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翻雲覆雨嗟棋局 暗箭明刀占鵲巢
朱九穆道:「寶藏已經落在令師手中,還用得著我們什麼幫忙?」
碧波道:「正是。他們越來越不把主人放在眼裡了,好像這裏就是他們自己的家一樣,有人來了也不通知主人一聲。」
碧波笑道:「一點不難,包管你不會給人發現,我有辦法。」
孟七娘道:「常州與揚州距離不遠,揚州竹西巷谷家很是有名,你不知道?」奚玉瑾道:「聽家父說過,揚州有人稱『小孟嘗』的谷若虛已逝世多年了,不知是否竹西巷谷家?」
孟七娘道:「剛才碧波帶領一位姑娘從這裏出去,你見到了么?」
奚玉瑾道:「因為有西門先生和朱先生兩位在這兒。」
奚玉瑾道:「蒙古的騎兵已經侵入中原,聽說現在已攻向洛陽!」
孟七娘面色一沉,說道:「侍琴,你也問得太多了!」奚玉瑾裝作惶恐萬分的樣子連忙說道:「是,請恕婢子無知,婢子原是不該問的。」
奚玉瑾笑道:「你別先替我臉上貼金,這主意還不知道能行不能行呢,我想任天吾叫他的大弟子來咱們這兒,和那兩個魔頭勾搭,一定不會有好事。」
孟七娘道:「不錯,這裏無異世外桃源,韃子決不會知道這個隱秘所在。唉,不過一個人總不能只為自己打算的……」
奚玉瑾道:「辛公子也曾如此問過他的姑姑,他的姑姑說:『表妹決不會把我當作外人,瞞住我的,既然她從來沒有和我說過請客之事,這兩人自是聞風而至的了。』辛公子也說:『對,表姑志行高潔,決不會請這樣惡名昭彰的魔頭。』至於『聞』的是什麼『風』,『效』的是什麼『力』,他們可就沒有說了。」
奚玉瑾道:「這秘密他們知不知道?」
這一天是第三天,孟七娘照例又叫奚玉瑾到書房陪她下棋,奚玉瑾記掛著韓大維這件事,心神不屬,連敗兩局,孟七娘詫道:「侍琴,你好像是有什麼心事,是么?否則你的棋似乎是不該輸給我的。」
朱九穆大喜道:「真的嗎,那我可要恭喜令師了!聽說這批寶藏乃是價值連城的啊!老弟,你可見過這批寶藏?」
於是碧波故意慢條斯理地說道:「主人,我可不敢叫他滾呢,除非是你帶我去,否則只怕我要吃不了兜著走!」
碧波道:「對。這樣簡單的事情,我為什麼沒有想到呢。好,咱們說去就去。」
孟七娘道:「他可是說這兩個人和蒙古韃子有牽連么?」
奚玉瑾不由得心裏想道,「那日在韓大維家裡與他相遇,任天吾故意言辭閃爍,想令我疑心嘯風和韓珮瑛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私情,並相信他們是在幽會之後私逃的,他為什麼要造這個謠言呢?」又想:「他那日說得何等慷慨激昂,邀哥哥去助丐幫押運珠寶給義軍,何以他的大弟子今日卻會跑來找兩大魔頭,不知是不是奉他的命令?」
奚玉瑾是個甚工心計、頗有見識的姑娘,聽了這話,卻是大大不以為然。
孟七娘怒道:「我不見客,誰又能勉強我,你只管叫他走!」
一般人總是喜歡戴高帽的,孟七娘笑道:「是么,我倒不覺得呢。不瞞你說,你沒心事,我倒是有點心事。」
奚玉瑾心頭一動,暗自想道:「我何不編一套說辭,試探試探。」當下應道:「是呀,大局的確很不好。主人,你可聽到什麼新的消息沒有?」
碧波有點詫異,不解主人的脾氣今天何以特別的壞,心想:「好,趁這機會,我倒是可以挑撥一下,讓主人把那些討厭的東西都趕出去,那才好呢!」
余化龍哈哈笑道:「那寶藏的秘密早已給家師知道了,不但知道,而且已經搬走了。兩位前輩可以不必多費心機向韓大維迫供啦。」
碧波道:「聽說是任天吾的大弟子余化龍。」
奚玉瑾道:「碧波姐姐和送我來的侍梅姐姐很熟,剛才她送那位姑娘從門房經過,曾與侍梅姐姐打了個招呼。故此婢子有幸見到那姑娘。那位姑娘長得真美,不知是誰?」
碧波大喜道:「怪不得主人贊你聰明,我想得到的只是怎樣和人打架,你卻會動腦筋,出主意,為主人分憂,那敢情好呀,快把你的好主意說出來吧。」
余化龍道:「老前輩且慢恭喜,我到這裏,正是來請你們幫忙的啊!」九-九-藏-書
奚玉瑾道:「他說主人一定不會收容他們的。辛公子極是敬重主人,主人不用多疑。」
碧波道:「有什麼辦法好想?那兩個魔頭再加上一個任天吾,咱們的主人雖然武功卓絕,也不能不對他們顧忌幾分,你我恐怕連他們的徒弟都打不過呢,濟得了什麼事,侍琴,別提氣人的事了,你看這花開得多好,咱們不能到外面的花園子去,就在這裏賞花吧。」
奚玉瑾道:「不錯,咱們可以無妨,那些在蒙古騎兵鐵蹄下掙扎的百姓就慘了。」
奚玉瑾聽到這裏,不由得心中一動,暗自想道:「孟七娘原來是為了韓大維的受害才發這樣大的脾氣,奇怪,她一面要折辱韓大維,一面卻又好似要庇護他,為了力不從心,受制於人,因而悲憤,這是什麼緣故呢?」她知道其中定有隱情,不敢探問,卻道:「任天吾與韓大維不知又有什麼深仇大恨?」
奚玉瑾道:「即使蒙古韃子打來,咱們這裏想必是可以無妨的。」
孟七娘卻是暗自後悔,想道:「西門牧野在關外埋名隱姓多年,此次東山復起,我只道他要做中原的武林盟主,故而才跑來和我聯手對付韓大維的。若然只是這樣,不過是彼此利用而已。但若當真如辛龍生所說,他和朱九穆乃是私通蒙古韃子的賣國求名之輩,那可就是我上了他的大當了!」
要知任天吾乃是谷嘯風的舅父,在武林中德高望重,人人都以為他是正人君子的,奚玉瑾當然做夢也想不到他的大弟子竟會在這個地方出現。
奚玉瑾道:「他聽得丐幫的人說起,說是有兩個少年前天在這山上碰見那兩個魔頭,是以一回來就問他姑姑了。」
奚玉瑾道:「只怕我的棋藝粗淺,不堪一擊。請主人指點。」
奚玉瑾道:「辦法是沒有的,但我卻有個主意,多少可以為主人盡點心事。」
孟七娘道:「西門牧野不在,你叫他滾吧!」
奚玉瑾道:「說了。但十四姑說的和主人說的稍微不同。」
奚玉瑾忍不住問道,「這我就不明白了,那麼他是怎樣幫你呢?」
孟七娘果然說道:「我並非不知道他是偽君子,但我與他往來卻是有緣故的,可惜我自以為可以利用他,卻上了他的大當。」
奚玉瑾道:「我是聽得辛公子說的,我也不知是不是事實,不敢亂說。」
孟七娘不知奚玉瑾乃是乘機打聽谷嘯風的消息,說道:「奇怪,當時我雖沒在場,但據我所知,谷嘯風和公孫璞一同逃走的,怎的會不知下落呢?」
孟七娘道:「這位姑娘名叫韓珮瑛,她可以說是我家的客人,也可以說不是我們的客人。」奚玉瑾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氣,問道:「為什麼?」孟七娘道:「她是給捉來的。」
奚玉瑾道:「我聽辛公子說過,谷嘯風是出名的少年俠士,這位韓姑娘想必也是好人,何以西門先生將地捉來?這件事他若作得不對,主人,你也由得他么?」
孟七娘道:「原來他是替西門牧野來和我聯絡的,他只是個穿針引線的人,他說西門牧野想做武林盟主,韓大維是他的一大勁敵,不把韓大維打倒,他就不能登上盟主寶座,是以他願意助我合力對付韓大維,把韓大維擒來,任憑我的處置,他不過問。當時也是怪我不好,我受了他的煽動,聽信了他的說話。心想西門牧野既然應允任憑我來處置韓大維,我倒是不妨與他合作。誰知這就上了他的大當了。以後的事,你到這裏已有三天,想必你也知道了。不錯,西門牧野與我聯手,是助我達成了心愿,將韓大維捉來了。可是西門牧野招朋引類,他們的人越來越多,卻也變成了鵲巢鳩占的局面了。如今,我在名義上雖然還是這裏的主人,實際上已是不能由我作主。所謂『任憑我處置』的說話,也只是一句空話,韓大維其實已是在他們的掌握之中。那天,西門牧野用重手法閉了韓大維的兩處經脈,將他變成廢人,也是事後才告訴我的。從這件事情,你就可以知道他們是如何的為所欲為,根本就不尊重我了。」
孟七娘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朱九穆你並沒有見過,你又怎麼知道有這個朱先生在這兒?」
孟七娘道:「你新來九*九*藏*書乍到,不懂這裏的規矩,我也不會怪你。以後凡是用不著你知道的事情,你不可多問。」奚玉瑾接連應了幾個「是」字。孟七娘道:「不過,我倒有一件事要問你!辛公子既然斷定了西門牧野與朱九穆私通韃子,如今這兩人在我這兒,可曾與他姑姑商議要如何對付我么?」
孟七娘道:「我一見他們這對師徒就忍不住心裏有氣,我才不願他敗了我的棋興呢。」
奚玉瑾道:「不知主人有何心事?可否讓婢子分憂?」孟七娘道:「也不算什麼大事,西門牧野說是今天回來,現在卻還不見他的蹤影。洛陽也不知陷落了沒有?聽了你那天的話,我現在也有點懷疑他和蒙古韃子恐怕真的是有勾結的了。」
碧波道:「可不是嗎?這件事莫說主人生氣,我也生氣,咱們這裏好好一個園子,都給那些老混蛋小混蛋糟蹋了。哼,他們簡直不把主人放在眼內,要來便來,要去便去,連我也看不過眼。」
孟七娘道:「你可知道來的那人是誰?」
孟七娘道:「什麼人?你告訴他們,今天我不見外客!」
余化龍道:「我不解你們為何不將他殺掉,那豈不是更可以放心嗎?你們是不是為了顧忌孟七娘?」
奚玉瑾說道:「我看主人憂形於色,想必就是因為不知那廝所來何事而擔憂。」碧波道:「唉,你把我急死了,你別老是東想西想,還是把你的好主意說出來吧!」
奚玉瑾暗自想道:「不錯,任天吾心胸狹窄,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他為什麼要陷害韓大維,內里因由,卻一定不會這樣簡單,他平日假仁假義,誰都以為他是個嫉惡如仇,俠義可風的老前輩,卻怎知背地裡他又是和西門牧野這類妖人有勾搭的?現在已有許多蛛絲馬跡可以證明西門牧野是私通蒙古的奸人,成語有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依此看來,莫非這任天吾也是私通蒙古的姦細?」
孟七娘詫道:「我可沒有這樣告訴過她呀,她又怎麼知道?」
碧波道:「西門牧野沒有回來,倒是另一個人來了。」
朱九穆道:「牢房是我們的人看管,她怎瞞得過我們,何況韓大維就是給她放出去也沒有用,他受了我的修羅陰煞功之傷,又受了西門牧野的化血刀之傷,這還不算,三天前,西門牧野臨走之時,又用重手法整治了他,他如今已是一個不能行動的廢人啦!」
孟七娘連忙問道:「有什麼事,是不是西門牧野已回來了。」
奚玉瑾強笑道:「不是婢子的棋下得差,而是主人的棋術比前天高明多了。」
奚玉瑾道:「不是和我說的,是昨天晚上和他姑姑說的,當時我恰好在旁。」
孟七娘暗叫了一聲「慚愧」,想道:「辛十四姑固然是謬托知己,但龍生把我設想得這樣好,倒是有點出我意外。我和表姐有心病,我只道他也是幫著他的姑姑,對我無多好感的。」原來這件事情給奚玉瑾猜中了一半,朱九穆的確是聞風而來,但西門牧野則是和孟七娘曾有信使往還,合謀對付韓大維的,並非毛遂自薦。
奚玉瑾和碧波住在水香榭,奚玉瑾匆匆忙忙走回去,只見碧波低下頭走路,剛剛走到荷塘的旁邊,奚玉瑾悄悄地走到她的身旁,輕輕地拍她一下,笑道:「小鬼頭,你在想些什麼心事?」
碧波「哼」了一聲,說道:「園子里還有許多秘密機關呢。主人又不是把他們當作可托心腹的知己,怎會讓他們知道?」
孟七娘瞿然一省,停止了下棋,問道:「外面怎麼樣了?」
余化龍道:「不,寶藏如今是落在丐幫手上,不過卻是由家師押運,運去送給義軍的。押運的人,除了家師之處,還有丐幫的兩位香主,另外還有一個奚玉帆,這奚玉帆乃是百花谷奚家的傳人,本領也相當不錯的。」
孟七娘點了點頭,說道:「這話他是什麼時候和你說的?」
碧波道:「已經有人把他請進來了。」
孟七娘覺得這話很是奇怪,睜大了眼睛道:「為什麼?」
奚玉瑾道:「看不過眼,那咱們就該想法為主人分憂呀。」
奚玉瑾道:「我問她何故將那位韓小姐捉來?」碧淇伸了伸舌頭,說道:「幸虧是你,倘是我問的,恐怕還會挨打九九藏書呢。不瞞你說,我們也都很想知道其中原故,碧波最得她的寵愛,是這裏出名的小淘氣,她也不敢問。」
奚玉瑾正想出去,當下假獻殷勤,多謝了孟七娘的體貼,走出書房,便去找尋那小丫頭碧波。
奚玉瑾手拈棋子,輕輕的「啊呀」一聲,裝作頗為驚訝但卻不敢多話的神氣。孟七娘見她沒有發問,自己接下去說道:「任天吾這老傢伙消息也真靈通,不知怎的,給他知道了我與韓大維結有梁子,韓大維就是你剛來那天看見的那位韓姑娘的父親。」她哪裡知道奚玉瑾正是為了韓家父女而來,還耐心給她解釋韓大維是誰,奚玉瑾心裏暗暗好笑。
孟七娘道:「是朱九穆么?」
想至此處,奚玉瑾越發心驚:「他邀我的哥哥去助丐幫,暗中卻又派遣他的弟子來這裏和這兩個鷹頭勾搭,不知他是有甚陰謀?糟糕,糟糕,倘若他真的是蒙古韃子的姦細的話,哥哥的處境豈非甚為危險!」
孟七娘道:「就是谷嘯風的新娘子,她現在住在咱們這兒。」
奚玉瑾明知故問:「谷家辦的婚事,那新郎是否就是谷嘯風?」孟七娘道:「不錯。我要問的就是他是否已經成了親?」
余化龍道:「韓大維這老傢伙倔強得很,恐怕不如你們所願吧。」
孟七娘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據我所知,任天吾不過是因為有一次他到洛陽,韓大維不招待他罷了,任天吾這個人心胸的狹窄實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孟七娘沉吟半晌,說道:「我懶得生這閑氣,今天暫且讓他們放肆吧,以後再說。」
朱九穆一拍桌子,說道:「這批寶藏決不能落入義軍之手!」正是:
碧波道:「是呀,老混蛋不來,小混蛋來了,眼裡又好像沒有主人一樣,徑自就去會他們那一伙人了,朱九穆他們也是豈有此理,簡直把這裏當成他們自己的家,直進直出不算還要招朋引類,有人來了,也不向咱們知會一聲。」碧波因為十分討厭這班惡客,恨不得主人把他們一齊轟走。但孟七娘聽了她的言語之後,倒像設有剛才的惱怒,而是沉吟不語了。
碧淇帶領奚玉瑾走出書房,經過一條長廊,邊走邊道:「侍琴,你和主人真有緣份,她一見你就這麼的歡喜你。」奚玉瑾道:「我新來乍到,不懂規矩,剛才幾乎受主人的責備呢,以後還得請姐姐多多指教才好。」碧淇道:「你客氣了,但不知主人要責備你什麼?」
奚玉瑾道:「哦。原來這樣,我最討厭的就是偽君子了!」她知道孟七娘正在氣頭,只要給她火上加油,略加挑逗,就可以引得她把話都說出來。
奚玉瑾道:「十四姑說這兩人是毛遂自薦,來為主人效力的。」
此言一出,奚玉瑾不由得吃了一驚。
奚玉瑾喜道:「我就是因為猜想你有辦法才來找你商量的,果然給我找對了,什麼辦法?」
余化龍小聲說道:「不怕孟七娘瞞住你們,偷偷將他放了嗎?」聲音說得很輕,幸而奚玉瑾有伏地聽聲的本領,距離又相當近,所以還聽得清楚。
孟七娘道:「不錯,你剛才提起的那個谷嘯風就是谷若虛的兒子。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情,谷家是否在半年前辦過婚事,你聽人說過么?」
孟七娘笑道:「你真不愧是秀才的女兒,說話總是這麼彬彬有禮。下棋不比彈琴,彈琴可以自己練,下棋必須是找個對手的。我就是因為沒有棋藝相當的人陪我下棋,所以圍棋總是下得不好。說老實話,你要我指點武功,那還可以,說到下棋,只怕就要你指點我了。」
碧淇走過長廊,低聲說道:「我懷疑和西門牧野這老魔頭有關,那位韓姑娘就是給他的大弟子濮陽堅用他的一枚戒指騙來的。」又道:「這條長廊是內外分界,外面現在都讓給那兩個魔頭的豬朋狗友住了,好在這裏面他們不經召喚不敢進來,否則咱們可就更不得清靜了。你看見了嗎,假山旁邊那座房子就是西門牧野住的,沒事你可千萬不要到那個地方玩。」
奚玉瑾故意把話題兜回來淡淡說道:「大勢如此,人力難以挽回,各人能夠自保平安也就好了。我想即使蒙古韃子搜到這兒,咱們也是有驚無險!」
余化龍道:「還是請朱老前輩先read•99csw•com說,好讓我安心。」
碧波道:「咦,聽你這麼說,你倒好像有什麼辦法?」
奚玉瑾道:「主人正在為這件事著惱,她要獨自一人思想,我猜她可能就是在想辦法對付那兩個魔頭,我不敢擾亂她用神,所以跑來找你。」
朱九穆道:「另外還有兩個原因,第一,我們想迫他投降,為我們所用。第二、我們想知道他的藏寶秘密,殺了他這秘密就無從得知了。」
孟七娘道:「辛十四姑沒有告訴他這兩個魔頭是我請來的么?」
奚玉瑾道:「賞花明天再賞不遲。」
孟七娘道:「侍琴,你彈琴的本領我已經知道了,果然不錯。現在我想請你陪我下一盤棋解悶。」
孟七娘吃了一驚,道:「來得這樣快呀,我還不知道呢!」
孟七娘道:「什麼地方不同?」
碧波道:「婢子不知,主人要不要叫余化龍來問他一問?」
奚玉瑾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想假如能夠知道他們商量何事,也好叫主人有個提防。但怎樣才能知道呢?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偷聽他們的談話了。」
奚玉瑾想到她的哥哥,心中無限憂慮,可是這些事情,她卻是不能和孟七娘說的,也只有自己焦急而已。
干戈猶未息,奪寶又紛爭。
碧波還想說話,孟七娘揮手道:「你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你可不得多事!」碧波只好應了一個『是』字,退了下去。
奚玉瑾另外擔心著一重心事,韓大維給西門牧野用獨門手法閉了四處經脈,據西門牧野所說,要三天之後方能自解,奚玉瑾不知韓大維的身體是否因此而受影響,三天之後,穴道能夠自解的說法也不知是真是假,「倘若這是西門牧野欺騙孟七娘的說話,韓伯伯成了廢人,那可就糟透了。我屈身來作丫頭,這一番心機也白白費了。」奚玉瑾心想。
朱九穆哈哈笑道:「你大可以安心!既然你急於知道,我就告訴你吧,韓大維已經落在我們掌握之中,諒他插翼也難飛了。」
奚玉瑾道:「婢子孤陋寡聞,可沒聽人說過谷家最近曾辦過婚事。」
孟七娘怔了一怔,道:「你說什麼?」奚玉瑾道:「我說的是外面的時局。」
奚玉瑾聽到這裏,暗暗吃驚,想道:「果然給我料中,這兩個老魔頭和任天吾這老賊都是私通蒙古韃子的姦細。」
孟七娘道:「龍生新從江南來到,何以消息這麼靈通?」
於是碧波帶路,從那條地道鑽出來,躲在假山的石洞里,望出去果然看見朱九穆和一個中年漢子說話,碧波悄聲說道:「這漢子就是任天吾的大弟子余化龍了,看來他們正在說到緊要關頭,哼,笑得多開心,一定是在商量什麼陰謀詭汁算咱們了,咱們用心聽吧。」
奚玉瑾道:「任天吾是什麼人?主人何以這樣討厭他們師徒?」提問之後,突然裝作瞿然一省的樣子,說道:「婢子又多嘴了,不知該不該問?」孟七娘氣尚未消,說道:「讓你知道也好,任天吾是個口是心非的偽君子,真小人!以後你若是在外面行走,碰上他們師徒,可得分外小心。」
碧波道:「就在水香榭的附近有一條地道,可以通到外面的園子里的。地道的出口,是一座假山,躲在假山的石洞里,可以看得見朱九穆住的那間房子。他們在裏面說些什麼,咱們是一定可以聽得見的了。」
孟七娘此時亦是意興索然,說道:「這盤棋不必下了,我想獨自靜坐一會,你出去玩吧。這幾天老是要你陪我,也把你悶壞了。」
從此奚玉瑾以丫頭的身份在孟七娘家中住下,接連三天,孟七娘不是叫她陪下棋就是彈琴唱曲,可是卻從未叫過奚玉瑾進她的卧房。
奚玉瑾道:「但恐怕不簡單吧。園子外面住的都是他們的人。碧淇姐姐曾經一再告誡過我,說是以那條長廊分界,咱們裏面的丫頭無事最好不要出去。朱九穆這老魔頭和任天吾的大弟子在他的屋子裡談話,咱們跑去偷聽,萬一給他們的人發覺了,豈非弄巧成拙?」
碧波道:「咦,你怎麼也出來了,主人還在生氣嗎,我只道她要留你解悶呢。」
余化龍道:「另外還有原因?」
碧波接著說道:「余化龍已經進read.99csw.com了朱九穆住的那間屋子,我不敢叫他滾蛋,主人,我看只有你撕破臉皮,才能將他們『請』走了!」
心念未已,只聽得孟七娘「哼」了一聲,說道:「原來是任天吾的大弟子,任天吾這老混蛋為什麼自己不來?」
奚玉瑾道:「這兩個少年的名字一個好象叫谷嘯風,這個名字比較容易好記,另一個少年叫做公孫什麼的,我聽過卻忘了。辛公子說丐幫的人也認為這兩個魔頭有私通韃子的嫌疑,否則即使要報仇,也不該在這戰火彌天的時候來,而且專門和俠義道作對。據說叫做公孫什麼的那個少年已經到了丐幫分舵,谷嘯風的下落尚未知道。辛公子和谷嘯風似乎是好朋友,還曾為此事擔心呢。」奚玉瑾不知谷嘯風早已到了丐幫,希望能夠從孟七娘口中探出一些消息。
只聽得朱九穆笑過之後說道:「原來你也有好消息告訴我。好,那我先聽你的。」
孟七娘繼續說道:「韓大維是當世的武學大師,我恨他看不起我,這口怨氣非出不可,我也不想殺他,只是想給他一點苦頭吃吃,要他在我跟前低下頭來,任天吾這老匹夫老遠跑來見我,說是可以幫我達成心愿。起初我還以為是他要與我聯手,誰知當真是老奸巨滑,他根本就不想露面,他是要假我之手,除去韓大維。」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朱九穆道:「她是這裏的主人,我們當然得給她幾分情面,不過,這卻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奚玉瑾道:「辛公子不過是據理推測,他說在這大軍壓境,洛陽危如墜卵之際,那兩個魔頭遲不來,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不無可疑罷了。」
奚玉瑾故作驚詫,說道:「何以她不和丈夫一起,卻住在這兒?西門先生是這裏的客人,他的妻子也是這裏的客人,何以他們又打起架來?」
孟七娘道:「哦,這件事情他也知道了?」
孟七娘想起一事,忽地問道:「侍琴,你是江南哪裡人氏?」奚玉瑾道:「婢子家住常州。」常揚二字一音之轉,奚玉瑾無暇思索,故此信口答是常州。
朱九穆道:「不錯,他是寧死也不肯吐一句實話。我和西門兄已經商量好了,只等西門兄從洛陽回來,請准了蒙古元帥的允許,如果韓大維還是那樣倔強的話,我們就把他幹掉!」
孟七娘道:「這就有點奇怪了。谷家不但在武林中極有名望,而且是揚州有名的世家,谷嘯風是谷家的獨子,他若成親,必定辦得風光熱鬧,而且新娘子又是遠道來就婚的,人家一定會當作新鮮的事兒來講,怎的你卻沒聽過這件事呢?」原來孟七娘因見韓珮瑛獨自回家,谷嘯風雖然跟著也來韓家,但新婚夫婦,照理是不該分開的,是以起了疑心。
下到半局,成了犬牙交錯的混戰局面,孟七娘拈子沉吟,欲下未下,自言自語道:「這局面可有點不妙呀。」
奚玉瑾也不敢向丫頭打聽,不知那壇九天回陽百花酒究竟藏在哪兒。
奚玉瑾裝作不敢答話的神氣,孟七娘又道:「此事我如今已是後悔莫及,不瞞你說,咱們這裏弄成這個樣子,就是任天吾這老匹夫搞出來的!」
說到此處,忽見那小丫頭碧波跑了進來。
碧波道:「這人不是來求見主人的,他是來找西門牧野的。」
碧波道:「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沒有好事了,說不定還要串通了來算計咱們呢。」
孟七娘默然不語,半晌說道:「可咱們又有什麼辦法可想。」拈著一顆棋子輕輕地放下來,忽地又如有所思的沉吟道:「西門老怪為什麼在這樣緊張的時候,卻要到洛陽這個危城去呢?」
想至此處,孟七娘不覺意興索然,一抹棋盤,說道:「這局棋不必下了。」當下把碧淇喚來,問道:「你給她安排了房間沒有?」碧淇道:「安排好了,在水香榭西邊,我讓她和碧波住在同一個地方,不知主人以為如何?」孟七娘的住處也是靠近水香榭的,聽了很是歡喜,說道:「很好,我可以隨時叫她過來陪我,這樣吧,你帶她出去,她也應該歇息了。」
奚玉瑾道:「也許外面有許多人談論,但婢子足不出戶,是以不知。」接著裝出忍不住好奇的樣子問道:「主人說那位遠道就婚的新娘子,不知又是何等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