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永遠存在的傷害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該如何泰然處之呢?
「給我,小暉。」張宇深吸一口氣,向馮暉伸出手。
這也難怪別人想不到,以馮暉現在的實力,怎麼可能有一個香港上市公司呢?如果馮暉有上市公司的背景,他還需要做A公司銷售總監來做什麼。
「我不能放,不能讓你簽這個字。」
以鮮于的謀略,去香港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調查客戶,而他帶著大筆活動經費,調查出真相併不難。
而馮暉只要在某個報價方案附帶的合同上簽字,那麼整個項目就落實了。
信仰有越高的正當性,對你未來做事情就越有利。
張宇摁住馮暉的肩膀,狠狠的搖晃,「小暉,你清醒一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從前你慫恿王小峰給總公司寫郵件,我覺得這是正經事情。你攀上鮮于這個關係,我也覺得沒什麼。你暗中害林叢,我覺得只是競爭。可你又把蔣怡送進了監獄,你明明可以阻止蔣怡你卻沒有,為了讓林叢的物資凍結,你居然把一個好生生的人給送進了監獄。從那時候起,我知道你過界了。」
馮暉擰開簽字筆,這是考大學時,張宇送給他的,一直用到了現在,就在即將簽字的當口,一個聲音突然在他耳邊炸開。
「我早就回來了,就在你的身邊,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我和王小峰的計劃。」
而對香港公司的控股,馮暉用了自己母親的身份。
他們受到傷害是必然的,但並不止他們如此,所有人只要活著就會受到傷害,這才是世界運轉的法則。
更重要的是,鮮于涉入整張單子過深,合同上最終簽字的負責人也是大區總經理鮮于,所以當項目是謊言被揭穿后,最需要負責人的反而是他。
而張宇卻看到了,所以他讓王小峰早一步揭穿林叢的各種秘密,讓總公司對林叢有一個預先的懲罰,這種懲罰最多也就降半級,但卻可以避免鮮于的大規模反擊,保住馮暉在A公司的飯碗。
「不!我不是!」
馮暉早就陷入得意忘形,所以看不出這一點。
扳倒鮮于的機會終於來臨了,馮暉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一種方式是所有人都大公無私,大家按照道德的標準來做事情,到最後形成一個道德為準則的烏托邦,這樣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而與此同理,有些事情就是在法律範疇之外的,你去觸碰了,即使沒有立刻有後果,但遲早有一天,會被翻出來。
馮暉利用一個經理之位,就把林叢和鮮于兩個人給架空了。
而現在,時候終於要到了。
「你是!」
只要你的心夠大,你的信仰夠堅定,那麼你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是順理成章的。
來這個城市這麼久,他沒有看過春天的美景,他沒有去郊外野遊,他沒有開車去湖邊兜風,他甚至不了解身邊所有的人。
也是他有生以來撒的最大的謊言。
他們會束手無策,他們只知道要善良不去傷害人,卻不知道這個社會如何運轉,怎樣讓自己生存。
這樣的條件,對於小西區兩個主管而言,已經算不得條件了。
直到有一天,有個香港人說,可以用一個上市公司的控股權來交換網站控股權,這個建議才引發了馮暉的注意。
而與此相反的是,如果你做的某些事情,和理想完全無關,那麼這個事情所引發的後果,可能是你無法承受的。
小西區將落進馮暉的掌握,華東大區的大部分實力,也成了馮暉的囊中物。
這條原則在你的生活里未必適用,因為生活太過複雜,你還有父母親人子女,你要處理的關係太多,很難永遠做有利自己的事情。
這是個多贏的方案,馮暉想把其中之一提升為經理,而另一個則獲得小西區全部的業務骨幹擁有了和經理叫板的實力,由於這兩個人將分管不同分區,所以在利益上不會衝突。
我們認定一個人好壞時,總是基於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心態,而世事的奇妙在於,不管一個人他做事的方法如何,但只要他的信仰以及目標夠正義,這個人的成功概率總是比其他人高一點,自然勝者為王的概率也高。
道德和法律之間是一對競爭對手,譬如中國千百年來就號稱道德治國,而西方也好最新崛起如新加坡也好,都是法律治國。
「沒錯,哥,我放棄保送的機會,我放棄玩樂的機會,我不談戀愛,我甚至不貪錢,我所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你,都是為了你。」
這一條不是勸誡你別去做。
張宇和鮮于深談一夜,並給他看了小西區主管們寫的揭發材料,鮮于頓時陷入恐慌中,但張宇卻將材料焚毀。
「你就算成九_九_藏_書功了又怎麼樣?你坐上銷售總監位子又怎麼樣?你犯了法,你就是個罪犯,這一輩子,這一輩子都過不去。你覺得你過的好么?你晚上做夢會夢到蔣怡么?會夢到黃陵華和老拉么?」
歷史上來看,所有的成功者,在他的成功進程里,必然傷害到人。
「是的,我們。」張宇出現在馮暉的面前,「你停手吧,一切到此為止。」
以馮暉自己評估,這個網站即使做的再好,也不過一千萬左右的價值,風投就算要做,也最多拿出兩百萬換控股權,實在是沒有太大的意思。
但同時,這種善卻會傷害到別人,在別人看來,就成了惡。
但公所周知,這種情形只出現在哲學家的腦中,或者是神描繪的極樂世界里,而我們所處的社會,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沒辦法達成。
正因為如此,我並不常說道德的問題,因為道德本身是依附於立場的。
張宇沉重搖頭,「馮暉,你已經變了,你太過偏執,以為想要達到目標做什麼都行,可實際上,有些事情不能做,是絕對不能做的。」
從這一天起,A公司華東大區才算進入了真正的制衡期,無論是鮮于還是林叢,不管是馮暉還是王小峰,都互相有對手制約著,混亂一年的公司,終得以穩定發展。
案例:
而與此同時,王小峰也正在寫一份關於馮暉的瀆職報告,將這些時間來,馮暉讓他去做的一些放不上檯面的事情,仔仔細細的寫入了報告之內,並且由張宇帶回了北京總公司。
馮暉抬頭看到張宇,眼裡的兇狠這才散去,轉而變成了驚訝:「哥,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回北京了么?」
我們不可以責怪這些天真的人,尤其是在中國,我們從小學習到的知識,別人教給我們的,就是一種向善的文化,這本來是沒錯的,向善是每個人心中的願望。
譬如職場上的兩個競爭者,一個成功上位,而另一個黯然離職。
但如果我們開始反對學術評定方法,反對論文抄襲,道德家們卻必須為自己辯護,在他們看來,這些事情反而成為道德的。
但是馮暉這個人,在某些事情上確實有超人一等的天賦。
因為理想和信仰是我們終生奮鬥的事業,需要用它來做精神支柱,所以在考慮時,必須要有足夠的正當性。
「你們?」馮暉眼中有了凶戾光芒。
在職場上,有一天原則是永遠適用的,那就是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正因為如此,馮暉和那個香港人達成了交易,不過在交易過程里,馮暉還是顯示了精明,他並沒有轉讓自己網站的控股股權,而只是交付了三成股份。
王小峰很堅定。
所以你們要記住,除了共善和共惡之外,我們所有的善惡都隨著立場轉化。
馮暉愣愣的看著張宇,他忽然感覺到張宇目光里的暖熱,馮暉明白自己這幾年有多偏執,他放棄了那麼多東西太不值得了。
很多道德家覺得,生存術教的東西不夠人道,能夠引人向惡,而遲早有一天會不可收拾。
而為什麼有些人就活的特別差呢?因為他們自己打破了這種均衡,他們不願意傷害人,也希望別人不來傷害他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擁有自己的目標,符合自我利益的事情,就是一種善。
「我當然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因為當年我被人從銷售總監的位子上擠下來,你替我不忿。所以處心積慮這麼些年,就想替我奪回這個位子。」
「有什麼不可以做!」馮暉大嚷,「我快要成功了!快要成功了啊!」
而是告訴你,每件事情的好壞結果,總有一天都會由你自己去承擔。
那就是多贏。
但道德在我們的職場上也有用處,其中最大的一點就是設定我們理想和信仰。
理想是你的精神支柱,它可以支撐你完成不可能的任務,更可以讓你渡過心理的危厄。
對自己有利的就可以做,你無需顧及有誰在這事情上受傷害,因為只要你做事情,就必然有人受傷害。
或許職場新人們會發覺,有些人做事情,不僅討上級喜歡,也討下屬喜歡,而且自己還獲益不少。
4、不要觸犯法律,讓自己的理想更善。
譬如馮暉為A公司談成的三億巨額訂單,那不是靠網站的實力,而是A公司有行業內響噹噹的招牌。
這些人通常會責怪社會,認為是這個時代拋棄了他們,這個世界傷害了他們。
專門有一些精通門道的香港公司,對一些本身沒什麼業績也沒什麼產品的小公司進行包裝上市,憑藉著一兩個題材在創業板上圈錢,而圈錢結束后,各
read.99csw.com個利益集團分錢了事,這個公司也就沒了價值,如果經營不善,很可能被退出市場,結束公司生命。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總覺得好人最終可以成功,而壞人只能竊取一時而不能竊取一世的原因。
馮暉愕然,心中暗驚:
馮暉需要他們每人寫一份關於鮮于的瀆職報告,誰的報告寫的有用,誰就可以坐上經理的位子,而另一個則繼續當主管。
3、傷害別人的同時,了解自己也會有這一天。
而別人也會做對他有利的事情,來傷害到你。
最後要說的,是職場生命線。
「幹什麼?給我放手。」
不過今天的咖啡吧卻只有他一個顧客,馮暉選了個陽光明媚的窗口,慢悠悠的拆開快件,將厚厚五沓報價單抽了出來。
但這卻是不可能的,因為現在的社會運轉法則就是相互傷害。
成功上位的人看來,這個競爭本身是大善,而黯然離職的人,卻會認為競爭是種惡,是一種不道德。
就算是真正的聖人也逃不脫自我利益這一關,更何況是平民。
馮暉緊緊攥著那幾份文件,心中猶豫躊躇,這畢竟是他奮鬥了幾年才換來的結果,只差一個簽名,他就能實現所有的目標。
如果怕別人受罪,那麼你永遠也不用做事情了。
這種現像,我們叫做相對的善和相對的惡。
而且這個世界是很公平的,不以某個人的意志為轉移。
正因為沒辦法達成,我們才發明了法律,並且規定什麼樣的行為是共惡,最大力度的阻止不可原諒的傷害。
當一個決定,是為了理想和目標而做的,那無論有什麼結果,都沒有什麼值得悔疚。
「哥,你們計劃什麼?什麼叫走到這一步?我做了什麼?」
這是為什麼?因為職場競爭並不涉及道德家們的利益,他們完全可以站在超脫的立場上來評述,只需要滿足他們的道德準則,而不管身處職場中人的死活。
職場潛規則第二十二條:
在精心的操作下,馮暉甚至花光了這段時間所賺的大部分錢,他終於成了一個上司公司幕後隱藏的老闆,而這個公司,就是目前五個人競聘要搶奪的客戶。
但實際上,前人早就為此設定了規矩,這個規矩就是法律。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所以今天才要救你!」
明眼人都看出來,這樁事情最後的勝利者就是馮暉,而他也必然能成為華東大區的新主人。
所以這些人升職加薪總是最快的,在公司里也永遠是風雲人物。
馮暉的網站做了多年,在行業內也算有些聲望,可究竟價值多少錢,實在很難評估,因為網站本身只是個發布信息的平台,而在上面成交的交易,靠的還是公司自己的實力和品牌。
在一聲嘆息里,馮暉把所有的文件都撕的粉碎,在天空中飄揚飛舞。
「馮暉,你還不明白么,你簽下這個字,就犯法了,你已經越線了。」
符合你對手利益的,就是他的善,同時也成了你的惡。
莊子就曾經因有國王要他做相國,而傷害到這個國家從前的相國,這難道不也是一種職場競爭么?儒家總是講道德,可生存利益放在面前,也要把孟子的「君為輕」理念修改為「重君權」,以換取廢黜百家獨尊儒術。
每個人都站在惡的那一面,因為各人有各人的善。
王小峰說,「走到今天,我們是在救你。」
可是願望常常會落空,連偉人們都無法建立起一個向善的世界,而卻讓剛剛從學校里畢業出來,從來沒學習過這個世界黑暗和惡的學生們投入社會。
在職場上,我唯一可保證的是你一定會受到傷害,而其餘的事情,則是你自己該考慮的。
王小峰剛剛想走開,可張宇攔住他:
且不要說你,就算老莊這樣道家聖人,向來以無為清凈處之,就算是他們也會傷害到人。
「你懂個屁!」馮暉勃然大怒,「你給我放手,不然我明天炒了你。」
在這種均衡形態下,每個人都可以活的很好。
勝利就在今天,離大區總經理的寶座,只有簽個字那麼遠的距離。
為了把這兩個人徹底爭奪到手,馮暉特意約見了他們,提出一個方案。
雖然人已經從動物進化為高智慧生物,但是生態習性並沒有改變,人的群落依舊是弱肉強食的獵場,我們依舊是在戰場上求生存。
馮暉一震,抬頭看是王小峰,皺眉怒道:
馮暉的這個方案提出,果然引起小西區兩位主管的興趣,但他們最大的問題卻是,馮暉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得到競聘的客戶,畢竟鮮于和林叢已經帶著大批活動資金去了香港,那邊的可是上市公司,不是誰說一九*九*藏*書句話就能搞定的。
為什麼經常勸大家去做有利自己的決定,因為這是我們唯一的生存方法。
他偏執,分析力強,能夠忍耐,而且目光長遠。
「接著你陷害了黃陵華,我擔心你出事,特意給你遮瞞過去。你突然拿出業務單子,想爬到鮮于頭上去,你以為董事局的人都是蠢人么?我在高層一次次的替你作證才讓你過關。可現在看起來,我之前做的不是幫你,而是害了你。」
所以這些人沒有自己獲取利益的手段,唯一的價值就是被別人傷害和掠奪,最後成了社會的犧牲品。
令每個人得以生存的社會的另種運轉方式,就是人們都會自己的利益而奔波,在這過程里,你可以傷害我,我也可以傷害你。
但這一切都是秘密進行,馮暉卻感覺到自己勝券在握,當一周后,兩個主管寫的揭發材料就放在了馮暉的辦公桌上,這讓馮暉如獲至寶。
那個香港人準備用來和馮暉交換股權的,就是這樣的空殼公司,不止毫無價值,每年還需要支出很大一筆財務費用。
為什麼張宇要王小峰寫揭發馮暉的報告?解答:
即使你永遠也不做傷害別人的事情,但別人同樣會傷害你,因為你只能控制自己卻不能控制別人不去做對他們有利的事。
但突然有人願意轉讓上市公司的股份來交換,這真是有些駭人聽聞。
小西區兩個主管,本是鮮於一手帶出來的,可惜這麼多年跟著鮮于都沒有升職,耐心耗盡,在經理之位爭奪上,和舊座主翻了臉,又不太甘心跟著馮暉,於是還在周旋觀望著。
我贊成你們為了競爭升職而使用詭計,但不贊成你們接受非法的回扣,雖然我知道這種事情只會多不會少。
而這一類人,就是我們今天在歷史上讀到的聖人、皇帝、名臣、名將等等。
章后疑問:
可是,等馮暉對整件事情進行調查后,卻發覺原來感覺不可能的事情居然是可能的,而且還是一件馮暉吃虧的買賣。
張宇嘆惋道,「馮暉,你犯了大錯。」
在別人看來,馮暉是一步登天,從進公司到升職僅僅一年的功夫,比走狗屎運還要厲害。
法律的存在,就是避免人們相互傷害到不可收拾,可以說是一條禁制線,在線上的可以任意施為,越線的就要受到懲治。
但職場卻不同,在一個只講利益的地方,根本無需考慮其他,你們做的每件事情都可以用有利原則來衡量。
你如果花時間去做一件對自己有害而對別人有利的事情,絕不會有人來同情你,不管他們事先如何的給你戴高帽,如何的慫恿你,但當你受傷害后,那些人只會嘲笑你的愚蠢。
只可惜這樣的高手數量稀少,一旦你能做到,那你必定是真正的職場高手。
而實質上,如果是觸犯法律的,就是黑色收入,只有不觸犯法律又在道德範疇之外的,才能稱之為灰色。
2、心中有理想,才能問心無愧。
競爭到最後的結果怎樣呢?道德治國被認為是理想化的,但卻是自欺欺人,到如今,中國同樣尋求法律治國的方法,我們同樣成為了一個法治國家。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當馮暉拆開聯邦快件,取出裏面的五份報價單時,他正坐在遠離公司的一個清靜咖啡吧里。
1、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王小峰咬牙道,「你在犯法,只要簽了這個字,你就犯法了,你再也不能回頭。」
如果更尖銳一些,可以乾脆這樣說:
人類是逐利的生物,雖然我們必須承認這個世界上是有無私的人和英雄存在。
張宇聲音越來越急促,「以前你做的可能還是辦公室鬥爭,可從簽下這個字開始,你就是個罪犯!」
為一個目標奮鬥或許沒錯,但為此而放棄了整個生活,甚至寧願放棄自由和生命,真的值得么?馮暉仰天流淚,他心中的死結豁然開朗。
只要鮮于垮台,他順理成章的可以扶正成為華東大區的總經理,而A公司的傳統,每任銷售總監都是從大區總經理中拔擢的,也就是說,只要坐上這個位子,馮暉就離銷售總監寶座一步之遙了。
鮮于興沖沖的從香港回來,他調查清楚了香港客戶的真實背景,本想大張旗鼓的寫報告告發馮暉,可發覺公司結構一夜之間劇變,不禁愕然。
三天後,總公司突然下達調令,將馮暉降職為小東區經理,而華東大區副總位子由張宇擔任。
「哥,我在做什麼,別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知道么?」
這個世界有共同的善,譬如慈善。
由此可見,為什麼我用了最初三章的篇幅來講理想和大志。
read•99csw•com馮暉做了嚴密的調查,他最後發覺,那個公司雖然空殼,卻有一個好處,它擁有A公司同類業務的執照,而這種執照的審批還是比較複雜,以馮暉現在的實力很難拿下來。
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源自於馮暉立下的志向,他要成為A公司銷售總監,為張宇奪回失去的一切。
這個上市公司和他的網站一樣,都是屬於很久之前就埋下的伏筆,一直到今天這種關鍵時刻才會拿出來用。
這幾份方案,是公司里五個競爭者提交給香港客戶的,其中林叢的那份還是直接在香港親手給客戶,可怎麼所有的報價單,最後轉了一圈,又回到馮暉的手裡呢?這就是馮暉在整樁事情中,埋下的最後伏筆。
這個方案包括兩個主管之一必定能獲得競聘的客戶,然後登上經理的位子。
且不管如何,高手也好,低手也好,任何一個職場聰明人在做事情的時候,唯一的底線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對自己有利的事才做。
舉個例子來說,譬如我們不反對職場競爭,但很多道德家卻反對,他們認為這種競爭是違反道德準則的。
這些人是怎麼煉成的呢?他們通常把職場看成一個多方博弈的格局,而他們在做的是一道多贏的解法,在他們心目里,最基本的規則是對自己有利,然後更高一些要求,就是對各方都無害。
馮暉合上了文件,他知道,自己的所為已經被張宇全部了解,他深吸一口氣,悲憤道:
而在此之前,他必須把手下最精幹的下屬轉到另一個部里去。
張宇指著馮暉鼻子吼道,「你看看自己,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從山裡面出來時,我去車站接你,你是什麼樣子?你多淳樸,連撒謊都會臉紅,可是現在呢?你陷害人坐牢,你陷害人被發配,你現在居然還要簽假文件,以後還有什麼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你錯的太離譜了,已經過界了。」
因為在職場上,你被人翻舊賬的幾率很大,你的身邊始終存在著競爭對手,而且隨著你的升職,競爭對手的能力也越來越強,他們不斷的觀察著你,找尋你的弱點。
也就是說,這個空殼公司,到了馮暉的手上,卻有可能變得很有用。
在做事情的時候,可以盡量少考慮道德問題,但在設定理想的時候,卻要多考慮道德。
因為這一點,實在是貫穿你整個職場生涯,甚至貫穿於你做的每個決定。
你做了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就會傷害到別人。
馮暉瘋狂吼道,「只要我簽了這份文件,一切都夢想成真了啊!哥!我都是為了你!」
做為茫茫人海中的一分子,我們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成為英雄,人們既沒有這種義務,也沒有這種能力。
這是他的長期基地,未免被公司人發現端倪,在談緊要事情的時候,都會把王小峰等人叫到這兒來。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刻,只有馮暉主動交出文件,才代表他真的悔過了。
「我們都知道了。」
每個職場中,都有幾方勢力,如果你能把事情做到幾方都無害甚至受益,那麼你的前程一定不可限量。
如果我們做事時,必然會傷害到某些人,有個問題就應運而生?怎樣才能問心無愧呢?而這問題的答案,曾經多次提及,那就是你必須心懷理想和信仰。
然而我們更多面對的,是一種灰色地帶,它可能並不違反法律,甚至不違反制度和行規,但它卻能傷害到別人,甚至令人們自己感到內疚,有觸犯道德的感覺。
我向來認為,一個平民是無需承擔聖人的職責的,你們只要過好日子,照顧好父母妻兒,實現自己的人生目標,那就是你們偉大之處。
馮暉狐疑的看看王小峰和張宇,幸而對張宇有完全的信任,這才沒有在發怒,他不解道:
張宇問,「你真的想永遠這樣下去,你終有一天,也會被人送進牢里去的!」
也許你沒有像余則成這麼大的信仰,但只要你有一個自己的目標,就可以去做很多事情,並且問心無愧。
如果沒有少時在家鄉吃的苦頭,沒有別人資助下發奮讀書,沒有放棄保送,沒有高考前的苦讀,沒有大學四年別人玩樂他咬牙工作的艱辛,沒有在職場這段時間不斷的出賣靈魂與別人做交易,如果馮暉沒有付出這麼多放棄這麼多,他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對自己有害的絕不能做。
你可以獲得利益,我同樣也可以。
在職場上尤是如此,因為職場是個圍繞利益運轉的地方,所以在這其中,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對別人的傷害,你做的任何一件好事,都是對某些的惡。
符合幾個人利益的,叫做多贏,不符合所有人利益的,叫做共輸。
但馮九-九-藏-書暉卻讓兩位主管放心,客戶的事情一定能幫他們辦成,但馮暉同樣也要小西區的主管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揭發鮮于。
馮暉咬牙切齒的說。
馮暉大汗淋漓,眼淚也湧出眼眶:「哥,哥,我真的是為你。我真的是為了你。」
「你知道了什麼?」
人們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只有兩種運轉方式。
「不用了,整件事情,王小峰都知道。」
原來在香港,上市公司也並非全是人們所想的財務制度嚴格信息全面公開,尤其是創業板上市的公司,更是品流複雜。
所以看起來是上市公司,實質卻可能一錢不值,其充量最多被人用一小筆錢買去當殼,讓大企業省下點上市的費用。
「我知道,小暉,可是你錯了,我也錯了。」張宇抱著馮暉淚流滿面,「我們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永遠都不可以過界,這是職場,畢竟不是戰場,不需要你死我活。你能活的好,我能活的好,這就是最大的恩賜了,我們不需要再做更多。」
所以,目標才是解開你們心結的良藥。
馮暉一計亂公司,現在的華東大區成了一鍋粥。
但英雄之所以能夠被懷念而且成為新聞,就是因為他們少之又少。
然後還有一件事情你們可以做,而且是越多越好。
他們和鮮於之間矛盾激化,再難像從前一樣相處,如果他們不幫著馮暉擊垮鮮于,將來大事一定,鮮于必然會出手擺平他們。
你不要去觸犯法律。
所以不管五個人是怎麼努力,不管鮮于花了多大的代價,但最終的決定權卻是在馮暉這裏。
大區總經理鮮于帶著林叢去香港談客戶,而其餘的四個競爭者急的像沒頭的蒼蠅,整日圍在馮暉的身旁。
「等等!」王小峰的手牢牢摁在馮暉的手背上,就像當初張宇摁著他一樣。
在電視劇《潛伏》當中,余則成為什麼能夠一直撐下去,為什麼可以化險為夷?為什麼可以一再的對信任他的人撒謊?為什麼可以殺人不眨眼害人不眨眼?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心中有信仰和理想。
「哥,我要跟你私下聊。」
我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互相傷害的。
符合你的利益的,就是你的善,同時也是你對手的惡。
馮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在每個行業,都有所謂的灰色收入。
沒錯,香港上司公司是個空殼,馮暉只是操縱那邊拋出了一張虛假的訂單,讓這裏的人像爭骨頭一樣的競爭。
張宇抬頭看天,也有些動情:
所以馮暉的建議,被兩個主管接受,三人達成了這個共贏的協議。
而學術評定卻關係到道德家自身的利益,他們必然會為自己的利益奔走,在這個時候,道德就被棄之不用了。
雖然整個項目是基於假訂單,這個謊言遲早被人戳穿,但沒有正式金錢上的交割,A公司很難與位於香港的空殼公司打官司,就算打官司,馮暉大不了放棄那個空殼,也麻煩不到自己。
這種平等的相互獲得和相互傷害,形成了一種均衡。
那個香港上市公司,是屬於馮暉的,準確而言,是馮暉所控制的。
香港人提出這種方案,初衷是欺負馮暉不懂香港市場的運作,想騙一點好處而已。
如果你曾經觸犯法律,那麼總有一天會被你的對手們找到,那時候,就是你的末日了。
事情起源於大半年前,馮暉的網站,已經成為行業內響噹噹的牌子,有不少人希望和馮暉合作,但是馮暉正糾纏于A公司職場鬥爭里,對百八十萬的種子資金沒有興趣。
當你自己都不珍愛自己,又怎能要求那些跟你有利益衝突的人來珍愛你呢?你要記住,在職場上,只有自己可以拯救自己,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前文里一再要求大家具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就是要讓你們去思索,哪些事情才是對你們有利的。
但只有馮暉自己明白他付出了多少。
也有共同的惡,譬如犯法。
縱然鮮于能帶著林叢把客戶談回來,可結果呢?不過是林叢升了一級當經理而已,對鮮于卻沒有絲毫好處,反倒是小西區徹底反了,小東區的二部主管和未來一部主管王小峰也是馮暉的人。
儒家和百家之間,難道不像是職場上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競爭么?所以道德家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已經被道德家的聖人們自己的行為駁斥過了。
到了那時候,鮮于涉及虛假項目,再加上小西區兩個主管遞交上來的瀆職報告,馮暉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扳倒他。
所以我們會發覺,除非我們犧牲自己的利益,否則是不可能讓別人稱之為善的,而我們所做的絕大部分事情,都會傷害到人,只不過有的你發覺了,有的還沒發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