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戰神初航
庫克說:「瓦西姆,現在是否到你發表新的太陽系形成學說的時候了?」瓦西姆咳嗽了兩聲,大家都靜了下來。他說:「我認為,瓦西姆星本來是一顆恆星,它有行星系統,後來它慢慢地走向衰亡,核聚變已經結束,它多次爆發,噴射出大量物質。這個時候太陽系星雲正在慢慢形成,它噴出的物質參与了太陽系的形成,所以我們地球上有重元素。瓦西姆星衰亡之後,太陽俘獲了它的行星和衛星,它就是天王星、海王星和冥王星。在它多次爆發期間,太陽系各星球不斷發生碰撞,產生了眾多的小行星,並造成有些衛星逆轉。在十幾億年的不斷演化過程中形成多樣的物質結構,最後終於趨於穩定下來。天王星和冥王星大氣中的甲烷說明它們曾經存在過類生命物質,那是在作為瓦西姆星的行星時形成的;天衛四的高放射性說明它裏面含有大量的放射性噴發物。瓦西姆星在幾十億年的時間里,不斷對太陽系產生影響,以致恐龍滅絕,現在它終於衰亡了。這就是我的學說的大概框架。」瑪爾斯帶頭鼓起掌來。他知道,瓦西姆星多次爆發就可以解釋太陽系的許多現象,如地球磁極轉換和太陽系角動量異常等。
「我誤會了?那你說耐克得的是什麼病?」哈森兩眼直盯著瑪爾斯。
瓦西姆的觀測沒有任何結果,柯伊伯帶過去了,飛船沒有與小天體相撞,但也沒有發現其它大行星存在的證據。
他冷冷地說:「誰知道他怎麼沒來?沒有他,這個聯歡會不是也很熱鬧嗎?」哈森沒有說話就走出會議廳。
瑪爾斯也在起勁地鼓掌,這是本次聯歡會最精彩的一個節目,哈森一邊鼓掌一邊走到瑪爾斯身旁:「船長,今天所有的人都到場了,怎麼沒看到耐克,他到哪兒去了?」瑪爾斯這才意識到耐克這個風趣幽默的人沒有來,真有些奇怪,今天確實需要他帶來些活躍的氣氛。但一想到姬絲,他對耐克就失去了好感。
如果空間不夠用的話,還可以把它們移植到飛船上所有的艙室。飛船上將最優先為植物提供光照能源。」「謝謝。」劉易斯說,頓了一下,他小聲說,「船長,那天……我很抱歉……」「沒什麼,把那些都說出來,對我是一種解脫……」瑪爾斯把手放在劉易斯肩上,「你幹得很出色,我代表全體船員,感謝你的辛勤勞動。請相信,我們一定能克服一切困難回到家鄉。」
十一
庫克話音剛落,發現瑪爾斯已站在身旁。「你們在談什麼啊,是不是說我們飛船上出了一個演藝明星?」哈森瞪大眼睛望著瑪爾斯,庫克站起來說:「船長,哈森說耐克病得很厲害,也不知得的是什麼病。」瑪爾斯放下手中的罐頭火腿三明治:「哈森,你怎麼不告訴我?趕快吃完咱倆去看看。」
它的行蹤很快被海岸巡邏艇發現,兩艘巡邏艇緊追不捨,快艇已開到了最高時速。天剛蒙蒙亮,在前方的海平面上浮出一條鯨魚般的龐然大物,它的背部裂開一條縫,像兩個貝殼分裂開來,滑向水底,露出炮塔,這是一艘小型航空母艦。兩架戰鬥機從甲板上起飛,分別沖向兩艘巡邏艇,交火不到兩分鐘,兩艘巡邏艇都葬身海底。
庫克是副船長,當瑪爾斯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玩電子遊戲,瑪爾斯皺起了眉頭:「庫克,想不到你竟然把這種軟體也帶上飛船,你要明白這樣做將產生怎樣的影響。
從一架飛機上走下一位將軍,將軍親自操縱機械臂將已到艦邊的快艇吊上甲板。
瑪爾斯聽著劉易斯的介紹,很佩服他的才能。劉易斯說:「船長,我已成功地解決了植物在微重力狀態下的生長問題,經過幾代的雜交選育,現在生長的都是優良品種。我知道缺少能源,現在是不是把有限的能源用在植物的光照上?它們吸收了我們排出的二氧化碳,卻放出了我們需要的氧氣。」瑪爾斯興緻勃勃地聽完劉易斯的介紹,他說:「很好,太好了,目前飛船上的生活用品還夠用半年多,食品和氧氣也解決了,我早該來看看。
會議室里,瑪爾斯說:「親愛的『戰神號』和『天宮號』全體船員們,也許我們這次遠航木衛二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首先是飛船在地球上空與天宮號無法分離。而地面指揮中心主任鮑爾卻叫我們帶著天宮號一起飛行。之後是耐克身上攜帶的艾滋病毒在航行中變異發作,耐剋死了。我與地面聯繫后得知,耐克和鮑爾都是S國安插在我國航天部門的間諜。耐克更是風流鬼,上飛船不久就與艾麗成了所謂的性|伙|伴,導致艾麗也染上了這種病毒,而哈森也因為解剖了艾麗的屍體傳染上這種病毒而死亡。不過大家不要驚慌,飛船已經作了妥善處理,這種病毒不會再傳播了。」這時船員劉易斯站了起來:「船長,我想問一個問題,哈森為什麼要解剖艾麗的屍體?你與耐克有什麼矛盾?能說一下嗎?」瑪爾斯猶豫了片刻后說:「這本是我個人的隱私問題,但既然涉及到這麼嚴重的後果,我不能不給大家做個解釋;我與哈森是好朋友,有一天我倆同時發現我的妻子姬絲與耐克有不正常的關係。航行計劃中本來沒有耐克的名字,我卻決定不能讓耐克留在地球上與姬絲來往,我多次向有關官員推薦耐克出航,哈森也做了不少工作。耐剋死后,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我把他的屍體扔出艙外,哈森以為是我殺害了耐克。為了證實一下,他就解剖了艾麗的屍體。」
飛船離瓦西姆星更近了,人們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微紅的天體,這證明它不是黑洞,是一顆紅矮星或黑矮星,飛船速度達到1萬公里/秒,瑪爾斯鬆了一口氣,瓦西姆卻提出了一個令瑪爾斯頭痛的問題,他說:「據我現在的觀測結果推算,巴納德星離地球不是5.9光年,可能近得多,它的質量與太陽接近。根據周期攝動原理我發現它確實有行星系統,我想飛船不要就此返回,應當再往前飛去探測巴納德星的行星。」
看著剩下的兩罐已被關緊的燃料罐,瑪爾斯想到的第一個問題是,也許我們永遠無法回到地球上了。
一
第二天,哈森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耐克的門前,站崗機器人不見了,門上打了封條,房間內傳出刺鼻的氣味。哈森大惑不解,這一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來到廚房,幾個機器人正在忙著做飯,它們一共有五個,沒有什麼分工,平時日常工作就是做飯和打掃衛生,修理設備。哈森找到1號機器人:「1號,告訴我,耐克在哪兒?」1號說:「耐克到飛船外面去了。」哈森再問,機器人就什麼也不說了,只是機械地幹活,哈森更加疑惑。這時,擴音器里傳來一陣聲音:「我是戰神號飛船船長瑪爾斯,我現在向大家宣布一個不幸的消息,耐克前天突然得病,經過診斷,他得的是一種不治之症。他體內病毒突發變異,無葯可治,昨天夜裡已經死亡。這種病毒可能有極強的傳染性,我已命令機器人把他的屍體拋到飛船外,他住的房間已經消毒,打了封條……」
三
我們是飛離地球最遠的一群人,我們應該感到自豪。我希望大家放棄藉助瓦西姆星的引力返航這個想法。現在,我們擁有了引力能發動機,星際航行不再是那麼困難的事。再往深空飛行一段距離,去探測巴納德星的奧秘,那裡有行星系統,有無盡的未知事物等著我們去了解,說不定,還有人類的知音——智慧生物的存在。我們在地球上,如同井底之蛙,一切理論都如同痴人說夢,實踐的機會就在眼前,所有的疑問就要揭開謎底。讓我們一同去探測未知深空的奧秘吧!」_人們開始投票表決。瓦西姆走出會議室,靜靜地等待著投票的結果,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子和兒子,不知兒子現在是否已經工作……他又想起瑪爾斯勸自己不要總想著回家那段話,他感到臉上有些發燒。
姬絲走出醫療技術研究所,又來到她與耐克幽會過的小山崗,心中無限地迷茫。耐克還能回來嗎?建造飛船飛往木衛二的事還遙遙無期。她想起了耐克的悄悄話:「等我回來時,我給你帶一條木衛二上的魚給你吃。」「九九藏書說什麼傻話,木衛二上怎麼會有魚?」「可那裡有水呀,有水就該有魚。」「等你帶回來只怕魚已經變臭了。」「不會,我把它冷凍起來,一下飛船就親手做給你吃。」姬絲的臉上飛出紅雲,她突然產生一個大胆的想法,把自己冷凍起來,等耐克回來。
四
一天,她來到郊外的一個小山崗上散步,瑟瑟的秋風吹落了一地的落葉,她又想起與耐克溫存的往事,臉上露出了微笑。姬絲剛去了宇航局,詢問瑪爾斯的情況,新航天主任對她的回答很冷淡,他只說宇航局內部發現間諜,飛船可能被迫降落在木衛二上,無法回來,也沒有辦法繼續聯繫,飛船無線通訊系統壞了。當姬絲問到宇航局將採取什麼措施時,主任表示,他將說服政府官員再造一艘飛船把木衛二上的宇航員接回來。姬絲沒有再問下去,她知道,最近政府財政吃緊,再造飛船是否能夠批准還是個問題。即使批准,從研製到建造好飛船隻怕十年也完不成。再說木衛二上的人有足夠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嗎?木衛二上有生命存在的基礎條件嗎?那時宇航員是否還活著,這些都是未知數。耐克在哪?他現在怎麼樣了?想起耐克,姬絲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飛船在經過火星時藉助它的引力獲得了很大加速度。離開地球已經一個多月了,飛船上有人談論起什麼時候才能返回的問題。船長瑪爾斯認為應該組織船員進行一些娛樂活動,這艘自動化程度很高的飛船用不著人們都堅守崗位。在這次聯歡聚會上,按要求所有人員都要參加。幾個節目以後,瑪爾斯總感到缺乏熱烈的氣氛。這時艾麗上場了,她原是「天宮號」上的宇航員,有著很好的舞蹈和歌唱天賦。
飛船在無動力狀態下飛行快一年了,已經飛出了太陽系。
我提醒你,今後不能再玩這個東西。」庫克嚇了一跳,站起來敬了個納粹黨舉手禮說:「是,船長,今後不再玩這個東西。」瑪爾斯哭笑不得:「你嚴肅點,關上電腦,我要跟你談一個問題。你說木衛二上究竟會存在什麼樣的生命?」庫克關上電腦說:「木衛二的表面是冰,估計厚度達100公里,在冰的下面是液態水組成的地幔,再下面就是硅酸鹽內核。在冰層下面,很可能有火山活動,它將給冰層下面的水提供足夠的熱量,冰層雖然很厚,太陽光應該能折射到下面一部分,冰層就像地球上的大氣層一樣,對下面的生命有保護作用。水裡應該有多種生命形式存在,在死火山附近,很可能有以硫化氫為代謝物質的生命。水裡藻類植物提供的氧氣,將支撐高等動物的需求,所以我認為木衛二的冰層下面,有水和少許陽光,有氧氣和陸地,會有生物存在,甚至會有智慧生物生存。」庫克說得眉飛色舞,瑪爾斯也激動起來:「如果真有智慧生物,我要把冰炸開首先跳下去,與他們握握手再合個影。」「那你豈不是把他們的天捅了個大窟窿。他們躲你還來不及呢,哪還敢跟你握手!」庫克說完大笑起來。
冷凍人體時溫度要經過零下10至50度,這時候是最危險的時期,體內細胞液很容易造成銳利的冰塊脹破細胞,造成人體死亡。又一個人安全地由冷凍狀態醒來,姬絲仔細檢查了他的身體,認為一切正常,達到了預期目標,然後那人被護士用推車推去做手術了。姬絲長長鬆了一口氣,這是第五個安全醒來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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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爾斯鞋也沒脫就躺在了床上,他有些驚訝,為什麼自己與船員會有這麼多觀念上的差異?他把瓦西姆的話又回憶了一遍,難道自己真是為了躲避姬絲才參加這次遠航嗎?當然不是,又好像有點對,但更多的原因確實是抱著探索宇宙奧秘的精神。瓦西姆的思想有問題,瑪爾斯覺得應該找個機會與他好好交流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陣敲門聲把他從睡夢中驚醒,瑪爾斯看看特製的石英鍾,時針指向二十三點。他覺得應該再宣布幾條紀律,除了值班人員,其他所有人員都要按地球上的作息時間安排自己的生活。
瑪爾斯和庫克來到飛船主控制室,準備向地面指揮中心請示飛行方向。瑪爾斯打開無線電通訊系統的同時卻發現儀錶盤指示儀上木星的坐標位置已經改變,飛船已偏離了航向。經過檢查,有人更改了主電腦程序,是從耐克房間的電腦經過一系列密碼破譯,對主電腦發出錯誤的指令所致。飛船無法與木星及它的衛星會合,看來,藉助木星引力返航的可能也沒有了。庫克向地面指揮中心報告了飛船上發生的情況,不久,地球傳來迴音,瑪爾斯在旁邊接聽了來電。
漸漸地,太陽的視面越來越大,藍色的地球清晰可辨。除了幾個值班船員,所有的人都來到飛船頂艙觀看地球景色。人們議論著,興奮地擁抱著。
「有這回事?你怎麼不早說,我們都會感到欣喜的。」瓦西姆不好意思地說:「自從得知飛船無法返航,就只想到回家,把所有的事都忘了。」說完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不料,瑪爾斯意外發現,他的妻子姬絲正與一個男人相擁著坐在一起,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哈森也注意到了這一場面。過了好久,那男人才站起來,哈森小聲說,「瑪爾斯,是耐克。」瑪爾斯沒有說話。姬絲站了起來,理了理衣服,就在他們轉身離去的一瞬間,耐克也看到了瑪爾斯和哈森,但短暫的一怔后,他還是與姬絲一起離開了夜總會。
瑪爾斯和庫克來到艾麗門前,發現門已被哈森鎖死!當兩人再次來到哈森房間時,哈森已經死了,嘴裏往外冒著白沫。看著這一幕,瑪爾斯心裏明白了一點,兩個人又來到艾麗門前,小心地打開房門,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具被解剖的女屍。庫克的眼光盯住了瑪爾斯,瑪爾斯說:「耐剋死去的時候,我立刻命機器人把他的屍體拋出飛船,我與他有些矛盾,所以哈森以為是我殺害了耐克。耐克是個風流鬼,體內潛伏著艾滋病毒,艾麗年輕貌美,可能與耐克有染,因而也感染病毒。這種病毒變異發作,導致了他們的死亡。哈森發現艾麗與耐剋死因相似,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哈森解剖了艾麗的屍體,發現了這種變異病毒哈森也因此傳染上這種病毒。」庫克明白了,他只知耐克體內病毒變異死亡,卻不知是什麼種類。瑪爾斯是為了怕產生不良影響才沒有說出來,他對瑪爾斯不禁產生欽佩之情。
按照時鐘指示的時刻,吃晚飯的時間到了,大家都先後來到會議室兼餐廳,今天的氣氛比往常熱烈得多。大家談論的焦點當然是聯歡會的內容,艾麗成了明星,她的演技並無可圈點之處,但她的美貌和性感卻使大家都著了迷。哈森和庫克坐在一起,哈森說:「庫克,今天的聯歡會和現在的晚餐,有個人一直沒有出場,你想想是誰?」庫克向周圍掃了一眼后回答:「不知道。」「耐克病了,而且病得很厲害,我下午才知道,但他卻叫我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我現在想,是不是該告訴船長?」哈森放下刀叉,認真地說。庫克問:「有這回事?有病要看醫生啊,船長也當過醫生,他的醫術還挺不錯。為什麼不讓他知道呢?」哈森本想說出姬絲的事,但他想起了瑪爾斯的警告,欲言又止。「怎麼了,你說呀!」
號宇宙飛船船長遠征木衛二時,他愉快地答應了。他想離開姬絲一段時間也好,但他擔心姬絲再與耐克來往,於是四處遊說航天官員,大力舉薦耐克同行。哈森當然明白瑪爾斯的意思,也極力四處宣揚說有耐克同行,定會有不小的收穫。結果耐克終於也登上了「戰神」號宇宙飛船,踏上了飛往木衛二的旅途。
「是誰叫你們這樣做的?」「是耐克。」瑪爾斯氣得幾乎昏過去,庫克扶住他的肩頭說:「船長,機器人是不會說謊的,他們只會服從人的命令,除了不會殺人,它們什麼命令都執行,任何人也沒有那麼大力氣把罐子拋出去。但耐克究竟為什麼要把燃料扔掉呢?」瑪爾斯站直了身子,他九九藏書問庫克:「剩下的燃料還有多少?」「僅夠飛到木衛二降落使用,飛船將沒有從木衛二起飛的動力,降落後也沒有生活能源,如果我們現在返航燃料也是不夠的。」瑪爾斯檢查了各種能源的儲量后,他已徹底絕望了。其它能源也遭到了破壞,從現在起,重力發生裝置、照明、通訊、廚房都得把能源消耗降到最低或關閉。
「引力透鏡,我發現飛船正前方出現引力透鏡現象。」瓦西姆衝進瑪爾斯的房間,臉上現出孩子般的笑容。「引力透鏡現象很多,這有什麼稀奇嗎?」瑪爾斯平靜地說。「不,這不是一般的引力透鏡,它發生在飛船的正前方,這說明有一顆不發光的星體在飛船前方不遠處。」瑪爾斯站了起來和瓦西姆一起衝進觀測室,坐到望遠鏡前,瓦西姆說:「我們正在朝蛇夫座巴納德星飛去。現在,巴納德星要比原先亮許多,這說明有一顆暗星離我們要比巴納德星近,究竟有多遠,現在還無法說清。」瑪爾斯又叫來庫克,庫克說:「我們還不了解這顆星的體積和質量,但它不會是個小天體,我建議我們把它稱作瓦西姆星。」瑪爾斯表示同意,瓦西姆也沒反對。
一聲咳嗽打斷了他的思索,哈森扭頭看去,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他走了過去。是艾麗,艾麗一臉的愁容,不見了往日的風采。「你好,艾麗。」哈森坐到了艾麗的對面。「你知道耐克究竟得的是什麼病嗎?是什麼病毒使他迅速喪命?」艾麗有氣無力地說。哈森感到一陣激動,終於有人與自己有相同的感受,好比遇到知音一樣,可是瞬間他又意識到,艾麗和耐克相處得極好,艾麗關心的是耐克,這與自己無關。哈森說:「瑪爾斯說耐克身體內有一種病毒,這種病毒在太空中已發生了變異,毒性極強。」「那是什麼病毒呢?」哈森忍不住還是說了出來。「船長說是艾滋病毒的變異品種。」
第三天又有幾個船員被叫出。
二
「是,船長,任何人不得進入。」
直到有一天,庫克問起他,人們才知道一個驚人的消息,瓦西姆對引力能的研究理論獲得突破性進展,他正在準備建造一台可以吸收並儲存引力能的機器。當瑪爾斯得知這件事後,他激動地對瓦西姆說:「不知你何時開始這方面的研究,如果這個設備能研究成功的話,不僅我們回地球有把握,對宇航事業也有巨大的意義。有什麼困難儘管找我,我們所有的人都願意做你的幫手。」瓦西姆放下手中的活說:「船長,很感謝你對我的支持,這項工作目前還在探索階段,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最大的困難就是缺少必要的設備,許多零部件需要手工打造。實際上,我們起程前後,我正醉心於這個課題的研究工作,有些輔助設施和資料我還帶上了飛船,都放在設備庫內。」
耐克與瑪爾斯有什麼關係,瑪爾斯為什麼身陷牢獄,這都是他們內部的事情,兩國交惡,必有無辜者身受其害。這是不可避免的。成大事者,不拘於小節,你不要為此而自責,走吧,庫克將軍,我為你準備了慶功宴。」
打開門,進來的是瓦西姆:「船長,我想再跟你聊聊。」瑪爾斯雖然心裏不高興,但還是說:「好啊,我也想跟你聊聊。你說我們這次航天計劃都是為了總統一人的面子,這是什麼意思?」瓦西姆說:「近幾年,我們國家由於政策失誤,引發一系列經濟問題,導致國力衰退,在外交上的地位也受到一定影響。對我國一直持有敵視態度的S國卻保持了旺盛的發展勢頭,他們好像對發展航天技術情有獨鍾,他們的載人航天器不僅登上月球,還登上了火星並建立了火星基地。據外交部的官員說,他們每成功發射一艘宇宙飛船,就會派一名特使把該飛船的模型送給我們的總統。我想總統一定受不了這種污辱,所以在技術、經濟條件還不成熟的情況下,決定了這次木衛二計劃,想比S國人飛行更遠,來顯示我們的國力。飛船命名為戰神號,而船長您的名字又與戰神的名字相同,這不成心要向S國人挑戰嗎? S國人又怎麼會允許我們超過他們,所以他們用間諜手段破壞了我們這次航天計劃。事情到了這種地步,總統又有何顏面?我們的祖國不會再報道我們的情況,漸漸地,人們會把我們遺忘掉……可是我們的親人還在等我們回去。由於這次飛行計劃失敗,兩國的關係會進一步惡化。船員們都想知道地球上的事,可你為什麼從不跟我們提起這方面的事?」瑪爾斯說:「瓦西姆,我沒有想過這些事情,你的見解確實很新鮮。並不是我要隱瞞什麼,事實上,我們的通訊手段可以說十分落後,離地球太遠了,早就無法與指揮中心聯繫了。我無法告訴你們地球上的任何消息,希望你們能諒解。不管怎樣,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使我們早日回到地球。我們沒有能源,僅有的一點能源要保證提供給植物光和熱,因為我們首先要生存。除非遇到奇迹,否則我們不可能返航。」瓦西姆沉思了片刻,說:「船長,奇迹會發生的,我認為太陽系不可能只有九大行星。從太陽的引力範圍來說,九大行星只是擠在太陽身邊,太陽系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大行星。我們應藉助它的引力返航。」瑪爾斯說:「你說得很對,可如果有其它行星的話,它必須在我們飛船經過路線的附近,才有返航的可能。但是這種可能性很小。」瓦西姆說:「可能性再小,我也要找,我願意做巡天觀察工作,我相信不久就會發生這種奇迹。」
「他得的是艾滋病……地球上沒有了艾滋病患者,但仍會有一些人攜帶艾滋病毒,只不過不會發作。現在是在太空中,它是以一種變異的形式再次出現的。我昨天不想叫你知道,怕你說出去,引起恐慌。想不到耐克的病情發展得這麼快,思慮再三,我覺得大家早晚要知道,所以我宣布了這個消息。」哈森還是不信瑪爾斯的話,他說:「你既然有心害他,一定早有準備。你知道,我學過醫,你把他的屍體扔到飛船外,我無法解剖屍體,當然說不過你,但是回去我會起訴你的!」
巨大的舷窗外,是火星的巨大身影,冰冠閃閃發亮,長長的黑線條是乾涸的河床,這就是戰神瑪爾斯,曾在地球上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火星生命遐想。但一個半世紀過去了,火星生命仍無影無蹤。一想到自己和戰神瑪爾斯同名,瑪爾斯船長不禁有些自豪。他對身邊的人說:「瞧,這就是我,一個渾身染滿敵人的鮮血,英勇無畏的戰神瑪爾斯。」人們哈哈大笑起來,哈森拍著他的肩膀說:「現在是和平時期,戰神已不吃香了,你也不會成為瑪爾斯,你沒有他那英勇的氣魄。」站在哈森身邊的耐克又笑了起來。瑪爾斯乾笑了兩聲,笑得很難看,哈森和耐克似乎意識到什麼,互望了一眼,相繼走開。瑪爾斯靜靜地陷入沉思中,是的,我不是戰神瑪爾斯,我不習慣用武力來解決問題……
投過票的人一個個走出了會議室,多數人像有意躲避著他,說笑著去了頂艙,大概是去觀看瓦西姆星的奇景。他心裏明白了許多,看來飛船要返回了。他大踏步地向觀測室走去,瑪爾斯和庫克忙完統計結果也來了,瑪爾斯剛想說話,瓦西姆說:「不用說了,我知道我們該回去了。」瑪爾斯說:「我希望你能諒解他們,已經十一年了,我們應該回地球,作為一個船長,我不得不尊重多數人的意見。」瓦西姆說:「不用說了,看,瓦西姆星越來越大,計算機繪出的三軸坐標顯示,它基本是個正圓形,它大概有太陽質量的百分之二十,有放射性現象,它應該是一個恆星的殘骸……」「瓦西姆。」庫克說,「請你不要難過,回去后我陪你再來。」瓦西姆愣了一下說:「你們誤會了,對於這次投票結果,我已有心理準備。我的心一投入到宇宙的研究中,就感到格外的豁達和振奮。不久,我將提出一種新的太陽系形成學說,它將是星雲說和災變說的結合。」
瑪爾斯找到了負責飛船維修和供應的瓦西姆:「瓦西姆,你好,最近都在研九-九-藏-書究什麼?」「看,就是這些。」瓦西姆捧著幾本書,那是幾本天文方面的書。瑪爾斯很奇怪地問:「你是負責保障飛行安全的,怎麼對天文感興趣了。」瓦西姆立刻來了火氣:「我們這次飛行本身就是一個錯誤,還談什麼保障安全飛行?這艘破船將飛到何時,飛到何處?飛得越遠,我們就越難返回地球,飛船飛行狀況好壞又有什麼意義?我的天哪,這個該死的航天計劃。」瓦西姆用雙手抱住了頭。瑪爾斯想了想說:「瓦西姆,別激動,所有的困難我們都會克服的,現在我們都在這一條船上,應當共同努力,團結一致。」瓦西姆說:「要怪就怪這該死的環境,我無法控制煩惱的情緒,我們在家與父母妻兒在一起,共享天倫之樂,可是為什麼要到這裏來?這難道就是民族的進步嗎?依我看,全是為了總統一人的面子。」「我不明白你怎麼這樣說,我們人類不可能永遠生活在地球上。登上其它星球,是我們人類文明的一大進步,這是全人類的驕傲。雖然我們這次航行出了毛病,可我們飛向了更遙遠的宇宙空間,我們是人類的先鋒,我們應當感到自豪。」瓦西姆說:「船長,你之所以這麼說,那是因為你沒有家庭親情觀念,你的妻子姬絲背叛了你,在你的潛意識中,希望離她越遠越好,所以,你從不考慮返航的問題。土星過去了,天王星過去了,海王星和冥王星也過去了,你怎麼從沒有提藉助它們的引力返航的事?」
瑪爾斯和瓦西姆來到飛船頂艙,巨大的舷窗外,銀河中的星星更加輝煌燦爛,瓦西姆和瑪爾斯陶醉在這星空美景里。瓦西姆說:「看,銀河多美啊,自從伽利略第一次發現它是由眾多的星體組成,人們再也不認為那是什麼牛奶路了。我們飛了這麼多年,相對於它來說,位置也只有一點點的改動。銀河多大呀,宇宙多大呀,我們人類是多麼渺小和微不足道。想想宇宙的博大寬廣,胸中的任何鬱悶煩惱都會煙消雲散。」「你有如此的胸襟,又有比所有的天文學家更優越的空間觀測條件,我想你會成為一個最有成就的天文學家。我願與你共同探索宇宙的奧秘。」瑪爾斯說完,把目光轉向群星璀璨的人馬座,那是銀河系的中心。他們一起陶醉在這壯美的星空景象里。
「艾麗死了嗎?」瑪爾斯和庫克對望了一眼,同時衝出房門,哈森在身後竭力喊道:「艾麗的房間不能進……」
戰神號飛船沿著一個偏心率極大的橢圓軌道,經過近兩年的航行,掠過了瓦西姆星,向地球方向返回。在船員們的再三要求下,瑪爾斯只好叫瓦西姆開動了重力能設備,把儲存的能量給飛船增加動力。飛船獲得了巨大的加速度,整個人群沸騰起來,船員們把瓦西姆拋向空中又接住,原來因為能源緊缺關閉了一段時間的人造重力設施也開動起來。人們像過節一樣,飛船上到處充滿了歡笑。
瑪爾斯被關進了監牢。他想起了姬絲,姬絲在哪裡?她還活著嗎?她若知道這一切的話,能為我作證嗎?深夜裡,他無法入眠,望著鐵窗外七月的星空,心宿二之上便是蛇夫座,瓦西姆是否如願以償呢?
九
有幾個船員擁進控制室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值班員在向他們解釋。望著天宮號在廣漠的宇宙中漸漸變成一個亮點,瑪爾斯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祝他們一路平安。
正在此時,一名船員跑來了:「快去看吧,船長,哈森快要死了,他說有幾句重要的話要跟你說。」瑪爾斯、庫克迅速來到了哈森的房間,哈森躺在床上。瑪爾斯走到床前問:「哈森,你怎麼了?」哈森伸出手想握住瑪爾斯的手。瑪爾斯伸出了手,可哈森又把手縮了回去。「能原諒我嗎,我的好友,是我冤枉了你。」「你怎麼了,哈森,什麼事我都可以原諒你。」哈森嘆了口氣,慢悠悠地說:「耐克之死,我一直以為是你害的,前天我發現艾麗死了……」
「十八年。」「你在說謊,你們已經飛行了十九年才回來,你看看日曆。」瑪爾斯抬頭望望牆上的日曆。真的,離出航已經十九年零一個月,他明白這是宇宙航行造成的結果。他想做點解釋,但那人又說話了:「在我們國家經濟困難的情況下,政府花費巨額經費,欲把你們送上木衛二,以維持我們的科技強國形象。你卻千方百計地把耐克這個間諜拉上飛船,致使這次航天計劃失敗。你的妻子姬絲主持的生命冷凍技術已大獲成功,但她卻把那些設備拉走,然後失蹤了。瑪爾斯船長,對這一切你將如何解釋!」瑪爾斯只好把姬絲和耐克的事說了出來。「哈森已經死了,耐克也死了,姬絲已經失蹤多年,還有誰能為你作證?」瑪爾斯搖了搖頭,「如果沒有人能為你作證的話,你會被判處終身監禁。」
原想藉助遠日行星的引力飛回地球的希望成了泡影,因為在越過那幾顆行星軌道時,它們都離飛船很遠,回地球看來沒指望了。好在還有食物和水,但卻缺少肉食品。船員們情緒低落,常有人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為了搶一塊罐頭肉吃,甚至會動手打架。瑪爾斯大傷腦筋,他覺得是他與船員們接觸太少,不了解他們的思想狀況所致。船長與船員應該有較多的溝通機會,再也不能,也不該有什麼秘密瞞住船員。
一個半月後,引力透鏡現象消失了,巴納德星又恢復了原來的亮度,但它已在飛船的左前方。從速度表看,飛船已得到了明顯的加速,這一切證明,瓦西姆星確實存在,飛船已進入它的引力範圍。回地球的夢想就要實現了,整個飛船沸騰起來。船員們欣喜若狂。但瓦西姆星是一個怎樣的天體卻讓瑪爾斯很費解,也引發了一場爭論。瑪爾斯認為它不會是太陽的行星,因為離太陽太遠,也不會是巴納德的行星,因為距離巴納德也遠,很可能是從屬於奧爾特星雲的一顆大彗星。庫克持反對態度,他說:「奧爾特星雲的總質量還遠遠不及地球。但從這顆星對我們飛船的引力來看,它的質量不會小。巴納德星有周期性的攝動,這是具有行星的跡象。人們早就認為它有三顆行星,我認為這就是它的第三顆行星,就是最遠的一顆,按照推算,它的質量有1.26木星質量,軌道周期為24.8年。」「探討它是什麼星,我想還為時過早。」瓦西姆說:「我認為,太陽和巴納德星同屬於一個系統,這個系統有一個核心天體,帶著它們圍繞銀河系中心旋轉,正前方這顆星就是一個不發光的緻密天體,它就是這個系統的核心天體,太陽和巴納德都圍著它轉。」「它該不會是個黑洞吧?」瑪爾斯小心翼翼地說。庫克和瓦西姆停止了爭論,三個人沉默了,心中開始充滿了恐懼,大家都明白,如果是黑洞,那麼飛船必然葬身其中。
瑪爾斯覺得這事自己不能獨斷,他只好讓全體船員共同投票決定結果。投票前,瓦西姆深情地說:「我在一個小山村長大,在村前有一座山,我常常望著這座並不高的山想,山那邊有什麼呢?後來有一次跟大人們上山,我看山頂並不高,就一個人向山頂走去。快到山頂的時候,我卻突然恐懼起來。」看見人們都在認真地聽,瓦西姆心中一陣喜悅,他接著說,「這時我想起聽人說山頂有老虎洞,那裡有老虎,望著近在眼前的山頂,我只好轉身回去了,這造成了我終生的遺憾。望著這座山,我還是常常想:山那邊有什麼呢?後來離開了家鄉,我再也沒有機會去看看山那邊是什麼樣子。現在,我想請求大家,不要在人類的歷史上留下永久的遺憾。朋友們,我們此次飛行本要去木衛二,但是,是一系列錯誤才使我們進入了字宙深空,我們的目的不就是要探索宇宙的奧秘嗎?我想這是一個美麗的錯誤,它使我們有這次遠航的機會。
瑪爾斯走出耐克的房間,一直等在門外的哈森走上前問:「瑪爾斯,耐克的病怎麼樣?」瑪爾斯淡淡地說:「是他身體內的一種病毒突發變異,不礙事,現在沒有醫療條件,不過很快就會好的。」說完他通過通訊器,召來機器人1號,「我命令你,在這裏站九_九_藏_書崗,沒有我的許可,任何人不能進入。」
七
瑪爾斯和庫克來到飛船的頂艙,巨大的木星呈現在眼前,庫克說:「木星是太陽系最大的行星,它有16顆衛星,有4顆因為是伽利略最早發現的,稱作伽利略衛星……」庫克還在侃侃而談,可瑪爾斯卻沒有一點興趣,他在想,木星已在眼前,船員們該發現航向有誤。庫克看出了瑪爾斯的憂慮,他說:「現在我們不是好好的嗎?飛船上的事過幾天再研究。」庫克又談起大紅斑,又談起1994年彗木相撞。瑪爾斯說:「庫克,你好像是帶我來散心的,可是,我們這樣航行下去,要到哪一天為止?你怎麼一點都不發愁。」庫克嘆一口氣說:「愁,又有什麼用,不如順其自然吧。」
瑪爾斯說:「我們的國民缺乏探索宇宙奧秘的精神,在條件不成熟的情況下發射了這艘飛船,但願瓦西姆的成就能彌補這次飛行的不足。」
瑪爾斯和庫克研究后決定,為了穩住大家的情緒,暫不宣布飛船偏離航線和燃料丟失一事,當然,耐克是S國間諜一事也不能公布。
「戰神」號返航一個月後,一個漆黑的夜裡,一艘快艇在大海上向南行駛。
六
瑪爾斯從沒有對姬絲提到過此事,他不再與姬絲同處一室,而是搬進了另一間屋,使本來冷戰了一年的夫妻關係更加緊張。姬絲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除了上班時間外,再也不獨自出門了。當航天局的負責人宣布瑪爾斯出任「戰神」
1號機器人筆挺地站在耐克門前。
她脫去所有的衣服,全身塗上甘油,走進冷凍槽內,靜靜地躺在防護罩內,罩的內壁與她的體形正好吻合。罩壁里安裝有極為複雜的電子溫控裝置,用以控制身體不同部位的溫度。姬絲按下手邊的一個按鈕,防護罩合上了,她聽到液體流動的聲音,那是液氮開始灌入冷凍槽內,她感到通體的寒冷。她又想到了瑪爾斯,想到了耐克,心中默默說道:「耐克,二十六年後再見吧。」當溫度降至零下125℃時,她所有生理系統都停止了運作,進入假死的冷凍狀態。
他立刻召集來五個機器人,叫他們四處尋找另外的燃料罐,1號報告說:「我和3號機器人已將那三個燃料罐拋到飛船外邊去了。」
姬絲迅速行動起來,她花費了所有積蓄,僱人在小山崗的山體內修建了鋼筋水泥掩體,安排了電力和一切設施后,拉來了醫院的冷凍機器。她相信,耐克回來找不到她,定會來到這個小山崗,定會找到處於冷凍狀態的她,定會靜靜地等她醒來。
這下贏得了熱烈的掌聲。大概因為有這麼一個惟一的漂亮女宇航員出場的緣故吧,氣氛開始活躍起來。
瑪爾斯站了起來,拍了拍巴掌說:「安靜,安靜!庫克說得不錯,我希望大家好好考慮一下我們遇到的困難,以後我將分頭與大家討論。現在散會。」過了許久,船員們才站起來走出房間,會議室只剩下瑪爾斯和庫克。庫克說:「船長,在這個時候,我想你應該振作精神,帶動全體船員。」瑪爾斯站了起來,緊緊握住庫克的手。
哈森注意到艾麗渾身一顫,接著說,「可我懷疑是船長殺死了耐克。」
「再入角正常。」
所以,我們每個人員都要針對現實情況做好長久準備,尤其是食物方面。現在飛船是以慣性飛行,不消耗燃料,剩下的能源應當在最關鍵的時候使用。」所有人員都注視著庫克,飛船上出奇地靜寂,然後是異常的嘈雜和混亂。
「戰神」號飛船龐大的身軀足有一艘海輪長,當它脫離地球引力的時候,燃料也消耗了近一半,在離地面360公里的「天宮」號空間站,重新補足了液氧和甲烷等燃料,也給天宮號送來了許多生活必需品。但當飛船準備脫離天宮號時,卻發現兩者之間的對介面無法分離,像焊在一起一樣,瑪爾斯馬上與地面指揮中心聯絡,中心主任鮑爾說:那就叫天宮號跟著飛船一起飛往木衛二,然後留在木衛二上空。這對飛船及飛行人員也是一個考驗。瑪爾斯感到這個指令不可理解,他要求與總統對話,但遭到了拒絕,他只好執行命令。實踐證明,飛船與「天宮號」一起飛行只是讓人感到彆扭,並沒有發生什麼故障。
八
飛船徐徐降落在航天中心,立刻開來兩輛卡車,他們聽到廣播:「航天指揮中心命令,所有『戰神』號船員進入卡車,接受生物檢疫。」興奮的人們跳上卡車,來到一間廢棄的大倉庫,有人把倉庫門關上並上了鎖。天黑了,也沒有人來開門,船員們開始咒罵起來。第二天早晨,有人來送飯,然後有幾個船員被叫出去接受檢疫。
這時,庫克萬分緊張,滿頭大汗地衝進船長室:「船長,不好了,我們的燃料沒有了!」瑪爾斯從高腳椅子上跳了下來:「你說什麼,怎麼回事?」一把拉起庫克向燃料庫衝去。當他倆從陡得令人目眩的舷梯下到底艙燃料庫的時候,瑪爾斯已經從庫克嘴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五個燃料罐少了三個,另兩個減壓閥被打開,以液氧和甲烷按3.5:1組成的燃料已所剩無幾。
從快艇上走出的正是庫克,他與將軍擁抱在—起,庫克說:「老朋友,想不到二十年不見,你已升為將軍,為了救我,卻還親自駕機迎敵。」將軍說:「老弟,重力能發電機的有關核心技術資料帶來了嗎?」庫克激動地直點頭,將軍說,「太好了,它對我國的宇航技術將產生重大影響,總統已經表示,只要你能帶著這項技術安全回來,立刻任命你為將軍。現在我們的軍銜又一樣高了。」庫克說:「達利夫,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寧願放棄將軍的軍銜,也要叫瑪爾斯走出監牢。是我嫁禍於耐克,才產生這樣的後果。耐克已經死了……瑪爾斯本無做船長的才能,因為他的名字與戰神同音,才被任命為船長,捲入這場兩國爭端的旋渦。如果不是因為兩國關係,我與他定能成為像你我一樣的好朋友。」達利夫將軍說:「耐克雖然不是我們的人,但他們認定他為我們的特工,我們已損失了鮑爾等人,為了保護你,我們只好默認。
原來國家航天局內混入S國間諜,現已被抓獲。據間諜交待,中心主任鮑爾參加了他們的組織,還有其他人員沒有查出。為了不影響飛船人員的精神狀態,一直沒有通電談及此事。現在看來,耐克就是另外的S國間諜。指揮中心請瑪爾斯一定要控制飛船人員的情緒,地面將派另一艘飛船前來營救。
「天宮」號由四個艙室組成,在天空運行了五年多。它與多艘太空梭對接過,接收了不少轉運貨物。它最後接受的周轉物資就是提供給戰神號的燃料,並接受戰神號帶來的生活用品,但卻因對介面無法分離參加了這次遠航。現在它卻成了飛船最重要的生命保障設施,四個艙室都改成了植物種植實驗艙。
「減速制動火箭點火。」
哈森沒有聽到瑪爾斯下面說什麼,他感到頭腦轟轟響。愣了兩分鐘,他走向船長室,憤怒地一腳把門踹開。瑪爾斯靜靜地望著哈森:「哈森,關於耐克之死,我正想跟你解釋一下。」「不用解釋。」哈森的眼裡射出怒火,「瑪爾斯,我看錯了,你真是戰神瑪爾斯!當初發現你妻子姬絲與耐克幽會,我要幫你打耐克一頓,你不答應。你被選中參加木衛二探險計劃,你怕耐克與姬絲偷情,極力向宇航局官員推薦耐克參加此次計劃,我理解。作為好朋友,我四處幫你周旋,終於說服他們同意耐克參加遠航。但我想不到你如此用心險惡,把他殺死又拋到飛船外。你太陰險了!」瑪爾斯站了起來:「哈森,你誤會了。」
有人示意瑪爾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瑪爾斯已有心理準備,但也不免吃驚。桌后中間那人開始問話:「你是『戰神』號飛船船長瑪爾斯嗎?」「是的,我是瑪爾斯。」「你們飛行了多長時間?」
瑪爾斯獨自走在過道上,不知不覺來到「天宮」號太空站上,負責「天宮」號的劉易斯迎上來向他彙報工作情況。
瑪爾斯兩眼望著酒杯。過了幾分鐘,哈森說:「你應當衝上去,把那傢伙痛打一頓,打不過他我會幫你。
九九藏書」看到瑪爾斯沒有反應,哈森也不吱聲了。走出夜總會分手的時候,哈森說:「瑪爾斯,你得想個辦法,有什麼困難我會幫你。」十二
作者:北辰
庫克憤怒地說:「這些狗娘養的,我們的飛船是最先進的,根本就沒有第二艘飛船具有飛往木衛二的能力。我看他們是在搪塞我們。」瑪爾斯更加氣憤:「保衛工作是怎麼搞的?間諜怎麼會混到我們這裏來?要不是中心主任鮑爾的意思,我們怎麼還會拖著一個『天宮號』太空站在天上傻跑?」瑪爾斯氣得走來走去的同時,立刻意識到一個問題:耐克這個間諜是他和哈森大力保薦才參加這次飛行的,他也負有一定責任。
姬絲是一家醫療機構的技術主管,正主持一項有關生命冷藏技術的課題。瑪爾斯去了木衛二,這是一項大型航天行動,人們對此事投以很大的關注,但是姬絲髮現新聞機構對這件事的報道越來越少……
一陣轟隆聲驚醒了沉睡中的瑪爾斯,他跳下床,迅速衝進主控制室,值班員向他報告:「船長,『天宮』號突然脫離飛船,向後飛去。」舷窗外,是漸漸遠離的「天宮」號,它噴射出兩條火龍,那可能是加速制動火箭噴出的火焰,他接過值班員遞過來的對講耳機,傳來了瓦西姆的聲音:「船長,對不起,我要和劉易斯駕駛天宮號去探測巴納德星的行星系統。我們歷盡甘苦,才來到這裏,離巴納德星已經很近了,如果不去探測一番,我會死不瞑目。劉易斯是投票時支持我的人,他已年邁,了無牽挂,願把自己的有生之年貢獻給科學事業。」瑪爾斯說:「瓦西姆,你既然有這樣的決定,說出來我也不會反對,『天宮』號只是一個空間站,它有星際航行的能力嗎?我在為你們的安危擔心。」瓦西姆說:「『天宮』號已經過很大改造,在不影響你們的前提下,航行所需設施我們應有盡有,請勿為我們擔心……」
瑪爾斯笑了笑說:「把冰層當作木衛二的大氣層,這真是個新奇的設想,那將會產生何種形式的生命,真令人難以想像。若木衛二上適合生命生存,那我們就是為祖國開闢新疆域的哥倫布,這對S國人將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庫克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為什麼?」哈森看著艾麗的眼睛,那裡好像有巨大的誘惑力。「瑪爾斯的妻子姬絲與耐克偷情,瑪爾斯一直耿耿於懷,所以這次飛往木衛二,他硬要耐克參加。我想他是想在飛船上除掉耐克。」艾麗瞪大眼睛聽完哈森的訴說,臉上顯出迷茫的神情,她轉臉望著艙外的星空,有氣無力地問:「不是說已經消滅了艾滋病毒嗎?」終於可以在這美人面前表現自己的專長了,哈森清了清嗓子說:「幾十年前,通過對艾滋病毒HIV表面糖蛋白的研究,人們了解了它感染引起的不可逆的、免疫抑制的病理學基礎,並開展了大規模的消滅HIV病毒的行動,用一種新製劑促使患者體內HIV病毒程序性死亡。但這種死亡是個漫長的過程。在太空航行中,由於某種未知的機制,HIV病毒會發生變異,對製劑產生抗體,並且迅速繁殖,危害更大。但這種變異真的在耐克身上發生了嗎?我很懷疑。」艾麗默默地聽完,站起扶著護欄走下頂艙。
哈森幾天來一直萎靡不振,他覺得應該輕鬆一些,耐克已經死了,不必為這麼一個偷人家妻子的人而傷心。他來到飛船頂艙,巨大的舷窗外是燦爛的銀河,比在地球上看上去要清晰得多,木星和木星光環已出現在飛船左前方,大紅斑此刻佔據著球面很大的面積,那木星身邊最亮的一定是木衛二了,因為它的冰層反射著太陽的光芒。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木星距飛船還很遠,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飛船的左前方呢,它應該在飛船的正前方才對。
兩架戰機飛回航空母艦,艦載雷達測算出飛機相對於甲板的速度,啟動甲板上的履帶降落器。履帶的運轉速度與飛機同步,但方向相反。飛機降落在履帶上,相對於甲板沒有一點位移。
幾天後只剩下瑪爾斯一人,有人帶他來到一個房間,屋裡擺著一張桌子,桌子后坐著幾個人,桌前放著一把椅子。
瑪爾斯痛苦地低下頭,船員們面面相覷,劉易斯低下了頭,他大概也為逼迫瑪爾斯說出這件事而感到內心不安。會場沉靜了幾分鐘,瑪爾斯又說:「是我冷落了姬絲,近一年來我們沒有過夫妻生活……」為了讓瑪爾斯擺脫尷尬局面,庫克站了起來說:「我宣布一個更不好的消息,耐克這個間諜在臨死前命令機器人把飛船上的燃料扔到艙外,我們已沒有能力返航,更不幸的是他還修改了飛船的航向,現在飛船正在越過木星軌道,但我們離木衛系統還遠得很,無法藉助木星的引力返航。飛船正在飛向蛇夫座巴納德星。看來我們永遠無法返回地球,或者說能夠返回的幾率極小。
劉易斯使勁點了點頭。
在瓦西姆開始巡天觀測不久,瑪爾斯也把大量時間花在觀測室內。飛船早已進入柯伊伯帶,在這一空間將會有大量彗星出現,但它們是不發光物質,難以看到。瑪爾斯認為也許會有小一點的行星,開始幾天他把望遠鏡觀測圖景顯示在巨大的電腦屏幕上,沒有什麼收穫,也耗費能源。於是他放棄了使用大屏幕,僅用望遠鏡觀測。他發現有些恆星會消失一段時間,於是請教庫克。庫克說:「那是因為柯伊伯帶的小天體擋住了恆星的光,這叫掩星現象。」庫克也投入到這種觀測中,他們發現掩星現象十分普遍。庫克說:「我們今後要注意大量的小天體有與飛船相撞的可能,雖然飛船外部有最堅硬的氮化碳防護罩,可一旦相撞,飛船將大大地改變航向。」瑪爾斯說:「如果與小天體將要相撞的話,我們可以發射一枚導彈,擊毀或改變小天體的運動方向。」
哈森大聲說:「瑪爾斯,檢查病情時你不讓我進去,現在讓我進去看他一眼,再叫機器人把守也不遲。」瑪爾斯神態嚴峻,像沒聽見一樣,大踏步地走了。
庫克站在船頭,迎著海風,懷念起飛船上的時光,想起了還遠航在星空中的瓦西姆和劉易斯……那些人們雖不是他的同胞,但患難之交難以忘懷。庫克回首望著慢慢模糊的海岸線,心中的失落感漸漸清晰。他決定回國后,一定要向總統提交一份探測蛇夫座巴納德星的計劃書,批准大概不成問題。但如果有瑪爾斯同行,並且再見到瓦西姆,那該多好……
瑪爾斯船長所肩負的是目前為止人類最為宏偉的航天計劃。由於他的祖國的對手S國在火星探測方面佔盡先機,所以國家首腦下定決心實施更為宏大的木衛二探測計劃。半年前瑪爾斯得知這個消息時,他興奮極了,約上哈森到一家夜總會喝酒慶賀。
瑪爾斯叫來機器人1號和2號,命令它們把艾麗和哈森的屍體扔到飛船外,認真清理房間,並親自指揮進行消毒工作,把這兩個房間都打上封條。做完這一切后,瑪爾斯決定把飛船上近來發生的事情向全體船員做個通報。
離開地球已經八年了,人們發現,瓦西姆對天文學越來越感興趣。他不再提回地球的事,除了偶爾出艙對飛船作些例行檢修外,他把多數時間都花在觀測室,他甚至對人說,他希望在天文學方面有所發現,有所成就,晚些回地球也值得。可最近人們發現他又多了一項興趣,他經常往設備間跑,那裡有機床設備,也有廢舊物資。
所有船員都堅守在各自崗位上,做好了降落前的準備工作。
飛船離瓦西姆星越來越近了,人們的恐懼也越來越深,以致重力能發電機的研製成功也沒有能給船員們帶來歡樂的氣氛,飛船以一個偏心率極大的橢圓軌道向瓦西姆星接近,瑪爾斯決定開動重力能發電機,他說:「不管前方是個什麼天體,我們先把重力能儲存起來。在飛船環繞它接近一個周期時,飛船的環繞速度最小,再給飛船加速,這樣它的引力越大,我們得到的重力能也越多,總之,不管它是不是黑洞,我們都能安全返回。」
十
五
「那是因為——」瑪爾斯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憤憤地回到自己的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