什麼?」王峰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我不想跟你玩下去了。」王峰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少有的兇殘之色,「我不會砍斷誰的手臂,也不在乎你能否出入密室,我現在要把你們都帶回警局。如果你有那個本事,請自己逃出來。但是現在,我再警告一次,如果你們有任何輕舉妄動,我會先射擊腿部,再視情況做下一步處理。」
他仍不清楚這女孩為何會站在育嬰房外,又是什麼樣的原因使她從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轉變至此。
那還不如把孩子生下來呢!
「你倒是說啊。」
「是的。」
王峰感覺被她的話刺痛了,心裏很不舒服。
「你是準備要殺掉我了嗎?」
「對於現在這種狀況,如果夏雪的媽媽就是第七名帶罪者就完美了,對吧?」張離代他說了出來,「你可以殺光我們所有人,只留下夏月一個必然會倖存的倖存者,自己也可以逍遙法外。但是很可惜她不是帶罪者,我再重申一遍,她只是無辜的路人甲。所以你一旦把第七個帶罪者漏掉了,夏月被抓回去后也會因為無法靈魂印證而死在監獄里。你想害了她嗎?」
有著悲慘遭遇的她,什麼都沒了,除了最後僅存的自尊。
但他做的只是祈禱,而沒有勇氣繼續跟進下去。
那她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呢,是討厭他嗎?
治標要治本,王峰認為要搞定這件事,挽救夏月,挽救自己乃至那個未出生的小孩,都需要先搞定李富勝這個人才行。
就在這一瞬間,王峰突然下定了決心,他決定再也不逃避了。
所謂的古怪,具體表現為完全的自閉,在學校里幾乎不和人講話,時常會做出一些奇怪和出格的舉動。
到了門口,他還回視了王峰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她是被迫的,她不願意,可是看不到黑暗的出口。
當時他就知道,這個女孩所積累的怨念總有一天會引發可怕的後果。但沒想到會是如此可怕。
但那位語文老師長得實在不敢恭維,尖嘴猴腮不說,還眼神猥瑣,怎麼看也做不到讓妙齡少女主動獻出貞操的程度。
這些細節都讓王峰覺得夏雪強烈排斥著和那位語文老師的關係。
不過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只是用同情的眼神看向她:「你想他死,我可以理解。不過我想問一下,生孩子和希望他死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她的語文老師一定用某種方法要挾了夏雪,讓她服從。夏雪想不出擺脫的方法。無論她表現得如何讓人討厭,渾身骯髒,都妨礙不了李富勝對她的性|欲。於是,她想到了懷孕這招,好讓李富勝遠離她。
不論這樣九_九_藏_書的結果是什麼,都可以保住秘密。
拋出一連串問題之後,王峰發現自己比她急多了,就像臉上寫著「孩子他爹」幾個字一樣。
比如,大家都在專心上課時,她會一個人從後門默默地離開教室,過了一段時間再面不改色地回來,把自己渾身弄得髒兮兮的。問她去了哪裡,也絕對是無用功,並且這種詢問還會讓她感到不太高興,很可能下次就一去不回。
原來是這樣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笑聲中斷:「沒想到被你自己看出來了,我真憋得好辛苦呢!哈哈哈哈哈,每次我一想到這件事就非常想笑,實在是快忍不住了,幸虧你現在說出來了,哈哈哈,真是憋到內傷。」
在夏雪性情發生改變的那段時間里,她家所在派出所的管轄區內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的報案記錄和她有關。
「好吧,其實我上次說了謊話。」再次找到夏雪時,她的模樣恢復成了一個柔弱女生,「對不起,我騙了你。」
「你別介意,我上次和你說的都是騙人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蹤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一直在用食指摸嘴唇,好像也在為此煩惱。
他是很後來才明白了夏雪當時騙他的原因。
「你比別人聰明,但這也是你的弱點,你只能怪你自己,其實之前我們一共只有六個帶罪者。」
她特別在意自尊。
他不想給錢,那樣可能會被定性為嫖娼,會對仕途造成影響。總之,這種事一旦涉及錢就會後患無窮。
當然這隻是一種可能性。
「哎?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張離突然大笑起來,似乎是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事。
這樣事情就搞大了,所以她不能告訴王峰真相。畢竟王峰是個警察。而因為那女孩和自己有染,再加上他也沒有證據能證明李富勝曾強|奸過她,王峰就此罷手了。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被失去尊嚴地凌|辱過,不想讓大家知道。那樣會讓她無法生存下去,她可以被侮辱,但不可以被別人知道!
孩子是流產了,那女孩卻並沒有得救。
她性格古怪,沒有前科,甚至不知道他是誰。
如果真有「罪神」,也是被夏雪的怨念引來的吧。
後來王峰還有一個發現:
「怎麼了?難道害怕是你的孩子?」婦科大夫半開玩笑地問他。
別的不說,只要把這照片曝光出來,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那天在那種場合,他沒有戴套。
但這些不關他的事。
「答案很簡單,這個陷阱並不是特意針對你而設計的,只是布置成讓某一名警察成為第七個帶罪者就行了。等待他自投羅網以後好讓我們來加以控制,這是出於殺人之後的善後考慮,必須要有一名警察成為帶罪者,至於他是誰,則完全是隨機的,誰找過來就是誰。這是計劃的重要組成部分。為了不被警察抓住,我們必須要選中一名警察來當內應。」
即使是輟學、被鄙視、被打罵,即使沒有前途,也找不到黑暗的出口,總有人會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長大。世上總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否則社會也不需要他正在做的職業了。
「名字之類的,就忘了吧。」女孩這樣講道。
「怎麼可能?!」王峰強裝鎮定,「那她是什麼態度?」
這天,正當他跟在她後面想獲取進一步情報的時候,沒想到竟然被她察覺了。
朋友?她一個也沒有。
「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就會是第七個,而不是別人?」王峰不死心。
她一定還對自己隱瞞了什麼。
也許本來是可以的。也許李富勝過一段時間就會不要她,也可能有別的方法能讓她脫離苦海。
每天她都是偷偷溜出來的,她的母親似乎一直都沒有察覺到,說明母女倆平時的交流比較少。
出示警證后,李富勝露出遇到晦氣的樣子,但還是乖乖地跟他來到了咖啡廳。也就是上次他和夏雪談判的地方。
從檔案資料可以看出,夏雪的父親在船上工作,常年在外,所以夏雪對年紀大的男人有一種特別的嚮往。
現在不是很多小孩都很古怪嗎,在思想還沒成熟的時候就過於獨立,導致心理產生了缺陷?
「你別騙我了!」
王峰暗暗咬了一下牙,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又要把孩子生下來呢?不是說要讓他離開你才這樣做的嗎?」
「你看這樣行吧,」王峰知道這樣討論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他搓https://read.99csw•com了一下手掌,說,「究竟怎樣你才能改變主意,你給我一個答覆。但有一點兒是確定的,有些事情由不得你,我不會讓你胡來的。」
他總結了一下,夏雪想生下孩子的動機應該是這樣的:
他把視線移向了張離。
「張離,我已經知道第七名帶罪者是誰了。」王峰突然嚴肅地說,「第七名帶罪者就是我,對嗎?」
之所以下意識地躲到醫院,可能是基於一種「想要被拯救」的心理。這對王峰也是一種打擊,一想到自己和她做之前,她被一個糟老頭剛上過,也有點不是滋味。
「你說什麼?」
他太追求完美了,希望人人都仰慕他,並且想一直維持下去,不希望有任何事能影響到他的仕途。
「哼,我明白你這麼做還另有目的。」
「隨你便吧。」李富勝突然也沉下臉來,「老子根正苗紅,隨便你去告!」
夏雪似乎注意到了這點,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稍縱即逝。
咖啡廳里的「談判」不歡而散,王峰想這孩子一定是瘋了,但暫時也拿她無可奈何。
「你真的想把它生下來嗎?」咽了一下口水,王峰有點低聲下氣地問。
王峰真想衝上去暴打他一頓,不過還是克制住了。
當對某人的厭惡到達了一定的程度以後,只要能讓他從自己的眼前消失,即使自己的世界從此被毀滅也是值得的吧。
A沒有看到他,在看到護士出來時她就轉身跑掉了。
「你是認真的嗎?」張離挑釁地問道,「你覺得我們會乖乖聽話?」
也許,改變的僅僅是外表吧。
「放心,他在知道這孩子是你的之前就會拋棄我了。」夏雪最後拋出一句,「以後我會自己把這孩子養大的,不用你管。」
「李老師是一個好人,是我喜歡他很久了。你可以問班裡其他人,不少女生都知道我喜歡他。」

5

「什麼?」
「而你,恰恰是第七個。」張離裝出一副哭喪著臉的表情,「真同情你呀,你為什麼這麼聰明呢?只不過你比阿西更像一個小丑,哈哈哈。」
難道是懷孕了?
所以應該是另有蹊蹺吧?
她曾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還當過語文課代表,好相處,且與人為善,只是後來性格一下子就變得古怪了,讓大家都對她敬而遠之。
王峰還記得自己當時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同時A也笑了,笑得很燦爛,完全破壞了委靡的氛圍,還讓王峰呆了一下。
「這是……」
王峰出於好奇,也很想幫助這位名叫夏雪的可憐女孩。
她的肆無忌憚也傷害了別人,自己就是其中一個。如果說他是咎由自取的話,至少那孩子是無辜的。
不,也不能這麼說。
A並不是處|女,所以王峰並沒認為和她發|生|關|系是一個錯誤。
一旦她走上了不歸路,一般不會從事經濟犯罪或詐騙搶劫,她很可能會報復社會——以她特有的方式。
只是王峰沒想到後來查出來的原因,竟成了自己想要殺死她的動機。
讓我去殺人?!
「你搞錯了,你肯定搞錯了。」李富勝聞言神態也凝重起來,「唉,對於這孩子的心理變化我也很心痛,但肯定與我無關。」
一旦這麼做了,她的確可以擺脫掉李富勝,雖然結果是兩敗俱傷。
這是毫無說服力的回答,只是王峰發覺夏雪在說這句話時眼神非常堅定,就像是這樣說過之後,這件事就毋庸置疑一樣。
撂下這句話后,他竟然招呼也不打就站起身往外走,全然沒把王峰這個警察放在眼裡,也褪去了偽裝,完全一副老流氓的腔調。
初次見面就和那女孩發生了性關係,是她先主動的,王峰只是沒有拒絕,所以當時也沒什麼負罪感。在後來王峰問起她的名字時,她沒有說。
大夫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我勸她拿掉,她不同意。」
張離這麼說的時候,王峰的眼角餘光注意到夏雪一直在悄悄看他。但現在的夏雪比那時要冷艷很多,彷彿已不是同一個人。

6

調查到這裏本可告一段落,王峰可一邊慶幸著一邊全身而退。
王峰再次找到了夏雪,這次他的語氣很堅定,就算夏雪不需要他做任何事,負任何責任,他也無法接受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就這樣——通過一個15歲女孩的肚子——來到這個世界的事實。
九九藏書王峰的眼裡,這女孩就和白痴一樣,但他也一敗塗地。
夏雪瞪視了他幾秒鐘之後氣呼呼地轉身離開。王峰沒有去追。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3

「你是想殺死除了夏月以外所有的帶罪者,正好讓夏月得以倖存。」
她可能已經有過多次自殺的念頭,但還是選擇活下去。
李富勝突然表情一變,那都是夏雪去他家時王峰偷|拍的,還有一張是李富勝去夏雪家時被偷|拍的。
「我得提醒你,這種案子不需要受害人報案就能直接逮捕你,你別以為威脅夏雪就行了。你現在不合作,到時別後悔!」
「這個女孩我有印象,她來看過。」馬上就被認出來了。
面對他赤|裸裸的威脅,夏雪似乎早有準備,她看向王峰,黑色的眸子凝聚出一股懾人心魂的魄力。
在一年之前,前女友因為他的工作的緣故與他分手,他鬱悶了很久,一直都很憋屈,只是從不對人表露。
做這種事對警察而言都是小菜一碟。王峰靜靜地注視著他的神色變化,一邊在心裏問候他的母親。
以他的職業角度來判斷,她具有明顯的犯罪潛質。
說不定她要的還是錢,她想借生孩子來敲詐他,敲詐他數不清的錢。
「然後你怎麼辦?輟學?你怎麼養它?你父母怎麼看?」
「你怎麼知道?」王峰終於開口了,他的潛台詞是:「你憑什麼讓我相信?」
「這是你自找的。」這時夏雪開口了,「你一定是看過了王水明郵箱里的那封郵件才找到那裡的。如果沒看過,我想你也不會來。除了阿西發給他一封郵件外,我也給他發了一封。所以他郵箱里有兩封同樣的郵件,也就是說,另一郵件信仍然有效。我知道他會第一個死掉,然後被警察調查。一旦有第二個人查看他的郵箱,那人就會成為下一個帶罪者。如果你沒看過,就不會被選中。反之,你就是新的帶罪者!」
但王峰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心裏總有種預感,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
一切都是個環,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強|奸案為公訴案,即使當事人不報警,警察也有權抓人,立案提起公訴,罪犯不能同受害人進行和解。
「呵,那你倒提醒我了,你們之中,也只有夏月配倖存吧!」
說到這裏,張離又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大夫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女人,這時卻閉上了嘴,似乎正在猶豫該不該講。
如果自己一直做這一行肯定還會遇見她,王峰當時就有這樣的預感。並且他知道等再次遇見時,說不定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物。
現在李富勝完全不想配合肯定是有原因的,切不可衝動壞事。思前想後,他認為原因只可能出在夏雪身上。
想進入高中正常讀書,孩子當然是不能有的。這一點總算如王峰所願,心頭病被葯流了。
所以她才在醫院里隨便跟男人亂搞。
她轉過身,不顧兩邊擦肩而過的行人,這樣大聲地喝問他。
王峰搔了搔頭皮。
調查就是在這種背景下展開的。
「因為這是我的孩子。」
他知道那結果可能是他不想知道的。
「所有男人都會害怕我生下他們的孩子」,夏雪說的這句話就像真理一樣。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明白過來第七名帶罪者究竟是誰。
他覺得自己完全是多慮了。可這個念頭總是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不可能!你在騙我!」

1

這次夏雪沒有發火,也沒有流露出激動的表情,彷彿對他的到來早有準備。
這期間他避開所有人的追求在外面玩女人,純粹出於發泄。他沒有害到任何人,大家各取所需,就和這次一樣。
「不,不……我不是惡意的。」王峰連忙走上前,沒想到他們的第二次對話是這樣開始的,「其實我只是想幫你從麻煩中解脫出來。」
如果孩子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的目的只是為了讓母親被人拋棄,他會是什麼心情?
「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現在的她還記得當時只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故事嗎?
「那不好意思,我只能在這裏先殺了你,再看看他們聽不聽話。」
王峰注意到她用了「惹」這個字,裏面摻雜著一絲曖昧,說明她認出他了,她認出他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人。
王峰態度誠懇得就差跪在她面前了,可夏雪眼睛盯著斜上方看了兩三秒之後https://read.99csw.com,用鎮定的目光回視他:「你不知道嗎?李老師沒有孩子,他妻子沒幫他生。我猜是他身體的緣故無法生育。我怕他會離開我,所以我要生一個小孩來討好他,這樣李老師肯定會很高興的。」

2

張離一邊把巧克力放進嘴裏,還順手揉了揉頭髮,語氣似乎就在說:「你真的要來一塊巧克力嗎?」
她先是用潔白而纖細的手指捏了一下衣角,然後對他說:「喂,我們換個地方談行嗎?」
幸好這一切到現在為止還沒發生。
後來幾經斟酌,他才明白可能是「解脫」這個詞語觸痛了她的神經。
這是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很臟,或者是故意想讓大家討厭她吧?
這已經是王峰第二次失態了,臉色不用說,已經難看到無法想象。
她似乎害怕待在家裡。
總之,他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更沒有違法。
「嗯,這麼小就來檢查自己有沒有懷孕,這種現在已經屢見不鮮了,唉……」
可那晚她不是這樣的啊。
「喂!你必須得把孩子拿掉!」
「她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王峰覺得自己可能並不了解夏雪所處的世界。
王峰心裏緊張起來,但表面上還是裝出鎮定的樣子:「你說吧。」
張離突然大笑了起來:「我想提醒你的是別的好不好。難道你沒發覺到現在為止一直都只有六個倖存者嗎?你一直謊稱自己是第七個,但你知道真正的第七個是誰嗎?這都不知道也敢輕舉妄動?」
兩邊的路人都對王峰投來奇怪的眼神。
她強迫自己跟李富勝在一起,或者是假裝愛上他也行。反正要跟他在一起,不論怎樣也要在一起。因為已經有人開始懷疑了。
但可能當李富勝把王峰是警察這件事告訴她后,夏雪覺得自己的秘密就要守不住了,才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
王峰一開始懷疑是家庭暴力。
不論怎樣,他知道現在這一切都已經走到了盡頭,他已經沒有心思再耗下去,他不會對之後要做的一切感到後悔。
他決定不跟他再玩什麼遊戲了。
「沒有,鬼才騙你,所以我才和你……」
如果是大家一起上室外的體育課,她會一動不動地坐在教學樓旁的石階上發一節課的呆。
同學和老師們都給出了相似的說法。
就在他把槍口對準張離的眉心,準備動手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在當時的故事里,還有一個重要的角色,名叫李富勝,他正好也是這次的帶罪者之一。
因為底子好,她的成績還算一直不錯,也沒有在學校里惹是生非,所以對於她的各種怪異舉動,老師們開始時還會進行勸導,也曾多次找她談過心,只是後來見沒用也就睜一隻眼閉一眼了。
他開始奇怪起女孩的心思,但沒有深究下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他只是把這當成是人生的一次偶遇——通俗點說叫一|夜|情——以為就這樣結束了。
但王峰覺得自己有必要阻止夏雪。
王峰馬上點了點頭,他也不想在大街上討論這種事。
「結果怎樣?」問這句話的時候王峰顯得有點心虛。
這個女孩也是如此吧,雖然王峰認為她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肆無忌憚地傷害到別人並且毫無愧疚。
「他跟你說了什麼嗎?他又威脅你了,對吧?什麼都別怕,全告訴我就行了,我是警察,一定會保護你。」
王峰啞口無言。
夏雪的表情像是突然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她微微張開嘴,過了半晌突然對王峰大吼一聲:「滾!」
王峰是一個敏感的人,一直這樣想下去,都覺得自己得了迫害妄想症。
正面臨初中畢業,這種事一旦被暴露,再被那語文老師狡辯掉的話,她的損失會很嚴重——想來也是被如此要挾過——所以才選擇了默默忍受。
就算再遇到,也沒有想到會是在那個育嬰室前。
他開始緊張起來,這都被王峰盡收眼底。全都是他乾的,不會有錯。
再逃避也沒有辦法吧,他看著眼前的夏雪。他知道如果當時沒有逃避,就打定主意的話,這次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慘死了,甚至可能都不會發生這次的詭異事件。
要不是牽扯到自己,王峰早就這麼做了。
夏雪竟流露出了一種成熟的女人氣質。
這種人他見得多了。於是他掏出幾張照片放在了桌上:「你看這是什麼?」
「那倒不妨說來聽聽。」
王峰愣了一下,即使只是從警察的角度考慮,他也知道現此案的關鍵read•99csw•com已經不是逮捕犯人回去。
她說她已經超過14歲,雙方都是兩相情願的,有什麼不可以。
「是一個朋友拜託我來處理這件事的,目前還沒有進入司法程序。」王峰用鼻翼輕輕哼了一下,「如果你不配合的話,我並不介意那樣。」
「看起來,你已經沒準備讓我們活下去了。」張離特地在「我們」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李富勝死了,夏雪你本來就想殺掉,而我,你更是想就地處決。就只剩下那兩個女人了。」
八年前,王峰最終調查出了夏雪和李富勝之間不可告人的關係。
他們沒有應付這個世界的能力,只會極端地面對問題,讓自己也成了極端的人。
可這樣一來,不是更讓人感覺奇怪嗎?
完全沒有原因的轉變是不可能的。
他開始儘力扮演一個局外人的角色,為了方便以後開脫。
「當時我也有點想不到呢,不過沒辦法,我沒法強迫她打掉。並且……」說到這,大夫再次欲言又止。
夏雪的眼睛睜得圓圓的。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峰繼續調查下去,他拿著夏雪的照片,回到那家醫院,找到了當班的婦科大夫。
而接下來夏雪也許是為了展示「愛情」的幸福,戲劇性地恢復了「正常」,還考進了一所不錯的女子高中。
這樣的後果就是心理變得異常、極端自閉和具有反社會傾向。
「也行,那我告訴你我要什麼。」
他已經把她推入了無盡的深淵,不管是過了五年,還是十年,這深淵只會越來越深,而不會被填平。
王峰也曾經祈禱過,哪怕她只是為了掩埋事實或不讓人起疑而與李富勝在一起,最好也能快點兒分手,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
「我要你殺了李富勝,他就是我的語文老師。」女孩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如果可以的話,請儘快。」
調查的過程中,王峰心裏的石頭漸漸落了地。以此看來,夏雪有預謀敲詐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富勝的眼睛很小,眼珠更像是一個小點,猥瑣地四下張望著。他說話的聲音很尖,就像太監一樣,還咳嗽了幾下。
說完之後,夏雪掉頭就走,步履飛快。
只是在這時,一種不由自主的好奇心佔據了王峰的心頭。
這一點她自己應該還沒有意識到,周圍的人也是,大家都對她缺乏應有的愛護和關心。
夏雪這個名字以及她名下的所有數據終於全部呈現在了王峰眼前。完成這一切並沒費他多少力氣。
但這個可能性馬上就被他排除了。女孩一家三口住在市區,她爸爸是船上的電工,常年不在家,據說一年只回來幾次,街坊鄰居都說他們家庭很和睦。
而「約會」結束之後,她每天晚上都會躲到醫院儲物櫃里過夜。
兩人坐在了一家咖啡廳里,見王峰沉默了,夏雪輕啜了一口咖啡。
現在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會涉及一條甚至幾條人命。難道第七個帶罪者會是夏雪的媽媽?
看來是自己晚了一步,肯定是李富勝跟她說過什麼了。
解脫有死亡的含義。
完事之後,王峰曾試探性地問過她需要錢嗎,A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王峰也鬆了一口氣。
她繼續用平淡的口吻說道:「這不用你管。」
王峰說不出話來,但他知道這女孩會說到做到。
問題是她來這裏幹什麼,又為何如此慌張?
有時她還會跑到沙坑邊上對著沙子寫字,遠遠看去她寫得既認真又密密麻麻。如果你走近,她便會立即跳到沙坑裡用腳飛快地把字跡踢去,弄得塵土飛揚,再氣呼呼地走掉,就像在責怪別人偷看她的日記似的。於是大家都不想靠近那沙坑。
王峰就在心裏給她取名為A。
與其說這是同情,不如說他現在內心感到一種恐懼更恰當。
「那又怎麼樣?」
A如果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話……王峰感覺世界末日要到了。雖然這女孩沒有打算找他的樣子。
這個念頭像晴天霹靂一樣。
「她懷孕了。」大夫平靜地回答。

4

「騙你?我為什麼要騙你?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如果有了小孩就是最壞的結果啊。
他料到這個女孩還會再來醫院,然後一路跟蹤到她家,查出了她的學校,再利用職務之便把她的檔案調了出來。對警察而言,這些都不是什麼難事。
「我想提醒你一下,以後有機會就快點兒做靈魂印證吧。」從夏雪的語氣里能聽出一種哀傷的成分,「否則你隨時可能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