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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四小龍聽了都笑著表態說姐姐姐夫的事就是我們自己的事,不會不好好做的,宋學兵也跟著他們表態,讓姐姐姐夫放心。
顧正紅說:「她只知道挑別人,不想想別人要是挑她女兒也不會是十分完美吧?你要是肯聽我的,最近這一段先冷一冷,等過些日子我再去聽聽她口風,她要是還這個口氣,那你就得好好做點工作了,她要是自己想明白轉彎了,那就再好不過,也省你的事了。要我說找對象結婚跟用兵打仗一樣,也講個知己知彼,所以有句老話說『情場如戰場』,該用腦子的時候還是要用腦子。」
櫻桃撲哧一笑說:「哪裡這麼容易就完了?」
他問顧正紅:「怎麼想起來要裝修的?」
四小龍和宋學兵聽了都笑起來。
回到家他趕緊做晚飯,燉排骨,燜米飯,洗菜炒菜,都弄得差不多,一家人也陸續回來了。他把四菜一湯端上桌,替他們每人盛上飯,自己才在桌子邊上坐下來。吃完了晚飯,收拾好碗筷,像往日一樣燒了開水,替舅舅舅媽沏上茶,恭恭敬敬地放在他們面前。一切都弄妥當,他悄悄溜出門,去了顧正紅家。
顧正紅打斷他說:「不是『怡情』茶園,是『宜清』茶園,家裡還有那麼一塊老匾呢。」
宋學兵聽了嘆了口氣說:「那我就只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滕老七得意洋洋地說:「我們這種人天生不是靠吃苦耐勞掙錢的,不過我要是樂意,也沒啥幹不了的。」
宋學兵笑說:「你真是料事如神!」
宋學兵柔聲細語地說:「我來你不高興?你快去宿舍等我!」
宋學兵笑著問他們:「你們要開飯館?」
她的笑容讓他心裏一動,也讓他心裏暖烘烘的。他告辭回家,沒有再往前面大廳里去。出院門時他聽見大廳里笑語喧嘩的,喝酒猜拳十分熱鬧,心想滕老七留這麼個聰明美貌的老婆一個人在家居然也能放得下心來。
他辯解說:「我可不是光嘴上說說,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我是要娶你做老婆的,怎麼忍心看著自己老婆受苦?」
宋學兵問:「那她怎麼說?」
宋學兵發覺她一下子又站回到她家那邊去了,趕緊打住不往下說了。
櫻桃笑起來,說:「不理你!」
宋學兵馬上說:「昨天吃了飯你今天不吃啦?」
顧正紅嬌俏地一笑,說:「我就知道你是個明白人!」
宋學兵來之前舅舅在電話里跟他說他就是幫著照看照看五金店的生意,別的都用不著他管。他剛來那陣子舅媽支使他做這做那舅舅還會阻攔兩句,比如他會說「他手上有事情,等他忙完再說」或者是「你叫葵正去做吧」,在替他擋過幾次之後,舅媽仍然使喚他,舅舅也就不管了,彷彿該盡的心都盡到了。時間一長,舅舅對這些事變得視若無睹,或者說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當回事。宋學兵體諒舅舅,也理解他的苦衷,舅媽脾氣火爆,一發作起來六親不認,而且隨時隨地都能平地起風雷炸上一通,舅舅偏向他,舅媽就會不高興,與其讓她不高興,不如他自己辛苦點。所以舅媽叫他做什麼他都手腳麻利地去做,而且盡量做好,不讓她挑出毛病。他想自己反正有的是力氣,多做一點沒什麼。再說舅舅舅媽畢竟不是親生父母,能這樣照應自己已經很不錯了。
他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來,笑嘻嘻地要拉她坐在腿上,櫻桃不肯,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對他說:「你又跑來做什麼?」
宋學兵和四小龍都點頭,滕老七在旁邊聽了也是一臉的贊同。
宋學兵說:「那我讓你去宿舍你還不肯。」
她挽起他的手一直把他送到摩托車前,他心裏暖洋洋的,更加急切要快點把她娶到手。
read.99csw.com果然顧正紅說:「剛才我說有財大家一起發,我不會讓你們白忙的。我把話說在明面上,大廳里準備擺十張檯子,一晚上開一桌值班的人就提十塊錢,趕上翻台照樣提。哪個晚上開得多哪個晚上開得少,遇到好說話的還是遇到難纏的,這就看你們各人的運氣了。如果你們當中哪一個輪到值班來不了,那要自己找一個替班的,如果招呼不打一聲只管放空了不來,那是要罰的。我也把醜話說頭裡,不管當晚開了幾個台,十張桌子有一張算一張都要罰到,三次以上就要雙倍罰。不過我絕不會沒讓你們掙著錢倒先來掏你們腰包的,這點你們儘管放心。我跟你們一個月一結賬,你們掙的罰的都在裏面。要是罰的比掙的還多,那罰的也抹掉不算,我總不能讓你們出了力還倒貼錢,這我是做不出來的。」
顧正紅說:「這個茶園子是七哥名下的,他是個清閑慣了的人,興頭來了還高興出出頭動動手,回頭興頭一過就怕他只當沒這回事了,我還上著班呢,好賴端著公家的飯碗,不能在這裏大張旗鼓做生意。」她向四小龍招了招手,等他們靠攏過來,接著說,「我這麼想你們聽聽行不行,你們五個人從禮拜一到禮拜五正好一人一晚上來這裏值班,禮拜六禮拜天我們自己管。七哥負責抓總,他沒事就在這裏盯著,有事他忙他的。我們請了一個親戚白天看店,晚上輪到哪個值班哪個就負起責任來,你們覺著行不行?」
櫻桃瞟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事在人為,就看你的表現了。」
滕老七說:「不開飯館,煙熏火燎的受不了,又得請大廚,又得請跑堂,還得請洗碗的小工,每天一大清早眼一睜就要去買菜,油乎乎的碗一洗一大池子,到晚客人不走還收不了攤,一天忙下來也掙不到幾個錢,那種累人不淺的活不能幹。」
他一邊洗漱一邊想著還是要抽空再去找她一趟,把昨天忘記問的話問清楚,然後再去找一下顧正紅,聽聽她的看法。這件事上他最信賴的人就是顧正紅了,他覺得她聰明能幹有主意,什麼事情看一眼就明白,話都能說在點子上,出的主意也好使,最主要的一條是她肯幫他,而且是真心實意為他想。從他到這裏,除了舅舅一家,對他照顧得最多的就是這個非親非故的顧正紅了。所以儘管她有風流的名聲在外,背後少不得被街坊四鄰指指戳戳,他卻從不在乎別人說什麼,把能跟她做朋友當作是一件十分榮幸的事。他覺得有她這樣熱心仗義的朋友很難得,心裏更多的是拿她當自己哥們兒。他想要是從櫻桃那裡問明了情況,再由顧正紅來替他分析判斷出主意,這件事說不定就能順當些,當然一點問題沒有他也不敢指望。
她譏刺地說:「倒正好稱了你的心了!」
滕老七執拗地說:「『怡情』多好,怡情就是讓人開心,你那個『宜清』誰曉得是什麼意思?我開茶館就要叫『怡情茶園』!」
櫻桃遲疑了一下說:「她就說了一句話……」她停住了,片刻之後又說,「算了,我不給你學了。」
出了五金店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調轉車頭朝新世界公園駛去。到了新世界公園門口,他打電話給櫻桃,告訴她自己到了。電話里立刻傳來櫻桃不耐煩的聲音:「你怎麼又來了?」
櫻桃想了想說:「我媽就要我找一個老實本分的人做丈夫,她說男人用不著英俊,用不著瀟洒,也用不著有錢,只要能對我好就行了……」
她馬上臉色好看了不少,撒嬌地問他:「你說我不會有事吧?」
他看太陽快落山了,知道不能不走了。可是他一點也不想走,摟過櫻桃九_九_藏_書親吻起來。他越親心裏越是火燒火燎煎熬得難受,恨不得連她人一起生吞了下去。臨走前他咬著她的耳朵說:「明天晚上等著我!」
宋學兵高興地說:「那太好了!」
他嚇了一跳,說:「你月經不是剛來過嗎?」
顧正紅含笑說:「我是把你們看作自己人才拉你們幾個來的,這是小本經營,你們不要嫌賺錢少就好。」她望一眼滕老七,轉回臉對他們說,「你們七哥是個心慈面軟的人,他是不捨得說你們啥的,我呢跟你們要好,更是不捨得說你們,你們想好了,不做沒關係,答應了就不能像對付外面不相干的人那樣對付我們。」
櫻桃說:「昨天晚上不是剛……」
宋學兵說:「這個我沒問題。」
她親自給他們泡茶,又擺出花生瓜子五香豆核桃仁幾個小碟,陪他們一起喝茶。到吃消夜的時間,她打電話叫飯館送了冷盤熱菜各式點心過來,整整齊齊擺了一桌。四小龍愛喝啤酒,她搬出一箱啤酒讓他們喝個痛快。
四小龍點頭說行,宋學兵也跟著點頭說行,他知道顧正紅有大方的名聲,知道她是不會虧待他們的。
他二話沒說擼起袖子就幫著搬東西。他看見跟顧正紅走得很近的趙錢孫李四個小夥子一個不落全都在,而且都在賣力幹活。他跟他們打招呼,他們對他愛答不理的,他也就懶得跟他們多說話。
滕老七一邊伸懶腰一邊說:「趕鴨子上架哎!」
滕老七一走家裡的空氣彷彿一下子輕鬆了,顧正紅和他們幾個有說有笑,比剛才親熱得多。宋學兵認識她不久就聽說過她和滕老七的一些事情,外面都傳他們夫妻關係不好,貌合神離,也就是在人前裝裝樣子。他一向不大相信閑言碎語,也分辨不清那些話是真是假,他看他們夫妻兩個好像是蠻正常的,至少看不出像人家說的那麼不好。他只是覺得每次來這裏見到滕老七雖說他也是客客氣氣的,不過總像是沒什麼熱情,多少有點勉強的樣子。他也暗中留意過他對顧正紅的態度,發現他對她也是和和氣氣的,不過同樣是沒有什麼熱情,看著總歸是不起勁。他心裏替顧正紅覺得冤,他想像她這樣一個聰明能幹的美人兒,哪個男人娶到都是大福氣,應該當作珍寶捧在手心裏才對,滕老七這種不死不活的態度讓他覺得很沒勁,因此對他也就沒什麼好感。好在滕老七經常不在家,和他碰面的機會並不多。他還聽到街坊風言風語,說顧正紅和四小龍之間不清不楚,他冷眼旁觀,覺得她跟他們關係是不錯,不過她和他們每個人都很親密,他當然不相信她會同時跟他們四個人好。不過好幾次他來找她,都撞到四小龍也在,她和他們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的確是親昵得不得了。因此他對那些風傳的話也不能說完全不相信,多少有點將信將疑。
宋學兵說:「沒有標準最不好辦。」
宋學兵趕忙說:「這次不會了,我保證說到做到!」他換了半認真半開玩笑的口氣問她,「你媽挑女婿的眼光那麼高,我怎麼才能往她的標準上靠一靠?」
她說:「什麼呀,都來過幾天了!」
她恨恨地說:「你給我時間說了嗎?迫不及待的,跟火燒了屁股一樣!不是你的事,你當然無所謂啦!」
宋學兵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熱切地說:「你要我怎麼表現我就怎麼表現,只要能討你媽歡心,我都聽你的,我韶出去了。」
他趕忙說:「怎麼說不是我的事呢?這是咱倆的事,我怎麼會無所謂?」
宋學兵拗不過她,去了湖心亭。他一見到她就像餓虎撲食一般把她摟在懷裡,在她臉上脖子上亂啃了一通,她躲閃著說:「四處全是眼睛,讓人看見多不好九*九*藏*書!」
櫻桃笑起來,笑過之後馬上板起面孔說:「我媽厲害是厲害,倒也不是母老虎,她好起來的時候特別好,樣樣替你想到,件件事情替你做,讓你說不出一句話。」她突然口氣一變說,「你真用不著這樣唉聲嘆氣的,又沒誰逼著你做什麼,我就不相信沒你我就嫁不出去了!」
滕老七在一邊樂呵呵地看著老婆安排這些事情,並不插話。看老婆說得差不多了,他說一聲外面有人約了,轉身就出門去了。顧正紅也不管他,叫宋學兵把桌子擦了,請他和四小龍坐下來喝茶。
顧正紅在旁邊斜了他一眼,朝宋學兵說:「你七哥是生來享福的命,家裡油瓶子倒了也不扶,只想掙錢,不想出力,做不了辛苦的買賣!」
顧正紅指了指她老公滕老七,笑嘻嘻地說:「你問你七哥!」
顧正紅又說:「還有一句話,不管這個茶同子是賺是賠,你們該得的我都會給你們,不會少你們一分錢。我當然是希望你們拿得越多越好。你們拿得多,說明這裏生意好,大家皆大歡喜。你們看看這樣行不行?」
宋學兵認真地點頭說:「我聽你的。」
宋學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完了!」
櫻桃一撇嘴說:「你就是嘴上說得好聽,調轉屁股連自己說的什麼都記不得。」
滕老七一走顧正紅興高采烈地對他們說:「今晚你們先來享受一下,就當是剪綵,不枉你們也是半個主人!」
她嘟噥一句:「就會嘴上說得好聽!」
舅媽嘮嘮叨叨說了這一通話,宋學兵聽見卧室里響起舅舅的咳嗽聲,他側耳細聽了一下,想判明舅舅是真咳嗽還是嫌舅媽煩,不過他啥也沒聽出來。舅媽交待完這些卧室就安靜下來,顯然是在抓緊時間睡回籠覺。
櫻桃似乎不想跟他說這個話題,勉強說一句:「我媽也沒怎麼說。」
他明白她是要他安慰她,心裏覺得她太傻太天真,嘴上卻說:「不會有事的,你一百個放心吧。」又補一句,「真要有事的話我們就結婚唄。」
顧正紅淺淺一笑說:「她挑剔你的地方還不少,我就不跟你一句一句學了。以後你跟她過不成一家人,聽了也無益,以後如果你真跟她過成了一家人,存在心裏也不痛快。我不跟你繞彎子,直說就是她沒有一眼把你相巾。我跟你說吧,女人有時候是很麻煩的,尤其是上了年紀的女人,她要是一眼看中了,再不好她也覺得好,她要是一眼沒看中,再好也能挑出毛病來。人家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我看未必是這樣,挑三揀四的丈母娘多的是,經常是女兒這一關好過,她娘那一關倒不好過。不是人家說嗎,『女追男,隔層紗,男追女,隔層丈母娘』!」
櫻桃說:「她說『我看不怎麼樣』。」
宋學兵清楚形勢對自己不利,他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他聽見舅媽在叫他,他走到她房門口,舅媽躺在床上吩咐他說:「學兵啊,一會你下樓買豆漿油條的時候再去東頭小吃店買一籠生煎饅頭,昨天葵正說好久沒吃生煎饅頭了。你順便再去買兩個大頭菜,回來自己用油炒一炒,放些花椒和于辣椒,你舅舅說就是大頭菜搭粥最清爽。上次買的肉鬆吃完就不要買了,有股子油哈味,我怕是用過期的油做的。現在那幫子黑良心的連地溝油都用,也不怕被雷劈。對了,今天你記得去超市把牙膏衛生紙那些東西買了,再買把新拖把,就要那種最簡單的布條子扎的,別的新產品一概都不要,價錢貴不說,還不好用。現在拖把也漲身價了,成本也就幾塊錢的東西,擺在超市裡就要幾十塊錢,貴的還有幾百塊錢的呢,這不是搶錢嗎?說到錢我倒想起來了,你順路去銀行九-九-藏-書替我取六百塊回來,不要在自動提款機上取,我聽說有人在自動提款機取出假錢了,我們以後再不要圖這個方便!還有,今天你下班早點回來做晚飯,我下午要開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結束。排骨在冰箱里,你要花點工夫多燉燉,文火燉得入味才好吃。好了,你先抓緊去買早點吧,葵容還等著吃了上學去,回頭我想起什麼再跟你說吧。」
宋學兵沒有辦法,問她在哪裡。她說在辦公室,讓他到離她辦公樓不遠的湖心亭見面。他嫌那裡無遮無攔,啥也做不了,不肯去。
櫻桃乾脆利落地回答說:「我不去!」
他騎著摩托車往家趕的路上想好晚上去找一趟顧正紅,向她討討主意,看看怎麼能快點把櫻桃媽這個難關攻下來。
宋學兵立馬喜笑顏開地說:「那我不是很符合你媽的這個標準嗎?」
宋學兵正想誇讚幾句,滕老七搶過話頭說:「你不是本地人你不知道,從前這個城裡最有名的茶園子就是我們家開的——不是我家,是她家,她太爺爺開的怡情茶園遠近聞名,我打算把這個老字號恢復起來。」
櫻桃一臉贊同地說:「你的確是最符合她標準的,我認識的人當中再也找不出一個像你這麼符合她標準的了,可惜她居然沒看中你!」說完咯咯地大笑起來。
她翻他一眼,說:「你想得美吧!」
顧正紅家燈火通明,他走進大門,看見臨街的幾間門面房全都打通了,正在裝修,天井裡堆著水泥、沙子和木材,顧正紅正挽著袖子在指揮幾個人搬東西,忙得不亦樂乎。見他進去,她滿面笑容地說:「哎喲喂,正想打電話喊你呢,你就自己跑來了!」
等他把舅媽布置的幾樣東西買回來,一家人都已經起來了,坐在桌子邊等著吃早飯。吃過早飯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各忙各的去了,他把桌子收拾了,洗了碗,整理了房間,這才騎上摩托車去五金店。
宋學兵一早醒過來才想起昨天只顧和櫻桃親熱竟然沒有問問她媽到底說了些什麼,他很想知道她媽對他印象如何,他還有戲沒戲。他想如果她媽只是嫌他錢上不大方,那他還是可以找機會彌補的,要是連人都嫌棄,那就不大容易補救了,恐怕就要另作打算。他後悔昨天沒有從櫻桃那裡先摸摸底,探明情況也好拿出對策。本來他就是帶著這個想法去的,結果忙乎了一晚上卻把正事給忘了。
顧正紅未語先笑,說:「你一來我就曉得你肯定是遇著困難了,我沒猜錯吧?」
顧正紅說:「你七哥要開始立業啦!」說完咯咯地笑起來。
店裡的事情也不少。舅舅發現昨天送來的貨有十箱是發錯的,需要退換。舅舅打發他和葵正去換貨。換完貨回來,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鍾,他們還沒有吃飯,舅舅去巷口的麵店叫了兩大碗熱騰騰的三鮮面和幾碗菜過來,坐在桌子對面十分憐愛地看著他們吃,一邊還給他們夾菜倒茶。吃完飯,宋學兵出去辦舅媽吩咐的一串事,辦完事他回來跟舅舅說舅媽讓他早點回家去燉排骨,舅舅擺擺手就讓他走了。
顧正紅隨口說:「好好好,你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吧。」邊說邊朝宋學兵擠了擠眼睛。
宋學兵馬上湊趣地說:「恭喜你們發大財!」
顧正紅說:「她說容她再看看。」
吃到一半,趁四小龍喝得熱鬧,她悄悄遞了個眼色給宋學兵,站起身去了後面。宋學兵會意,尾隨她進了堆滿雜物的小客廳。
她突然把他的手一捏,瞪著他說:「昨天你又冒險了,我要是懷孕了怎麼辦?」
顧正紅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說:「她最要命的一條就是非要招女婿不可,按我們這裏的風俗,小夥子一般都不大肯去女方家裡倒插門。你呢反正不是本地人,https://read.99csw.com家又離得遠,要我說倒插門不倒插門其實關係不大。說遠一點,結婚以後你住她家裡,和你現在住你舅舅舅媽家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你跟你舅舅舅媽能過得了,跟他們一樣也能過得了。我就是抓住這點勸她的,我跟她說你要找個不錯的女婿肯定是不難,你要找個不錯的上門女婿那就要趕得巧了。我還跟她說,你挑女婿肯定是要挑個好的,換我挑女婿也是一樣,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要他對女兒好,要是對女兒不好,那他本身條件再好都沒用。她連聲說對。我說現在放著小宋在這裏,他可能和你心裏的那些標準有出入,不過是你女兒自己看中的,總歸是沒啥大錯的。她說這個不一定,小孩子這上頭能有多少經驗?我說誰不是從年輕過來的?多少夫妻早早結婚,啥經驗沒有,一輩子過下來也是和和睦睦的,反過來說,有多少挑挑揀揀挑花了眼的,弄到最後不是把自己剩下了,就是結了婚也還是散了。所以這跟經驗也沒多大關係,恐怕還要看運氣。她說這倒也是。我趕緊勸她不如順水推舟,女兒將來好賴也怨不著她。我又把你結結實實誇了一通,說你人好,實在,本分,勤快,能吃苦,當然最主要的一條我是不會忘記說的,就是你不但對櫻桃,對他們老兩口也會很好的,反正是把她說暈了算。」
櫻桃說:「我媽就是要找個上門女婿而已,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哈哈笑起來,說:「恐怕到那會兒我不想結你媽還要追著讓我結呢!」
宋學兵也跟著她笑起來,不過心裏卻極不舒服。他倒也不跟她計較,而是把一腔的不滿和憤怒都記到了她媽的頭上。
櫻桃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快,不以為然地說:「我媽那個人其實誰都難中她的意,連我都跟她處不好,她最喜歡雞蛋裏面挑骨頭,你別理她就完了。」
宋學兵嘆一句:「還是咱配不上她閨女唄!」
顧正紅莞爾一笑說:「也不光是我們發財,大家一起發財!剛才我跟四小龍說了,叫他們來茶園子幫忙,也算上你一個好不好?」
顧正紅微微一笑說:「主要是櫻桃媽那個人我太了解了,她是典型的不見兔子不撒鷹,做生意門檻就精得很,挑女婿上頭肯定也不含糊。昨天晚上我給她打過電話,問她考慮得怎麼樣,她說了一大篇的話,繞來繞去聽得我頭都暈了,我就知道她是不中意,至少也是不十分中意,不過她又不肯把話明著說出來。她反反覆復跟我說希望女兒找個好老公,我說小宋就不錯啊,身體好,脾氣好,模樣也不錯,人又勤快肯做事,反正是把你誇得像朵花,她聽我這麼說,就說要是人長得再英俊些,個子再高點,家庭條件再好一些,那就理想了。聽她的意思還是不稱心唄!我心裏說,他要長得跟明星一樣,家裡又有錢,十足的高富帥,哪裡還看得上你女兒?要我說她女兒找到你也算是有福氣了,她也別太不知足了!」
他說:「那你不早說?」
宋學兵說:「你就直說吧,我挺得住。」
宋學兵聽了忍不住笑了,笑過立馬變得沮喪。說:「我確實是條件差,也不怪她要挑剔。」
宋學兵說:「我就想問問你媽到底是怎麼說的。」
宋學兵聽她這一句,死灰復燃一般,心情振奮了一點,問她:「你說我還有戲?」
顧正紅聽了一笑,對宋學兵說:「我們就開個茶園子,只當是玩,反正自己也要喝茶的,朋友來了也有個坐的地方,街坊四鄰過來談個生意打個牌什麼的也方便。我們還打算把井台前面的兩間房子做成雅間,喜歡清靜的、想說點私房話的去裏面坐著也沒人打擾。」
宋學兵說:「你就揀關鍵的說吧。」
櫻桃又說:「其實我媽也沒啥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