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十六回 行徑離奇逢異丐 風波詭譎斗魔頭

第六十六回 行徑離奇逢異丐 風波詭譎斗魔頭

邵湘華道:「她就是為了要躲避喬拓疆的逼害,這才甘受委屈,嫁給我義父的。她以為可得庇護,不料還是遭了喬拓疆和辛十四姑這女魔頭的毒手。」
武元感揮刀疾舞,一招「夜戰八方」的招式,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那女子飛出的十枚指環,全都給他打落。
石稜笑道:「我還懂得吹蘆笙招集苗人的方法呢!貴州苗疆那個峒主是諸苗之長,湘西的苗人也要聽他的號令的。剛才那些苗女以為是貴州苗疆的峒主的使者到來,這才趕著回去的。」
那女子格格一笑,說道:「辛姑姑,你果然料事如神,算準了他們這幾天必定來到。」
那郎中冷冷說道:「辛十四姑,我還記得你呢,你就不認得我了?!」
黑夜幽林,只憑一點微弱的火光,暗器當然不能打得很准,不過武元感的暗器功夫確也了得,這把梅花針雖然大半落空,卻也給他打死了六七條之多。
不料那女子也是倏的變招,一柄月牙彎刀突然從他意想不到的方位削來。冷笑說道:「且看誰撒刀!」
辛十四姑點了武元感的穴道,回過頭來,向著楊潔梅冷笑說道:「看你這丫頭還能逃出我的掌心?你是要找孟七娘和谷嘯風來和我作對是不是,好,我告訴你吧,他們早已被我捉了,你要見他們一點不難,現在我就可以讓你達成心愿!」
在武元感中毒之際,邵湘華與龍天香也感到一陣暈眩,不過他們距離較遠,中的毒沒有這麼厲害,服下了楊潔梅給他們的僻邪丹,不消一會,便已神清氣爽。
楊潔梅心頭一涼,心道:「我決不能落在她的手中!」正要自盡,就在此時,忽聽得有人長嘯,嘯聲非常怪異,好像苗家的蘆管有無數支同時吹奏一樣,聽進耳朵,竟自心神不定,好似著了催眠一般。
石稜說道:「時機未到,當時有些事情我也還未曾明白,是以不敢貿然相認。」
那郎中冷笑道:「多謝關心,僥倖未死,哼,哼,我還要留著性命報仇呢,焉能就死!你雖然不是直接害我的仇人,也有你的一份,嘿,嘿,今日咱們就把舊賬算一算吧!」
楊潔梅道:「知道,小時候爹爹和我說過的。最近還有一個人和我說起你們的事情,前因後果,我大概知道了一些。石伯伯,想不到能夠見到你,我真是高興。不瞞你說,我以為你,你……」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邵湘華道:「爹,楊姑娘就是給賊人拐去,賣給辛十四姑這女魔頭的。」
石稜說道:「她是本來和喬拓疆並不相識,不過她卻是喬拓疆師弟的老相識。喬拓疆的師弟就是高小紅的父親,也就是當年和我們一同護送寶圖的那個高傑。
邵湘華道:「爹,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邵家的?辛十四姑這女魔頭是不是和你也結有冤讎?這十多年來,爹,你又是一直躲在哪裡?」
那三公主和她手下的那群苗女呆了一呆,忽然間也轉過了身,一窩蜂的散了,樹林里只留下辛十四姑一人。
辛十四姑吃了一驚,喝道:「是誰在這裏裝神弄鬼?」
楊潔梅又問道:「那些苗女何以肯聽辛十四姑的驅使,不知她們又是什麼關係?」
「蒙得志父女得她解救,當然是把她當作恩人,奉若神明了。蒙賽花和她尤其投緣,蒙賽花的一身武功,許多也是她傳授的。」
「其時辛十四姑還未在幽篁里隱居,這一年恰巧來到湘西苗疆,她是天下第一使毒高手,也是第一解毒行家。
石稜道:「我不敢深入腹地,不過苗寨周圍的地形,我已是十分熟悉。我知道有一條小路,可以從山上下去,進入后寨。」
楊潔梅把袖一揮,一團煙霧從袖中飛出,迅速散開,首當其衝的幾個苗女大吃一驚,趕快退後,只覺奇癢難熬,禁不住大叫大跳。原來楊潔梅灑的是一種能令人皮膚發癢的藥粉,並無毒性,也不會傷人,不過在幾個時辰之內,渾身發癢,卻是比受傷疼痛還要難受!
武元感左劈四刀右劈四刀,刀光閃閃,將她罩住,喝道:「我不想取你的性命,你也不能為難我們,把你的青兒叫開吧!」
辛十四姑是想出其不意,制敵在先,哪知那人早有準備,辛十四姑「攻其無備」的算盤可打得不響,只聽得「當read.99csw.com」的一聲,那人把長柄鈴鐺當作武器,一招「撥雲見日」,就把辛十四姑的青竹杖撥開了。
楊潔梅想不到一個苗女居然能有這樣深湛的內功,能夠用劈空掌力掃蕩她所散發的藥粉,不禁又是心頭一凜,不料令她吃驚的還在後頭。「叫青兒咬她」這句話從那女子的口中吐出,她手下的十多個苗女就好象軍士奉到了號令一樣,整齊劃一,同時揚起了手中的竹筒!
「這地方的瘴氣是很厲害的,尤其是每年春天所發的桃花瘴。
忽聽得石稜喝道:「哪位朋友躲在這裏?請現身吧!」
火光一燃,只見金光閃爍,武元感就突然躍出去。
石稜說道:「我也不是一直躲在苗疆,幾年之後,我的武功已經恢復,先後也曾幾次離開苗疆,行走江湖,為的就是要探尋你們的消息。多謝那賊人在我臉上斬了一刀,江湖上的朋友都不認識我啦。於是我仍然扮作江湖郎中,四海雲遊。首先,我打探到一個秘密,辛十四姑這女魔頭原來和我們那次寶圖被動的事情有關。」
辛十四姑青竹杖一揮,驀地向他點去,喝道:「你逃了一次性命,再次難逃!你嫌活得不耐煩了,那就請你去見閻王!」
不過這女子雖懂漢語,卻是不容楊潔梅和她辯論,一聲令下,那群苗女就上來拿人了。
楊潔梅道:「高小紅卻以為那蒙汗藥是喬拓疆給她爹的呢。」
石稜怔了一怔,道:「哪個二娘?」忽地恍然大悟,接著就說道:「你說的可是高傑的女兒高小紅,她嫁給你義父做小老婆?」
石稜嘆口氣道:「高小紅也是受圖解連累的人,她的命比我還苦,我怎會怪她?唉,世間的事情,有時也的確是奇怪得很,高小紅的父親當年和我們一起護送那份寶圖,他害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我和他乃是平輩,他的女兒卻變成了你的二娘。」
「不過高傑對她卻甚痴心,他把穴道銅人圖解的秘密告訴辛十四姑,請辛十四姑幫他的忙,答應事成之後,把圖解送她當作禮物。
那女子冷笑道:「你不向我求饒,還敢對我無禮!」笑聲未了,只見銀光一閃,逕向刀圈中插了進來。武元感見她刀法精奇,也是不禁心中一凜。當下一個側身繞步,變招換式,截斬她的手腕,喝道:「撒刀!」這一招他拿捏時候,妙到毫巔,那女子若要避免受傷,就非撒刀不可。
青蛇越來越多,頗有防不勝防之苦。楊潔梅等人被困在蛇陣當中,心中都是惴惴不安。只怕時間一久,氣力不加,難免要遭蛇咬。
石稜說道:「這裏的苗寨之主有個漢人名字,名叫蒙得志,他有三個女兒,大女蒙賽玉,二女蒙賽月,三女蒙賽花。剛才和你們交手的那個『三公主』就是蒙賽花了。
那個首腦模樣的女子說道:「管你們是怎樣的,你們擅闖禁地,罪就該死!」
那郎中擺一擺手,笑道:「客氣的話不用多說了,我幫你的忙其實也是為了自己,以後你會明白的。」
邵湘華道:「二娘以為是明霞島島主厲擒龍的師兄丘抗所盜,因此她特地想個方法投到丘抗門下,偷了一本點穴的秘笈,後來才發現這本秘笈,並非那份圖解。這個謎,二娘也是至死都沒有揭開。」
辛十四姑淡淡說道:「侍梅,我殺了你,倒是便宜了你。知罪的你趕快跟我回去,由我處置,否則你多打一會,待會兒落在我的手上,我就多折磨你幾分。」
邵湘華淚流滿面,說道:「爹,你的苦也受夠了。這個仇咱們一定要報!」
說也奇怪,嘯聲一起,那些毒蛇竟然不聽苗女的驅遣,潮水般的退下去,游入林中,霎時間已是逃得乾乾淨淨,竄上龍天香身上的那條毒蛇則被邵湘華一劍斬了。
石稜道:「這班強盜走了之後,我爬起來躲在後山一個石洞里,養好了傷。我知道喬拓疆若然知道我還未死,一定不肯放過我的。後來我就遠離家鄉,躲到貴州的苗疆里去。我多少懂得一點醫術,扮作郎中,醫好了許多苗人的病。那個苗疆的峒主,現在已經是我的好朋友了。」
武元感聽到這裏,方始恍然大悟,說道:「石伯伯,怪不得你懂得苗人驅蛇的方法。」
邵湘華、龍天香二人被九*九*藏*書困在蛇陣之中,形勢更為危險。本來那些毒蛇已被殺了一半,邵、龍二人是可以從容應付的了。哪知剛剛鬆了口氣,那苗人的三公主轉過來對付他們,她會驅使毒蛇,不怕被蛇所咬,徑自踏進蛇陣,和邵、龍二人交手。
辛十四姑冷冷笑道:「你從我手上學來的功夫也敢在我面前施展?」青竹杖輕輕一撥,楊潔梅的青鋼劍幾乎掌握不牢。武元感一刀劈下,辛十四姑反手竹杖一撩,武元感的紫金刀也給她撥出了外門。
楊潔梅叫道:「這座樹林又不是你們的,我們不過誤入此林,並非有意窺察你們的秘密,你們怎可一出手就害人!」
石稜聽了高小紅所受的不幸,慨嘆不已,說道:「我得以保全這條性命,說來也真是僥倖,那晚我和喬拓疆劇戰受了重傷,又給他的手下斬了一刀,喏,我臉上的疤痕就是這一刀留下的標記了。」
石稜嘆口氣道:「這份圖解害死了楊大哥,害死了高傑,我也給它害得險死還生。如今連那個蒙面人是誰都不知道!」
「高傑對辛十四姑甚為愛慕,少年時候,是曾經追求過辛十四姑。辛十四姑眼高於頂,心裏又早就有了韓大維,哪裡會理睬他?
龍天香見了這個郎中卻是又驚又喜,原來這個郎中就是她和武元感那天在路旁茶肆所碰見的那個郎中。
原來這個老叫化是吊在石樑下面,雙手攀著石樑的邊緣的。他只憑十指之力,懸空支持體重,而且陡然間便能翻身跳上石樑,這份功力,石稜見了也是不禁心頭一凜。
說時遲,那時快,閃電之間,辛十四姑和那人已是鬥了十數招,辛十四姑不但沒有佔到便宜,反而給那人迫得連退幾步,只覺對方那桿長柄鈴鐺,每次劈打下來,好像有千鈞之力,她的青竹杖竟是難以招架。
武元感和龍天香是未婚夫妻,痛癢關心,如今被分開兩處,各自對敵廝殺,大家都不免為對方的安危提心弔膽。武元感眼光一瞥,剛好見著一條毒蛇竄上龍天香的身上,看來就似要咬她的咽喉,武元感這一驚非同小可!他是在劇斗之中的,一驚之下,刀法登時散亂。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石稜哪裡肯聽他說,提起長柄鈴鐺,呼的便向他胸膛戳過去了!正是:
原來並不是這人的武功已勝過了辛十四姑,而是一來因為辛十四姑一直以為他已經死掉,突然見他出現,不免有點心慌,二來辛十四姑和武元感、楊潔梅鬥了一場,雖說沒耗多少氣力,究竟也耗了一點。此消彼長,加上她的心裏著慌,這就覺得對方似乎是勝過她了。
楊潔梅笑道:「已經知道了。」石稜大喜道:「是誰?你何不早說?」
那人將他扶了起來,說道:「別哭,別哭,咱們父子今日總算是團圓啦,應該高興才是。」他叫邵湘華別哭,自己的眼淚卻也流下來了。邵湘華道:「爹爹,你猜這位楊姑娘是誰,他就是楊大慶伯伯的女兒!」
邵湘華笑道:「爹,我也是才知道的,我剛要告訴你呢。不過我只知道這個蒙面人是個老叫化,聽說在松風嶺和辛十四姑打過一架。谷嘯風也曾和他交過手的。」
武元感連忙躬身道謝,說道:「那日多蒙前輩指點,今日又得解救之恩,晚輩——」
當中那女子呼的一掌拍出,盪開煙霧,喝道:「叫青兒咬她!」
辛十四姑心頭一凜:「奇怪,這人的武功本來比不上我的,這十多年來,即使他的武功精進,我也沒有丟荒,怎的卻打不過他了?」
石稜說道:「當然要報!」接著說道:「不過也幸虧那人斬了我一刀,我倒在地下,喬拓疆以為我已經死了。」邵湘華道:「後來怎樣?」
邵湘華道:「你說躲到貴州苗疆,和峒主交上了朋友。」
「有一年春天,陰雨連綿,桃花瘴比哪一年都厲害。苗人雖有解瘴的藥物,也是防禦不了,最後連蒙得志和他的三個女兒都中毒了。
楊潔梅故技重施,把那種能夠令人奇癢的藥粉灑將出來,由於她已闖入苗女群中,那女子的劈空掌不敢亂髮,她手下的苗女領教過厲害,四散躲避。但也還是有好幾個人沾了藥粉,奇癢難熬,大叫大嚷的跑入樹林,跳進山溪擦洗。
石樑狹窄,不過雖然不能並肩https://read.99csw.com同走,一個跟著一個,四個人還是可以同時踏著石樑的。邵湘華有點奇怪,正想問他爹爹,石稜已是一個鷂子翻身,身形平地拔起,落在石樑的中間了。
楊潔梅道:「不錯,咱們先把她們的首領擒了!」計策雖好,可是怎樣闖出蛇陣呢?
高手比拼,那容得稍有分神?辛十四姑抓著這個時機,竹杖一揮,當的一聲,立即打落了武元感的金刀,信手就點了他的穴道。
楊潔梅怒道:「你不講理,那也休怪我不客氣!」
石稜笑道:「你們以為我是死了,是么?」
一連串的問題,石稜不知從哪裡說起,他想了一想,笑道:「你別心急,我會一件件一樁樁告訴你的。唉,說來話長,且讓我想想該從哪裡說起?對啦,穴道銅人圖解的故事你們知道了么,咱們兩家的遭遇,都是和這份圖解有關的。」
楊潔梅道:「但何以聽她的口氣,她似乎是本來和喬拓疆不相識的?」
話猶未了,陡然間只見石樑上現出一個人來,正是王宇庭向邵湘華他們描繪過的那個背著個紅漆葫蘆的老叫化!
楊潔梅深知舊主人心毒手狠,撞在她的手上,必無幸理,當下一咬牙根,只好和她一拼。
石稜大喝道:「你就是那晚偷了我們那份圖解的人!好呀!我正要找你!」
石稜忽道:「讓我先過去,到了那邊,你們再來。」
石稜道:「沒什麼,讓我走在前面,你們小心戒備。」
楊潔梅不懂苗語,一時情急之下,用漢語與她辯論,不料這女子居然能說漢語,倒是頗出她意料之外。
楊潔梅道:「原來如此,怪不得辛十四姑放心把韓大維藏在這裏。」
當下邵湘華把從王宇庭那裡聽來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父親。石稜甚是詫異,說道:「這麼說,這老叫化又不是和喬拓疆一夥的了。奇怪,辛十四姑何以和他也是作對的呢?」
原來武元感生長在湘西,湘西多蛇,是以他頗懂克制毒蛇之法。俗語說「打蛇須打七寸」,那閃爍的金星,就是他發出的一把梅花針了。梅花針是份量最輕的暗器,必須打在蛇頭下七寸之處,方能致它死命。
這聲口哨是催促毒蛇向前進攻的訊號,不過武、楊二人已經闖入苗女群中,毒蛇向前集結,對他們倒是並無威脅,只是卻又把邵湘華與龍天香圍困住了。
武元感喝道:「休得逞強!」提起金刀,和楊潔梅聯手攻那女子,一招「三環套月」,刀光合成了一個圓圈,將那女子身形罩住。
辛十四姑道:「三公主,你去捉那一男一女,這兩個人交給我好啦。她是我的逃婢,我要親手處罰她!」
這兩件事情外人是絕不能知道的,邵湘華聽了這話,呆了一呆,頓時明白了!楊潔梅見他呆若木雞,眼珠好似定住似的望著那人,不由得吃了一驚,叫道:「華哥,你怎麼啦?」
說時遲,那時快,這群苗女早已把他們圍在當中了。
武元感道:「邵兄,我記得你身上帶有火石?」邵湘華道:「不錯。」武元感道:「你給我擦燃火石。」邵湘華莫名其妙,心想:「只聽說野獸怕火,難道毒蛇也怕火?火的一點微光,又濟得甚事?」但已無暇問他,只好聽他的話,姑且一試。
「辛十四姑不願出面,卻給他出謀劃策,那晚高傑所下的蒙汗藥就是辛十四姑給他的。辛十四姑是天下第一擅於使毒的行家,若是尋常的蒙汗藥那就騙不過我們了。」
他們四人中,楊潔梅的輕功最好,立即跟著武元感躍了出來。
辛十四姑定神一瞧,依稀看出了那人的原來面目,大吃一驚,失聲叫道:「你是石、石……你還沒有死呀!」
竹林前面,兩峰夾峙,下面是深不可測的幽谷。兩峰相距不過數丈,懸空有一條石樑是天生的,不過只有尺余寬,不能兩人並肩同走。
那女子冷笑道:「你的性命就將不保,還敢口出大言!」話猶未了,忽聽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侍梅,你抬起頭看看,看我是誰?」
武元感道:「楊姑娘,你和她繞身游斗!」展開了一套大可大闔的刀法,把渾身上下,防禦得風雨不透,守中帶攻。楊潔梅使出穿花繞樹的身法,在她身前身後身左身右,尋暇覓隙,刺她穴道。兩人配合https://read.99csw•com得宜,果然不過片刻,便殺得那女子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原來這女子的苗家刀法和中原的各家各派都不相同。故而初初交手,武元感不懂如何應付,幾乎吃虧。但論真實的本領,武元感卻是在她之上。當他一想到適當的戰術之時,和楊潔梅配合得宜,聯手攻她,她就難免黔驢技窮了。
石稜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我也是早就有點懷疑的了,不過我還不敢斷定你是不是我的楊大哥的女兒。不瞞你說,我曾經跟蹤過你們的,不過我不讓你們發現罷了。」
楊潔梅聽了這話,不寒而慄,心裏想道:「與其落在她的手上,不如我自盡的好。」
那人嘆了一口長氣,說道:「唉,孩子,你竟不認識我了?我問你,你的腋下,是不是有一顆黑濾?你家遭受大禍的那個晚上,你是不是一個老僕人背你從後門逃跑的,這個老僕人名叫王三?」
石稜說道:「我幸虧結交了貴州的苗峒峒主,否則我也不知這個地方呢。」
那人更是歡喜,說道:「是么,我找過你爹爹,知道你家遭受的不幸,我這十幾年一直放心不下,不知你是流落何方,想不到今日找到了華兒,也找到了你。你們兩人又是這樣要好,哈哈,這當真是天意了。」笑中帶淚,不過這卻是喜極而泣了。
那晚他雖然沒有看見那個蒙面人的面目,但身材體態,他卻是不會忘記的。尤其是那人的手掌比常人粗大得多,伸開來好像蒲扇一樣,石稜和他交過手,更是印象深刻。
嘶嘶聲響,每根竹筒里鑽出了一條青蛇,四面八方向楊潔梅游來,楊潔梅嚇得一聲尖叫,連忙一個倒縱,回到原來之處,和邵湘華、龍天香等人同時拔出刀劍,疾舞起來。刀劍揮舞,潑水不入,有幾條青蛇要竄入來,登時給他們斬死。
但待他定睛一瞧,看清楚了這老叫化時,卻不由得大怒如狂了。
那苗女道:「辛姑姑,要活的還是死的?」辛十四姑陰惻惻地說道:「當然是活的好。」
石稜道:「這件事情高小紅也不知道,她爹爹說謊騙她,因為他不願意女兒知道他的秘密,他的妻子是給他害死的,為的就是想討辛十四姑做續弦。」
那首領模樣的女子喝道:「好呀,你們兩個要在我手下送禮,那也一樣!」雙手一揚,叮叮聲響,原來她將手上的十枚指環當作暗器射出。在她發出暗器之際,同時也吹出一聲口哨。
邵湘華等人也不過是嚇嚇她而已,辛十四姑竹杖一點,飛身掠起,邵湘華笑道:「咱們救武大哥要緊,由她去吧!」辛十四姑的輕功委實了得,轉眼之間,背影已是沒入林中,看不見龍天香早已上前替武元感解穴,叫道:「糟糕,我不知她點的是什麼穴道,可解不開。」楊潔梅幫忙也解不開。原來這是辛十四姑的獨門點穴手法,楊潔梅學得還未到家。
邵湘華道:「爹,你為什麼不早認我們?」
楊潔梅問道:「辛十四姑說孟七娘和谷嘯風已經給她捉去了,是不是就關在那個苗寨?」
可是這些青蛇卻好似頗通靈性,知道厲害,就不再硬竄了。卻圍繞著他們遊走,竟似武林高手一般,懂得趨避,要想乘暇而入,伺機嚙人。
石稜說道:「她們的苗寨離這裏大約有十里左右,待到她們發覺不是,一個來回,也得半個時辰。我還是趕快把你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訴你們吧。咱們邊走邊說,不必等待她們再來,咱們先去夜探她們的苗寨。」
這麼一來,邵、龍二人既要防禦毒蛇,又要應付那個苗女,而這苗女的武功又是非常厲害,他們自是難以兼顧的了。
辛十四姑怒道:「你是誰?膽敢到這裏來和我搗亂?」
武元感道:「待到她們發現不是,豈不是又會再來?」邵湘華則問道:「爹,那些苗女是什麼路道?那個『三公主』武功很高,和辛十四姑這女魔頭又似乎好熟。」
辛十四姑驚異萬分,莫名其妙,這苗人三公主一向是最聽她的話的,不知怎的,此際卻是連招呼也沒和她打一個,便自跑了。一抬頭,只見樹林里走出了一個人。
楊潔梅聽得這個熟悉的聲音,心頭大震,抬頭一看,只見來的可不正是她的舊主人辛十四姑?
說時遲,那時快,只覺微風颯然,那read.99csw.com女子已是向楊潔梅拍到,楊潔梅反手一劍,沒有刺著她。「嗤」的一聲,肩上的衣裳給她撕去了一幅,幸虧楊潔梅立即沉肩遏步,躲閃得快,這才沒有給她抓碎琵琶骨。這女子的輕功身法竟然還在楊潔梅之上。
那老叫化哈哈笑道:「石稜,果然是你,我只道你已經死了呢。你來得好,我也正要找你,你聽我說……」
石稜說道:「不錯,所以咱們才要去探苗寨。」笑了一笑,接著說道:「話題又岔開了,我剛才說到哪裡?」
邵湘華一陣迷茫,定了定神,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是在太湖王寨主那兒?是你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的嗎?你好像知道我們許多事情,為什麼?為什麼?」
那郎中道:「讓我試試。」輕輕的在武元感身上推揉幾下,武元感登時感到血脈暢通,果然便跳了起來。
楊潔梅道:「石伯伯,你怎麼知道?」
不過武元感的武學造詣不差,雖然遠不及辛十四姑,十數招還是可以抵敵得了的。楊潔梅拼了一死,和他聯手對敵,一時間辛十四姑倒還未能傷了他們。
武元感盤膝而坐,頭頂散發出一團白氣,原來他是在默發玄功,驅除毒氣。他服下了僻邪丹,此時運氣三轉,精神已恢復如初。一躍而起,說道:「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楊潔梅道:「石伯伯,你曾經探過這個苗寨沒有?」
那人頓了一頓,接著就說道:「我名叫石稜,和你爹爹是最要好的朋友。你知道么?」
辛十四姑冷笑道:「我要來就來,要去就去,憑你們這幾個人也阻攔得我?」其實她已是沒了鬥志,邵湘華等人不來聯手攻她,她也是要跑的了。
邵湘華道:「不錯,但二娘對我很好,可惜已經死了,她爹對你不住,你也別怪她啦。」
走了一程,穿過一片竹林,夜風掠過,竹葉沙沙作響,石稜忽地咦了一聲。邵湘華道:「爹,你聽見什麼?」
武元感不愧是武學名家之子,在這危急關頭,雖驚不亂,立即轉攻為守,迅速回刀,當的一聲,把那女子的月牙彎刀格開。楊潔梅劍如飛鳳,斜削那女子的右臂,兩人合力,這才將她迫退數步。
原來他聽得好似是夜行人經過,但游目四顧,卻又不見人影,不覺有點疑心不定,想道:「辛十四姑剛才敗在我的手下,她單獨一人,還敢來跟蹤我嗎?但除了她,卻又有誰能有這樣輕功?難道我聽錯了,這當真只是風吹竹葉的聲響?」
這個人衣裳襤褸,背一個葯囊,臉有一條刀疤,手提長柄鈴鐺,看樣子像是個江湖郎中。
說到恩仇心事涌,誰言往事是雲煙。
邵湘華道:「二娘已經和我們說過了。」
石稜說道:「我重入江湖,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高傑。我是懷著報仇的心情去找他的,誰知找到他的時候,他已是奄奄一息了。問起來才知道他也遭了喬拓疆的毒手。這些秘密是他臨死之前告訴我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他說的都是真話。」
邵湘華和龍天香脫險之後,同聲叫道:「咱們聯手攻這女魔頭!」楊潔梅定了定神,叫道:「不錯,攻這魔頭!別讓她跑了!」
那苗女道:「好,讓我試試,捉活的是稍微難些。」月牙彎刀盤旋飛舞,使的是一套克制長劍,截斬手腕的刀法,只要能把邵、龍二人的守勢沖開,不須打落他們的長劍,毒蛇也就可以從缺口竄了進去,咬嚙他們了。
說也奇怪,邵湘華見了這人,忽地有一種好像很想和這人親近的感覺,心裏想道:「奇怪,這人我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他是誰呢?」心念方動,那人的目光也剛好注視著他,臉上現出一副極其古怪的神情,邵湘華髮現他的眼角有兩顆晶瑩的淚珠。
穿過竹林,什麼事情都沒有,石稜稍稍放心,心道:「看來當真是我聽錯了。」石稜想起一事,說道:「對啦,有件事情,我忘記問你。華兒,你的二娘可有說出那份圖解究竟是落在何人手中?我起初以為是那個蒙面人喬拓疆,後來才知道不是。十年以來,我一直想探查這個秘密,兀自找不到一點線索。」
邵湘華忽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著那人雙腿叫道:「爹爹,你是我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