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詭礎-2
海邊,大風驟起,濁浪排空,在離岸1OO米的地方小艇浮出了水面,那人抱著圓台從海水裡步向岸邊。這時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一輛越野吉普猛地衝到岸邊,車門砰的一聲打開,呂泰神情嚴肅地跳下車來,針一樣的目光刺向那還戴著潛水面罩的人。那人並不緊張,伸手除去面罩,竟然是李覬鐵,呂泰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暗吃一驚。
「不要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是決不可能留下來的,因為我的生命即將終止。」賀蘭黯然說道。
「等一下。」呂泰突然想起了什麼,賀蘭也停住了腳步,轉回身體。「你會忘記我么,請別騙我。」「不會。」「那我也不會的,永遠不會。你難道不能留下來嗎,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幾天來賀蘭和自己很少講話,早早就回到卧室不再露面。呂泰不明白為什麼,李覬鐵每次來訪,賀蘭都顯得很不自然,有次為他們上茶時竟失手打碎了呂泰最心愛的宜興紫砂盞。似乎她對李覬鐵有很深的成見,然而他們原來並不認識啊!對此呂泰實在不願想得太多,他生怕那原因最後牽連到自己身上,若是那樣,他寧可永遠不知道個中究竟。
五、真相昭彰
當下呂泰要賀蘭回函表示同意邀請,同時請她預定三張兩天後赴泉州的機票,他要請李覬鐵一同前往,呂泰認為他們都該換換腦筋了。賀蘭聽到李覬鐵的名字又皺起眉頭,但她還是照著呂泰的話做了。
四、峰迴路轉
午夜十二時。客廳里有間卧房的門開了,一個黑影閃了出來,躡足潛蹤來到呂泰的寫字檯前,將一根極細的金屬絲伸進鎖孔輕輕一撥,鎖開了,黑影迅速地拉開抽屜拿出考古資料和照片攤在案上,眼睛掃描儀似的在上面掠過。隨後又麻利地把資料複原,放回抽屜,接著慢慢打開套房的門,消失在走廊盡頭。
第二天,打撈工作有條不紊地開始進行,十六名潛水員組成的水下作業隊從沉船上撈起了大批珍貴文物,其中有大宗的明清琺琅、青花、粉彩瓷器和黃金、象牙製品,還有許多聯軍從皇宮裡搶掠的御用服飾,只可惜那些曠世大家的書法真跡和水墨丹青,都在冰冷的海水中化為烏有,僅有畫軸留存下來。難過歸難過,考占本來就是研究失落的學問,處處要求天遂人願未免太過苛求。在打撈沉船貨物的同時,潛水員還深入船體內部,從各個角度拍攝了大量照片,以期揭開「夜梟」號沉沒之謎。
又一個星期飛逝而過,神礎的事已經開始在呂泰頭腦中淡漠,沒有任何發現能重新提起他的興緻。李覬鐵對呂泰的厚望也正一絲一縷地變薄,近三天來李覬鐵只來過一次,離開時神情無比失落。那天呂泰走進房間就被一道刺眼的光芒灼痛了眼睛,那是從李覬鐵手裡發出的,呂泰上前取過一看,竟是一根甚為貴重的唐代咸亨二年金鋌,保存得相當完好,背面卻被鏨上了兩個字——「覬鐵」。
在泉州惠泉賓館舉行的「夜梟」號水下考古工作會議上,呂泰了解到更為詳細的情況。「夜梟」號的九九藏書沉沒地點在距泉州灣120公裡外的淺海區,那裡的航道上暗礁聚集,這己為當時的航海家所熟知,在航海圖上也有明確的標識,當時任「夜梟」號船長的瑞典裔美國人古斯塔夫應該不會犯觸礁這種低級錯誤,在他的家族血統中有著優秀的航海因子。海底初探拍回的照片顯示,「夜梟」號斷成兩截,分散在相距240米的兩處海底,深度為47米。先期發現的航海日記封皮殘片上用玳瑁殼鑲嵌出英文「夜梟」的字樣,船上的貨物則散落在周圍兩千多平方米的海底,打撈難度很大。會議決定打撈工作第二天全面展開,讓呂泰參与臨時成立的指揮部工作,呂泰推辭不掉,也只好從命。
「李覬鐵,你為什麼偷看我的資料,又非法進入作業區域?你的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國子監的恩師碑上?」這時呂泰看到了李覬鐵手中的圓台,立即驚愕地追問,「這是——神礎!你從哪兒得到的?」
對「夜梟」號的打撈是在完全保密的情況下進行的,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避免文物歸屬權的不必要紛爭和新聞媒體的騷擾。呂泰電嚴格恪守這一原則,從未把打撈工作的進展情況告訴李覬鐵,自己掌管的作業記錄也都仔細鎖在客房的抽屜里,本意上講,呂泰是想讓李覬鐵來泉州散散心,並未打算讓他介入打撈工作,他甚至沒有告訴李覬鐵他們正在打撈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夜梟」號,只說是一條清代商船。李覬鐵似乎也明白,從不主動過問呂泰的工作。呂泰勞碌一天之後常常邀上他和賀蘭一同去附近的小酒吧喝上一杯,賀蘭此時倒一點都不猶豫,彷彿換了個人,似乎李覬鐵已經不那麼令她反感了,這倒讓呂泰舒服了些。
水下考古工作終於迎來了尾聲。「夜梟」號上的貨物基本都已打撈出水,明天將舉行船身整體出水儀式,這條船在修復后將由中國革命歷史博物館收藏,作為帝國主義侵華的又一錚錚鐵證。呂泰安排好明天的工作程序,回到客房時已是華燈初上,電子保溫爐里熱著賀蘭為他準備的晚餐,賀蘭此刻已經回卧室了。呂泰美美地享用完晚餐,就開始伏案起草考古打撈工作簡報,兩頁稿紙剛剛布滿字跡的時候,一陣困意襲來。呂泰接連打了幾個呵欠,照例鎖好材料,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賀蘭沉思片刻,輕輕摘下墨鏡,只見她的眸子依然像幽谷深潭那樣清澈,只是正閃爍著紅色的光芒。呂泰大吃一驚,幾乎站立不穩:「怎麼,你難道也……」
六、尾聲
這些天呂泰的心情糟到了極點。神礎的線索再也沒有續上,黃金的下落更是石沉大海,李覬鐵又頻繁來訪,顯然對呂泰寄予了全部希望,這一切讓他有不堪重負之感,有幾次他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應該繼續調查下上。如果僅僅是這些,呂泰還能夠勉強忍受,可是賀蘭變得寡言少語、心神不定,就不能不使他特別煩躁了。
「什麼,你說什麼?你不是已經勝利完成任務了嗎?」
從照片上看,「夜梟」號龐大身軀的細部此刻都一https://read.99csw•com覽無餘,只見殘體的斷裂處龍骨整整齊齊從中間折斷,好像被外力猛然彎折所致;在沉船斷面的貨艙甲板處拍下的照片則更為奇怪,甲板上有一個近似圓形的孔洞,直徑一尺左右,這也是甲板上惟一的創傷,從那個洞中望下去,剛好可以看到船體斷裂的龍骨。這種損傷絕不是觸礁的結果,礁石不可能傷及甲板,也不會造成如此規則的孔洞,更不會撞斷龍骨,但究竟是什麼原因,呂泰百思不得其解。
「是的,我也是智能機器人。
突然,在李覬鐵身後閃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宛如在海風中怒放的禮花,絢麗而燦爛。在那隻小艇升起一團濃煙的同時,李覬鐵的身體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沙灘上,一動不動了。呂泰驚恐地抬眼向李覬鐵身後看去,岩石後面閃出一個熟悉的窈窕身影,手持形狀奇特的武器。那是賀蘭!今天她戴了一副黑色的眼鏡。
梵韋人被自己製造的智能機器人視為敵人,但僅僅依靠梵韋人本身的力量根本無法和智能機器人抗衡,梵韋人於是又開始製造智能機器人作為士兵,從事各種最危險的工作,不過這一次他們再不會讓機器人有任何控制他們的可能,每一個機器人在生產時就在晶元中載入了其特定使命,使命一旦完成機器人體內的自毀系統就會自動啟爆。梵韋人已經不再相信任何具有人工智慧的東西了,雖然他們還要藉助我們的力量。再過一會兒,當我把貯藏器運到飛船上之後,我就再也不復存在了。」
星期天卜午,呂泰睡了個懶覺,直到座鐘敲了十下方才起床,剛胡亂扒了口早餐,賀蘭就遞給他一份邀請函,是中國考古學會從網上發來的,內容是邀請呂泰參加福建泉州灣海域的水下考古工作,考察對象是不久前剛剛被發現的一條十九世紀末的美國沉船「夜梟」號。呂泰的眼睛突然一亮,「夜梟」的名字,他不止一次在歷史書上讀到過,在考古界里「夜梟」號的名字絕不遜於「泰坦尼克」號。這艘美國三桅帆船在1900年以前還並不出名,是八國聯軍侵華戰爭才使它名聲大噪的。聯軍攻佔北京之後,瘋狂擄掠了包括紫禁城在內的多處皇家園林。無數的皇家珍藏被聯軍瓜分,為了儘快把賊贓運回國內,精明的美國人動用了國內一切可以徵調的大型帆船,「夜梟」號便是其中之一。1900年秋季,「夜梟」號滿載名珍貴寶和藝術品從天津起航,途經泉州加運了一批歸國的士兵后開始了橫渡太平洋的歸程,誰知此去竟沓無音訊。一個世紀過去了,歷史學家們一直在探尋它的沉沒地點,那上面裝載的貨物對任何人都是無法抵禦的誘惑,但一切努力都歸於失敗。此刻呂泰獲悉「夜梟」號終於再現江湖,怎能不喜出望外!
「呂先生,我的真實身份是梵韋人特勤509,早在三百多年前即清順治元年就來到地球負責尋訪當年失落的黃金。其實當時飛船上爭奪的結果是雙方都沒有得到儲藏容器,它從飛船上掉落到太平湖裡,現在九*九*藏*書我知道是那位漁人網起了它,還為此引出命案,這就是所謂的『神礎』奇案,也是事情真正的真相。自從李覬鐵出現起我就懷疑他是智能機器人,但當時我告訴你也不會相信。其實我和他一樣,都是在利用你,我是希望藉助你的學識找到黃金。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我會把李覬鐵帶回梵韋,通過法律解決,我希望你忘了我,永遠的忘記。」說著賀蘭向空中揮了揮手,空中立即出現了一隻橢圓形飛行器的巨大輪廓,原來它是以墨藍的顏色隱沒在夜幕中的,現在恢復了金屬的銀灰色。它往下方投下一道橙黃的光柱,李覬鐵被光柱提升起來,吸入飛船內部,賀蘭也邁步走向光柱。
李覬鐵冷笑一聲:「告訴你也無妨了。我對你說的話絕大部分是千真萬確的,只是我並非梵韋人特勤,而是智能機器戰士。我的眼睛沒有紅光,是么?因為我是最新型的,用微米波探測技術代替了紅外夜視眼。至於我的血液和皮膚,只不過是罩在機器身體表面的一種生物活性偽裝罷了。我可不是剛剛駕臨,在四百年前梵韋人丟失了黃金之後,我就來到地球開始找尋,這四百年間,我的身份幾經改變,我開過錢莊,當過小吏,販過私鹽,也做過進士,當鄉村教師是最近二十年的事,一切偽裝都是為了使自己與常人無異,這就是你會在國子監進士碑上看到我名字的原因。
呂泰端坐在電腦前,正興味十足地欣賞網上「梨園驛站」中的梅派傳人的《戰金兵》選段,不想廣告又鬼使神差地插了進來,這次智能電腦是要求呂泰購置最新型的高速量子微處理器,呂泰已經回答了「不」,可電腦又一次施展開說服的本領,和呂泰打起了拉鋸戰。呂泰實在不耐煩了,雙手離開滑鼠,端起旁邊的茶杯想要續一杯茶,藉機暫避一時,他真懶得再和它鬥智斗勇了。可是就在他迴轉身體的一剎那間,他聽到了機器的話:「我的主人,您難道不希望我能換上最好的晶元,完全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為您服務嗎?有誰願意永遠生活在中世紀一般的暗夜裡呢!您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達到文明社會的頂峰——一個智能機器組成的文明社會,那時這世界上將擁有人類夢寐以求的一切……」話音未落,只聽見砰的一聲,那隻茶杯嵌在了顯示器的熒光屏上,一股濃煙頓時騰起。「對,擁有一切,惟獨沒有人類自己。」呂泰忿忿道。
「那麼你別把貯藏器運到飛船,我們把它隨便藏在哪兒,然後逃走吧!」呂泰急切地說。「我的程序不允許我那麼做,我必須完成使命。況且你以為我們做得到嗎?」賀蘭神態安詳,走到光柱中心,雙手高高舉起貯藏器,只見那白亮的容器也緩緩被光柱提升起來,吸進了飛船。賀蘭這才轉過身,面對著無言的呂泰。「好了,呂先生,現在請您向後退,向後,再向後。」呂泰的心裏彷彿被一團棉絮緊緊塞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木訥地向後退去,似乎聽賀蘭的話就是最大的安慰。終於,兩人己相距一百米了,賀蘭這才向呂泰read.99csw.com揚起了手:「別難過,讓我們好好道一聲再見。」說完還輕輕揮了揮,臉上似乎還帶著笑意。呂泰也舉起了手,他的兩頰驟然泛起了紅暈,但那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前方爆炸的火光的輝映。
呂泰半卧在床上,藉著柔和的檯燈正在端詳一疊照片,那是他和賀蘭不久前在國子監拍的。呂泰一張張地欣賞著賀蘭和自己在一起時的神態,回憶當時那種欣慰和愉悅,不禁微笑起來。他又抽出下一張照片,這是他們在一方恩師碑前照的,恩師碑即過去被授予翰林編修或修撰的新科進士拜師時所立,往往是充盈著讚美頌揚之辭,眼前這張照片上的背景非常清晰,碑文俊秀可辨,上面大大鐫刻著一群翰林學子的恩師名諱——劉贏洲,呂泰隱隱覺察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略一思索便猛地記起那是李覬鐵曾經說過的送他金鋌的「先生」的名字!呂泰連忙細看碑文,原來劉贏洲當時任國子監祭酒,歷時僅僅一年,因此後世並不熟悉。再看眾翰林署名,第三個就是呂泰熟悉的「李覬鐵」!碑文上說李覬鐵于清乾隆五十年中恩科二甲第一名,賜進士出身,授翰林院修撰。落款是大清乾隆五十一年,這是兩百多年前的石碑,呂泰決不相信這兩個名字的出現是巧合,他預感到問題複雜了。
呂泰問李覬鐵:「這是你刻的?」李覬鐵回答說:「哦,我的一位叫劉贏洲的老師送給我的,當時我還不懂文物的珍貴,就信手刻了自己的名字。」呂泰對這種褻瀆文物的行為最是深惡痛絕的,他不相信李覬鐵會如此對待這根金鋌,但李覬鐵卻把金鋌當成玩物擺弄于手中,這更讓呂泰難以理解。
你沒注意我的名字嗎,李覬鐵,鐵即失金,覬鐵即是覬覦失蹤的黃金。我一直在多方尋找你所說的神礎,但一直沒有下落。後來我在你的博物館里看到了那方奇特的石礎——神礎的影子,我感到你可以幫助我實現目的,你果真沒有辜負我的厚望。今晚我在你的抽屜里看到『夜梟』號殘骸的照片,我肯定那不是觸礁的結果。堅實的木甲板上的圓形孔洞正對著龍骨,一定是某種極沉重的東西穿透了甲板,並向下砸斷了龍骨,這才是沉船的真正原因,根據計算圓洞的尺寸和穿透的力量,我斷定那是神礎的功勞。對了,我忘記告訴你了,那神礎並非什麼導航儀,它就是兩千噸黃金的儲藏容器,」李覬鐵一副揶揄的表情,「聽來難以理解,是嗎?這容器實際上是一個空間塌縮器,雖然它的外觀很小,但空間塌縮技術可以使它擁有l00立方米的內部容積,再多的黃金也裝得下。此外,容器上的磁場反重力裝置會把黃金和容器的重量降低至只有一斤多,單手就能輕易移動。當容器被靜止放置時,自動機構會使十個旋鈕中隨機一隻指向南方,那隻旋鈕此時就是啟動或關閉反重力裝置的開關。當年神礎被藏於明大理寺內司庫,直至一年後清軍入關,攻克北京,神礎也隨著內司庫的被劫落入滿州貴族手裡。時隔三百年,1900年侵華的八國聯軍又把它九-九-藏-書從不知哪個王公貴胄的府邸搜掠出來,併當作戰利品裝上了『夜梟』號,可誰想到途中也許是哪位好奇的水手幸運而又不幸地旋動了開關,關閉了反重力裝置,兩千噸的重量一下壓穿了甲板,並落下去砸斷了龍骨,從此『夜梟』號折戟沉沙。可嘆梵韋人特勤,苦覓多時還是被我捷足先登。還記得圖書館的追擊事件嗎?那只是一幕戲,用來博取你的信任的戲。我還得感謝你,是你一步步引導我邁向成功,勝利者會緬懷你的,但遺憾的是我現在必須和你說再見了。」
凌晨三點,打撈作業水域留守船隻上的工作人員大都已經進入夢鄉,僅有的幾名值班員也只是讓掃過海面的探照燈代替自己的眼睛,他們則不住地打瞌睡。誰也沒有留意遠處一隻形狀奇異的小艇正急速滑過水麵,發動機的消音裝置使它如幽靈般逃過了值班員本已遲鈍的聽覺。在標識著「夜梟」號準確沉沒點的浮標前,小艇輕盈地停了下來,隨即如同潛艇一般迅速向下沉入海面以下,在約二十米的深度上,一個佩戴潛水裝具的人遊離小艇,敏捷地向下游去,他手提的強光電筒將海水照得通亮,水中無數色彩斑斕的游魚彷彿有不祥的預感,驚恐地四散逃開。那人很快到了海底,向四周看了一下,發現了左前方那碩大的沉船殘軀,他雙腳用力一蹬礁石,快速游向沉船。海生植物已完全包裹了船體,它們想把它變成大海的一部分,但這船卻註定不肯就範,船首仍然倔強地衝出海藻的重圍,把那代表著它曾經的榮譽的青銅雄鷹標誌展示給所有探視的人。船內的貨物全沒了蹤影,船成了一具空殼,躲在那裡小心地偷窺來人。那人並不指望在海底淤泥里的瓷器碎片中碰碰運氣,看能否找到一兩件完整的。他徑直游向船身斷裂的地方,抬頭看看貨艙甲板上的圓洞,又看看折斷的龍骨,然後從腰帶上取下一隻小小的儀器,在圓洞和龍骨的連線下方貼近海底緩緩地移動。五分鐘過去了,八分鐘過去了,直到十三分鐘時,儀器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蜂鳴聲,那人連忙跪在沙地上,用手用力向下挖去,所幸這裡是礁石海底,沉沒的物體不會陷得很深,但即使這樣他還是足足挖了四尺才有了結果。挖出的坑裡, 一隻白亮渾圓的金屬圓台出現了,十個半球形的旋鈕環列在它的側面。那人急忙伸手取出一隻羅盤,平放在圓台上面,磁針擺動了幾下指向南方,同時也正對著一隻旋鈕。那人興奮異常,用手握住那隻旋鈕順時針旋轉了兩周,然後雙手抓牢圓台,稍一用力便輕而易舉地將圓台提了起來,接著他又回到小艇,小艇在水下飛快地駛向遠方。
呂泰的臉色鐵青,他想不到自己當了徹頭徹尾的玩偶。此刻李覬鐵抽出背後的獵鯊槍,說:「我不會使用梵韋星的武器,因為我希望警察把這當成是一般的謀殺案。明天我就要凱旋而歸了,再見。」
賀蘭用腳踢開李覬鐵手裡的獵鯊槍,又把神礎拿到自己手裡,才回身面對呂泰。呂泰警覺地後退兩步:「你究竟是誰?不要告訴我你也在欺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