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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 深入蠻荒悲失路 何來苗女要留人

第六十五回 深入蠻荒悲失路 何來苗女要留人

王宇庭道:「奚玉帆、厲姑娘或許是有緊要的事情,到別處去了。他們都是一身武功,不用擔心,倒是你的難題,可得想法!」
王宇庭道:「你和嘯風來回不過相差兩天路程,我進一匹快馬給你,你先追上嘯風,告訴他這件事,然後再到楚大鵬那兒,不是都可以不失約了?」
只恨自己受了傷,功力未曾恢復,要對付楊潔悔,非得奚玉瑾幫他不行。
公孫璞沉吟半晌,說道:「好是好,不過孟老前輩的脾氣有點怪僻,這件事情,她本來曾叮囑過我,不許我說出去的。換了一個人和她同去,不知她——」
楊潔梅道:「既然如此,請你們把這隻船掉頭吧。」
王宇庭道:「你答應了一年之後給他們救治?」
邵湘華道:「雖然沒見過公孫少俠,也常聽得奚大哥談及,當真可以說得是聞名已久的了。」
王宇庭道:「一位是湘西武林名宿邵元化的公子,名叫邵湘華,另一個女的名叫楊潔梅,是他的未婚妻。」
他們跟著箭頭指示的方向走,不知不覺走進荒涼的山地。這一天到了一座森林裏面,已經是找不到人行道了,再走下去,那個標記也沒有發現了。
楊潔梅道:「那你以為是什麼?」武元感是湘西土生,說道:「湘西有許多邪教,頗有一些古古怪怪的不為外人所知的拜神儀式,這個恐怕就是一種邪教的儀式。」
船到中流,忽見一隻小船迎面而來,船上一對青年男女,正在船頭觀賞風景。
武元感道:「來了,來了!你們別慌,且看他們來意如何?」
公孫璞有點奇怪,說道:「王伯伯,你還未睡嗎?我叫他們不要驚動你的,怎的你卻知道我回來了?」
武元感繼續說道:「當時我大喜過望,連忙說道:『是呀,你有他們的消息?』那郎中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見過他們。』」
武元感道:「不過郎中是要拿假藥來騙錢的,那個郎中卻並沒有拿出葯來,就向我討錢了。」
楊潔梅滿臉都是不愉快的神情,說道:「我和辛龍生結有一點梁子,這事已經過去,我不想再提了,是玉瑾姐姐叫我到這裏來找你們的。」
其實這是事情過了之後,他去請教蓬萊魔女,蓬萊魔女才給他這個意見的。當時主張他一年之後才去救治那些人的卻是宮錦雲。
公孫璞道:「是呀,所以她只肯帶谷兄同去,連那地名也不肯說。那天我們本來想請她到你這兒歇息幾日,她也不肯來,說是不想見你。」
武元感道:「他齜牙咧嘴的衝著我那麼一笑,就向我討錢。」
邵湘華卻是面色沉重,說道:「奇怪,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行蹤呢?固然他是編造謊言,但說的可沒錯。」
公孫璞與宮錦雲的結識,也是在那天開始的。
原來楊潔梅在邵家聽了高氏夫人所說的那個故事之後,始知自己被拐子賣到辛家,並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她和邵湘華兩家所遭的不幸,恐怕都與辛十四姑多少有點關係,即使全無關係,辛十四姑也定然知道內情。
楊潔梅「咦」了一聲,叫道:「龍姐姐,你怎麼來了這兒!」邵湘華也失聲叫道:「元感兄,是你!」
楊潔梅笑道:「這樣一來,你們可不是又回家了嗎?不知是在湘西何處,如果是靠近你們兩家的地方,那就更好了。」武元感和邵湘華兩家都是在湘西的,不過湘西包括十幾個縣份,且多山地,只說「湘西某地」,可就不一定是他們的家鄉了。
正在躊躇無計之際,小頭目已經帶領客人來了。
奚玉瑾嫁了一個有名無實的丈夫,這都是拜楊潔梅所「賜」,她的心裏,說老實話,對楊潔梅也是不免怨恨的,不過辛龍生也是實在令她失望。她又想到了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層,既然楊潔梅沒有解藥,殺了她也沒用,何況她的身世又是那樣可憐,自己何苦幫忙丈夫欺負她?是以她甘受丈夫之罵,把辛龍生拉開,避免了一場爭鬥。而且還把太湖王宇庭這個地址告訴他們。
龍天香接著說道:「我們和他說起,才知道你們並沒有到過金雞嶺。我知道他沒有見過你們二人,還曾詳細的對他說了你們的名字九*九*藏*書和相貌呢。」
龍天香膽小,嚇得「啊」的一聲尖叫起來,武元感道:「別怕,別怕,你莫看它好了,咱們四個生人,還怕幾個骷髏頭么?它又不會吃人!」
楊潔梅道:「前面有兩條路,怎麼辦?」龍天香道:「咱們先走左邊這條,過了三十里,若然還是沒有發現標記,再走右面這條。」
楊潔梅詫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楊潔梅的笑容忽地消失,臉上好似掠過一絲陰影,半晌說道:「我們在路上碰見玉瑾姐姐。」
楊潔梅笑道:「你還在乎施捨幾個錢嗎?」
邵、武、楊、龍四人和公孫璞分手之後,便向回家的路上走。頭兩天果然在路上每隔五里左右,便發現谷嘯風所留的箭頭標記,但第三天走了二三十里,卻一個標記也沒發現。
公孫璞道:「啊,原來是展一環。我聽得嘯風兄說,他離開韓家之後,是在文大俠那裡幫忙。」
楊潔梅道:「既是說來話長,咱們上岸再說吧。你們沒有別的事情要找王總舵主吧?」
邵湘華淡淡說道:「那位辛公子火氣很大,我可不想碰他的釘子。」
武元感笑道:「他說就是在那間茶肆里。」
王宇庭道:「不錯,他說叫你別忘記了和他們的約會,如今一年之期已是將近滿了,老弟,這是怎麼回事?」
公孫璞心裏想道:「孟七娘受了傷,功力已然大減。他們二人,一定不會走得很快,不過我也不能耽誤了他們的行程,趕快見過王宇庭,越早趕上他們越好。」於是兼程趕路,第二天傍晚時分,就到了太湖。
楊潔梅道:「這個無頭公案,可就難猜了。不必管它,咱們還是走咱們的路吧。」
聽了公孫璞所說的難題之後,楊潔梅忽地笑道:「公孫少俠不用煩優,我替你走這一趟就是。不瞞你說,我也正是很想見著孟七娘呢。」
公孫璞把事情的經過一一告訴了王宇庭之後,說道:「那兩位找奚兄的朋友是誰,未知我可認識?」
他們都是武學行家,看了一會果然看出了破綻。
王宇庭道:「原來你們是認識的,那就更好了。」
龍天香笑道:「其實你們也該早訂婚了。」
武元感繼續說道:「他說聽得你們是商量要到太湖去找什麼朋友的,他也沒有怎樣放在心上。不過,現在知道我和天香是要找尋你們,他才想起可以把這個消息賣給我,討幾個錢。」
楊潔梅道:「可是金雞嶺的人也不知道我們是來了太湖呀。」
王宇庭道:「是為了谷嘯風之事么?」
龍天香道:「起初我們以為你們是到金雞嶺去了,我們也想到北方一游,於是我便離開武家,元感陪我一起,我們、我們是——」說至此處,粉臉忽地浮起一片紅霞。
楊潔梅道:「他說什麼?」
公孫璞心裏想道:「邵湘華是武林名宿邵元化的兒子,楊潔梅的武功,據奚大哥所說,也是頗為不弱,他們兩個人總可以抵得上我一個人了。」於是也就同意了。
龍天香道:「她們說些什麼?」武元感道:「那首領說,咱們擅闖她們的禁地,女的要捉回去做她們的奴隸,男的要即時即地剖腹祭神。」
王宇庭道:「有兩位朋友來找奚玉帆和厲姑娘,他們還在這兒。另外昨天有個人找你,卻已走了。對啦,為什麼只是你一個人回來。」
邵湘華道:「公孫兄有什麼難題,可否說出來讓大家商量商量。」
龍天香笑道:「這不是正經的事嗎?好,好,你既然臉皮嫩,我就暫且不說。先說我們的遭遇吧,我們知道你的消息,這可真是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
龍天香道:「沒有。我們只是來找你的。」
楊潔梅笑道:「這你就更不用擔心了,你忘記了我曾在辛十四姑家裡做了十幾年的丫頭嗎?和孟七娘正是鄰居,那時她們表姐妹雖然面和心不和,還是時常往來的。辛十四姑有什麼事情,十九都是差遣我到孟七娘家裡。多蒙她青眼有加,對我倒是相當疼愛。」公孫璞道:「你不怕碰著辛十四姑?」
楊潔梅詫道:「是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想起往事,宮錦雲當日那副頑皮的神態九-九-藏-書如在眼前,公孫璞不禁又是黯然神傷了。王宇庭接著說道:「大丈夫千金一諾,你既然答應了他們,那麼應該趕快去了。」
龍天香道:「梅姐,你怎麼啦?」楊潔梅道:「你們看那邊!」
龍天香道:「那你就趕快和她們解釋,說明咱們乃是誤闖,並無惡意的吧!」武元感懂得一些苗語,說得卻不流暢,他走上前去,剛剛開口解釋,忽覺一股異香撲鼻,登時頭暈腦漲,身子搖搖欲墜!
公孫璞道:「老伯有所不知,那日孟七娘和那女魔頭惡鬥,曾經用過天魔解體大法,因此元氣大受損傷。」
武元感道:「有一天,我們在路邊的一間茶肆喝茶,碰上一位熟人。他就是以前在韓大維老英雄家裡當過管家那位老僕展一環。」
武元感道:「我當時心裏發悶,就和他閑磕牙,開開玩笑,問他:你有什麼好葯,拿來看看。不料他答的話,卻是令我驚奇了。」
辛龍生架沒打成,少不免破口大罵,罵得十分難聽。邵湘華看在楊潔梅與奚玉瑾的情份,這才沒有和他動手,當然也就不能仔細的問奚玉瑾了。
楊潔梅笑道:「那有什麼稀奇,跑江湖的郎中,和游丐其實也沒什麼分別。」
上岸之後,龍天香說道:「那次事情過後,我們惦掛著你。有一天元感就和我去探訪邵家伯伯,希望能夠見得著你,我們以為你是還在邵家的。」
武元感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地方名叫惡鬼嶺,是湘西著名的窮山惡水之地,糟糕,莫非是那個人故意將咱們引到這個地方來?」剛說到這裏,楊潔梅忽地「咦」的一聲叫了起來。
公孫璞道:「不錯,我是應該篤守信諾的,但剛好碰上這個時候,我卻有一個老大的為難之處!」
公孫璞尚未知道楊潔梅曾有大鬧辛、奚婚宴這件事情,自是莫名其妙,不過,楊潔梅既然說了不願再提,他心裏想道:「這位姑娘曾是辛家的丫頭,說不定曾受過辛龍生這位侄少爺的欺負。這且不必管它,不過奚玉帆和厲賽英卻又何以不再護送他們了呢?難道也是因為和辛龍生鬧翻了嗎?玉瑾叫她到這裏來找他們,想必是以為她的哥哥和她分手之後,定然回到這裏?」
公孫璞道:「是。後來我問過身為綠林盟主的柳姑姑(蓬萊魔女),柳姑姑說,黃河五大幫會的幫主人稱黃河五霸,聲名的確是不怎麼好,不過總不至於有勾結蒙古韃子的那個西門牧野這麼壞,倘若能夠使得黃河五大幫會站在咱們這邊,抵禦韃子的入侵,也是一件好事。她很贊成我這樣做。」
楊潔梅叫道:「快閉住呼吸,這是瘴毒!」一躍而出,將武元感拉了回來,把一顆藥丸塞入他的口中。跟著分給邵湘華、龍天香每人一顆藥丸,叫她們趕快吞下。正是:
公孫璞莫名其妙,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話猶未了,忽聽得嗚嗚聲響,樂聲極為單調,是一種蘆管(苗人的樂器)吹出來的聲音。
武元感道:「後來我們走出那間茶肆的時候,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發生了。」
武元感沉吟半晌,說道:「這個人不知是否谷嘯風的朋友,他們留的標記也不知是否另有約會,不過,該不至於這樣巧合吧?」
邵湘華頗是驚詫,說道:「怎的這件事情爹爹事先都沒有告訴我。」楊潔梅道:「想必是你的爹爹要避開辛十四姑和喬拓疆的騷擾。」
當下兩人分道揚鑣,谷嘯風與孟七娘西行,公孫璞獨自迴轉太湖。
龍天香道:「嚇死我了,這幾個骷髏頭是哪裡來的?我知道死人不會作祟,但總是不免有點毛骨悚然,咱們趕快離開這裏吧。」
武元感道:「他說他見過你們,不過你們大概沒有留意,只怕是未必看見他。」
左面是一條比較平坦的官道,他們一直走了四十里,依然沒有發現什麼標記,天色已漸黑了。楊潔梅甚是灰心,說道:「只怕是沒有什麼希望了,姑且再走右面的路試試吧。」
王宇庭眉頭大皺,說道:「半個月的時間,你要到楚大鵬那裡,也還得走快一些,那是決不能再到湘西的了。怎麼辦呢?」
第二日一早,他們九-九-藏-書三人便即下山,王宇庭叫一個頭目駕舟送他們渡過太湖。
龍天香道:「這麼說,這是另一個人所留的標記了!」
公孫璞道:「是呀,我答應了他,和他同往湘西的。」
武元感道:「他說我向別人賣葯,向你可不是賣葯。是要把一個好消息賣給你。我說什麼好消息呀?他說:我剛才坐在門外抓虱子,你們和那位大爺的說話我都聽見了。不過有點重聽,聽得恐怕不大清楚。請問你們所要找尋的那一男一女,男的名字之中是不是有個華字,女的是不是叫做楊姑娘?」
「他們不知怎的知道我會解化血刀之毒,是以楚大鵬便來求我。當時我一來是因為有事在身;二來因為這五大幫會名聲也並不怎麼好,我想讓他們多受一點折磨也好,故此沒有立即答應他。」
楊潔梅更是奇怪,說道:「見鬼!我們在路上從沒碰見過這樣的一個郎中。」
邵湘華道:「咱們跟不跟這個箭頭指示的方向走?」
楊潔梅道:「管他是友是敵,是好意還是陷阱,咱們沒有其他線索可尋,也只好試一試走這條路了。」
公孫璞道:「這件事要從大魔頭西門牧野說起。
武元感忽道:「這箭頭有點奇怪!」龍天香道:「什麼奇怪?」武元感道:「你們過來仔細瞧瞧!」
當下公孫璞嘆了口氣,說道:「事情真是越弄越糟糕了,我的難題還沒解決,如今又不見了奚大哥和厲姑娘。」
楊潔梅道:「這好像是手指在石頭上劃出來的!」邵湘華道:「不錯,看這人的功夫,不是少林派的金剛指力,就是佛門的一指禪功。」
王宇庭笑道:「他們比我更心急,還是讓他們早點見你,早點知道消息吧。」
武元感道:「沒有,我問你家的鄰居,才知道你們一家人都搬走了。也不知是搬到什麼地方。」
公孫璞道:「只怕他們已經睡了,明天再見也未遲。」
只見那邊有塊磨盤大的石頭,光滑平凈,好像一座大鏡台。石頭上卻有三堆骷髏頭,每堆三個,上端的一個骷髏頭還裂開嘴巴,露出兩齒獠牙,好似對住他們獰笑,好不駭人!
龍天香笑道:「果然你們是在這兒!」
楊潔梅笑道:「你不必替他解釋,說下去吧。」
公孫璞曾聽得奚玉帆說過他們的故事,又是詫異,又是歡喜,說道:「這位楊姑娘曾經做過辛十四姑的侍女,她有一段極為悲慘的身世,她的父親本來也是武林中一位鼎鼎有名的人物的。不過,我聽說他們本來要到金雞嶺去的,怎的卻到這裏來了?」王宇庭說道:「啊,你知道他們,那就更好了。我請他們來和你見面吧。」
公孫璞道:「孟七娘若然功力未減,他們可以穩操勝券,現在可就難說了。還有一層可慮之處,聽孟七娘的口氣,韓大維老前輩是給那女魔頭軟禁在湘西某地的,那女魔頭敢於離開,想必定有得力的幫手幫她看管韓老前輩,我若不與他們同去,怎能放心得下?」
邵湘華大為奇怪,說道:「那間茶肆是在哪條路的?」
武元感道:「恐怕未必是那個人所弄的玄虛。」
楊潔梅好奇心起,笑道:「他怎麼說,我倒想聽聽他是怎樣編造謊言。」
公孫璞恍然大悟,說道:「哦,原來是楚大鵬,敢情他是來催我動身的么?」
武元感道:「他說這是三天前的事情,那一天你們在那間茶肆喝茶,他也是在門外曬太陽、抓虱子。他聽得女的叫男的做華哥,男的叫女的做楊姑娘。他說他本來無意偷聽你們的說話的,後來你們說到了太湖的王寨主,他這就留上神了。因為太湖七十二家總寨主王宇庭的名字,在這方圓數百里之內,是誰個不知,哪個不曉的。他想不到你們這兩個『小娃娃』是王宇庭的朋友,不知不覺就豎起耳朵聽了。對不住,我這是用他的口氣。這個郎中大約五六十歲年紀了,在他的眼中,只怕當真是把你們當作小娃娃的。」
公孫璞屈指一算,說道:「只有半個月了。」
楊潔梅道:「龍姐姐,你別把火頭燒到我的身上,把正經的事情卻岔開了。」
公孫璞怔了一怔,說道:「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嗎?」
邵湘九*九*藏*書華道:「我們走的根本就不是那條路。一路上也沒有在什麼路邊的茶肆喝過茶!」
大家雖然覺得有點冒險,但沒有別的辦法,也只好如此了。此後,一連走了幾天,每隔五里,都發現這麼一個箭頭。
公孫璞道:「據你看來,那個郎中是不是一個武林高手、江湖異人?」
公孫璞詫道:「啊,你已經見過她了,那怎麼不見她的哥哥?」
「西門牧野想稱霸武林,他的老巢是在關外,在中原的名頭當時可還不是怎麼響亮。
楊潔梅道:「你是不是曾在幽篁里谷口的水簾洞那個地方,和西門牧野打過一架。」公孫璞道:「不錯。」楊潔梅笑道:「那天大概你沒留意,有個丫鬟躲在山坡上大石後面偷看,那個丫頭就是我了。」
在這神秘的幽林,突然聽到這種低沉單調的樂聲,更增加了一重恐怖感了。
楊潔梅大喜道:「龍姐姐,好在你有耐心,果然找到了。」
武元感道:「不錯,他就是奉了文大俠之命到金雞嶺那裡和柳盟主聯絡的。我們碰上他的時候,他剛好是從金雞嶺回來。」
邵湘華道:「我們只是見著他們夫婦。」
武元感道:「江湖異人這很難說,或者他有什麼特別的技能也說不定。不過看他走路的樣子一跛一拐,卻不像是身有武功。」
楊潔梅知道他的家庭甚為複雜,安慰他道:「他們只是暫時躲躲,將來總可以見著的。咱們還是先聽龍姐姐說怎樣知道咱們是在這裏的吧。」
武元感道:「我可沒有看見他的什麼大紅葫蘆。」描繪了那個郎中的相貌,公孫璞始知不是。
楊潔梅道:「這人怎樣?」
楊潔梅道:「谷嘯風在路上所留的標記,可都是用劍尖劃出來的。而且他的武功我也曾見過,恐怕也沒有這樣的指力。」
王宇庭便給他們介紹:「這位是奚玉帆的好朋友公孫璞少俠,這兩位是邵公子和楊姑娘。」
公孫璞道:「昨天找我的那個人又是誰?」
龍天香道:「反正不過是三十里路,咱們回去仔細再瞧一遍。」結果他們來回多走了六十里路,仍然是沒有發現谷嘯風所留的標記。
楊潔梅道:「哦,怎地意外?」
公孫璞道:「這就奇怪了,奚大哥和厲姑娘是陪伴他們回杭州的,因為辛龍生受了傷,奚大哥放心不下,是以邀了厲姑娘一起,護送他的妹夫。他們卻到哪裡去了?你們沒有問過奚玉瑾么?」
原來他們在路上碰見辛龍生和奚玉瑾,在辛龍生來說,這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恨不得把楊潔梅殺了才能出一口氣。
王宇庭道:「哦,你是怕谷嘯風加上了她,也還不是辛十四姑的對手。」
武元感道:「是在黑河灣東面的一條小路上的。」
王宇庭聽他說得有理,不覺皺起了眉頭,沉吟半晌,說道:「我這裏抽不出得力的人來,孟七娘的脾氣又是那麼怪,照你的說法,這件事情,她根本就不願意讓外人插手的,只怕就是我去了也是幫不上忙。」
誰知來的不是「他們」而是「她們」,只見一群苗女從樹林里湧出來,當中一個披著輕紗,半裸上身,耳朵垂著兩個金環,服飾與眾不同,好像是她們的首領。那群苗女之中,有許多人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筒,也不知是作什麼用的。
公孫璞道:「誰?」王宇庭道:「海砂幫的幫主楚大鵬。」黃河五大幫會以海砂幫為首,雖然沒有公推的盟主,但海砂幫的幫主也等於是他們的領袖了。
三人一見如故,公孫璞先說了他自己的遭遇之後,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來這裏找奚大哥的?」
王宇庭道:「你和楚大鵬的期限還有幾天?」
去時是良朋結伴,歸時是影只形單,公孫璞一葉扁舟,獨自渡過太湖,不免頗生感慨:「嘯風和韓姑娘已是破鏡重圓,但願他這一去能夠翁婿團聚。玉帆和厲姑娘亦已是訂了良緣,如今只有宮姑娘尚未知道是在何方?」想起宮錦雲不惜父女反目,幫了他的大忙,想起宮錦雲和厲賽英本來是一對好朋友,如今她與奚玉帆已是儷影雙雙,只有自己和宮錦雲還是在彼此尋找,見面不知何時?心裏不禁頗為悵惘。
王宇庭笑道:「我也https://read.99csw•com想不到你這樣快回來的,心裏可是希望你快點回來,是以深夜未睡,果然盼得你回來了。你上山的時候,他們已經告訴我啦。」
楊潔梅頗是擔憂,說道:「難道是他們出了事?」武元感道:「或者是咱們走了眼沒看見也說不定。」楊潔梅道:「公孫璞說,谷嘯風所留的標記是一定在路上當眼之處的,三十里路應該有五個標記,怎可能一個也沒發現?」
公孫璞道:「咱們可要分道揚鑣了。」當下把谷嘯風和他約好的標記告訴他們,說道:「你們朝著往湘西的大路走,嘯風在路上當眼之處,或是石頭,或是樹木,每隔五里,就劃一個箭頭的標記,指示方向。你們跟著走,他們轉入小路,你們也不會走錯了。」
武元感微笑接下去說道:「我們是已經訂了婚了。爹爹說,我們一路同行,訂了婚好些,免得要避男女之嫌。」
邵湘華和楊潔梅都不禁詫異起來,說道:「他說的可不正是我們嗎?奇怪,我們可沒有認識什麼江湖郎中啊!」
楊潔梅面色一沉,說道:「我們二人正要找她算賬。」
楊潔梅大笑道:「他這謊話可編得不好,你想我們會有那麼魯莽,隨便在茶肆里談及王宇庭,還說要到他那裡嗎?」
蠻荒探險求真相,苗疆不意有奇逢。
這群苗女發現了他們,似乎也是有點驚詫。那個首領模樣的女子揮一揮手,說了幾句話,眾苗女便圍攏上來,指著他們嘰嘰咕咕地罵。
回到西洞庭山王宇庭的總舵,已經是三更時分了,公孫璞本來不想驚動王宇庭,第二天一早才去向他稟報的,但他剛剛坐下,席未暇暖,王宇庭卻已先來看他了。
王宇庭道:「老弟,你是否與黃河五大幫會頗有交情?」公孫璞怔了一怔,道:「沒有呀!」王宇庭道:「來的可是黃河五大幫會中一個首腦人物!」
楊潔梅道:「那次事情過後沒多久,我們就離開邵家了。」邵湘華則問道:「那你們見著我的爹爹沒有?」
龍天香說道:「說來話長……」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邵湘華和楊潔梅大喜說道:「恭喜,恭喜!你們怎麼不早說!」
公孫璞連忙問道:「這個郎中是什麼模樣,有沒有背著一個大紅葫蘆?」心想莫非是那個松風嶺上的老叫化?
「一年前他派遣弟子濮陽堅先入中原,意圖收伏黃河五大幫會。濮陽堅用毒辣的手段,以邪派毒功化血刀傷了五大幫會的首腦人物,若然得不到他師父的救治,一年之內,便會身亡。
武元感道:「是意想不到的事,也是意想不到人。有一個衣衫襤褸搖著『虎撐』(一種有長柄的響鈴)的走江湖郎中,來到我們面前。」
楊潔梅道:「他說是在哪裡見著我們的?」
回到原來之處,再向右邊路走。走了五里之地,暮靄蒼茫中,忽見一塊赭紅色的石頭上有一道裂痕,正是一支箭頭的形狀。
原來這兩個人正是他們的好朋友龍天香和武元感。
邵湘華很是苦惱,說道:「搬到什麼地方,也應該告訴我呀。難道爹爹,他、他——」他想的是:「難道爹爹已是不把我當作親生兒子看待了。」念及邵元化好幾年來對自己的養育之恩,不由得心中悲痛,這話也就不忍說出來了。
王宇庭道:「不錯,柳女俠不愧是巾幗鬚眉,高瞻遠矚,說得對極了。」
武元感詫異之極,說道:「他說得可是繪聲繪影,確鑿有據,一點不似說謊的啊。當時我不放心,叫他說說你的相貌,他說的一點不錯。」
武元感道:「當時我也想到這層,懷疑他是說謊。但想家父和王寨主也是略有交情,不妨去拜訪拜訪他。想不到一到太湖,當真碰上你們了。」
楊潔梅笑道:「我倒想在這裏多留一會。那人把咱們引到這個地方,卻擺上幾個骷髏頭來嚇咱們,一定還會有下文的,俗語說得好,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就看看他耍什麼把戲吧。」她只道這一切都是那人所為。
楊潔梅笑道:「公孫少俠,我們是見過面的。」公孫璞怔了一怔,說道:「是么,我倒記不起來了,是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