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個電話打得很長,十來分鐘還沒有結束。宋學兵一個人躺在床上極不耐煩,真想爬起來一走了之。他掏出手機看了看,已經十一點多了,心裏不由焦躁起來。他怕這屋的女孩們回來。也怕舅媽又要罵他回去晚,可是沒有和櫻桃把那事做了他不甘心。他躺在床上,聽著樓道里隱約傳來的櫻桃的說話聲,有片刻迷糊了過去。等他睜開眼,一時竟不知道是睡在哪裡。他側耳細聽,櫻桃還沒有說完,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嬌媚的笑聲,他更加肯定她不是在跟她媽通話,因為她跟她媽打電話從來沒有這樣的好脾氣。他忍不住下了床,躡手躡腳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去聽。聽了一會兒他也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可是又不敢開了門聽,他清楚要是讓她發現他在偷聽她打電話肯定會不依不饒。突然他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嚇得趕忙跑回去坐到床上。他剛坐下,櫻桃就進來了,嘴裏嘟囔著:「話真多,一說就是老半天!」隨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眯起眼睛朝他一笑。他清楚她這樣的表情表明她心情很好,他不想去探究她怎麼接了個說是她媽的電話之後心情就起了這麼大的變化,也不想去探究剛才這個可疑的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他兩條胳膊圈住她,急不可耐地親吻她。她明顯比剛才順溜多了,他不由分說就把她抱到了床上。
響了五六次鈴櫻桃還沒有接電話,他又堅持了三次鈴,她還是沒有接,他失望地掛斷了電話。想想不甘心,又撥了一遍。這次他數到十次鈴才掛斷,她還是沒有接。他咬牙又撥了第三次,結果她還是沒有接,他心裏又失望又焦躁。
他一聽也生氣了,但他忍著氣說:「你還不知道我嗎?你就不會替我向她解釋一下嗎?」
櫻桃掙開了他,在床沿上坐下來,說:「你能讓我消停一會嗎?人家心煩得很!」
到了櫻桃宿舍樓下,他停了車,一口氣跑上五樓,氣喘吁吁地敲櫻桃宿舍的門。
櫻桃橫他一眼說:「你沒惹我,你惹我媽了。」
他斷定車裡肯定是一男一女,在做什麼自然也不必說。一想到他們在離他三五十米的汽車裡正做著自己非常渴望的事情,他不由渾身燥熱難耐。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也許更長一點,他聽見車門嘭的一響,看見一個身影從汽車裡走了出來。遠遠看去像是一個女的,走得風擺楊柳一般,隱約還能聽見高跟鞋磕在石板路上發出的聲音。那輛汽車短促地鳴了一聲喇叭,隨即朝相反的方向開走了。
他沒給櫻桃打電話,想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暗藏的私心是順便去看看她有沒有出去,或者跟什麼人在一起,也算是一次臨時查崗。他知道從星期一到星期四她一般都住在集體宿舍里,沒有特別的事情不會回家。他不止一次問過她家裡房子那麼大幹嗎住在鬧哄哄的宿舍里?她回答說集體宿舍熱鬧,自read.99csw.com在,沒人嘮叨。按他的想法一個年輕姑娘還是住在家裡好,有爹媽看著,出出進進都在爹媽的眼皮子底下,怎麼樣也不至於出大格。住在外面,尤其是新世界公園這種年輕人扎堆風氣開放的地方,實在叫人放心不下。新世界公園名聲在外的是這裏美女如雲,集體宿舍住著的絕大部分是招來表演舞蹈、雜技、馬戲、茶藝的外地女孩。這些女孩經過層層挑選,個個長得如花似玉,人人能歌善舞,成了當地一道特別誘人的風景。他從櫻桃那裡聽說她們的一些事情,相當吃驚,生怕她在這樣的環境里被熏染壞了。不少次他來公園都看見有人開著豪華汽車接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他想假如自己能作得了主,定然是要叫她回家去住的。因此他也很不滿她爹媽對她這樣放任自流。一路上想著心事,不知不覺他就來到了新世界公園的門口。
他很懊惱眼看著這一晚上就要白等了,到這會子他後悔沒有早點打這個電話。他想要是早一點打,說不定櫻桃看見手機上的未接電話會給他打過來,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她故意不接他電話。想到這裏他的心不由一沉,他想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再打打試試。他就像著了魔一般,一遍一遍地撥打櫻桃的手機。
櫻桃推開他,說:「剛好好沒說兩句話,你又坐不住了!」
宋學兵問:「幹嗎不接?」
宋學兵放開了她,緊挨著她也在床沿上坐下來,問她:「你為啥心煩?」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朝集體宿舍走過來的人影,忽然覺得很像櫻桃,一顆心不由跳到了嗓子眼裡。等那人又走近幾步,他終於從身高和走路的姿勢上判定不是櫻桃,這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果然是一個女孩,這個女孩比櫻桃高,也比櫻桃瘦,當她走近宿舍樓大門,裏面的燈光映在她身上,她頓時暴露在一片光亮之中,就像現出原形一般,他看清楚她是住在櫻桃隔壁的那個跳舞的小姑娘,名叫白蘭花。原先他一直以為她姓白,覺得她的名字特別好聽,還跟櫻桃說起過,櫻桃告訴他她不姓白,白蘭花是她的藝名,表示純潔的意思。櫻桃還告訴他她是全團年紀最小的演員,剛滿十五歲。白蘭花從他身邊經過時一陣香氣差點把他熏暈,他心裏暗自感嘆,看來這個白蘭花還真不像她的名字那樣純潔。
櫻桃說:「我媽可不這麼看,你一走她就給我打電話,說你太不拿我們家當回事了,還有好多話,我也懶得跟你一句一句學了。」
宋學兵說:「你想想有我愛你就不心煩了!」
櫻桃沒說話,推著自行車快步走進車棚,他趕忙上去替她鎖好了車。櫻桃轉身往宿舍樓走去,他屏息斂氣地跟在她身後。本來他想問問她這麼晚去哪裡了,看她這個態度也不敢問。
櫻桃說:「我不想聽她噦嗦read.99csw.com。」又說,「她那套話我早聽膩了。」
就在這當口櫻桃的手機又響了,這讓宋學兵十分惱火,他叫她別接,可是她卻扭過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嘀咕一句:「又是我媽。」說完馬上輕聲輕氣「喂」了一聲,示意他別說話,拉上了裙子,拿著手機跑到宿舍外面去了。
正說話,櫻桃的手機響了,她看一眼屏幕,說:「我媽。」隨手就把電話摁掉了。
他直覺這個電話根本不是她媽打來的,他從她那一聲溫柔的「喂」上就能聽出那不是她接她媽電話時的口氣。他很不高興她騙他,而且有一股醋意在心口翻騰。他倒在她的小床上,兩眼瞪著天花板,耳朵恨不能伸到門外去聽聽她究竟在說什麼。
他想解釋,一時竟不知怎麼解釋,又覺得見著人了就不用再解釋了,也沒留意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伸出手就要摟她,一邊笑著說:「我已經等你老半天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走了。」
宋學兵心裏暗自高興,覺得她煩她媽就表明是跟自己站在一邊的,心裏一高興忍不住又摟住了她的腰。這次她沒有躲閃,只是木然地坐著。他試探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她也沒有任何不快的表示,他的嘴唇迅速貼到了她的嘴唇上。
他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高興,急切地說:「我都想死你了,趁她們沒回來,快讓我弄一下吧!」
他想打個電話給櫻桃問問她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可是掏出手機又猶豫起來,他知道她討厭他查問她的行蹤,他們也為此吵過好幾次架,有兩次還吵得特別厲害,幾乎鬧到要分手的地步。他明白談戀愛需要給對方空間,他也明白這個時候建立感情比破壞感情重要得多,自己必須從大局出發,不能南著性子胡來,可是要他啥都不問,他也做不到,心裏那種煎熬先不說,他覺得自己做男人的尊嚴被剝奪了:每次吵完架之後他都暗下決心以後再不為這種事跟她吵了,可是事到臨頭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他想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冷靜,不要再犯以前犯過的錯誤。這麼一想他決定回去算了,只當沒有來這一趟。可是他又不甘心跑這麼遠的路沒見著她的面就灰溜溜地回去了。他心裏猶豫,也心有不甘,慢吞吞地走下樓去,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來回徘徊,抱著僥倖,決定再等她一會。
宋學兵被她這番話噎住了,他是一個好面子的人,因為囊中羞澀沒能討得未來丈母娘的歡心就已經夠他心裏難受的了,現在櫻桃又這麼一點不拐彎直來直去地說出來,讓他面紅耳赤,羞愧難當。他粗聲大氣地說:「我不是早跟你說過,我這個人窮,我家裡也窮,跟有錢的人比不了,不過我把話放這裏,你嫁給我橫豎是不會讓你餓肚子的,不是我說大話,別的男人能養老婆,我也一樣能養你,不信走著瞧!」
櫻桃說:「我知道你有什麼用read.99csw.com?我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嘛,她就是個愛挑理的人,你就不能一把把事情做到位嗎?我跟她解釋,她連聽都懶得聽。再說了,這種事情是解釋的嗎?你堂堂一個大男人,多花兩個錢把事情辦漂亮點,怎麼就那麼難呢?」
他在樓下等了半個多小時,櫻桃還是不見蹤影。湖面上的風一陣緊似一陣,吹得他心煩意亂。突然他看見一輛汽車遠遠地開過來,眼前不由一亮,心跳也加快了——他真希望是櫻桃坐著計程車回來了。可是那輛汽車沒有往集體宿舍這邊來,而是拐了個彎朝小樹林開去了。他想那片小樹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去那裡做什麼?不由起了好奇心,他喜歡從汽車的牌子判斷車裡坐的可能是什麼人,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輛車,就像獵人盯著獵物一樣。可是因為離得遠,天又黑,他看不清楚那是一輛什麼車那輛汽車在小樹林邊上停了下來,沒有熄火,車燈也仍然亮著,就像隨時準備開走一樣,過了片刻,車燈熄了,又過了片刻,車也滅了,只是沒有人下來。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聲更大了。
櫻桃躲閃開,沒讓他摟,嘴裏說一句:「那你走好了!」
櫻桃撲哧一聲笑了,說:「人家還說你這個人老實呢,說起來也是滿嘴的花言巧語,這些話是老實人說得出來的嗎?」
他有點尷尬,但還是強作笑顏,東一句西一句地跟她胡扯,逗她開心。她沒有一點領情的意思,進了屋就忙自己的,把他晾在一邊。他知道她小脾氣又上來了,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他漸漸也失了耐心,不再賠笑臉,口氣冷硬地問她:「你怎麼啦?」
宋學兵說:「我知道你是不用我養,我不就是讓你相信我是真心的嘛!」櫻桃臉色柔和了一些,宋學兵知道自己的話對她起作用了,又說,「你掙得比我多,你家又比我家富裕,我找你是高攀了,我心裏一清二楚的。我這個人沒多少優點,但是有一點,我肯定會對你好。你不是說你媽就要你找一個能對你好的人嗎?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她應當高興才是啊!」
到了宿舍門口,櫻桃打開門,他跟著她進去,一進門就從後面抱住了她,一邊親她的臉,一隻手迫不及待去摸她的胸。櫻桃用力掙脫他,朝他說一句:「你煩不煩啊?」
他一次次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不過都是看看時間又放了回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希望櫻桃快點回來,他們還能有多點時間在一起。他實在是太想她了,心裏就像著了火一樣,十分迫切需要她敗敗火,他想好等她回來啥都不問,先親熱了再說。
夜晚的新世界公園一點看不出白天的熱鬧喧囂,四處都是暗沉沉靜悄悄的,大概是為了節能省電,只有一條主路開了路燈,那些燈也都是節能燈,發出白蒙蒙的光,看上去陰冷慘淡,和節日里璀read•99csw.com璨明亮的燈光簡直是天上地下。這個公園是近幾年剛建造起來的,一半天然,一半人工,是新市長上任之後的政績工程,在報紙上被稱為「一張靚麗的城市名片」,也是這個城市一古一新兩個最大的亮點之一,「古」指的是古城,「新」指的就是這個新世界公園。據說古城在夏時就有了,商末周初地屬吳國,春秋時期有一度屬於越國,三國時期又歸屬吳國,從宋代到明清都極為繁華。如今古城的面貌早已經蕩然無存,但還保留著從前金、木、水、火、土的街道名稱和走勢,五條巷子按五行的方位布局,中間的土巷是最早的集市,它不像通常的街道向兩邊延伸,而是首尾聚攏合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匯聚了店鋪、飯館、茶樓、戲院、車站、碼頭以及花街柳巷,是這裏年頭最早的繁華之處。金木水火四條巷子也都不是筆直地向一個方向伸展,而是曲里拐彎,交錯纏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據說金木水火這幾條巷子如果從空中看下來就像是一個旋轉的風火輪,不過是一個快要散架的風火輪。從古至今,古城就像肉饅頭裡的餡,被越來越往外擴展出去的新城包在了中間。古城依然熱鬧,只是空間過於狹小,所以新市長上任后抓的頭一件大事就是拓展城市空間,這其中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依託大運河和河邊的一片天然蘆葦盪建了新世界公園——這些都是宋學兵從報紙上看來的,他喜歡看報,尤其關注本城消息,櫻桃笑話他比她還像是在這裏土生土長的。
他騎著摩托車沿著湖堤往外走,四周起了霧,風倒是比來時小了很多。身上積了好幾天的負擔卸了,他感覺人有點輕飄飄的,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腦子卻格外清醒。他一邊抄近路往家趕,一邊回味著和櫻桃在一起的全部細節。以往做|愛之後他會像牛反芻一樣反反覆復回味肌膚相親的感覺,而這一次他反反覆復回想的卻是當晚櫻桃說過的話和她情緒的變化,尤其是她不明去向的外出和那個通了很久的神秘電話,都像魚刺一樣扎在他的喉嚨口。他想了一路,自以為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不過也還有一些疑點想不明白。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就是櫻桃顯然沒有弄上什麼特別有實力的人,或者說沒有弄上什麼特別愛她的人,不然她也不會在這麼個月黑風高的夜裡自己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回來。不過他也知道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櫻桃的心顯然並不全在他的身上。他意識到自己儘管跟她睡過覺,也去她家提過親,但能不能娶到她還真不好說。這麼一想,便有點鬱悶,困意也跟著上來了,騎在摩托車上上下眼皮就打起架來。
宋學兵厚著臉皮討好地笑著說:「我抱我的,你說你的!」說著,把她抱得更緊了。
宋學兵咧開嘴勉強地笑了笑,哄她說:「那我能用什麼辦法讓你不煩嗎?」
好一會沒人開九九藏書門,他心裏一陣失望。其實他也是想到可能撲空,只是櫻桃真的沒在宿舍里,那種一腳踏空的感覺還是讓他十分沮喪和惱火,心裏不由埋怨她出去也不跟他打聲招呼,比如發條簡訊給他,不過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之前他不止一次跟她說過,她只當耳邊風,根本就不當一回事。他想她肯定不會是一個人在外面,那她又是跟誰在一起呢?這麼一想心裏面就翻騰起來,也莫名其妙地不安起來。
櫻桃說:「你問我怎麼了?我還要問你怎麼了呢!」
櫻桃顯然早就看見他了,她兩眼盯著他,直愣愣地問一句:「你怎麼在這裏?」
櫻桃嘆了口氣沒回答。
他看著白蘭花像花蝴蝶一般從眼前飄過,忽然擔心起櫻桃來,心裏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醋意。他也顧不得她高興不高興,咬了咬牙,撥了她的手機。
櫻桃立刻吐出兩個字:「更煩!」
他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趕緊改口說:「你回來了我當然就不著急走了。」
櫻桃不屑地說:「見面就是這點事,你就不能來點新鮮的?」
櫻桃又硬邦邦吐出兩個字:「不能!」
宋學兵出了舅舅家就像飛出籠子的小鳥,渾身舒展。他騎上摩托車,油門踩到最大,向新世界公園飛馳而去。
幾句話說得他張口結舌回不上話來,好一會他才氣急敗壞地說出一句:「我可是誠心誠意的啊!」
事情完畢,宋學兵穿好衣服要走,櫻桃忽然變得戀戀不捨起來,要下樓去送他,他不讓,替她蓋好被子,在她臉上脖子上親了又親,這才一步一回頭地出了門。
櫻桃撇著嘴說:「得了,一說就是這一套!我不也跟你說過,我自己有工作,根本用不著你養。」
她還是沒有接,他垂頭喪氣地朝摩托車走去,準備打道回府。突然他聽見不遠處有手機鈴聲在響,他把手裡的手機掛斷了,那個鈴聲也戛然而止。他還沒有判斷出那個鈴聲和自己的關係,一輛自行車速度很快地衝到他的面前,他看清櫻桃正飛身從上面下來。
櫻桃生氣地說:「你頭一次去我家,就帶那些破東西?有你這樣辦事的嗎?你不知道你是幹嗎去的嗎?」
他心煩起來,說:「你到底什麼意思?我怎麼惹你啦?」
宋學兵見她笑了,趕緊一把把她抱在了懷裡。
櫻桃居然有了迎合的意思,宋學兵心裏一陣激動。立刻緊緊地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在他懷裡鬆弛下來,他一邊撫摸她,一邊去解她的衣扣。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解。他不說話,只顧行動。她用力阻攔,顯然是真的不想讓他動她。他卻不想收手,兩個人默默地較了一陣勁,他力氣比她大,很快佔了上風。他順勢把她按在床上,顧不得脫她的衣服,拉下她的裙子,就壓了上去。
他一聽急了,說:「我怎麼惹你媽了?」
簡直是從天而降,讓他又驚又喜——本來是他想給櫻桃一個驚喜的,到頭來卻是她給了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