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野嶺危崖逢異丐 金簪羅帕請援兵
公孫璞道:「我倒有點擔心白老前輩呢,出了這件事情,不知他會不會受到我們的連累。」
那老叫化忽地端起面孔,說道:「好,那我就和你說不是開玩笑的話,你必須老老實實的答我!」
辛龍生幾曾受過這等委屈,他聽這老叫化的說話,似乎對他的姑姑也是頗有顧忌,穴道一解,不禁就發起怒來,「哼」了一聲,說道:「有膽的你就把我殺了!哎喲,哎喲,哎喲!」
那老叫化道:「好,我就老實告訴你吧,辛十四姑一個人我是不怕她的。但她有個好朋友叫做韓大維,他們兩個人倘若一同來找老叫化的晦氣,老叫化只怕不是他們的對手。她的侄兒在我手上,她就不能不有所顧忌了。」
那舟子道:「這倒沒有聽說,不過我只是一個小頭目,總寨主的賓客,我也不盡知道。」
路上辛龍生埋怨道:「玉瑾,我叫你不必理這臭叫化,你看,非但得不到他的感謝,反而受了一頓腌臢閑氣。」
那老叫化冷冷地盯著她,說道:「穴道銅人的秘密,你知道多少?我信不過你的丈夫,所以我要問你。」
奚玉瑾忙道:「龍生,別吵了。走吧,走吧!」
奚玉帆到了太湖西洞庭山王宇庭的山寨,住了幾天,仍然不見他的妹妹和辛龍生來到,也沒有得到他們的任何消息,心裏十分著急。
奚玉瑾道:「那就請你看在我的面上,我在這裏給你賠罪了。」
奚玉帆又驚又喜,連忙問道:「焦香主,你可是有舍妹的消息么?」
厲賽英道:「這女魔頭好厲害,我幾乎吃了大虧。哼,待我找著爹爹,再去和她算賬。」
辛龍生冷笑道:「誰要喝你的酒,你滾吧!」
辛龍生低聲說道:「你不必驚慌,江南的武林人物,我師父無有不識。不錯,我剛才是罵了他,但看在我師父的份上,他也不能怪我。」
那老叫化點了點頭,說道:「我早已瞧出來了,那麼你是他的掌門弟子辛龍生吧?辛十四姑是你姑姑?」
那老叫化「哼」了一聲,說道:「別人想喝都喝不到呢。你這臭小子懂得什麼?你不喝,你給我滾!」
那舟子道:「不錯,谷少俠來了許多天了。」
老叫化哈哈笑道:「文逸凡的鐵筆點穴功夫我也還不曾放在眼內,你居然敢在我的面前賣弄!嘿,嘿,這真是孔夫子門前賣百家姓了。」
老叫化伸了一個懶腰,睜開眼睛說道:「哼,又是你們,怎的老是來擾人清夢。」
那老叫化忽地冷笑道:「你有一個做武林盟主的師父,又有一個這樣奢攔(有來頭而又本領了得之意)的姑姑,這兩個人給你撐腰,怪不得你目中無人!」
辛龍生正自不好氣,罵道:「哪裡來的這個臭叫化,你死活不要緊,這條路可給你攔住了。」
那老叫化眼珠一轉,若有所思,半晌說道:「好,我姑且相信你的說話,但卻不能不委屈你們做我的人質了。」
「令妹誤會他是我們丐幫中人,這件事我們丐幫當然不能不管。我本來要向幫主報訊的,但幫主在北方,遠水不能救近火,我想想還是照令妹的吩咐,來給王總舵主送信的好。」
奚玉帆說道:「我這次在臨安韓侂胄的相府碰上一個人,你一定意想不到。」
那老叫化也似乎知道她的本領如何,並不回頭看她,卻始終和她保持著數丈的距離,讓她不至太過落後。
辛龍生道:「你不嫌棄我,我是感激得很。不過我遭了那丫頭之害,與你只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我,我總是覺得對不起你。唉,谷嘯風現在不知成婚了沒有?如果——」
辛龍生吃了一驚,說道:「晚輩不敢,請、請恕……」
話猶未了,只覺遍體如焚,十分難受。本來還想再罵幾句,已是罵不出來了。
他料這老叫化是裝睡無疑,這幾句話自是有心想九*九*藏*書說給老叫化聽的。
奚玉瑾羞得滿面通紅,說道:「嫁豬隨豬,嫁狗隨狗,他好歹也是我的『良人』。請老前輩休要取笑。」
老叫化道:「我這徒弟是個啞已,在山上長大,很少看見外人的。不過,他對你並無惡意,你不用害怕。」當下笑道:「這是別人的媳婦兒,你傻乎乎盯著人家幹嘛?」那小廝黑臉泛紅,喉頭髮出「荷荷」的喊聲,老叫化笑道:「奚姑娘,他是說你漂亮。」
谷嘯風果然甚為詫異,說道:「她怎麼會在相府之中出現?」
辛龍生大為歡喜,說道:「不錯。原來老前輩和我的姑姑也是認識的,那就是更好了。」
奚玉帆嘆了口氣,說道:「幸好你當時沒有見著韓老英雄。」
公孫璞道:「文大俠的掌門弟子辛龍生和他的新婚夫人是不是也已經來了?」
話猶未了,只聽得「錚」的一聲,辛龍生那柄長劍已經給他彈開,辛龍生正要變招,只覺身子忽地一麻,已是給他點著了穴道,不能動彈。連他用的是什麼手法,都未曾看得清楚。
奚玉瑾杏臉飛霞,嗔道:「不許你再說下去,夫妻緊要的是兩情相悅,相互扶持,難道只是貪歡作樂么?這件事以後不準再提!」
奚玉帆大驚道:「原來他們竟是給那老叫化捉了去,這老叫化是什麼人呢?他的本領這樣高強,難道不知辛龍生是武林盟主文大俠的掌門弟子?」
奚玉帆怔了一怔,說道:「文大俠說他們早已來了的,何以還沒有到呢?」
老叫化道:「奚姑娘,你願意留在這裏服侍丈夫,我可以讓你自由走動。你什麼時候要走,我也決不阻攔,就只不許你將他帶走。」說罷,回過頭來,對那小廝說道:「我和他們說的話,你聽清楚沒有?」小廝點了點頭,老叫化道:「倘若我不在家裡,這個人要走的話,你把他的雙腿打斷,這姑娘要走,你就不必留難。」小廝又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奚玉瑾道:「他這樣睡法,可是危險得很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反正咱們也不是要趕路。」
王宇庭是太湖七十二家的總寨主,大寨在西洞庭山。搖到對岸,棄舟登山,王宇庭早已和谷嘯風在半山迎接他們了。好友相逢,自是歡喜無限,不過在無限歡喜之中,奚玉帆想起那次谷嘯風的婚變,和他的妹妹鬧出的軒然大|波,卻是不禁頗為感慨,有點尷尬了。
話是這樣說,奚玉瑾心裏可是難過得很。不由自己的又想起了谷嘯風以往對她的種種好處來。「我當真是更喜歡龍生么?還是只貪圖可以做未來的盟主夫人呢?」無意間自己揭開了自己心底的秘密,奚玉瑾不禁暗暗有點羞愧了。
三人同行,一路談談說說,倒是不覺寂寞。這日到了太湖,只見萬頃茫茫,水天一色,不覺逸興遄飛,胸襟為之一爽。忽聽得一聲長嘯,蘆葦叢中搖出一隻小船,那舟子笑道:「可是百花谷的奚公子么?」
奚玉瑾慌忙替丈夫求情,老叫化這才笑道:「好,看在你的份上,我姑且饒他一次。」說罷把那紅漆葫蘆一頓,說道:「我的獨行點穴手法,本來在穴道解了之後,也要受苦三天的,只有喝了這酒,才可免你受苦。嘿,嘿,酒中可有老叫化的口涎,你喝不喝?」
奚玉瑾心裏甚是難過,卻道:「碰上他又怎麼?唉,龍生,咱們已經結為夫婦,你還不相信我嗎?」
此時,王宇庭已經把那方手帕展開,和奚玉帆一同看了奚玉瑾在手帕上寫的那封信了。
奚玉瑾道:「我們成婚之後,就沒有見過他的站姑。」
奚玉瑾道:「以前我也只是在她家裡住過一晚,那時和他的姑姑剛剛相識,她有什麼秘密也不會告訴我呀。」
奚玉帆道:「哦,你也要找她,為什麼?」
那老叫化道:https://read.99csw.com「文逸凡嚇不倒我,我也不必賣他情面。嘿,嘿,看在你的面上嘛,那倒還可以。」
焦奕道:「不錯,我就是為此來的。請你先看看這個。」說罷拿出一根金釵和一方手帕。
老叫化斥道:「虎兒,我叫你守門,你總是不安本分,又跑去打老虎了。」
心念未已,那老叫化已是哈哈一笑,說道:「你是他的妻子吧?我看你的心腸比他好得多了。」
辛龍生人極聰明,奚玉瑾所想到的可疑之點,他此刻亦是想到了。頗為後悔剛才自己一時之氣,開罪了這個叫化。不過一想自己是江南武林盟主的掌門弟子,就算這老叫化是江湖異人,開罪他也不見得就有什麼大事,不願意在奚玉瑾面前認錯,強笑說道:「哪來的這許多江湖異人?你別瞎猜疑吧。」
辛龍生心頭火起,正要發作,奚玉瑾勸道:「你何必和他一般見識,他不領情,咱們走吧。」
奚玉瑾剛要拔劍,一見丈夫已給他制住,心念電轉,想道:「我決不是他的對手,不如向他求情的好。說不定他只是惱怒龍生無禮,對他薄施懲戒罷了。」
那老叫化道:「邵元化的小老婆高小紅你們見過沒有?」
奚玉瑾忽地得了一個主意。奚玉瑾素來愛美,每次出門,總忘不了要帶一盒胭脂,這次也不例外。
奚玉瑾叫道:「老前輩請恕我們剛才有眼無珠,不識高人。」
那老叫化道:「辛十四姑一直沒有和你提過這件事嗎?」
老叫化又是哈哈一笑,說道:「我是曾聽說文逸凡的掌門弟子娶了媳婦,但現在看來,你們好像是還未同房的吧?你對他倒是很有情義啊!是不是真正喜歡他呢?」原來這老叫化早已看出奚玉瑾還是處|子之身。
奚玉帆知道王宇庭在此風雲緊急之秋,難以擅離山寨,說道:「我們三人前往,大概也可以和那老叫化斗一斗,請焦香主給我們帶路,不用王寨主操心了。」正是:
那舟子笑道:「你們一路行來,早就有人打探清楚,稟告我們的總寨主。我是奉了總寨主之命,特地在這裏等候你們的。」
辛龍生賠笑道:「好,好,依你就是。」臉上賠笑,心裏可是在埋怨妻子多事。
王宇庭不知就裡,說道:「奚少俠,你們是從文大俠那兒來的吧,令妹和文大俠的掌門弟子成婚,我抽不出身子去喝喜酒,很是抱歉。」
奚玉瑾叫了幾聲,那老叫化的鼾聲打得更響了。辛龍生苦笑道:「睡得像個死人,別理睬他吧,從這塊石頭上跳過去不就行了?」
辛龍生道:「正是家師。」
那小廝也不知是否聽見了師父的說話,只是望著奚玉瑾傻笑。
奚玉帆詫道:「你怎麼知道?請恕眼拙,咱們好像以前沒有會過?」
奚玉瑾忙道:「不,不,你既然捉了我的丈夫,我自然是要陪他的,但你總得告訴我這是什麼原因呀。」
奚玉帆吃了一驚,說道:「這金釵正是舍妹的,焦老前輩你是從何處得來?」
奚玉瑾道:「請你看在他師父文大俠的面上,恕他無禮之罪。」
焦奕忽地哈哈笑了起來,說道:「這可真是巧極了。」
那老叫化道:「以前呢?」
進了屋子,老叫化把辛龍生推入柴房,笑道:「未來的武林盟主,委屈你在這柴房受苦幾天,待你的姑姑來了,只要她向我求情,我就放你。」說罷,輕輕一拍,便給辛龍生解了穴道。
老叫化冷笑道:「你這小子倒是好福氣,有這麼一個賢慧妻子。」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谷嘯風懂得他的意思,假如當時自己見著韓大維,當然是一定會提出要和韓珮瑛退婚之事了,想不到一年來的變化竟是如此巨大,谷嘯風不由得心中苦笑了。
第二、王宇庭佔領太湖,對附近的百姓很好,百姓和義軍親若家九九藏書人,倘若樵夫、獵人發現這方字帕,多半會給她送到。文逸凡的住址只有江湖上俠義道中的成名人物知道,普通百姓,只怕連他的名字也未必知道。
「請恕晚輩無知之罪」,這句話還未能說出口來,那老叫化已是喝了一口酒,忽地張開嘴已,向他噴去。烈酒夾著口涎,噴得他滿面淋漓。
那老叫化道:「誰有閑情戲弄你們?我問你,文逸凡是你的什麼人?」
辛龍生道:「老前輩何故戲弄?」
那老叫化走在她的前面,一直沒有回頭望她,奚玉瑾大著膽子,悄悄打開胭脂盒子,用指甲挑了一點胭脂,在一方手帕上寫道:我們夫婦給一個老叫化捉去,仁人君子,拾獲此帕,請送太湖王寨主,金簪聊作報酬。辛龍生、奚玉瑾。
那老叫化睜開惺忪睡眼,咕咕嚕嚕的埋怨道:「我睡得好舒服,你們偏來擾人清夢,真是可惡!」
奚玉瑾強顏笑道:「夫妻之間,何必說這樣的客氣話?」奚玉瑾口裡是這麼說,心裏想起了谷嘯風往日對她的溫柔體貼,卻是不禁有點黯然神傷了。
奚玉帆道:「這倒無妨,白逖是韓侂胄和江南武林人物之間的聯絡人,在蒙古韃子即將南侵之際,韓侂胄有些地方還是要倚仗他的。咱們還是趕緊前往太湖,見了谷嘯風再說吧。」
奚玉瑾忽道:「龍生,我看這老叫化恐怕是個江湖異人。普通的叫化怎敢睡在那樣險峻的地方,不是和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還有,他後來說的那幾句話也著實有點可疑。」
焦奕來的時候,奚玉帆和公孫璞正在陪王宇庭說話,焦奕問道:「這兩位是誰?」王宇庭知道丐幫的八袋弟子前來,定然是有事商量,說道:「這位是百花谷的奚少谷主,這位是耿大俠的弟子公孫璞,他們都不是外人,焦香主,有話你但說無妨。」
辛龍生所到之處,無不受人尊敬,哪曾受過如此侮辱?明知這老叫化是江湖異人,也禁不住怒火勃發,唰的拔劍出鞘,就向他刺去。喝道:「管你是什麼人,少爺和你拼了!」
這天是個陰天,他們二人心上也像蒙了一層陰影,辛龍生不敢再試探她,奚玉瑾也沒心情說笑,兩人默默無言的走了一程。
焦奕道:「是這樣的,松風嶺出現了一個蹤跡可疑的老叫化,接連幾天都在山口的險峻處所睡覺。我的弟子發現他的行蹤,初時還以為是本幫的長老,告訴了我。我跑去暗中窺伺,這才知道不是,我起了疑心,就在松風嶺上躲藏起來,看他究竟是想幹些什麼。第二天就看見令妹夫婦二人從那裡經過,出事了!」原來焦奕乃是那個地方的丐幫首領。
奚玉瑾覺得他的神色有點古怪,說道:「王宇庭那裡常有江湖上的異人來往,碰上意想不到的人,那也不足當奇。」
王宇庭不禁亦是有點驚疑,說道:「是嗎?那恐怕是在路上碰著什麼事情耽擱了。但你也不必擔心,江南的武林人物,誰不識文盟主的掌門弟子?有事耽擱也不會有什麼意外的,你們先住下來,待我派人給你打聽打聽。」
老叫化冷笑道:「我殺你做什麼,讓你多吃一點苦頭不更好么?哼,你再嘴硬,我還有更厲害的手段請你嘗嘗好滋味呢!」
奚玉瑾怔了一怔,說道:「什麼穴道銅人的秘密,我連聽也沒有聽過。」
公孫璞三人出了相府,回頭一看,並沒追兵,這才放下了心。
這一天來了一個中年叫化,是丐幫中的一個八袋弟子,姓焦名奕。
老叫化出了柴房之後,辛龍生滿面通紅,說道:「瑾妹,雖說你是嫁豬隨豬,嫁狗隨狗,但你我只是夫妻的名份,你可不必陪我受苦。」
話猶未了,那老叫化忽地翻了個身,坐了起來,把奚玉瑾嚇了一跳。
奚玉瑾做了手腳,暗自想道:「這老叫化未必會注意到我的頭上少了一read.99csw•com根金釵,若是給他發覺,我就裝作驚詫的神氣,說是中途跌落了。」
老叫化拖著個人,登山涉澗,如履平地,奚玉瑾使出全副輕功,兀自落在他們後面。
這晚奚玉帆與谷嘯風聯床夜話,說起別後各人的遭遇,大家都是不勝感慨。
奚玉瑾是把手伸入懷中偷寫的,字跡寫得歪斜了草,但料想還可以辨認出來。寫好之後,拔下頭上一根金簪,折好手帕,用金釵穿過它,插在路旁的一棵樹上,那老叫化在她面前數丈之遙,果然沒有發覺。
辛龍生喝了這酒,果然便覺遍休清涼,但身體仍是軟綿綿的使不出力道,對這老叫化的點穴功夫好生驚駭,不敢再發一言。
奚玉瑾道:「你別推他,咱們做個好心,喚醒他吧。你守在那邊,提防他滾下去。」
奚玉瑾大驚道:「你可是要扣押我們嗎?我,我們是有事在身的呀!」
這方金釵釘著的字帕給人拾獲的希望甚為渺茫,但總是有個希望。至於她為什麼叫拾獲的人向太湖王寨主王宇庭報訊,而不是向辛龍生的師父文逸凡報訊呢?則是因為下面兩個原因。
三英尋異丐,聯袂探荒山。
那老叫化揭開一個紅漆葫蘆的蓋子,酒香四溢,說道:「這女娃兒倒是有點好心,來,來,來,我請你喝酒。」
老叫化怒道:「你這女娃兒也忒羅唆,你叫我老叫化不就行了。」奚玉瑾不敢再問,心裏想道:「這老叫化本領如此厲害,想必是丐幫中的高手?」
走到一個險峻的路口,忽見有個老叫化睡在那兒。
奚玉瑾心裏想道:「這小廝赤手空拳就能打死一隻老虎,不用他的師父監視我們,有他看守,只怕我們已是偷走不了。」
奚玉瑾道:「老前輩請問,晚輩若有所知,定當奉告,絕不敢虛言。」
原來在那路口之處,只見又是那個老叫化伸開雙腳枕著石頭睡覺,口角還流著酒涎。
說了這話,老叫化拖著辛龍生就走。奚玉瑾追上前去,說道:「請問老前輩高姓大名。」
辛龍生遍體如焚,實在忍受不住,只好捧起葫蘆,捏著鼻子喝了幾口。
老叫化搶了過去,笑道:「你擺什麼少爺架子?哼,你嫌老叫化腌臢,老叫化可還捨不得給你多喝呢!」
事情的變化,確實是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外的,辛龍生和奚玉瑾這對夫婦的遭遇就是如此。
奚玉帆吃了一驚,說道:「舍妹未曾來到嗎?」王宇庭詫道:「令妹新婚,怎會來此?」
辛龍生話出了口,這才覺得有點過分,心中也有歉意,說道:「瑾妹,你待我這樣好,我真不知應該如何感激你才是。」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暫且按下奚玉帆和谷嘯風的事情不提,且說辛龍生夫婦的遭遇,他們奉了文逸凡之命,前往太湖和王宇庭聯絡,這日到了浙西的一個山區,為了趕路,走山間小路,路上辛龍生忽地想起一件事情,說道:「瑾妹,到了太湖,你可能見著一個你所想不到的人。」
忽聽得「咿咿呀呀」的叫聲,樹林里有個披著獸皮的小廝跑出來,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體格甚是壯健,長得幾乎有老叫化那麼高。這小廝扛著一隻吊睛白額虎,他雖然長得不算矮,但這隻老虎實在太大,前腳搭在他的肩上,後腳還是拖在地上。
奚玉瑾道:「不好,你看,這塊石頭搖搖欲墜,萬一給咱們碰著了那怎麼好?」
奚玉帆道:「辛十四姑。」
奚玉瑾知道他氣量狹窄,心裏想道:「原來他是為我剛才說的這兩句話犯了心病了。」想起自己為他受苦,仍然給他奚落,不覺眼圈一紅,說道:「你我已經拜堂成親,做了正式夫妻,你怎麼還說這樣的話,唉,咱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屋檐底下,我勸你還是暫且忍住一時之氣吧。」
辛龍生的九-九-藏-書劍法是融會兩家之長,以辛十四姑所傳的奇詭絕倫的劍法作為基礎,再加上他的師父「鐵筆書生」文逸凡的點穴功夫,一柄青鋼劍當成了判官筆使,一招之間,同時刺那老叫化的七處穴道。
他們少說也走了十多里路,雖然不是施展輕功,也是走得比普通人快得多的。這山路又只有一條,這叫化子要趕在他們前頭不讓他們發現,只有繞過一個山坳才行。不到半個時辰,這叫化子就能躺在前面的路口睡覺,奚玉瑾焉能不嚇得一跳。
谷嘯風說道:「什麼人?」
公孫璞道:「對,太湖的王寨主和柳姑姑(蓬萊魔女)常有信使往還,咱們可以請他把這女魔頭在相府出現的消息告訴柳盟主,柳姑姑自會告訴檀叔叔。那就不心等待找著你的爹爹,也可以和那女魔頭算賬了。」
他們走的是兩峰挾峙之間的山路,那叫化睡覺的地方正是絕險之處,下面是深不可測的幽谷,叫化子枕著路口的一個石頭,只要稍一轉身,就會跌下去的。
厲賽英道:「不錯,聽那女魔頭的口氣,她和韓希舜這廝的師父是認識的。這廝的師父一定就是搶了穴道銅人圖解的那個蒙面人,讓武林天驕知道,武林天驕非得找他們不可。」
奚玉瑾何等聰明,心中已經隱隱猜著了辛龍生要說的是什麼人了,嗔道:「你究竟說的是誰?」
奚玉瑾道:「不知老前輩和他的姑姑結的是什麼梁子?」
焦奕說道:「我就是因為這老叫化的本領委實太過高強,自忖決不是他的對手,當時不敢聲張。
那老叫化哼了一聲,說道:「你問的也太多了,老叫化可沒工夫告訴你呢。我不強迫你,你願意跟你丈夫就跟來吧。」
王宇庭怔了一怔,說道:「什麼巧極了?」焦奕望了望奚玉帆,笑道:「奚少俠,令妹是不是芳名玉瑾?」
辛龍生道:「我才不屑和叫化子吵呢!」邁開大步便走,只聽得那老叫化在背後連連冷笑。
辛龍生道:「哈,你還要我服侍這個臭叫化,你可真是太好心了。」
第一、這個地方距離太湖只有兩天路程,距離文逸凡所在的中天竺則有七天路程,她急於脫困,當然是就近向王宇庭求援的好。
辛龍生道:「不,這人是你的好朋友,卻並不是什麼江湖異人。」
奚玉帆把穴道銅人圖解的故事和如何碰上韓希舜與辛十四姑的經過,一一告訴了谷嘯風,谷嘯風聽得驚奇不已,說道:「不瞞你說,這個辛十四姑我也正想找她。」
老叫化拖著辛龍生走得飛快,奚玉瑾使出全副輕功,緊緊跟在他們後面,不知不覺,上了一個山峰,只見山頂有間石屋。
辛龍生怒道:「我們好心救你一條性命,你卻反而罵我,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辛龍生冷冷說道:「谷嘯風。那天我聽得他和我的師父說,說是要到太湖去的。」
那老叫化道:「你咒我是死人不是?哼,你死了我還活著呢,誰要你救?」
奚玉瑾道:「邵元化這個名字我倒是聽過的,卻從來沒有見過他,更不用說他的什麼大老婆,小老婆了。」
不料走了一程,忽又聽得呼呼嚕嚕的鼾聲,奚玉瑾抬頭一望,嚇得跳了起來,叫道:「龍生,你瞧!」
那老叫化道:「我對你已經算得是十分客氣了,誰管你們的什麼勞什子事情?好,你不想陪你丈夫受罪,你自己走也行。」
王宇庭說道:「人多去恐怕打草驚蛇,這老叫化的本領如此高強,可得找幾個好手去對付他。」
谷嘯風道:「珮瑛的爹爹在她家裡養病,她卻失了蹤,珮瑛擔心得不得了。要找珮瑛的爹爹,不是先得找她嗎?」
既來之則安之,奚玉帆等人也只好如此了。
太湖義軍防範的周密,三人都是不禁佩服。上船之後,奚玉帆問那舟子道:「有一位谷少俠谷嘯風是不是在你們的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