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八十四回 深情依舊銘心版 邪毒猶如附骨疽

第八十四回 深情依舊銘心版 邪毒猶如附骨疽

車衛叫女兒弄飯,把他喚入書房,說道:「本門的內功心法,我都已傳授給你了,本門的武功,你大概也練得差不多了吧?」
奚玉瑾瞿然一省,就像一個正在糊裡糊塗的做著夢的人,突然給人驚醒一樣。
辛龍生瞿然一省,心道:「幸而我沒有偷偷問她。」此時他們雖然是在門前百步開外,但車衛既有「傳音入密」的功夫,自然也有「伏地聽聲」的本領。辛龍生若然偷偷問她,縱然是在耳邊私語,只怕也會給他聽見。
「原來他還有個夥計同住的,好,我聽聽他們在說什麼。」辛龍生本來準備裝作小偷,拋一顆石子進他房內,試試他的本領,以便窺察他是什麼武功門派的。現在聽得他在和人談話,原來的計劃就放棄了。
心念未已,只聽得那郎中「噫」了一聲,說道:「果然是疑難雜症!」
話題突然變換,辛龍生不覺怔了一怔,問道:「這兩包藥粉要來做什麼用的?」
展一環道:「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我正在考慮,好不好讓姑娘拋頭露面?」
展一環道:「蒙古韃子和女真韃子雖然也在連年打仗,但他們想要滅亡咱們大宋的心腸卻是一樣。最近金國和蒙古講和,女真韃子當然也是巴不得史天澤在江南擴大作亂,好給他們做開路前鋒。岳良駿接濟史天澤,這當然也是得到他的主子允許的。」其時揚州已是淪陷於金人之手,正是金宋兩國「划江而治」的交界之處。
別人會忘記她嗎?她想起了谷嘯風,想起了韓佩瑛,想起哥哥,想起公孫璞和宮錦雲。……這些人能夠忘記她嗎?她也不能夠忘記這些人啊!尤其是對谷嘯風和韓佩瑛。「他們在金雞嶺想必已經成親了吧?他們想得到我在百花谷里如此孤獨傷心嗎?」
車淇眼圈一紅,說道:「我媽媽姓甚名誰,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生日,她是中秋後一日,八月十六誕生的。每到這一天,我就默默的悼念她。」
辛龍生剛剛緩過口氣,身體還覺虛軟,忽見房門給人推開,店主人和一個走方郎中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那老僕人道:「這姓岳的官兒委實不是個好東西,他來了揚州之後,年年增加賦稅,今年收成本來不錯,卻給他弄得遍地饑民。」
辛龍生道:「是。多蒙師妹天天給我喂招,雖然未窺全豹,招式總算牢記了。」
奚玉瑾道:「史天澤不是投靠蒙古韃子的嗎?」
奚玉瑾道:「沒什麼。我幫忙你整理花草。」抬頭一看,只見滿園子都是陽光,奚玉瑾心上的陰霾不知不覺也好像在陽光之下消散了。
幸而他神智尚未模糊,猛然省起,離開車家到今天剛好是一個月,車衛和他說過,練他這門的內功心法,每一個月就要發作一次的。「莫非這就是走火入魔將要發作的預兆?」大驚之下,連忙掏出車衛給他的丸藥,吞了一顆。
奚玉瑾苦笑道:「還是你拿著吧,我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著佩瑛,你見到她的機會比我多。嗯,這次從金雞嶺來的,除了社頭領之外還有何人?」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辛龍生大為詫異,說道:「這一男一女是何等樣人?」
辛龍生道:「淇妹,你真體貼,我是忽然覺得有點不大舒服,想一個人靜一會。」
王大夫和那人躺在床上說話,其實是咬著耳朵說的。但因辛龍生學了正邪兩派的內功,聽覺特別靈敏,卻是聽得頗為清楚。
王大夫道:「哪位奚姑娘?是不是文大俠掌門弟子的媳婦。文大俠的掌門弟子是叫做辛龍生吧?」
辛龍生明知故問:「聽說什麼?」
車衛說道:「男的名叫岳良駿,是現任的揚州知府,女的是他的二姨太。
那老僕見她如有所思說道:「大小姐,你在想些什麼?」
這一天她和老僕人在園中整理花草,撫今思昔,不覺慨然,說道:「離家不到兩年,這花園竟是如此荒蕪了。嗯,老王,你還記得往年一到這個時候,咱們就要採花釀酒,大忙特忙嗎?」
車衛跟著說道:「這件事情,不許你向任何人泄漏,淇兒九-九-藏-書問你,你也不能說!」辛龍生又再恭聲應了一個「是」字。
展一環收起玉釵,告辭而去。奚玉瑾看著滿天陽光,心胸豁然開朗,但內心深處,卻也還有一點陰霾。想起了韓佩瑛,最後突然又想起了辛龍生,心裏想道:「如果龍生還是在他的師父身邊,這次一定是派他來主持大計的了。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是百年身,如今只怕他的屍骨都已無存了。」
他本來是坐在床上的,抵受不了這陣劇痛,整個身子跳了起來,不覺大聲呻|吟。
辛龍生心中一動,想道:「揚州那件事情,不知她知不知道。」心念未已,只聽得車衛在屋子裡帶笑說道:「淇兒,你讓你大哥走吧,你們小倆口子的話總是說不完的,等他回來再說也好呀。反正他又不會去得太久,半年之後,他就要回來的。」
辛龍生道:「不,現在我反而不想恢複本來面目了。我說的是真心話,求你別再去纏你的爹爹給我醫治。」
辛龍生望著她的背影獨自回去,不覺也有一點為她的痴情感動,心中頗感內疚:「唉,她怎知道我此際想的卻是別人?」
那老僕人道:「小姐,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不久,江南就一直是兵荒馬亂,長江巨寇史天澤作亂,聽說他是和蒙古韃子有了勾結,要在江南作內應的。幸好最近女真韃子和蒙古韃子都沒打來,這才安定一些。但咱們家裡的人,早已到江南投入義軍了。我只是因為年紀太老,這才沒去罷啦!」
王大夫笑道:「這個月內,他若是有一點傷風咳嗽,你可以到蘇州來研我的招牌。」店主人聽他說得這樣斬釘截鐵,方始放下心上的石頭。
展一環本來是江湖上頗有名氣的人物,只因曾經受過韓佩瑛父親的救命之恩,這才自願做韓家的僕人的。那年他和另一個僕人陸鴻護送韓佩瑛到揚州成婚,其後發生婚變,圍攻百花谷之役,也就是由他和陸鴻出面,邀請各路豪傑幫拳的。雙方和解之後,陸鴻回洛陽老家,他則去了江南,在文逸凡手下做事。奚玉瑾與辛龍生成婚之時,他也是曾經在場幫忙辦事的人。
奚玉瑾道:「好,此計大妙,到時我一定聽你調派!」
奚玉瑾心中一動,說道:「哪位杜頭領?」展一環道:「就是上次來過百花谷的那位杜頭領杜復。」奚玉瑾道:「啊,原來是他!」
車淇從他口中得到證實,心中更是甜絲絲的,粉臉通紅,低聲說道:「我不知道。嗯,那麼就只這件事么,有沒有別的事情?」
展一環點了點頭,說道:「我會稟告文大俠的,不過,短期內恐怕不能回去。」
辛龍生道:「你爹爹為什麼不告訴你?」連母親的姓名都不告訴女兒,這可是太出乎情理之常了。
車淇道:「龍哥,我當然是不在乎你的容貌的,但我知道你很為這個難過。你別瞞我,我看得出來的。」
車衛緩緩說道:「不錯,你還記得你答應要給我做一件事情么?現在我就是要差遣你去做這件事情。」
他接連說了兩次「真心話」,其實這並不是他的真心話。此際他心裏想的是:「沒人認識我更好,我可以去見玉瑾。雖然決不可能破鏡重圓,能夠再見她一面,我也心滿意足了。唉,就不知今生今世,能不能再見到她?」想至此處,這才瞿然一省,發覺自己對奚玉瑾的憶念竟是如此之深!心想:「我可不能露出半點蛛絲馬跡,讓淇妹知道我心底的秘密。」
「客官可是生病么?」店主人問道。他見辛龍生滿頭大汗,面色灰白,只道辛龍生是得了什麼急症,不由得慌了。
店主人似乎仍不放心,說道:「這位王大夫是蘇州有名的國手,他也是今天來到揚州的,恰巧住在小店。客官,我看你還是給他看一看吧。」
辛龍生謝過了王大夫,說道:「一個月後我必定來拜訪你。」他口裡這麼說,心裏卻是想道:「事情一了,我還是趁早回山的好。這人的內功還不如我,怎能給我醫好走火入魔?何況又不知他是什麼路道,萬一給他發九_九_藏_書現我的來歷,我的師父知道了可就要拿我清理門戶了。」
那「夥計」道:「不錯。不過聽說辛龍生卻已是死於非命了!」
辛龍生道:「我變得這樣丑,你還喜歡我,我更加高興。我願意一生一世,都象現在這樣快樂!」
奚玉瑾道:「他碰上了完顏豪,給完顏豪暗算,傷了他的奇經八脈,傷重而亡。」她說了謊話,心裏不由得又是一陣羞慚,低下了頭,不敢正視展一環的目光。
奚玉瑾道:「對啦,我還沒有問你,你這次來是為了何事?」
展一環道:「今天是十五,還有三天就是那狗官的壽辰了。那位杜頭領……」
「她現在是在金雞嶺呢,還是在家呢?若然是在家中,我倒可以偷偷的去看一看她了。她不認識我的。但見了她,我又能和她說些什麼呢?」辛龍生苦苦相思,不禁頗有「一失足成千古恨」之感了。
王大夫搖了搖頭,說道:「十分古怪,我看不出來。」
車衛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也不是什麼大禍患,你是有別派的內功根底的,練了我這心法,兩種不同的練功途徑,有相輔相成之處,也有互相抵觸之處,是以你進境得特別快,但以後每隔一個月,你就要發作一次,所受的痛苦和你初練功時所受的大致相同,不過要厲害得多。沒有我在你旁邊以本門真氣助你,那也可能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的。這包藥粉可以分六次服食,吃了這葯,就沒事了。揚州一來一回,加上途中的耽擱,半年就夠了吧!」
展一環道:「是揚州知府岳良駿。」
且說辛龍生來到了揚州,還有三天,才是岳良駿的壽辰,他找了一間客店住下之後,不由得心亂如麻,暗自想道:「車衛叫我去殺一個無辜的婦人,這事是該做呢還是不該做呢?玉瑾素來頗有見識,可惜我已是不能去和她商量了。」
車淇道:「什麼事情?你說好了,我怎會怪你。」
辛龍生本想把自己關在房中,一個人靜靜的追憶和奚玉瑾的過去的,但不料一回到家裡,車衛卻有話要和他說,而且是他非常意想不到的事。
車淇只道這是他的真情流露,捨不得離開自己,雖在傷離恨別之中,心裏卻也大感快慰。
辛龍生道:「怎麼古怪?」
展一環道:「並不是我私人的事情,這個,這個……」
藥丸咽下,只覺丹田升起一股熱氣,就好像他以往練功的時候,車衛用手掌按在他的背心,以本身真氣輸入他的體內助他練功一樣,有說不出的舒服。
奚玉瑾瞿然一省,不由得暗暗叫了一聲「慚愧」,想道:「他們都知道要保家衛國,抗禦敵人,我卻一個人躲在家裡,自怨自艾,這算什麼?」
車衛差他到揚州去殺知府的姨太太,這正是奚玉瑾的家鄉。她所住的百花谷就是在揚州城外。
奚玉瑾的影子泛上心頭,辛龍生情難自己,暗自想道:「大後天才是知府壽辰,還有兩天,我何不喬裝到百花谷去走一趟,說不定有幸可能見得著她。但萬一給她看破,這又怎辦?」
奚玉瑾道:「你們打算劫的是哪個贓官?」
就在此時,辛龍生的手少陽經脈隱隱感到一股內力的衝擊,那情形如同有個高手給他推血過宮一樣。他本來已經好了五六分了,這一下登時氣血暢通。
展一環繼續說道:「我們還打聽到他有一批鹽餉,正要押解金京。咱們劫糧劫餉,一部分可以作義軍的糧餉,一部分可以拿來賑濟饑民。」原來揚州是著名富庶的鹽區,每年的鹽稅,為數極是可觀。
展一環道:「我是來看看奚少爺有沒有回家的。(那老僕人插口說道:『少爺還沒回家。』)想不到沒見著奚少爺,卻見了姑娘。」
辛龍生道:「你相信我,我說的是真心話!」
店主人聽得這王大夫這麼說,也是不禁吃了一驚,問道:「這位客官染的是什麼病?有危險嗎?」本來這應該是辛龍生問的,辛龍生沒有發問。他恐怕客人病死在他店裡,就忍不住替辛龍生髮問了。
一面是存有幻想,一面是忍不著好奇之心,三https://read•99csw.com更過後,辛龍生悄悄起來,找王大夫住的那間房間偷窺。
辛龍生只好裝作一個「多情種子」,說道:「古人說一別三秋,半年見不到你,我自是難免難過。」
臨行分手之時,車淇安慰他道:「聽爹爹說,你最多半年就回來的,是么?只要你對我真心,半年一瞬即過,那也算不了什麼。」
展一環呆了一呆,說道:「這真是意想不到,怎麼死的?」
奚玉瑾道:「你替我看守這個園子,我已經感激不盡,但那些人卻都到哪裡去了,只留下你一個人?」
辛龍生道:「你的媽媽是怎樣的人,為什麼我從未聽你說過她?」
辛龍生道:「那揚州知府是何等樣人,為何要殺他的姨太?」心想此人倘若是個貪官污吏,罪該萬死,也應殺他本人才是。
辛龍生是個聰明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車衛早有安排,這才放心讓他離去,不怕他不聽話,也不怕他不回來的。心裏想道:「這老頭子端的厲害,完顏豪不過是嚇一嚇我,他卻是真的能令我走火入魔。」當下問道:「那麼以後永遠都要服藥么?」
車淇說道:「好,那咱們就回去吧,反正天色也差不多晚了。」
車衛說道:「紅色這一包是用來制煉人頭的。你殺了那個賤婦,把藥粉開水,人頭浸在藥水之中,就會變成拳頭一般大小。你帶回來給我!」
店主人笑道:「這位王大夫是難得出診的,許多豪商富戶請他都請不到的呢。不過他有個古怪脾氣,看見有什麼疑難雜症,不待病家開口,他卻會不收你的診金就替你醫好的。」
奚玉瑾道:「是義軍的公事嗎?你怕我泄漏出去。」
辛龍生心中暗笑:「這不過是江湖郎中的自我吹噓的伎倆而已,他又怎能看得出我的『疑難雜症』?」
車淇笑道:「你不要難過了,我聽爹爹說……」突然停口不語,臉上飛起一片紅暈。
奚玉瑾道:「你今晚就請他來這裏大家相見吧。」
忽聽得有人叫道:「老王,還記得我嗎?呀,奚姑娘,你回來啦!」
奚玉瑾道:「你先說出來,咱們再一同商量。」
辛龍生心中卜卜地跳,不知是甚麼為難之事,說道:「請師父吩咐。」
辛龍生心頭苦笑:「我還敢奢望成為什麼大宗師,但求能夠擺脫你,我于願已足了。」想起練了他這門內功,已如附骨之疽,不覺食不知味,寢不安忱。這晚的餞別宴他強顏歡樂也做不到,只是自顧自的喝著悶酒,連和車淇說話的興趣也提不起來了。
他說得十分誠懇,車淇詫道:「為什麼?」
辛龍生道:「不用勞煩大夫了。」那郎中望了他一眼,神色似乎有點古怪,說道:「還是看一看的好。」不由分說,拿起了辛龍生的手就替他把脈。
「三月十八是岳良駿的六十生辰,一定大擺筵席,到時他的正室和兩個姨太也一定會出來和賓客周旋。你充作賀客也好,假扮叫化子也好,或者硬闖進去也行。要當著一眾賓客,痛打他的耳光,把他的二姨太殺掉。但可千萬別錯殺他的正室,他的兩個姨太大約要比正室年輕十歲,你若不知道哪個是二姨太,哪個是三姨太,就把兩個都殺了也行。」
他日夜兼程的趕路,多走一天,就多近奚玉瑾一步。他念念不忘的正是奚玉瑾啊!
俗語說時間是最好的醫生。春天來到,花園雖是荒蕪,沒有往年那種花光如海的景象,但在野草叢中,在倒塌了的花架旁邊,也還是有許多花朵開放。春天萬物滋長,奚玉瑾心裏也漸漸有了一些生氣。
辛龍生吃了一驚,問道:「可是有什麼禍患么?」
往事如煙,但奚玉瑾驟然見到了他,還是不覺頗感尷尬。
車淇說道:「爹爹說我的母親是難產死的,他非常愛她,一提起她就傷心欲絕,所以我自小就養成習慣,不敢和爹談及我媽。」
這根玉釵本是谷嘯風以前送給奚玉瑾當作走情之物的。奚玉瑾和辛龍生成婚前夕,睹物傷情,不願再保留它,是以又將它交給展一環,托他得便到金雞嶺之時,轉送給韓佩瑛作為預先祝賀她和谷九_九_藏_書嘯風成婚的禮物。
展一環遲疑半晌,說道:「這件事我正想和姑娘商量,不過……」奚玉瑾道:「不過什麼?」展一環道:「姑娘正在碰上傷心之事……」奚玉瑾何等聰明,一聽便知來意,說道:「啊,想必你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哥哥幫忙,是不是?你說吧。若做得到的,我也可以幫忙你。」
車衛說道:「這倒無需。但要等到你練本門心法練得大功告成之後,這才不用服藥。你放心,將來我會把一切練功訣竅傾囊傳授你的。你比我聰明,待你大功告成,你就可以成為一代武學宗師了。」
車淇面上又是一紅,說道:「爹,我不過送他一程,你又來取笑女兒了。龍大哥,你早去早回,我等著你啊!」
車衛說道:「我要你殺一個女人,另外打一個男人的兩記耳光!」
奚玉瑾道:「兵貴精而不貴多。多了在揚州難免會給發覺,反而不妙。」
車淇道:「爹爹一定也已對你說了,我不說啦。龍大哥,爹爹叫你下山,為了何事?」
辛龍生道:「那你又怎會知道她的生辰?」
車衛這才神情一變,和顏悅色的對他說道:「你辦妥這件事情,不必等待三年,回來我就讓你們成親,嗯,這裡有兩包藥粉給你。」
展一環道:「還不僅如此呢。他和史天澤是有勾結的,史天澤的軍糧,差不多有一半就是由他接濟。」
原來那次百花谷遭受圍攻,展一環請來的群豪之中,有一個老英雄雷飈是韓家至交,不滿谷嘯風和奚玉瑾所為,堅持要拿谷嘯風到洛陽去向他岳父賠罪,給了奚玉瑾很大難堪。雙方鬧得不可開交之際,幸虧蓬萊魔女派來了兩名使者給雙方調停,百花谷之圍方始得解。這個杜復,就是那兩名使者之一。想起前事,奚玉瑾又不禁黯然神傷了。
辛龍生雖然作了這個決定,但心裏還是免不了多少存點幻想,「萬一他能夠替我醫好,我不是可以擺脫車衛了?對,還有一個月時間,我應該想法探聽他的路道。」
展一環道:「不敢。金雞嶺的杜頭領主持大計,奚姑娘願意幫忙,今晚我請他來此大家商量好不好?」
辛龍生聽得毛骨悚然,說道:「白色那一包呢?」
車衛說道:「很好,那麼你明天可以下山了。大五行劍法的訣竅,今天晚上我再點撥你一下。」
展一環道:「本月十八這天,是岳良駿的六十壽辰。到時必定大宴賓客,我們可以乘機舉事。就在壽堂之上,把滿城的文武官員全都拿下!叫那些韃子官兵不戰而屈!」
車衛沉聲說道:「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必多問!」辛龍生心裏想道:「無端去殺害一個女流,我不問個明白,又怎能下得毒手?不過,他的脾氣這樣古怪,我姑且答應他便是。到了揚州,殺不殺人,那就是我的事了。」於是恭聲說道:「是。小婿自當遵從岳丈大人吩咐。」
「沒什麼,大概是今天趕路急了一些,剛才肚子有點絞痛,我自備有行軍散,吃了一劑,現在已經好了。」辛龍生答道。
車淇說道:「並不是爹爹自動告訴我的。每年八月十六那天晚上,爹爹就瞞著我,半夜三更到外面大哭一場。有一年給我發現,他這才告訴我的。」
車衛說道:「本門內功心法,見效極快,但精進卻難。我傳你心法之時,一時忽略,未曾替你想得周到。」
「這是什麼原故呢?」辛龍生心裏想道,「難道他不喜歡女兒得到一個俊俏郎君?倘若他真有這樣神妙的醫術,令我恢復了本來面目成婚,那豈不是喜上加喜?為何要等到婚後?」辛龍生百思莫得其解,又再想道:「不過,我還是寧可象現在這樣,沒人認識我更好。」當下笑道:「淇妹,只要你不在乎,又何須多此一舉?象咱們現在這樣過日子,不也是很快活嗎?」
王大夫道:「你目前什麼病徵都沒有,但依脈象來看,一個月之後,你這病還會複發。究竟是什麼病,我現在難以斷定。最好一個月之後,你到我的醫館來給我再看一看。賽華佗王家醫館,你到了蘇州,一問就知。」
車淇說道:「龍哥https://read.99csw.com,我看你今天似乎有點沒精打采,你若打不起精神,咱們就回去吧,讓你歇息歇息。大五行劍法,咱們明天再練。」
辛龍生道:「我無父無母,但本房的長輩還是有的,你我的婚事,我應該回去稟明長輩啊。師父說,待我回來,就可讓咱們成親了。嗯,你爹和你說的是不是這件事。」
剛回家時,她是心如槁木,鎮日價都把自己關在房中,什麼地方都懶得走動。本來她是應該把辛龍生已經去世的消息給他的師父江南武林盟主文逸凡報訊的,可是她幾度思量,卻是提不起這個勇氣在文逸凡面前說謊,但若稟告真情,她更沒有這個勇氣。「唉,但願別人忘記了我,我也忘記別人,在這百花谷里,倒可以安安靜靜的過這一生。」
奚玉瑾作夢也料想不到,她以為屍骨早已無存的辛龍生,現在正是在揚州城中。
辛龍生大吃一驚,心道:「這大夫果然是有點鬼門道。莫非他是隱於杏林的武林高手?」
那老僕人道:「往年在這個園子里少說也有三五十人呢,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了。你沒回來的時候,就只是我一個人看守這個園子,哪裡還顧得上栽花澆草?大小姐,好好的一個園子,弄得這樣荒蕪,你不會怪我吧?」原來奚家在揚州也算得是個名門望族,承平時候,家中僮僕,少說也有百數十人的。
辛龍生道:「劍法慢慢再練,淇妹,我想問你一件事情,你莫怪我唐突。」
正自心亂如麻,忽地眼睛一黑,突然間腦袋一陣劇痛,好像要裂開一樣。
展一環道:「我是奉了文大俠之命,剛從金雞嶺回來的,打算在揚州干一件劫官洗庫,振奮人心的大事!」
展一環似乎知道她的心思,沉默了一會,說道:「我家姑娘不在金雞嶺,谷少爺也還沒有回來。聽說他們都在江南,不過我卻不知他們下落。奚姑娘,你的那件禮物還在我這裏。」說罷拿出一根玉釵。
展一環請了個安,問道:「辛少俠呢?文大俠正在盼望他回去呢。許多事情也在等著他幫忙。」
辛龍生聽到這裏,一顆心幾乎要跳了出來。正是:
只聽得那個「夥計」說道:「展一環今天到了百花谷,已經見到奚姑娘了。」
辛龍生心裏想道:「怪不得師父曾說車衛行為怪誕,果然怪得可以。唉,但也說不定這是傷心人別有懷抱,就象和玉瑾一樣,我心裏在愛著她,卻不願意和任何人再提起她了。」
奚玉瑾回到家裡,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她的家裡只剩下一個管理園子的老僕人,花園也早已荒蕪了。
展一環道:「奚姑娘莫太傷心,我們一定替你報仇。他是幾時死的,你還沒有給文大俠報訊吧?」
辛龍生又驚又喜,說道:「師父可是有什麼事情要差遣弟子么?」
奚玉瑾道:「他死了已經有三個多月了。你來得正好,就托你回去的時候代我報訊吧。」
那店主抹了一額冷汗,說道:「一個月之內,這位客官當真可以沒事的?」
奚玉瑾問道:「你找我的哥哥,有什麼事嗎?」
園門是早已破爛了的,還沒修好。那個人徑自走了進來。奚玉瑾一看,原來是韓佩瑛家裡的那個老僕人展一環。
車淇心裏甜絲絲的,說道:「真的嗎?只要你心裏高興,我也就高興了。我也願意象現在這樣,陪你快快活活過這一生。」
車淇笑道:「你又在想些什麼了?咱們練劍吧,你那套大五行劍法,會了沒有?」
奚玉瑾道:「你們打算幾時動手?」
展一環道:「蒙古韃子近來又有南侵的消息,金雞嶺抽不出多少人,只有杜頭領和十多個弟兄。江南文盟主也派有若干人來,但也不多。所以我才想到要到你們這裏,看看奚少爺回來沒有。」
這客店總共不過十多個房間,辛龍生到了第三間客房,就聽到了王大夫說話的聲音。
奚玉瑾眼圈一紅,說道:「他不能回去了!」展一環吃了一驚,道:「為什麼?」奚玉瑾道:「他已經死了!」說了這句話,眼淚不禁奪眶而出。
此身雖健在,與鬼已無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