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折服強徒尋舊侶 要從虎穴會情鴛
公孫璞心裏想道:「可不能讓他們逃回去報訊。」抓起一把石子,用天女散花的手法灑出,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讓你們也嘗嘗我的暗器滋味吧!」
韓老大道:「我不敢瞞騙少俠,這件事情,我、我本來是不知道的,後來、後來西門柱石和我說了,是、是好象有這麼一點影子。」
任天吾這番做作,倒是很像一個「俠義道」的所為。但也正由於他太過做作,宮錦雲卻是不能沒有疑心了。
使刀的那個漢子吃了一驚,暗自思量:「我只是賣任天吾的人情,可不值得為他賣命!」見宮錦雲猛撲過來,只好閃避。宮錦雲倏的就從缺口衝出。
韓老大大驚道:「這個,這個——任天吾的本領十分厲害——」
此時對方已經知道她的虛實,對她的「七煞掌」也就不用怎麼顧忌了。宮錦雲本來就打不過他們,如此一來,更加吃力。咬牙苦鬥,不過片刻,已是迭遇險招,汗如雨下。
宮錦雲幾曾受過人家這樣侮辱,大怒之下,斥道:「放你的狗臭屁!」
為首的那個漢子哈哈笑道:「我們要找的人正是你!」第二個漢子說道:「你這小丫頭倒是有點眼力,說得不錯,我們是做沒本錢的買賣的。不過,這次我們可不是要搶東西,是要搶人!」
韓老大道:「西門柱石告訴我,說是他的叔父曾與他言及,這位任天吾老前輩,和一般江湖上自命俠義道的人物甚不相同,叫他千萬不可得罪這位任老前輩。」
西門柱石曾經吃過公孫璞的大虧,此時見他一抓抓來,掌心紅若塗脂,鼻端隱隱聞到一股腥風,知道公孫璞已是使上了「化血刀」的毒功。他是這門毒功的行家,如何還敢與之相抗?
使鞭的那漢子又笑道:「怎麼樣?量你是打不過我們的了,我們倒有憐香惜玉之心,捨不得傷你呢!你還是做我們的小老婆吧!」
韓老大接著說道:「其次,任天吾只知道他的叔父是蒙古國師的副手,卻不知道他的底細。他也恐怕接不上頭。」
韓老大曾經目睹金七被寶傘壓斷琵琶骨的慘狀,只道公孫璞是要取他性命,嚇得靈魂出竅,慌忙叫道:「少俠饒命!」
公孫璞心裏想道:「谷嘯風早已懷疑他的舅父不是好人,果然真的是個混在俠義道中的老狐狸!」當下說道:「好,我可以放過你,但你先得帶領我到任天吾的家裡!」
公孫璞恍然大悟,說道:「所以他才要力邀金七和他一同去了。做成這樁交易,對他們叔侄都有好處,金七也可沾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公孫璞弄不明白何以宮錦雲會在任天吾的家中,現在就交代這一件事。
公孫璞心裏想道:「怪不得西門柱石定要拉他作為幫手,這廝的武功果然是有點邪門。好,擒賊擒王,我且叫這金七和西門柱石先吃我的苦頭。」
任天吾哼了一聲,說道:「看你們的身手,在江湖上大概也不是沒有來頭的人物,為何以眾凌寡,以大欺小?哼,三個男子漢,欺負一個小姑娘,不害臊嗎?莫說這位宮姑娘是我好友的女兒,即使是個閑人,我也決不能容許你們如此胡作非為!」
公孫璞笑道:「不用行此大禮!」「玄鐵寶傘」一伸,壓在他的肩頭。
金七縱然內功不弱,卻怎禁得起這玄鐵寶傘的重壓?只聽得一聲慘呼,左肩的琵琶骨已是給玄鐵寶傘壓斷,登時像一團肉泥攤在地上。公孫璞哈哈一笑,收回玄鐵寶傘,盪開諸般兵器,疾伸左臂,又向西門柱石抓去。金七琵琶骨折斷,縱然保得性命,武功已廢,公孫璞也就不為己甚,不再理會他了。
但說也奇怪,這三個人分明有許多機會可以傷她的,卻似乎總是避免傷她,只是把她困住,不許她跑。
宮錦雲道:「我已經答應爹爹,只在中原玩一年的。你說我的爹爹現在中原,不知是真是假?縱然是真,我也該遵守原來的期限,回到家裡等他。任伯伯,家父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最不歡喜別人不聽他的話,何況我是他的女兒?」
使刀的那個漢子道:「任先生有所不知,黑風島主與我們仇深似海,我們九九藏書打不過他,只能向他的女兒報仇了。」
韓老大一聽有了指望,喜出望外,疊聲說道:「少俠儘管吩咐,韓某不敢有違。」
公孫璞心中一動,說道:「你和任天吾的交情怎樣?」
宮錦雲大怒之下,一照面便下殺手,青鋼劍揚空一閃,一招「三轉法輪」,劍尖刺向使鞭漢子的前胸,招數未老,反手一削,劍鋒轉削使刀漢子的膝蓋,劍柄斜撞,又撞到了空手漢子的小腹。一招三式,虛實並用,變化迅捷,端的是又快又狠!
不料這三個漢子武功都是十分了得,使鞭的那漢子鞭梢一撩,把宮錦雲的劍尖撥開,宮錦雲反手削那使刀漢子的膝蓋之時,那漢子不閃不躲,反而欺身邁步,一刀削下,以「斜切藕」的招式削她左腕,這一招是攻敵之所必救,宮錦雲只得連忙招架。幸而她在黑風島早就練成了「穿花繞樹」的身法,這「穿花繞樹」的身法可以矇著眼睛,在花樹叢中奔跑,不至碰落一朵花、一片葉,當此緊急之際,宮錦雲身隨劍轉,滴溜溜一個盤旋,劍柄依然向那空手漢子撞去,使完了她這一招三式的「三轉法輪」。
可是三個人卻沒住手!
韓老大吃了一驚,訥訥說道:「有,有這樣的事嗎?我,我不知道。」
韓老大一想:「到了任家,我也還可以看風駛帆,任天吾未必就會不分皂白,取我性命。」在公孫璞的威迫之下,只好依從。
公孫璞道:「什麼人家?要命的別耍花腔,快說出來!」
韓老大道:「只是相識,無甚交情。」
使鞭的那漢子道:「任先生,我知道你老的大名。但這件事情,卻請恕我不能從命!」
宮錦雲心裏想道:「我決不能落在他們的手上,拼不過他們,我就自盡!」
宮錦雲吃了一驚道:「有什麼不同」任天吾道:「聽說令尊早已到了中原,並非是在黑風島上等你回去。」
西門柱石叫道:「用暗青子招呼呀!」群盜散開,暗器出手,飛蝗石、鐵蒺藜、袖箭、飛鏢、透骨釘、梅花針、鐵蓮子、飛刀、毒砂,……各式各樣的歹毒暗器,宛如冰雹亂落。
那個金七使的是一件奇門兵器,名為「鏈子抓」,這是從「鏈子錘」變化出來的。鐵鏈的一端系的不是鐵鎚而是鋼抓,伸開來有一丈七八尺長,對遠攻甚是有利。
任天吾剛剛提醒她提防父親的仇家,仇家果然就出現了。宮錦雲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心裏想道:「哪裡有這樣湊巧的事?哼,莫非就是任天吾使他們來和我為難的?哼,只要任天吾不敢露面,我倒要試試他們的本領!」心念未已,那三個人已是對她採取了包圍的態勢。
宮錦雲又氣又惱,正要與他們作最後的一拼,拼不過即行自盡。就在此際,忽聽得有人大喝道:「住手!」出乎宮錦雲意料之外,這個人竟是她以為不敢露面的任天吾。
那漢子忽地縱聲笑道:「你們不用害怕,這丫頭的七煞掌練得還未到家,決計傷害不了咱們!」
任天吾道:「為什麼?」
公孫璞故意裝作怯戰,連連後退,金七大喜道:「併肩子上呀,這小子就快支持不住了!」包圍圈漸漸縮小,公孫璞突然躍出,一腳踏下,踩著金七向他下盤捲來的鏈子抓,玄鐵寶傘倏地就壓上了他的肩頭!同時反手呼呼兩掌,把迫近他的身前幾個強盜震退!
韓老大如獲皇恩大赦,站起來說道:「都是西門柱石這廝慫恿我來與少俠作對的,我已經知道錯了。」
「喀嚓」一聲,他的鏈子抓抓著寶傘,濺起火花,抓不進去。公孫璞正要抓著鐵鏈,搶他兵器,他的鏈子抓已是縮回,倏然間又向公孫璞的下盤卷到,抓他雙足。
公孫璞哼了一聲道:「什麼叫做自命俠義道?任天吾才是如假包換的假俠義道!」
原來任天吾雖然還未知道宮錦雲最近的私逃之事,但黑風島主要找女兒的事情,他則是早已知道的了。而龍象法王意圖籠絡黑風島主一事,他亦是早已得到風聲。
韓老大隻剩下一個人,早已嚇得慌了。說時遲,那時快,公孫璞已是追近了來,陡的一聲大https://read.99csw.com喝:「還不給我站住!」
且說宮錦雲私逃出來,這日到了恩壽縣,正行走間,忽聽得有人叫她名字。宮錦雲回頭一看,見一個老者笑嘻嘻地來到她的面前,這個人正是任天吾。
西門柱石是著了他的「化血刀」的,公孫璞料他逃到山下,中的毒就要發作,以他的功力或許不會送命,但卻也非得覓地養傷不可,要逃回去報訊是絕不可能的了。
宮錦雲道:「我已經在中原玩夠了,現在也該回家啦。」
公孫璞道:「你別管我知不知道,宮姑娘是在這個地方嗎?」
這三個人一個使鞭,一個使刀,一個只憑雙掌,口裡說著粗言穢語,腳步移動,就向宮錦雲擠來,包圍圈越縮越小。
使鞭那漢子哈哈笑道:「小丫頭是有兩下子,但你要想逃走,只怕也是插翅難飛,嘿、嘿,我勸你不如還是做我們的小老婆吧!」
韓老大道:「是,是。宮姑娘是在東山上一家人家作客。」
宮錦雲道:「不錯,爹爹只許我出來玩一年的,我非得在期限之前回去不可。」
公孫璞道:「我不是說你這個,我要知道的是宮姑娘的下落,她在哪裡?」
任天吾心裏想道:「聽說她與公孫璞這小子頗有私情,但黑風島主卻是不喜歡這個小子,莫非她是要與這小子相會?這小子與谷嘯風乃是一路,上次的事,嘯風對我似已起疑,我更不能放她走了。」
任天吾嘆了口氣,說道:「賢侄,令尊是我好友,我不該說他壞話。但他少年時候,的確是有些任性而為,以致到處樹敵,結下了不少仇家!」
任天吾道:「賢侄是上哪兒?」
公孫璞笑道:「你要我饒命不難,你可得實話實說,並依從我的吩咐!」
公孫璞道:「他還說了一些什麼?」
公孫璞冷笑道:「你怕他要你性命,你就不怕我要你性命?好吧,我只須你引進任家,別的事就與你全不相干了。」
登時就和他們動起手來。
金七接著喝道:「不用著慌,圍著他和他游斗,我不信這小子就有三頭六臂!」西門柱石道:「暗青子也還可以使用,不過只能用梅花針和毒沙子之類的細小暗器了。打他下盤,打他穴門!」
公孫璞抽回玄鐵寶傘,說道:「好,那你站起來說吧!」
擅於空手入白刃的那個漢子喝道:「哪裡走!」雙手抓下,宮錦雲一掌劈去,只聽得「蓬」的一聲,手掌好象拍在漲滿的風帆上面一樣,隱隱有一股反彈之力,但宮錦雲卻也竄出去了。
任天吾道:「什麼事情?」
宮錦雲如釋重負,連忙說道:「一定,一定。下次我和家父一同來拜訪老伯。」
公孫璞最檀長的雖然不是暗器功夫,但對付這班強盜卻是綽綽有餘。只聽得「哎喲、哎喲」之聲,此起彼落,有的剛剛邁步,有的才滾下山坡,除了兩個人之外,其餘的人,都給公孫璞的石子打著了穴道。這兩人一個是最先滾下山去的西門柱石,一個就是那個跳虎澗的盜魁韓老大。
韓老大道:「少俠明鑒,據我看來,恐怕也是這樣。少俠,我所知道的,一點也沒遺漏,都已說了。少俠,你可以高抬貴手,放我了吧?」
韓老大道:「是,是!我這隻是轉述西門柱石的話。」
任天吾道:「哦?這樣說,你是要趕回黑風島去見爹爹的了。」
公孫璞吃了一驚,心道:「任天吾,他不是谷嘯風的舅父嗎?什麼隱居多年,去年我還見過他。他做的什麼勾當我未清楚,卻也知道他是在江湖上興風作浪的了。」
韓老大道:「不錯。是我派出去的一個踩道頭目,在恩壽縣打聽到的,絕不會假。」
公孫璞哈哈一笑,說道:「不必忌諱,他是要先對付我,我當然明白。」
公孫璞道:「既然如此,西門柱石為什麼不逕自去問任天吾,討取黑風島主的女兒?」
任天吾笑道:「令尊倘若責怪你,我給你擔當就是。」
但此際孤身碰上任天吾,自忖決計不是他的敵手,只好和他敷衍一番,說道:「家父在黑風島,並沒出來。」
公孫璞喝道:「什麼這個那個,快說!」舉起玄read•99csw•com鐵寶傘,又作勢要打下。
韓老大道:「西門柱石聽了他叔叔的這番說話之後,大讚他的叔父懂得看風使舵,聰明之極。他的叔父掀須笑道:『天下聰明人有的是呢,我剛才和你說的那個任天吾就是一個,不過他踏的另一頭船是所謂俠義道,和咱們稍有不同而已。』從他叔父的話推測,任天吾一頭搭上俠義道的關係,另一頭恐怕就是蒙古人的關係了。所以我只能說是,少俠你所提及的這樁事情,是、是好象有這麼一點影子。」
公孫璞道:「我不是向你打探這座山的情形,你少說廢話!」
宮錦雲心裏想道:「莫非這正是他安排下的陷阱,使我墜下陷阱還得感激他的?他既要示恩於我,又不能不放走那三個受他指使的人,所以才有這番做作,冒充得像個凡事要講道理的俠士。」
那漢子深知黑風島主的七煞掌歹毒非常,能傷奇經八脈,見宮錦雲與他拚命,倒是不能不有點顧忌,當下連忙縮掌移身。宮錦雲這才有餘暇招架左面劈來的鋼刀,閃開右面掃來的軟鞭。
任天吾早有準備,掌心握著三枚銅錢,一見他們向宮錦雲施展殺手,錢鏢立即就打出去。
公孫璞道:「什麼叫做一點影子?」
第三個跟著說道:「黑風島主我奈何不了,他的女兒碰上了我,我可是非得給她一點厲害嘗嘗不可啦!你不必說謊了,我們已經知道你是黑風島主的女兒!」
任天吾笑嘻嘻地道:「錦雲賢侄,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我與令尊乃是知交,但你恐怕還未知道我是家住此地的哩。令尊呢?」
任天吾喝道:「我是任天吾,在我的地頭決不能容許你們欺負我好友的兒女!」
人急計生,宮錦雲心念一動,想道:「看來他們對我的七煞掌頗有顧忌,我何不就仗此突圍?」
巨猾老奸施詭計,靈心慧質起疑猜。
宮錦雲道:「多謝任伯伯提醒,我會當心的。」心裏則在想道:「只要你不和我為難,我還用得著怕誰?」
宮錦雲曾在韓佩瑛家中無意中窺見任天吾意圖盜取韓家寶藏,後來又知道他曾指使他的大弟子余化龍向西門牧野通風報信,串通截劫運給義軍的韓家寶藏,早已知道他不是好人。
任天吾竟不與她為難,大出她的意料之外,當下宮錦雲就急急忙忙的趕路。走了一個多時辰,正在就要走出恩壽縣境的時候,忽聽得樹林里響起幾聲口哨,突然有三個漢子跳了出來,在山路上截住了她。
為首的那個漢子縱聲笑道:「黑風島主與我們仇深似海,但我們拿了他的女兒,也不會怎樣為難她,只是要她做我們三個人的小老婆!」
「嗆」的一聲,火花飛濺,第一枚銅錢把鋼刀打落,跟著第二枚銅錢打中使長鞭漢子的虎口,嗆啷聲響,長鞭也墜地了。空手的那個漢子武功最高,接了錢鏢,反打回去。可是卻給宮錦雲趁著他接發暗器的時候,唰的一劍刺傷了他,在他的左臂劃開了一道三寸多長的傷口。
那漢子狠聲說道:「我們留得一口氣在,此仇終須要報!」交代了這句話,三人拔足就跑。
韓老大道:「不錯,這座山不大,內里只有幾戶人家。」原來他是想公孫璞自己去找。
宮錦雲給他幾乎氣炸了心肺,心躁氣浮,幾乎給那擅於「空手入白刃」的漢子抓著。宮錦雲心中一凜,想道:「我可不能激怒,中了他們的詭計。」冷靜下來,盤算突圍之策。
公孫璞寶傘一合,當作鐵棍使用,「當」的一聲,把鏈子抓撩開。只見金七身形微晃,那根鏈子抓宛似毒蛇吐信,又向他的左肩抓來了。
包圍的圈子雖然稍稍鬆開,但宮錦雲仍是不能突圍,不過她在三名高手的圍攻之下,居然能夠使完她那一招「三轉法輪」,或多或少的給與對方威脅,也是令得對方不敢太過小覷她了。
韓老大知道不說不行了,只好說道:「江湖上有位隱居多年的老前輩,姓任名叫天吾,少俠可知道此人?」
跳虎澗那個盜魁韓老大倒是頗有幾分本領,公孫璞打向他的read.99csw.com石子給他舞起單刀撥落,不過他也是不敢戀戰的了,此時正在舞刀疾跑。公孫璞哪能放過了他,當下如影隨形,跟蹤急上!
宮錦雲無法回劍招架,硬著頭皮喝道:「叫你知道七煞掌的厲害,姑娘與你拼了!」身形斜側,左掌呼的拍出,迎上那漢子的一抓。
任天吾見她言辭閃爍,已是料到幾分。當下說道:「令尊既是不在家中,賢侄也就用不著這樣匆忙趕回去了。我與令尊乃是知交,難得你來到這兒,這正是相請不如偶遇,你就在我的家中暫且住下,待我設法通知你的爹爹,讓你們父女早日相會,我也可以得與老友相聚,這豈不是兩全其美?」
宮錦雲故意作出女兒家的嬌羞之態,說道:「這是小侄的私事。」
原來他剛才在抓下之際,當宮錦雲的「七煞掌」拍到之時,他卻突然縮手,把雙手籠在袖中。他只是以衣袖抵擋「七煞掌」,來試測她的功力。故此宮錦雲有好象拍在風帆上的感覺。他一試之下,宮錦雲的功力如何,他已是心中有數。
當下公孫璞也不說穿,問道:「宮姑娘就是在這姓任的家裡嗎?」
這夥人正在向著公孫璞衝殺過去,有的已知道要提防他的玄鐵寶傘,有的還未醒覺。饒是西門柱石及時提醒他們,也有兩個人已是收勢不及。
公孫璞道:「這和任天吾又有什麼相干?」
要知任天吾一向冒充俠義道,而且在俠義道中還是頗有威信的。他私通蒙古,這是一件非常秘密的事情,韓老大做夢也想不到公孫璞竟也知道。
公孫璞冷笑道:「明槍也好,暗箭也發,你們豈能奈我何哉?」撐開玄鐵寶傘,漉溜溜一轉,只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冰雹也似亂落的暗器都給他的寶傘盪開,反打回去,他們沒有傷著公孫璞,有兩個人反而給自己所發的暗器反打回來,打傷了。幸而只是傷著皮肉,那兩件暗器恰好又是沒喂毒的。
宮錦雲冷笑道:「你們要做沒本錢的買賣,那可是找錯人了。」
公孫璞淡淡說道:「但我聽說,他和蒙古人倒是很有交情,西門柱石的叔父更是他的好朋友。」
跳虎澗的那個韓老大喝道:「哪個跑的,我韓老大就挑他的窯(吞併他的山寨),給他來個三刀六洞,咱們這許多人,還收拾不了一個小子,以後還能夠在黑道上混嗎?」
宮錦雲給他阻了一阻,說時遲,那時快,這三個強敵又已追了上來,將她圍在當中了。
那空手的漢子更其厲害,只聽得「卜」的一聲,伸指一彈,恰恰彈著宮錦雲撞向他的劍柄,震得宮錦雲虎口發熱,青鋼劍都幾乎險險掌握不牢。說時遲,那時快,他一指彈開了宮錦雲的長劍,立即便是一招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五指如鉤,疾抓過來,竟然就要硬搶宮錦雲手中兵刃。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但任天吾礙著她是黑風島主的女兒,暗自想道:「她堅執不肯和我回家,我可不能對她動武,怎麼辦呢?」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哈哈笑道:「女兒家的私事我可不便問了,好吧,你一定要走,我也是無法強留,你下次再來,可一定要到你任伯伯家裡住幾天啊!」
韓老大抹了一額冷汗,說道:「原來公孫少俠問的是黑風島主的女兒,這個,這個……」驚魂未定,臉上又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宮錦雲道:「不行,不行。家父不在黑風島,我就更應該回去料理了。而且,我另外也還有一點事情,須得趕著辦妥。」
宮錦雲冷笑道:「我何須說謊,不錯,我的父親就是黑風島主,你們想要怎樣?來吧!」
只聽得當、當兩聲,震耳欲聾,一柄大斫刀斫著玄鐵寶傘,刀口都卷了起來。另一個強盜頭子吃虧更大,他使的是一根熟銅棍,恃著是重兵器,一招「力劈華山」向公孫璞天靈蓋猛砸下來,給公孫璞舉傘一撩,以硬碰硬,熟銅打的兵器如何碰得過玄鐵?這人的氣力也敵不過公孫璞的內家真力,當的一聲巨響,筆直的熟銅棍彎得好似鐮刀,那人虎口震裂,血流如注。兵器掌握不牢,脫手飛去,幾乎砸著了使大斫刀的那個人。兩人都九-九-藏-書是嚇得魂不附體,慌忙後退。
那班強盜頭子的坐騎都還在林中,當下他們就挑選了兩匹坐騎,兼程趕路,前往恩壽縣了。
宮錦雲慌忙說道:「任伯伯,多謝你的好意,但我還是要趕回家去。」
梅花針之類的微細暗器反彈回來不能及遠,而又最是防不勝防。群盜改變打法,公孫璞必須加倍小心,形勢果然好了一些。
韓老大忙道:「我說,我說。離這裏大約有三百多里路程之處,有一座名叫舜耕山,是在恩壽縣境內的,少俠知道這個地方嗎?」
空手的那個漢子道:「江湖上固然是要講義氣兩字,但也該分個黑白是非。任老先生,你若一定要幫你的朋友,那就儘管動手!我們寧可讓你殺了,要我們罷手,卻是不能。」
不過宮錦雲雖然有此懷疑,自己這條性命畢竟是他救的,在這樣情形之下,亦是不能不向他道謝了。
任天吾忽地打了個哈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倒聽得一個消息,和賢侄說的不同。」
使鞭那漢子笑道:「這丫頭跑不了的!」長鞭霍地挑去,宮錦雲跳起閃避,只聽得「嗤」的一聲,饒是她閃避得快,衣角也已被鞭梢撒去一小片。
韓老大道:「西門柱石是給金國辦事的,他奉了完彥長之之命。要先、先對付、對付……」
宮錦雲因為怕他留難,是以才拿出爹爹作擋箭牌,博他尚未知道黑風島主來到中原的消息。不料他已經知道。她的說話給當面拆穿,只好支吾以對:「是嗎?爹爹隱居海外,本來曾經對我說過不願再履中土的。但他在中土的故交甚多,這次或許是應哪位老朋友之約也說不走。」
公孫璞道:「好,那你還敢說你不知道嗎?」
這一喝用的是明明大師所傳的佛門「獅子吼」功,有震懾敵人心神的威力。韓老大魂飛魄散,雙腿一軟,不由得跪倒地上。可笑公孫璞是叫他站著的,他自己卻站不住了。
韓老大道:「他說,他的叔父曾經這樣吩咐他:『咱們叔侄雖是各為其主,仍是殊途同歸。將來不論金國得勢或蒙古得勢,咱們一家都可以保得住富貴榮華。』原來這個各投一方的主意是他的叔父出的。」
主意打定,宮錦雲大著膽子,欺身撲上,揚起左掌喝道:「哪個不怕死的姑娘就與他拼了!」
公孫璞察言觀色,已經料到幾分,冷笑道:「你不知道?我說,你是說謊!好吧,看在你說了一半真話的份上,我饒你一死。但你另一半說的是假話,我非廢掉你的武功不可!」說罷,舉起玄鐵寶傘,就要壓下他的肩頭,壓斷他的琵琶骨。韓老大慌忙叫道:「少俠手下留情,我、我都說真話就是!」
說到「不能」二字,三人一齊撲上,使長鞭的那個漢子首先打到,一招「染藤纏樹」,鞭梢已是卷著了宮錦雲的劍柄,使刀的那個漢子一刀就劈下來。
任天吾朗聲說道:「非是我不講理,須知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若是男子漢大丈夫就該找黑風島主報仇!好吧,念在你們口口聲聲說是含冤負屈,我又未曾清楚根由,今日也就暫且不為己甚,讓你們走吧!」
任天吾道:「好,那我不送你了。」忽地好像想起一事,宮錦雲已經轉過身子走了幾步,他又追上去說道:「賢侄女,你在路上可得多點小心。令尊在中原的故交固然不少,但仇家也是很多。你可不能讓人知道你是黑風島主的女兒。」
眾人都著了慌,有一個膽小的不禁就想逃走,說道:「這小子的玄鐵寶傘委實太過厲害,咱們只怕是當真奈何不了他了,我看,我看,還是好漢別吃眼前虧吧。」
宮錦雲道:「這三個人是什麼人,他們口口聲聲說是和家父有血海深仇,我卻未聽見家父說過。」正是:
可是公孫璞出手快如閃電,這一抓又是變幻無方,西門柱石要想閃避也閃避不開,無可奈何,只好出掌化解。他的「化血刀」毒功遠不及公孫璞,雙掌一交,西門柱石一聲大叫,倒縱出數丈開外,骨碌碌地滾下山坡。武功最強的兩人一個是性命難保。一個是負傷而逃,群盜哪裡還敢再斗,顧不得韓老大的約束,發一聲喊,都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