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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回 何懼孤身斗強敵 卻從群盜悉芳蹤

第七十六回 何懼孤身斗強敵 卻從群盜悉芳蹤

公孫璞暗暗叫了一聲「慚愧」,心道:「原來還是我的多疑。這兩個人相貌雖然兇惡,未必就是黑道中人。是黑道中人,也未必就是胡亂劫掠行人的下三濫之輩。」
金七半信半疑,說道:「你已經知道了那位宮姑娘的下落?」
韓希舜大吃一驚,說道:「咱們不是說好的么,白老師,你怎的又橫生枝節?」
第一個人道:「但咱們也得商量定奪呀,大家意見紛紜,怎好辦事?」
西門柱石笑道:「金七,你來這裏做什麼?我的叔父好嗎?」
第五個人說道:「咱們有六個人之多,那小子縱然懂得武功,甚或武功不弱,他也不是三頭六臂,咱們還怕收拾不了他嗎?」
第四個人說道:「不錯,咱們在黑道上並非無名之輩,大丈夫豈能如此畏首畏尾?」
公孫璞抬眼望去,暮色蒼茫中只見那兩騎馬已是變成兩個黑點,轉眼之間,沒入密林深處。公孫璞心裏想道:「他們為何不走大路,莫非前面那一座山,就是他們的巢穴?我正要找個地方過一晚,不如就到那個林子里陪伴他們吧。」
公孫璞隱隱聽那兩個人說話:「你看莫大哥是不是走了眼?」「不會,我看這小子也是肥羊。」「他身上不似藏有大量黃魚(金子)。」「只怕是比黃魚貴重百倍的貓眼(珍寶)。」「當真如此,那倒是要分外小心了。」
只見一個虯髯漢子現出身形,哈哈笑道:「韓大哥今晚也要來嗎?那就更好了。各位歡不歡迎我這個不速之客?」原來來的並非「跳虎澗的韓大哥」。
「各位都是雄據一方的寨主和香主,黑風島主托我,我就只能托各位了。
公孫璞攀上一棵大樹,這顆大樹枝葉茂盛,正好可以藏身。公孫璞輕功超妙,那些人又絕想不到他會來得這樣快,此時正在議論紛紛,一個也沒發覺。
完顏豪顫聲叫道:「公孫少俠,你不是說可以和解的嗎,怎麼又反悔了?」
這些人心裏都是想道:「不怕官,只怕管,蒙古雖然是兵強馬壯,金國也要向它屈膝求和,但畢竟尚未打進中原,我們當然是應該先討好完顏王爺了。」但想是這樣想,他們對龍象法王與黑風島主究竟亦有所顧忌,尤其是心狠手辣的黑風島主,他們更為忌憚,是以誰都不敢作聲,只把眼睛望著西門柱石。
公孫璞道:「我本來是要回去稟報柳姑姑的,那麼晚輩告辭了。」白逖道:「你路上當心一些,你如今回去不比來時,和你作對的人多了許多呢!」
行行重行行,不知不覺,天色已是漸近黃昏,忽又聽得馬鈴聲響,後面又來了兩騎快馬越過他的前頭,一樣的勁裝漢子,腰間漲鼓鼓的顯然藏有兵器,這兩個人也像上午碰到的那兩個粗豪漢子一樣,對他十分注意,跑了過去,又回頭看他。
其他的人卻是莫名其妙,爭相問道:「玄鐵寶傘是什麼玩意?為何說它是稀世奇珍?」
心念未已,只聽得第三個人說道:「打聽清楚之時,只怕就要錯過動手的機會了。走了肥羊,豈不可惜?」
「好呀,我正要找這廝算賬,他自己撞上來了!且先聽聽他怎麼說吧?」
公孫璞暗暗好笑:「他們哪知道我攜的是玄鐵寶傘,卻把玄鐵寶傘當成黃魚貓眼了。」
「金大哥」緩緩說道:「黑風島主的大名,想必各位都是知道的了?」
「金大哥」笑道:「我若知道,也用不著勞煩各位了。」
公孫璞注意他們,這兩個人也是很注意他。公孫璞避在路旁,當他們的快馬跑過之際,只聽得他們「咦」了一聲,低聲說了兩句「黑話」,公孫璞可聽不懂。
眾人點了點頭,其中一個說道:「聽說黑風島主來到中原,不知是真是假?」這個人就是剛才力主謹慎從事,要等待跳虎澗「韓大哥」來的那個人。
「至於說到你們不認識宮姑娘,這更無須顧慮了。一個會武功的單身女子怎瞞得過各位大行家的眼睛?就是抓錯了也不打緊,九個錯了,第十個也會找對!」
金七連忙問道:「什麼地方?」韓老大微微一笑,卻不回答。西門柱石說道:「辦妥了這件事,我們自然會帶七哥前往九_九_藏_書,包管可以找到那位宮姑娘就是,七哥,這樁交易你是做還是不做?」原來西門柱石吃過公孫璞的大虧,此時雖然說服了七個強盜頭子幫他的忙,還是有點害怕力量不夠,這個金七的武功比這班強盜頭子都強,是以他必須拉他作個幫手。
金七皺起眉頭道:「這小子縱然有些油水,怎比得上黑風島主的女兒值價?西門兄,令叔與黑風島主都在法王手下辦事,你應該先幫我這個忙才對。」
跳虎澗的寨主韓老大說道:「不錯,我已知道了宮姑娘現在什麼地方,而且最少在三天之內,她是不會離開這個地方的。」
金七說道:「那麼黑風島主的事情怎麼辦?完顏王爺固然是不能得罪,但蒙古大汗和龍象法王以及未來的武林盟主,恐怕也是不能得罪的吧?」
公孫璞道:「你叫人回相府去拿,總之寶傘到了我的手,我才能夠放你。」
這兩個人的對話只有幾個「唇點」(黑道術語),公孫璞倒是完全聽懂了。
山深林密,林子里黑漆漆的也不知他們藏在何處,正自為難,忽地隱隱聽得西面似有兩下掌聲,公孫璞伏地一聽,伏地聽聲,聽得比較清楚,聽得東面也響起兩下掌聲,隨即便聽得有腳步聲,從西面向東面奔去。
一個人問道:「什麼?跳虎澗的人也在打那小子的主意嗎?」
主意打定,公孫璞立即施展輕功跑上山去。那座山看來似在前面不遠,走起來才知道也有十數里之遙,山路崎嶇,進入那座林子之時,天色已是完全黑了。
「跳虎澗」在黑道上頗有勢力,那「金大哥」雖不高興,也只能給他們幾分面子,說道:「好吧,那就稍等片刻,過了三更,若然韓大哥還是未來,咱們可要分頭辦事了。」話猶未了,只聽得已是有人叫了起來:「韓大哥來了,韓大哥來了!」
那幾個人都不認識和「韓大哥」一同來的漢子,躲在樹上偷看的公孫璞卻倒是認識他,心裏又驚又喜。
金七道:「如何交易?」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出乎公孫璞意料之外,他渡過長江,一路都是平安無事。既沒有相府的人找他麻煩,也沒有碰上完顏豪派遣的追兵。
公孫璞冷笑道:「我信不過你,你就在這裏『屈駕』一天吧。」
眾人呆了一呆,驀地發一聲喊,亮出兵器,紛紛向公孫璞撲去。西門柱石叫道:「小心,別讓他的寶傘碰著兵刃!分出人來,背後攻他。對,用暗青子招呼也好!」正是:
金七說道:「好,我同意做成這樁交易!」西門柱石笑道:「對啦,這才對大家都有好處的呢。有一件事情我還未曾告訴七哥,你要找的那位宮姑娘正是公孫璞這小子的心上人,但黑風島主卻是不願意有這個女婿的。所以你幫我殺了這小子,黑風島主也會領你的情,感激你呢!」
「金大哥」道:「當然大有關係。是這樣的,黑風島主有個女兒,名叫宮錦雲,本來是和父親到了龍象法王的客寓,就準備動身前往和林的,這小妞兒不知和她爹爹鬧了什麼彆扭,不聲不響悄悄的就逃跑了。黑風島主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是以非得把她找回來不可。
有兩個不大願意幫這個忙的便皺起眉頭說道:「人海茫茫,我們又不認識她,卻是怎生尋找?」
其餘的人聽了這之話,一致同意。過了一會,果然便聽得兩下掌聲。
那個「六哥」跳起來道:「跳虎澗的韓大哥來啦!」
到了山下,文逸凡果然將完顏豪交回給他,說道:「韓公子,請你回府上復令尊,義軍是『襲滅』不了的,文某以大宋江山為重,不願與他為難。但令尊若是再欺迫我們,終有一日,只怕我們也難以和他客氣了。」韓希舜哪裡還敢多話,與完顏豪諾諾連聲而退。
寶傘防身何所懼,要擒強賊審真情。
公孫璞道:「我說的話當然算數,但我的失物卻非追討不可,這也是我一開頭就說過的。」
公孫璞聽了這話,方始恍然大悟。原來黑道中人,大都有這樣的本領,一看就看出別人九-九-藏-書的身上是否藏有金銀珠寶的,因為金銀珠寶體積小而比重大,比如一塊金子就要比同樣大小的鐵塊沉重,同樣的一塊寶石又要比金子重。身上藏有沉重的金屬,走起路來也不同的。
此言一出,那六個人齊聲歡呼,說道:「我們本來就是要幹掉這個小子的,西門大哥,歡迎你來主持此事,這碗水你和韓大哥喝雙份好啦!」
西門柱石說道:「請七哥先幫幫我的忙,殺了公孫璞這小子。我答應替七哥找回那位宮姑娘。」
「各位都是雄據一方的寨主香主,這方圓數百里的州縣屬於你們的勢力範圍,只要你們各回原地,分派手下探查,還怕找不著嗎?
公孫璞想要知道的果然就有人問了出來:「金大哥可知道那位宮姑娘逃向何方?」
十五萬兩銀子在這班強盜頭子的眼中,也算得是很大的數目了。何況令得他們更動心的是今後可以橫行無忌呢!要知他們是在金國的統治下做強盜,而完顏長之正是金國掌握兵機的第一號人物,得了他的允許,這就不啻是一道護身符了!於是這班人爭先恐後的答應:「完顏王爺要我們辦事,這是看得起我們,我們當得效勞!」
「金大哥」笑道:「西門牧野非但不會與他衝突,還要巴結他呢。」那人詫道:「西門牧野竟有這樣的寬宏大量?」
公孫璞多少有點江湖經驗,心裏想道:「原來他們果然是約好了在林中聚會的,聚會之處,是在東邊。」當下便以八步趕蟬的上乘輕功,悄悄的向東面循聲覓跡。
「金大哥」緩緩說道:「只要各位願意幫這個忙,當然是有辦法。那位宮姑娘性情好玩,她是絕不會逃回黑風島的。她是大前天從密雲(地名)逃出來的,並無坐騎,不論逃到何方,算行程總該在這方圓數百里之內!
那個主張慎重的人說道:「我贊成六哥的意見,等待跳虎澗的人來了再說。」
西門柱石道:「你先說吧!」
金七頗有點尷尬,說道:「令叔正在密雲與國師一起,前兩天還說起你呢,你為什麼不去跟他?」原來這個西門柱石,正是西門牧野的侄兒。
公孫璞只道他們是回來行劫的,誰知又沒料中,那兩個人竟然連叫他讓路也沒有叫,接近他的時候,兩騎馬左右分開,倒似是好意避他似的,從他兩旁馳過。
那漢子說道:「那柄雨傘的傘柄是玄鐵造的,至少也有百多斤重,那是比『貓眼』更貴重的『重寶』了,嘿嘿,哈哈,咱們這次可都失眼啦!」
就在那班人商量要動身的時候,公孫璞忽地從樹上跳下來,高舉玄鐵寶傘,朗聲說道:「不勞各位費神尋找,公孫璞送上門來了!誰想要這把玄鐵寶傘的,就請來吧!」
那個主張慎重的人說道:「我有一個主意,跳虎澗的韓大哥馬上就要來的,他的耳目最為靈通,說不定金大哥要找的那位宮姑娘,在他那裡可以打聽到什麼風聲。」
完顏豪道:「我又怎知道你們不是騙我?」
那個「金大哥」呆了一呆,忽地也叫了起來:「咦,西門兄,你怎的也了了?」原來他和西門柱石也是相識的。
那兩個人給他說得無法再找遁辭,想了一想,說道:「金大哥提攜我們,我們哪有不識抬舉之理,自當儘力效勞,不過、不過……」
原來西門柱石在那間小客棧吃了大虧回去,知道史宏已經帶領人馬去圍攻文逸凡,料想公孫璞也在那裡,他心懷不忿,是以帶了這把玄鐵寶傘趕來,意圖助完顏豪一臂之力。他以為文逸凡、公孫璞等人本領再大,也是寡不敵眾,卻不料完顏豪已是為公孫璞所擒,他正好是趕來送寶。韓希舜則是早已知道西門柱石帶來了寶傘的,他卻諸多推搪,非到最後關頭,不肯說出實話。
那第六個人笑道:「我叫你們稍安毋躁,就是因為我已經知道跳虎澗的韓大哥就要來了。韓大哥見多識廣,昨天他已經注意這小子了,他正在打探這小子的來歷呢。」
韓希舜道:「完顏公子今晚不回去,家父只怕難以放心。」
心念未已,忽又聽得蹄聲得得,這兩騎馬沒掛馬鈴,從山上跑下來,那兩個騎者read.99csw•com年紀較大,一樣的帶著兵器。
韓希舜吃下一顆定心丸,說道:「完顏兄放心,文大俠是江南的武林盟主,說的話自然算數。」完顏豪落在人家掌握之中,心裏雖然惴惴不安,也只好依從對方了。
那「金大哥」這才把真相說了出來,說道:「各位有所不知,西門牧野之所以敢於想做武林盟主,那是因為有蒙古國師龍象法王替他撐腰。龍象法王則是想把他扶起來與蓬萊魔女對抗的,但現在龍象法王覺得黑風島主比他更為適合,他當然就得退位讓『賢』了。儘管他心裏或許不服氣,口頭上也不能不巴結黑風島主呀!」
這日他進入山東嘉山縣的山區,離金雞嶺不過三日路程了。正行走間,忽見兩騎快馬對面馳來,馬上是兩個粗豪漢子,腰懸刀劍,看來似是黑道上的人物。
「金大哥」似乎很不高興,說道:「各位請放明白,這是給宮島主辦事,也是給我們的國師龍象法王辦事!遲一天半天本來不打緊,但只怕那位宮姑娘已經走出了各位的轄地,找起來可就麻煩了。萬一誤了事怎麼辦?我勸各位還是別打小算盤吧!」
文逸凡大怒道:「你當我和白老師是像你們金虜一樣不講信義的么?到了山腳,自然放你!我們江南豪傑要對付的是你們金國的朝廷,是你們敢於渡江南犯的虜騎!豈在乎拘留你一個區區的貝子。」
白逖冷笑道:「我可信不過你們兩位公子爺,對不住,我可要完顏豪送我一程。你不放心,可以跟來。」
有一個人說道:「咱們共有九人之多,玄鐵寶傘只有一把,搶了來應該歸誰所有?」
西門柱石笑道:「原來是這件事情。說來湊巧,我們可也正想找一個人呢,我們找的人說不定和你們找的這位宮姑娘也有點關係。」
跟著有人說道:「是呀,那小子明天早上必定從這山下經過,做了這樁買賣,回去也不遲呀!」
「各位想想,黑風島主現在已是龍象法王的副手,將來還要當上武林盟主,各位替他效力,這好處還用說嗎?將來蒙古大汗統一中原,各位要陞官的可以陞官,要發財的可以發財,還用得著去打一條小羊牯的主意?」
他出去一會,和完顏豪的隨從西門柱石一同進來,西門柱石手上,果然是拿著那把玄鐵寶傘。
西門柱石緩緩說道:「這個人名叫公孫璞,他的那把雨傘乃是稀世奇珍,名叫玄鐵寶傘!」
公孫璞暗中偷聽,又驚又喜:「原來錦雲果然是逃走了,卻不知她身在何處?」
原來這個人正是完顏豪的兩隨從之一,會使「化血刀」毒功的西門柱石。
原來這個「金大哥」本來也是江湖上聞名的大盜,比跳虎澗的「韓大哥」名頭更大,後來跟了西門牧野,投奔蒙古,早已不幹黑道的生涯了。不過他和黑道的人物仍是常有聯絡,黑道中的邪派人物懾於他過去的名頭,更畏懼他現在的勢力,都是不敢不聽他的話的。
這次公孫璞沒有猜疑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不料走了不過一會,那兩騎馬又跑回來,和最先碰上的那兩個人一樣,一來一回,從他身旁經過之際,都是目不轉睛的在盯著他。
公孫璞閃過一旁,心想:「不知他們是不是一夥的,這麼晚了,還在趕路,大概是有急事。」
先前那兩個人齊聲說道:「是呀,就算打聽不到,反正韓大哥馬上就會來到,多他一個人辦事也好呀!遲也不遲在這片刻!」
西門柱石道:「是一個背著雨傘,模樣象是個莊稼漢的鄉下少年。」
忽地眼前一亮,只見林子里一塊樹木比較稀疏的空地上有一堆野火,火堆邊圍著六個人,正是他日間所曾碰見的那六個人。
公孫璞內功深厚,耳靈目聰,百步之外的小聲談話也聽得見,不過這兩騎馬跑得很快,他只能夠隱約聽見這幾句說話,後面的說話就聽不見了。
原來雙方雖是同時收招,但無妄大師技遜一籌,在最後一招,仍是不免吃了點虧。這還是文逸凡只是有心對他略施懲戒,叫他識得厲害,故而沒有傷他,只是以金剛指力,在他胸前,劃了一個交叉十字。
金七這才恍然大悟九*九*藏*書,哈哈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說是有關聯了!好,咱們這就下山把守路口,等候那小子吧!」
跟著那個主張慎重的漢子也叫了起來:「原來是玄鐵寶傘,怪不得他好象身藏重物了!」
公孫璞道:「不錯,寶傘交還,放你回去!」
西門柱石緩緩說道:「玄鐵寶傘雖然只有一把,但我決不能叫各位白出力氣,應該得的好處嘛,我管保各位誰也不會落空!」
另一個人說道:「我也知道他是攜有重寶隨身,不過,唯其因為如此,咱們可就是要小心從事。你想一個孤身的小子,攜帶重寶獨走長途,倘非有高強的本領,就必是有極大的來頭,否則怎敢如此?咱們必須打聽清楚,清楚了他背後是否有什麼奢攔的靠山方能下手,是不是呢?」公孫璞心道:「原來如此,他們是因為有所顧忌,所以才要接二連三的采盤。」
眾人呆了一呆,隨即紛紛湧上去迎接,那個「六哥」似乎是這班人的首領,說道:「金大哥,聽說你正在西門先生的手下得意,早已飛上了高枝,難道還要做這黑道的買賣?」
西門柱石笑道:「你可知道這小子是什麼人,他有的又是什麼寶貝嗎?」
公孫璞此時正是又驚又喜,心裏想道:「原來那姓韓的漢子已經知道宮錦雲的下落,這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西門柱石這才把真相說了出來:「實不相瞞,小弟是為大金國的完顏王爺出差,公孫璞這小子是我的少主完顏貝勒的仇人,各位若能為助我搶得這把玄鐵寶傘,貝勒答應每人送十萬兩銀子,若能把這小子也都殺了,加送五萬兩銀子,另外各位的轄地(意即指他們的黑勢力範圍),官兵決不侵犯。即使各位在外地做案,官府也會眼開眼閉,任憑各位橫行!」
「金大哥」冷冷的向他們瞅去,說道:「不過什麼?」
「原來果然是踩盤子(偵察要劫的對象)的賊人,可笑他們還說沒有走眼呢,什麼黃魚貓眼,我身上的銀子,只怕還不夠他們六個人吃喝一頓。哈哈,我倒是盼望他們動手,樂得奚落他們一番。」公孫璞心想。此時已是日落西山,夜幕籠罩大地了。
駿馬寶刀是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何況是比寶刀寶劍更寶貴十倍百倍的玄鐵寶傘?這班人明白之後,不覺都是饞涎欲滴了!
那兩個人從他身旁馳過,雖然神色有異,卻無舉動。公孫璞只當是自己的瞎猜疑,也就不再放在心上,繼續趕路。
主張慎重的那人笑道:「我寧願只是喝口涼水潤潤喉嚨,可不願涼水變成熱饅頭,燙壞了口。再說這一口涼水乃是甘露,大家少喝些,也足以延年益壽的了!」話中之意,即是說他敢斷定公孫璞所攜的「重寶」價值連城,大家瓜分,收穫亦是不小。
當下韓希舜命令手下留在山上,他陪伴完顏豪「送」文逸凡等人下山。
金七說道:「玄鐵寶傘是兵器之王,比凡鐵要重十倍,任何寶刀寶劍都比不上它!」
只聽得一個人說道:「這小子並無行李,但一看就知他身上藏有重物,顯然不是黃魚,就是貓眼!」
金七想道:「黑風島主要搶他叔父的武林盟主來做,這事情說了出來,只怕他不高興。」但「跳虎澗」的「韓大哥」是這班人的首領,他不說這班人也會說,無可奈何,他只好說了。
完顏豪吁了口氣,說道:「原來,你是要那把玄鐵寶傘。」
六個人都是怔了一怔,隨即說道:「金大哥肯照顧我們這些窮兄弟,我們自是感激不盡。但不知是怎麼樣的財香?要我們做些什麼?還請金大哥示下。」
這兩人走了之後,文逸凡說道:「現在朝廷大計已變,柳女俠還未曾知道。我和白老師要分頭去通知江南的各路義軍,一年半載之內,恐怕是不能到金雞嶺的了。公孫世兄,這件差事還是麻煩你再走一趟吧。」
第六個人道:「你們稍安毋躁,這小子走這崎嶇的山路,最少還得兩個時辰,方能從這山下經過。說不定天色晚了,他不敢走夜路,要明天早上方能經過這裏呢,你們急什麼?」
完顏豪道:「相府到這裏一個來回,read.99csw.com那是要明天才能到了。請你先讓我回去,我保證送回寶傘就是。」
西門柱石打了個哈哈,說道:「七哥是和我爭生意了,其實這兩件事情也未嘗沒有關係,我倒想和七哥也做一樁交易呢!」
有人問道:「此話怎說?」有人說道:「咱們先君子后小人,不知西門先生許的是什麼好處?」
西門柱石笑道:「我們叔侄乃是分道揚鑣,各干各的。不過雖說是各為其主,但也可說得是殊途同歸。」
西門柱石笑道:「不是我知道,是韓大哥知道!」
完顏豪苦著臉道:「你看得見的,寶傘我可沒有帶來。」
第一個人嘆口氣道:「跳虎澗的人來了,最少也要佔個雙份,這碗水分開來喝,可就只能潤潤喉嚨了。」
完顏豪愁眉苦臉,連連說道:「這怎麼辦?這怎麼辦?韓公子,你叫人快馬趕回去吧。」
金七道:「正要請教。」那六個人也渴欲知道,圍攏了來聽。
公孫璞不由得疑心大起:「該不會有這樣湊巧的事吧?但他們對我毫無舉動,卻又不像是對我懷有惡意。其實我又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劫的,他們若然真的是黑道中人,也應當有點眼力,我又何須擔憂,倒是現在已經天黑,我錯過了宿頭,須得找個地方過一晚了。」
另一個人說道:「還有一位朋友和韓大哥來呢,這位朋友是誰,你們認識嗎?」
公孫璞倒不是喜歡惹事,只因接二連三的碰上「踩盤子」的黑道人物,不免引起了好奇之心,反正此際無事可做,要找地方過夜,是以打定主意,反過來偵察他們。
韓希舜這才說道:「讓我出去看看,說不定有人已經把寶傘帶來了。」
公孫璞道:「韓侂胄放不放心,關我什麼事。我要的只是寶傘。」
那「金大哥」哈哈一笑,說道:「一條小小的羊牯算得什麼,我有一炷更大的財香送給各位!」這意思即是說不要去打那小子的主意了,另有一宗更大的買賣等著他們。
那兩個人道:「不過我們干這樁買賣,已是烤熟了的饅頭,眼看就可以到口了的。待我們幹了這樁買賣,然後回頭去替金大哥辦事如何?」
韓希舜也在失聲叫道:「公孫少俠,大丈夫可要說話算數!」
無妄大師氣沮神傷,嘆口氣道:「罷了,罷了。完顏貝子,咱們還是回去吧。」
「金大哥」說道:「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得很。不錯,黑風島主非但來到了中原,而且就快要做中原的武林盟主了呢!」
金七道:「哦,你們找的是誰?」
這班人冷靜下來,仔細一想,論目前在黑道的地位是跳虎澗的韓大哥最高,論勢力是金七最大,論武功則是西門柱石最強,搶了玄鐵寶傘,定然是落在這三個人的手中,不管是哪一個取得,總之無論如何是輪不到他們身上,他們出力賣命,也不過是為人作嫁衣而已!這麼一想,這班人不覺又都是意興索然了。
公孫璞心裏暗暗好笑:「他們若來劫我,那就是要大失所望了。我身上的碎銀子總共也不到十兩。」
完顏豪道:「公孫少俠,你已經得回寶傘,可以放我了吧?」公孫璞正要把手放開,白逖卻道:「且慢!」
不料走了一程,只聽得背後馬鈴聲響,那兩騎快馬又跑回來。公孫璞心道:「來了,來了!」故意停在大路當中,看他們怎樣對付自己。
公孫璞喝道:「且慢!」他已經放下了完顏豪,但還是抓著他肩上的琵琶骨。
此言一出,那個金七大吃一驚,首先叫了起來:「呀,玄鐵寶傘!」
金七約略知道一些關於西門柱石的事情,心裏想道:「人家說他投奔了金國的皇叔完顏長之,以他這樣說來,這件事大概是真的了。」當下說道:「西門兄,我明白。但不知西門兄和韓大哥一起來,卻是為了何事?」
那人說道:「但我聽說西門牧野要當武林盟主,這麼一來,他們兩個豈不是要衝突了么?」
眾人說道:「原來如此。但黑風島主要做武林盟主,不知和金大哥說的那炷財香又有什麼關係?」
公孫璞道:「我理會得,白老師不用掛心。」心裏卻在想道:「我倒是巴不得再碰上完顏豪,這次真是太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