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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回 中宵相府窺私秘 客路名山訪故人

第六十回 中宵相府窺私秘 客路名山訪故人

公孫璞首先上前拜見,文逸凡笑道:「我得過令祖許多教益,雖然未得列入門牆,也算得是私淑弟子呢。世兄不必客氣。」雙手一托,把公孫璞扶了起來。但公孫璞已經屈了半膝,拜了兩拜了,可說是行了半個「大禮」。
厲賽英道:「我的師姐因此而死,我怎能不急於求得答案?再說,文大俠就是打聽出來,咱們也奈何不了那個人。不如把韓希舜這廝捉了出來,直截了當的盤問他!」
韓希舜道:「家師早料到你老人家會來的,不過卻想不到會這麼快。他要遲三兩天才到這兒,不知你老人家願不願意耽擱幾天等他?」
厲賽英閃電般一躍而出,那小環頭正自大吃一驚,還未能叫出聲來,就給她掩著嘴巴,拖到假山後面。
話猶未了,只聽得叮叮幾聲,原來是辛十四姑一甩手發出幾枚指環,向他們打過來了。
文逸凡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倒是擔心落在壞人手中,將來會釀成武林大患呢。這樣吧,我給你打聽這人是誰。我打聽不出來,還可以請丐幫的陸幫主幫忙打聽。丐幫的消息最為靈通,或者可以有意外收穫。」
三人踏上孤山,相府倚山建築,在一處峭壁上可以俯瞰相府的後花園。峭壁上有一株橫生倒掛的古松,形如蒼龍攖海,丹鳳朝陽,滿樹蟠著枝藤,藤梢枝枝下垂,隨風飄拂。有幾枝藤梢幾乎可以拂到後花園的圍牆。
公孫璞辯不過她,想了一想,說道:「韓希舜這廝也太可惡,好吧,讓他吃點虧也好。咱們今晚就去。」
由於展一環曾有過發動圍攻百花谷那件事情,兩人見面,不免有點尷尬。
辛十四姑「哼」了一聲,冷笑道:「走不了啦!」冷笑聲中,青竹杖已是高高舉起,向公孫璞打了下來。
只聽得他不慌不忙的說道:「你老人家來了,請恕晚輩失迎。」
厲賽英道:「不錯,想必是宋宮原來的那份圖解高明一些,所以公孫大哥覺得韓希舜的點穴手法似乎更為精妙了。」接著又說:「那天晚上,楊大慶、石棱、高傑三人在客店的房間里,半夜有個蒙面人跳進來,打傷了高傑,點了楊、石二人的穴道,搶走了那個藏著穴道銅人的匣子。楊、石二人懷疑是高傑串通那個蒙面人,高傑懷疑是他的師兄喬拓疆,後來又懷疑是我的爹爹,我卻懷疑是黑風島主,其實都猜錯了,原來是韓希舜的師父。」
這一掌突然拍下,躲在假山後面偷看的公孫璞等三人都是不禁大吃一驚,以為辛十四姑是要殺掉韓希舜了。
心念未已,只見辛十四姑已是一掌向韓希舜的天靈蓋拍下!
接著是厲賽英上前行禮,襝衽道了「萬福」。奚玉帆道:「這位厲姑娘是明霞島主的千金。」
文逸凡詫道:「有這等事?」
奚玉帆一片茫然,半晌說道:「展大叔,請你叫舍妹出來。」
公孫璞忽地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是白逖的徒弟。」
文逸凡說道:「別忙,他們在太湖不會很快走的。你好不容易來了,總得在這裏多住兩天。」
奚玉帆道:「我正是來找舍妹的,她當真是和辛少俠成了婚嗎?」
他們依照那小丫環的指點,走到荷池之旁,藏在假山石后,果然見那座紅樓上燈火猶明,碧紗窗上現出一個人影,正是那個韓希舜。
且說厲賽英見公孫璞皺起眉頭,她心中雖然疑惑,也只好安慰他道:「錦雲姐姐聰明機智,武功又好,一定不會出什麼事。定然是如你所說,來到江南遊玩了。」
公孫璞道:「我就是特地來江南找她的。」
公孫璞道:「韓希舜別的功夫也還罷了,他的點穴功夫可是驚人,令我大為疑惑!」
公孫璞道:「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情,不過不敢斷定。江南大俠文逸凡見多識廣,且待見到他再問他吧。」
辛十四姑之來,似乎早已在他意料之中。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奚玉帆喝道:「休得放肆!」劍柄一顫,抖出三朵劍花,就像把一柄長劍化成三柄似的,攻向韓希舜的三處要害。這一招有個名堂,名為「三環套月」,正是奚玉帆家傳的「百花劍法」中一招極其厲害的殺手。
原來韓希舜練的這種邪派內功,倘若給人突然驚醒,就有走火入魔之險。只有輕輕的打他的天靈蓋使他醒來,才可免除此難。辛十四姑恰好是通九-九-藏-書曉這門武學的大行家,用的是極其輕巧的手法。
史宏叫道:「叫那白老頭兒來,讓他看看他的世侄,著落在他的身上——」話猶未了,公孫璞已是手持玄鐵寶傘,向他擊下。
三人都是上好的輕功,後花園雖有相府的幾名衛士巡邏,他們借物障形,蛇行兔伏,相府的後花園又比尋常人家的花園大得多,幾名衛士作「例行公事」的巡邏,做夢也想不到有外人藏在這個園子。
小丫環張大了眼睛,說道:「你們要找二公子?」
韓希舜跳了起來,固然也是難免一驚,但吃驚的程度卻遠不及在外面偷看的這三個人。
第二天一早,公孫璞、奚玉帆、厲賽英三人便向文逸凡告辭。下山之後,路上厲賽英忽道:「今晚咱們到韓侂胄的相府去探一探如何?」
厲賽英笑道:「這盅參湯,咱們喝了吧。哈,原來還有雞湯的滋味呢,參的藥味不濃,味道倒很不錯。」奚玉帆笑道:「你一個人喝吧,我們不想分享你的了。」
厲賽英柳眉倒豎,唰的一劍指到他胸口的「志堂穴」。韓希舜笑道:「小娘子,你的點穴功夫還得再練十年!」摺扇一張,撥開厲賽英的劍尖,倏的一合,依樣畫葫蘆的點向厲賽英酥|胸!點的是同一穴道,手法的高下可大大不同。
厲賽英道:「有什麼不好?練功練到緊要關頭,對周圍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是正好給咱們手到擒來嗎?」
厲賽英笑道:「這倒有趣。」與奚玉帆依法施為,三個人進了相府,果然沒人發覺。
文逸帆道:「啊,你說的是自逖,不錯,他是受了太湖寨主之託,這才特地去作韓侂胄的門客的,你是為了這件事感到詫異嗎?」
小丫環知道「二公子」喜歡瞞著「相爺」結交江湖異人,心裏想道:「不知是不是二公子約來的?但不管他是約來的也好,不請自來的也好,總是與我無關。」於是說道:「從這裏向南走,經過兩座假山,在荷池之旁,有一座紅樓,那就是二公子的住處了。你們可不能泄漏是我告訴你們的。」
公孫璞皺起眉頭,說道:「是呀,所以我著實有點放心不下呢。」
公孫璞自幼練大衍八式,內力雄渾非常,這一記劈空掌打將出去,雖然是在十步開外,韓希舜已禁受不起。只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胸口就像給人重重打了一拳似的,不由得一個踉蹌,蹬蹬蹬的連退了數步。
文逸凡哈哈笑道:「原來奚世兄是明霞島主的愛婿,這就更是可喜可賀了。」心裏卻暗暗驚詫。「明霞島主厲擒龍是個介乎邪正之間的大魔頭,奚玉帆不知怎的攀上了這門親事。」
文逸凡道:「厲姑娘,你有所不知,武林天驕檀羽沖的點穴手法,是從穴道銅人上鑽研出來的。這個穴道銅人本來是宋國的國寶,汴京淪陷之時,給金人劫去。金國皇帝特地為此召集了全國的武林高手和杏林國手成立了一個『研經院』,由皇叔完顏長之主持,研究穴道銅人,弄出了一份圖解。武林天驕本是金國貝子,他的驚神指法,就是因為獲睹這份圖解,而參悟出來的。」
厲賽英道:「咦,他在做什麼?」
厲賽英心頭一動,說道:「你懷疑誰是他的師父?」
公孫璞道:「更奇怪的是他的點穴手法和檀叔叔教我的大同小異,不過變化更為精妙!」
公孫璞和辛十四姑以往未交過手,尚未知道她的厲害,說道:「你們快走,我來擋她幾招。」
於是說道:「二公子,你受傷沒有?治傷要緊,這三個小輩慢慢我找他們算賬。」韓希舜給那股劈空掌震得胸口作悶,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不罷休也只好罷休了。正是:
跟著奚玉帆以晚輩之禮上前參拜,文逸凡更是歡喜,說道:「令妹和小徒成親,咱們可說得是一家人,我也不和你客氣了。你可是來探親的么?」
厲賽英悄悄笑道:「和這樣的惡少講什麼江湖規矩?古人說得好,遇文王興禮樂,遇桀紂動刀兵,對付仗勢凌人的宰相公子,咱們也用不著充什麼正人君子啦。」
厲賽英笑道:「我就是要知道二公子住在哪裡?」
公孫璞用玄鐵寶傘一迎,只聽得「當」的一聲,火花四濺。公孫璞虎口隱隱發麻!
奚玉帆道:「不錯。舍妹倉促成婚,我都九九藏書未曾知道。不知他們可在家么?」
是一個拿著竹杖的青衣婦人,奚、厲兩人見了都是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這青衣婦人不是別個,正是那個曾經到過邵家莊和他們交過手的那個女魔頭辛十四姑!
公孫璞道:「白逖練的是剛柔兼濟的正宗內功,和那姓韓的路子完全不同,那姓韓的絕技是點穴功夫,據我所知,白逖不是點穴名家。」
厲賽英道:「有其徒必有其師,韓希舜如此可惡,肯收這樣的紈絝惡少做徒弟的恐怕也未必是好人吧?」
展一環道:「聽說是文大俠差遣他們去辦一件事的。反正你就可以見著文大俠的,你問他吧。」
當辛十四姑和韓希舜說話的時候,厲賽英已知不妙,捏了捏奚玉帆的掌心,又在公孫璞的耳邊悄悄說道:「今晚有這女魔頭在這裏,咱們是無望了,趕快溜吧!」
厲賽英道:「別急,好機會來了。」奚玉帆從假山石后抬頭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小婢提著一個盒子,正向他們這邊走來。
他們本來是想在臨安住一天,順便遊玩西湖的。鬧了這件事情,大家都意興索然,經過西湖,也不想遊玩了。當日便徑上天竺山去找文逸凡。
辛十四姑的本領比公孫璞自是勝過不止一籌,但要在迫切之間勝他,卻也是並不容易。
奚玉帆笑道:「線索是找到了,可惜也還未知道他的師父是誰呢。」
坐定之後,公孫璞道:「文世伯,小侄有件事情,想要請教。」
公孫璞道:「我就是不想乘人之危,要就光明正大的打敗了他,將他擄走。」
原來這個人正是韓珮瑛家裡的那個老僕人展一環。當年就是他和另一個老僕人陸鴻護送韓珮瑛到揚州完婚的。
文逸凡道:「可惜你來遲一天,他們是昨天剛剛走的。太湖王寨主有事要和我商量,我叫小徒替我去走一趟。令妹捨不得新婚夫婿,跟他一同去了。」
幸虧公孫璞的功力不弱,這幾枚指環是給他用「彈指神通」的功夫彈開的,指環碰著山石,發出叮叮聲響。
辛十四姑的暗器手法當真是奇妙無方,這幾枚指環是從假山上面飛過,打了一個圈又飛回來的。這樣一來,公孫璞他們雖然躲在假山背後,也有給暗器打中的危險了。
厲賽英詫道:「怎麼你們那天沒見著面?」
奚玉帆這才知道他的妹妹去了太湖,說道:「我們也是想到太湖去的,這可是真巧了。」
韓希舜和奚玉帆交過手,知道自己不過是點穴功夫能夠勝他,對他的凌厲劍法,不敢不防。當下只好移開摺扇,先解奚玉帆的劍招,還了一招「七星伴月」,摺扇轉了一個圈,一招之間,同時點奚玉帆的七處穴道。
文逸凡笑道:「天下點穴高手,還能有勝得過你的檀叔叔武林天驕的么?我聽說武林天驕在光明寺之時,曾教你的點穴功夫的。怎麼,難道你的點穴功夫還比不上那個韓希舜嗎?他居然能夠令你吃驚,這倒奇怪了!」
韓希舜打不過公孫璞,白逖又和奚玉帆認了世交,他雖然心中惱怒,卻也只好忍住,裝出笑容,打了個哈哈說道:「近來風聲很緊,家父擔綱朝政,自是不能不提防有匪徒混入臨安。一時誤會,請奚兄莫怪。今日不打不成相識,請到舍下盤桓數日,讓在下得以謝罪如何?」
厲賽英道:「不好!咱們一到相府,只怕就要給韓希舜這廝糾纏上了。即使沒有麻煩,他也一定注意咱們的,咱們還怎能便宜行事?」
厲賽英詫道:「你怎麼知道?」
厲賽英的功力不及奚玉帆,但明霞島的獨門劍法亦是奇詭百出,一柄青鋼劍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嗤」的一聲,削掉了韓希舜的一幅袖子。
不知不覺已是三更時分,公孫璞道:「是時候了。」
韓希舜若是單打獨鬥,可以勝得奚玉帆,奚、厲二人聯手斗他,他可是只能有招架之功了。
公孫璞道:「這倒不是。白老前輩高風亮節,我是早已聽得爺爺說過,怎會疑他。」
韓希舜只覺肩頭火辣辣的作痛,低頭一看,只見衣裳已給刺穿,幸而最里的一層墊肩未破,得以僥倖沒傷。韓希舜不禁嚇出一身冷汗,想道:「這妖女好狠,若不是辛十四姑來快一步,只怕我的琵琶骨都給她刺穿了。哼,她還說只是給我吃點小苦頭呢。」大怒之下,喝道:「你們快https://read.99csw.com上呀,一個都不能讓他們逃跑!」
這一招兩式正是攻敵之所必救,奚、厲二人連忙後退。公孫璞撲將過來,辛十四姑已是把韓希舜拉開了。幸虧她的目的是在救人,否則奚玉帆縱使無妨,厲賽英只怕已是難免要傷在她的杖下。
公孫璞這一驚非同小可,要知他這玄鐵寶傘重逾凡鐵十倍,尋常刀劍碰著了也會折斷的。如今辛十四姑用的不過是一根竹杖,竟然並不折斷,反而震得他虎口發麻。
展一環道:「你來得不巧,辛少俠和你的妹妹都不在家。」
公孫璞道:「這大概是一種邪派內功,他正在練功。呀,這可不大好了!」
公孫璞選擇了這個有利的地形,笑道:「咱們借這古松蒼藤作為梯子,從這裏跳下去,包保人不知,鬼不覺。」當下攀上古松,抓著一枝蒼藤,盪了幾盪,騰身而起,便像打鞦韆一般,盪過了圍牆,輕輕跳下。
厲賽英心道:「奇怪,她來做什麼?她和韓希舜這廝不知是友是敵?」
奚玉帆冷冷說道:「一介白衣,高攀不起。韓公子肯放我們過去,我已是感激不盡。好意心領了。」
殊不知公孫璞固然是大吃一驚,辛十四姑亦是吃驚不小。心裏想道:「聽說西門牧野和朱九穆在孟七娘那裡的時候,曾經碰過一個背著雨傘的鄉下少年,名叫公孫璞,以那兩個魔頭的本領,竟是奈何不了那個鄉下少年,想必就是此人了。」
厲賽英道:「你別害怕,二公子今晚是決不會查問你沒有送參湯這樣的小事了,你在這裏躺半個時辰,就回去睡覺。」說到「睡覺」二字,倏的出指點了她的穴道。她用的是最輕巧的點穴手法,只須半個時辰,這小丫環的穴道就能自解。
文逸凡道:「那麼你想知道什麼?」
奚玉帆道:「他們到哪裡去了?」
公孫璞道:「他只是功力稍遜而已。若然只論點穴的手法,他不但比我高,似乎也還要比檀叔叔高明!」
厲賽英劍法奇快,乘隙即入,冷笑說道:「且叫你這無賴吃點苦頭!」一招「玉女投梭」,疾刺韓希舜的肩井穴。
韓希舜吃了一驚,道:「你發現了什麼人?」
公孫璞方自躊躇未決,忽見燈花一暗,待到眼前一亮之時,只見那間房子里忽然多了一個人。
公孫璞道:「韓侂胄有個兒子名叫韓希舜,不知是否白老前輩的徒弟?」
文逸凡道:「請說。」
厲賽英道:「別多問,快說!」
公孫璞謝過了文逸凡,說道:「我想早一點會見嘯風,請文大俠原諒我不多留了。」
他也不想想,他手下那班人焉得阻攔得了公孫璞和奚玉帆這等高手。奚玉帆展開百花劍法,霎眼之間,刺傷了七名衛士,公孫璞用點穴的功夫,也點倒了五六個人。
厲賽英道:「公孫大哥,你果然料得不錯。白逖在相府不過兩個月,即使他肯傳授韓希舜這廝武功,這廝也絕不能學到什麼東西。」
辛十四姑冷笑道:「不是我及時趕到,只怕你早已受了暗算了。目前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人——」說到此處,突然把手一揚,喝道:「躲在後面的小輩給我滾出來!」
文逸凡道:「相府之中高手不少,但聽你所說,這位韓二公子的武功似乎還在那些高手之上。他是跟什麼人學的,我可不知。不過你為什麼要急於打聽這件事呢?」
辛十四姑道:「你的師父呢?」
奚玉帆為了想給他解除愁悶,轉個話題,笑道:「今天幸虧遇上了你,否則我和賽英只怕是當真走不了呢。那個韓相國的公子居然有這樣好的武功,也真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
原來韓希舜正自盤膝坐在房中,坐的姿勢很怪,雙手抱頭,雙足足尖相對翹起。而且頭上正在發出熱騰騰的白氣。
小丫環驚魂稍定,說道:「你要問什麼?我是給二公子送參湯去的,可不能耽誤。」
文逸凡道:「什麼蒙面人?」
公孫璞若有所思,半晌說道:「是呀,我也是奇怪得很!」
聽至此處,厲賽英禁不住突然跳了起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氣,叫道:「我明白了!」
公孫璞恃有玄鐵寶傘之利,展開了一套防身的打法,只守不攻。辛十四姑的青竹杖縱橫點戳,總是給玄鐵寶傘擋住。
不料結果卻是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天靈蓋本是人身致命之處,辛十四姑那一掌分九*九*藏*書明已是打在韓希舜的天靈蓋上,韓希舜卻並沒有倒下,反而「啊呀」的叫了一聲,站起來了。
說話之間,展一環已經帶領他們進入客廳,文逸凡得到通報,早已在客廳等候他們了。
說時遲,那時快,辛十四姑已如鷹隼穿林,破窗而出,向他們撲來,冷笑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這幾個膽大妄為的小輩!」
出了飯館,在環湖的蘇堤上漫步一會,觀賞西湖夜景。夜西湖的景色,果然是幽美非常。奚玉帆輕聲念那副「平湖秋月」的對聯:「憑欄看雲影波光,最好是紅蓼花疏,白蘋秋老;把酒對玉宇瓊樓,莫辜負天心月到,水面風來。」笑道:「可惜咱們是人閑花不閑,把酒對玉宇瓊樓,憑欄看雲影波光,這樣的賞心樂事,只有留待他日了。」
厲賽英本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脾氣,但公孫璞卻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此時他們已來到了中天竺,文逸凡的住宅也已經看得見了,厲賽英只好暫且按下好奇之心,跟著奚玉帆和公孫璞到文家通名求見。
公孫璞與厲賽英都是有所不知,原來宮錦雲的父親黑風島主宮昭文和蓬萊魔女結有冤讎,他就是為了懼怕蓬萊魔女,這才逃到海外的荒島去的。宮錦雲和公孫璞結識之後,雖然已是不相信父親的說話,但心想:「我偷自離家,已經招惹了爹爹惱怒,若然再去依附爹爹的仇人,只怕更要氣死爹爹了。」
辛十四姑心裏想道:「我追出去也未必勝得了這三個小輩,何況還有一層,聽說公孫璞這小子是當世三位武學大師的弟子,我又何苦和明明大師他們結上樑子。」
厲賽英笑道:「有什麼奇怪,白逖是武林前輩中有數的高手,他是白逖的徒弟,就難怪練成一身武功了。」
文逸凡道:「這麼說,他也懂得驚神指法?」
公孫璞等三人翩如飛鳥般的翻過牆頭,相府的弓箭手箭如雨下,公孫璞撐開寶傘,身在半空,寶傘一轉,利箭射著他的寶傘,四面盪開,沒射著的也給那股勁風盪得反射回去。
展一環呆了一呆,哈哈笑道:「奚公子,我料到你會來的。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令妹夫如今是這裏的少主人啦,過往的事,誰也不必放在心上。」
公孫璞道:「是呀,所以我才感到奇怪。」
公孫璞道:「小侄今早在臨安城外碰見一位武林前輩白老先生,據他說他現在是住在韓侂胄的相府。」
奚玉帆笑道:「你怎的這樣心急,文大俠不是答應幫咱們打聽么?」
奚玉帆道:「你明白了?」
奚玉帆游目四顧,但見花木扶疏,假山、荷池、亭台樓閣,隱現在花木之中,構成美妙的畫圖。奚玉帆悄悄說道:「園子這麼大,卻怎知韓希舜這廝是在哪間房子?」
文家大門打開,一個五旬左右的青衣漢子出來迎接客人。奚玉帆吃了一驚,說道:「展大叔,你也在這兒?」
三個人中,韓希舜最顧忌的是公孫璞,看見辛十四姑已經和他交上了手,放下了心,便向奚玉帆和厲賽英攻去,叫道:「來人啦!」
韓希舜哈哈笑道:「你懲戒我?嘿,嘿,我倒是憐惜你呢!」
厲賽英在她耳邊說道:「你別慌,我只是問你一句話,你依實回答,我不會為難你的,但若你敢說謊,那你瞧著!」一掌劈下,把一塊石頭劈得石屑紛飛,損了一角。
厲賽英道:「錦雲姐姐和我一樣好玩,你算是摸透她的脾氣。不過,她和你本來是約好的,就算臨時變卦,也該向你有個交代呀?」
是以那日她在知道父親來追蹤公孫璞之後,便用「金蟬脫殼」之計,引父親去追她。她的馬快,父親追她不上。但由於她走的是另一條路,因而也見不到公孫璞了。她本來想傳個消息給公孫璞的,一來為了怕碰見父親,不敢到金雞嶺去。二來又遇上另一件意外事情,以致無法按照原來計劃行事。至於是什麼意外的事情,後文再表。
文逸凡道:「我從沒聽他說過,他到相府也不過兩個月,想必不會收徒的。」
厲賽英笑道:「對啦,這件事情我還沒有告訴文大俠呢。」當下將高氏夫人所說的那個有關穴道銅人圖解的故事原原本本的複述一遍。
厲賽英聽得莫名其妙,問道:「你們在奇怪的是什麼,我還未知道呢。」
公孫璞右手拿著寶傘,作了一個旋風急舞,騰出左掌九九藏書,「呼」的向韓希舜擊去。
厲賽英斥道:「昨天我是看在白逖面上,饒你一次,如今我是非懲戒你不可了!」
路上厲賽英問道:「公孫大哥,你怎麼也到了此間,真是湊巧!錦雲姐姐呢?」
哪知她快還有人比她更快,只見青綠的杖影一閃,辛十四姑的竹杖指東打西,指南打北,早已使出「移形換位」的功夫,閃電般的攔在韓希舜的面前,一招兩式,同時向奚玉帆和厲賽英攻去。
接著對文逸凡說道:「他們是已經訂了婚的夫妻,只因明霞島主有事于中原,還未成親。」
史宏自恃有七十二把大擒拿手的功夫,善於空手入白刃,卻不知公孫璞用的是玄鐵寶傘。一抓抓下,只聽得「咔嚓」一聲,史宏的右臂登時脫臼。這還是公孫璞手下留情,否則這一擊就能將他的手臂打斷。
文逸凡道:「哦,你曾經和這位韓二公子交過手么?」
公孫璞苦笑道:「但願如此。」
白逖這才說道:「這位韓公子的令尊正是當朝相國。」
公孫璞笑道:「奚兄在文老前輩面前何必害羞,應該告訴文老前輩才是。」
公孫璞道:「我們本來是約好在往金雞嶺的路上見面的,卻等不見她,到了金雞嶺也沒見著。我猜想她可能是臨時變卦,不來金雞嶺了。她是喜歡遊山玩水的,或許會來觀賞江南的春景也說不定,因此我就來了。」
公孫璞道:「這不大妥當吧。不如去找白老前輩,再向他打聽打聽。」
辛十四姑道:「我還以為他躲在這個園子呢。這麼說,倒是另外的人了。」
韓希舜跟著來到,冷笑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們三位,昨天我請你們,你們不來,怎的今晚卻又鬼鬼祟祟的偷偷來了?嘿,嘿,你們既然來了,那就不必走啦!」
白逖哈哈一笑,回過頭來,對韓希舜說道:「這位奚相公是我的世侄,他們奚家在揚州也是著名的望族,絕非什麼匪徒,想必是史宏他們誤會了。請二公子賞老朽一個面子,別再與他們為難。」
文逸凡好生歡喜,心裏想道:「聽說他在光明寺受過三位當代的武學大師親炙,果然是功力不凡。后一輩中,恐怕是應數他第一了。公孫奇作惡多端,難得有這樣一個好兒子。公孫隱老前輩死了一個逆子,卻得一個賢孫,也可以大慰晚年了。」原來他剛才那雙手一托,乃是有心試公孫璞的功夫的。
三人在臨安城外兜了一個圈子,待得傍晚時分,悄悄進城。
相府的衛士給園中打鬥之聲驚動,此時紛紛趕來。
相府深宵窺隱秘,英雄合力闖龍潭。
文逸凡道:「原來如此。這麼說穴道銅人圖解是共有兩份的了。一份是原來的宋宮圖解,一份是後來金國高手鑽研出來的金宮圖解。」
文逸凡道:「最少你也得住這一晚。」
展一環笑道:「此事如何有假?那天江南的武林豪傑,差不多都來喝喜酒呢,可惜你這個大舅子卻找不到。」
厲賽英道:「我知道這個蒙面人是什麼人了,他就是韓希舜的師父!」
不過,她雖然救了韓希舜,公孫璞的「聲東擊西」之計亦已成功。打開缺口,三人便往外闖。
公孫璞道:「檀叔叔在驚神指法上邊有若干處未能參透,他也知道宋宮有一份原來的圖解,卻不知落在何方,若然找得出韓希舜的師父,對檀叔叔倒是很有好處。他們可以共同參詳。」
公孫璞道:「不錯。」當下將路上所遇的事情告訴文逸凡,然後說道:「韓希舜的武功路數和白老前輩不同,我早已懷疑他不是白老前輩的徒弟,如今得到文大俠證實,那就更無疑義了。但卻不知他的師父是什麼人?」
他們在一條比較僻靜的街巷裡,找了一間小飯館,點了幾樣精緻的小菜,吃喝個飽。小飯館里少有這樣的闊客,店主人自是加意奉承,親自招待。奚玉帆賞了他一兩銀子,說道:「小可有位遠親,是相府的門客。小可初到臨安,卻不知相府座落何方,還望老丈指點。」店主人聽說他有親戚在相府,更是誠惶誠恐的巴結,詳詳細細的給他說明了相府所在之處,原來就在西湖旁邊的孤山山麓。
那小丫環見她是個女子,稍稍放心,但見她有這樣的本領,卻是大驚不已。
文逸凡起眉頭:「當真如此,這就確實是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