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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伊俄卡斯達-1

1999-伊俄卡斯達-1

「陳,你是記者吧?」他在沙發上坐定,興緻盎然地問。
「我的發現遠遠超出你的想像。你們跟我來就是了。」洛在讓我們穿上潛上水衣,當「恐龍號」潛入海底約230米處時,他帶著我們「走」出艙我外。
「本來,用不著這橛的,本來一定會有別的辦法。」亞特緩緩地說,「可是她一定要不得樣。她說,這是她應得的懲罰。」
果不出我所料,我推門進屋時,亞特正坐在電腦操作台前,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書房裡沒有開燈,熒光屏射出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使他的臉像是浮在黑暗中似的。那是一張多麼漂亮的臉呀!光潔而飽滿的額頭,挺拔的鼻子,堅定的下額,加上一雙深遂的黑眼睛,這張臉龐科就是一件藝術品!如果他長得像父親,那我滿可以認為「海之回憶」旅館的經理與女服務的證詞中關於弗爾·歐辛英俊外貌的種種敘述看來像是誇大之矢確實可信。
沙魯的話:「歐先生一家三口是3月7日住進我的旅館的,就算沒有合登記我也不會記錯,警官,我的記性很好,而且那一家.....。怎麼說呢,非常特別,你只要見一面就沒法忘掉。弗爾。歐辛先生——這名字就很古怪(Farocean,意為:遙遠的大洋)。我得說,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樣耀眼奪目的美男子,他一走進大廳,整個屋子彷彿都亮堂起來啦。他身上有一種古典的優雅,讓人聯想到......莫札特的音樂,像<<安魂曲>>一樣舒緩......"不,我沒有跑題,警官,我認為我沒有跑題。總之,歐辛先生是那種令人一見難忘的美男子,一想到他可能遭到的不幸,我就覺得難受。他的夫人,梅拉妮。歐凌晨撲
我忽然有個新念頭,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有早衰症吧?」早衰症患者是語言天才么?
「瞧你,別性急呀,如果只發現了廢墟,我叫你來做什麼!」洛克的語氣里頗有幾分得意,「我和同伴已經在建築物一邊開了個洞,梅拉妮,加里院長,我們一塊兒進去瞧瞧吧。」
梅拉妮-歐辛的話:「今年3月7日,我和丈夫弗爾-歐辛帶著兒子亞特住進了「海之回憶」旅館。在那之前弗爾的身體就不太好,但檢查不出病因。我想帶他到海濱休假兩個月,幫他調養身體。但弗爾的病情急轉直下,我確認那是一種罕見的絕症,因為弗爾不願繼續在病痛中掙扎,希望我幫助他「安樂死」。我答應了。弗欠喜歡海。希望死生葬在海里。4月5日,我扶他到海濱,坐上事先租好的快艇駛向大海。我在快艇上為弗爾注射了特殊的針劑,凶停止呼吸后,我用塑料布把他的遺體包裹好,綁上石塊,然後沉入海底。我是下午回旅館的,不想嚇著別人,就推說弗爾回家了。我也知道沒人會相信我的
然而,這個基地里的「冬眠者」卻沒有想到,在他們睡著的時候,這片大陸整個地沉入了大西洋,沒有人來喚酷暑他們,他們只能這樣一直沉睡下去他們睡得太久了,太久了,睡美人已經沉睡了一百年,可喚醒她的王子卻沒有出現,於是她和她的城堡就真的永遠也無法醒來了。
「好吧……好吧……也許我今天做錯了事,但多年以來,我一直想找人傾訴這一切,那可怕的罪孽快把我折磨死了,它一直壓在我心頭,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不想辦法懺悔的話,我會發瘋的。弗爾和亞特雖然理角我,但是他們無法真正體會我的心情……他們甚至根本不認為我犯了罪。可是我有罪,蒼天在上,我罪該萬死,我……就是伊俄卡斯達。」
之後,將他的屍體沉入大海,這使得「安樂死」一說推動了最可靠的證據。如果她的丈夫真的患有夫法治愈又痛苦難耐的病症以至於需要「安樂死」,他的屍體是為患病一說提供支持的最好證據,歐辛太太「毀證」的作法只能使用權人認為她是想毀屍來跡。鑒於以上兩點,雖然歐辛太太持有丈夫親筆寫的要求「安樂死」的證明書,並且歐辛先生在去世前兩周己把他的全部財產轉到太太名下(因此她謀財害命動機不成立),但與論認為,此案以謀殺罪名成立的可能性很大。
「嗯.....。那麼.....。亞特,你想喝點什麼?有可樂和鮮奶。」
當然可以。」我從冰箱里取出一升裝的鮮奶,為他倒滿了一杯,「不過,我以為小孩都喜歡可樂呢。」
「兩百四。」
當我的目光轉移到電腦視屏上時,禁不住又吃了一驚,亞特正在英特網上閱讀古希臘悲劇詩人索福克勒斯的名作《俄狄斯王》。
「如果可以的話務我想要點兒鮮奶。」
「亞特,中飯想吃點什麼?」
游到「林」深處,洛克忽然轉向頭頂斜上方,我和加里院長緊隨其後,不一會兒,我們進入一個巨大的海底深洞。
情……「4月5日早上七點鐘左右,大廳值班的瑪拉看到歐辛太太攙扶丈夫走出賓館,但同一天下午三點鐘,歐辛太太是一個人回來的,她說自己的丈夫已獨自『回家去了』。瑪拉馬上把這事兒向我報告。認能相信這麼一個病人會『自己回家』呢?況且他的妻兒還都旅館里呢。我懷疑歐辛太太害了她的丈夫……「是,是,警官,我不該九*九*藏*書這麼說,因為還沒發現歐辛先生的失蹤是可以確認的事實,所以4月7日,也就是昨天,我通知了警方。」
「那麼這是真的了。你就是《默》周刊』海外傳真』版上頻頻露面的陳平?」
「那麼你至少是個神童,測過智商么?」
以下是梅拉妮的敘述——
作者:趙海虹
我只覺鼻子發酸,雖然仍不習慣他早熟的目光,但同情使我一時衝動起來,一把將亞特摟進懷裡。他小小的腦袋非常堅硬,我親切地揉揉地柔軟地亞麻色的頭髮,無數細小的發鬈在我的指間跳動,在我的心中激起了母性的溫情?
我聞言打了個寒戰。怎麼?她居然早已抱定必死之心了么?她這又是為什麼呢?
「那為什麼沒有立刻公布這個消息?這可是震驚世界的大發現呀!」我禁不住問。
事情要從十六年前說起。那是1991年夏天,我剛滿二十四歲,研究生畢業后就留在N國某名牌大學的生命科學研究院工作。院長加里對我很照顧,使你得以參加一項特殊的研究。在十六年前,那項研究還是相當超前的。研究課題是:如何「克隆」動物甚至高級動物。當時震驚世界的綿羊多利尚未出世,但「克隆」這個課題的研究,在世界各地許多研究機構里都悄悄地進行著。
已經獨自回家去了。』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弗爾·歐辛先生。就這些。」「愛莉沙的話:「警官先生,歐辛太太是冤枉的,她絕不會殺死她丈夫,噢,上帝呀,您不知道她有多麼愛他。即使歐辛先生有一億美元的遺產,她也不會為錢謀害他的。再說,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哪位女性全狠得下心殺害弗爾·歐辛先生的,他的臉是那樣俊美,充滿男子氣概,像古希臘的雕塑一樣,尤其是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像有魔力似的,把我們都迷住了……您問我們指哪些人?所有人,警官先生。所有見過他的人沒有不愛上他的。歐辛先生不僅僅只有漂亮的臉,他非常有禮貌,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他總是很體貼旁人,每次
克上去比先生的年齡大幾歲,如果不是有這樣一位丈夫做陪襯,她本來也可以稱得上是個漂亮女人。她的臉略有些消瘦,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碧眼裡含著一絲憂愁,好象總有什麼事情讓她心神不定。她在旅館登記簿上簽名時手有點兒發抖,當時我覺得這位太太可能有點神經質。真的,警官,你絕對可以相信一位在這一行幹了二十三年的旅館經理的判斷,雖然這麼說不厚道,但這位太太就是那種會出事的人。至於他們的孩子亞特,可真是個機靈乖巧的小傢伙,看上去大概有十一二歲,但不曉得為什麼沒有上學。這孩子,也有點兒怪......「好的,警官好的,我揀重要的說。歐辛先生的身子骨好像不那麼硬朗。愛莉
我一時間如雷轟頂。洛克這個謙謙群子居然吐出髒話,可見總是嚴重:如果海底火山爆發,這個「冬眠基地」可能就保不住了!這可是史前文明的重要遺迹呀,這裏每一台「冬眠機」里躺著的屍體都是我們研究史前人類的寶貴資料,都是真的無價之寶呀!我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些稀世珍寶就此消失?那我們就僅僅是入寶山而空返的大傻瓜,更是人類科學史上的罪人啊!
「你沒有打開一台機器看看么?」院長問洛克。
莎,旅館服務員告訴我說:「夫人,如果您的丈夫需要一位醫生,我很樂意向您推薦.....。『她卻好像很害怕,打斷我的話說:『不』經理先生,我不需要再找什麼醫生了,我本人就有行醫熱照。』既然她已經這麼說了,我再堅持請醫生就未免不禮貌了,好像我懷疑我客人的人格似的。後來歐辛先生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他太太知道瞞不過我,便來向我請求讓她丈夫往下去,她保證他得的絕不是傳染病,而且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為證明她的話具有權威性,她真的向我出示了她的醫生執照。既然歐辛先生的病既沒有傳染可能又沒有致命危險,我又有什麼理由不讓他繼續付給我房錢?我沒想到後來會出這種可怕的事
「我之所以一直隱瞞著這個秘密,完全是為了亞特。我踏錯一步,說錯一句都會害了我的孩子……」梅拉妮緩緩抬起頭,好像承擔著難以言表的心理負擔。
「你好,我叫陳平,肖律師的好朋友。這兩天就由我來照顧你。」
咦?我覺得事情不對勁兒。這小人精說話的語氣彷彿他自己讀過<默>周刊這本華文雜誌似的。」你懂中文?這句話未經思考就從我嘴裏蹦了出來。」是,我會一點兒。我常看〈默〉周刊,它是第一流的華文雜誌。」亞特用流利、純正的普通話回答了我的問題。
「為什麼?」我對於她的信任是毫無感動,但心嚇已隱隱感到一種難言的不安,她一定還有別的苦衷,「你雖然說得有理,便並不需要把亞特送到中國去你的案子在本州雖然轟動,但在別處影響並不大,犯得著為此把那麼沔的孩子送出國嗎?請原諒我狼子野心根問底的確脾氣,但你既然要讓我負起這麼大的信任,我現所當鍛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請問你貴庚幾何?」我改用日語問。」我五歲。」他也用日語回答。
船長洛克是一位年輕的探險家,他是我大read.99csw.com學時代的校友,那幾年正在追求我,不過我必須說明。我雖然很喜歡他,但卻從未對他產生過那種感情。
話,我也沒打算逃避責任,所以一直住在里,直到您出現。」
讓我怎麼感謝洛克才好呢?他給予我這樣千載難逢的研究機會,這份禮物太重、太珍貴了,這比任何甜言蜜語或者珠寶首飾更能打動我的心。可是,我並不愛他,他這使人難以拒絕的情感反而令我惶然了。但我又無法抵禦眼前的誘惑,我不能放棄這個做夢也想不到的機會呀。
亞特上門后的第三天,肖葦讓我帶讓孩子和她一起去探望梅拉妮·歐辛母子分別僅三日,但重逢的場面令人既感動又心酸。梅拉妮(現在我願意這樣稱呼她了)對兒子的感情是如此真摯強烈,使我懷疑這樣的女人是否能狠心謀害自己的丈夫。
巨型褐藻可以稱得上是植物王國的「高植物之最」,它們一般分佈在美洲沿岸較深圳特區的海底,高度從幾十米至上百米,最高的達500多米,陸上的巨杉與之相比也是小巫見大巫。雖說植物在深海難生長,但在230米深的海底依然不難見到藻類。由於我們身處的這片「褐藻林」密度太大,這一帶海水裡含氧量較少,魚類幾乎無法生存,所以這裏就像是一片死亡之林,無比凄涼幽寂。
亞特的情況確實很特別。他母親被指控謀殺了他的父親。
就在那個夏天,一個偶然的電話改變了我的人生:我的朋友洛克在他的大西洋探險之旅中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他說那與我的學科有關,請我到他那兒去看看。洛克一向是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色的冷靜的探險家,電話里他興奮難抑的語氣和幫作神秘的言辭讓我感到事情極不尋常。既然想念洛克有重大的發現,我就不能不想到加里院長,我自知不識尚淺,如果真有意外收穫,我願與院長共享,在他的指導下研究。於是我冒昧地向院長發現邀請並說明了情況,院長笑說:「好呀,那我就跟你去一趟,就當是休假好了。」我們兩人帶上一些輕便的設備,來到了大西洋中的恐龍號的海洋考察船上。
這是一雙有魔力的眼睛,黑色的眼珠晶瑩剔透,瞳仁深處閃爍著一種廳異的微光。那彷彿是貝雅特引導但丁上天堂的靈光;又彷彿是幽寂深長的拱道里燃起的燈火,雖然溫和卻具有一種持久的熱力。多看一會兒,便彷彿會被吸進這雙眼睛里去了。
還不是反而把她的律師肖葦排除在外了么?這也太說不過去了!我當然要拒絕,而且頗有幾分義憤:「我不認為有什麼話是肖律師不能聽的。她是你倆的律師,這些天一直在為你的案子四外奔波:她還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她求我幫忙,我也不會照顧你的兒子。如果有什麼不能告訴她的話,你也就不必對我講了!」
關於梅拉妮·歐辛一案,雖然還有少數人像那位賓館服務員一樣相信歐辛太太是為了愛情而幫助丈夫實行了「安樂死」,大多數人,包括我,都認為或至少傾向於認為她謀害了自己的丈夫。這個案件有兩大疑點:第一,N國各法律有一定區別,本州立法機關尚未通過「安樂死」合法化的條文,作為醫生,歐辛太太不可能不了解這一占。她為什麼甘願被判過失殺人而不願把她丈夫送到其它視「安樂死」為合法的州,到指定的「殺手醫生」那裡去接受「死亡注射」呢?此外,能為病人實行安樂死注射的醫生是經過政府考核的特別指定的醫生,歐辛太太並不具備此資格。第二,歐辛太太在為丈夫注射了致命的針劑
斗夜時分我從睡夢中驚醒。也許是因為心裏老惦記著亞特吧,我很久沒有像這樣睡睡不安穩了,我悄悄起訂,輕手輕腳地推開通向客廳的門。亞特睡得怎麼樣了?如果睡相不好,著了閔會生病的。他會不會因為住在陌生人家裡而睡不著呢?——瞧,我簡直像一位母親那樣操心了。
洛克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磨磨蹭蹭地說:「我想先告訴你。」
我是常看科幻小說的人,「冬眠機」或「睡眠機」這個詞一下子躍入了我的腦海中。這裏也許是史前人類的「冬眠基地」,人們因為各種不同的理由來到這裏,進入能延緩新陳代謝速度的冬眠機,希望多年以後在設定的時間被重新喚醒。在十年、幾十年甚至是數百年後的世界,他們原先的難題是否能得到解決?
「媽媽的案子沒有勝訴的希望了,對吧?如果被判犯有謀殺罪她會死的。你們不用瞞我,媽媽早就告訴過我,打算讓她的經紀人做我未來的監護人,照顧我長大成人。」
瑪拉的話:「那天我當值警,警官。大約七點零五分時,歐辛太太攙扶著她丈夫從電梯間走出來,我向他們問好,只有太太回答,這很不尋常,因為歐辛先生一向很有禮貌。當時歐辛先生戴著一頂帽子,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不,警官,不會是冒充的,歐辛先生有一米九幾,當時我們旅館里沒有比他個子更高的客人了。歐辛先生好像在瑟瑟發抖,幾乎把整個身子都在他妻子身上。歐辛太太主動告訴我,他們要去海邊散散步……「不,我沒有勸阻,警官,我一向不是那號多嘴的人,可這次我確實後悔來著……那天下午1https://read.99csw.com點心15分,歐辛太太一個人回來了,我很奇怪,她又主動告訴我說:『我丈夫
亞特目光閃爍,彷彿表示:別把我和一般的小孩相比。可口裡卻說:「可樂沒有營養。」
我體味到梅拉妮的苦心,連心應志:「我會保守一切應該保守的秘密。」
「對不起,陳小姐,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失禮。其實,我是希望能讓亞特遠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希望能把他送到中國去,不受干擾地成長。我想陳小姐也許有辦法……」
「突然上門打擾」的那一天晚上,亞特就住在我家裡。我在客廳地板上為他鋪上了厚厚的褥子,絕對比我自己的睡還要舒服。
亞特一定了解我的感受,他把兩保佑小手攥得緊緊的,低聲地說:「如果可以,我想告訴你我有十歲,但是我不想騙你。而,我出生證上寫得很清楚,我是五年前出生的,由不得我撒謊。」
跑今一個多月前,確切地說是今年3月7日,歐辛夫婦帶著他們的兒子住進了「海之回憶」旅館。旅館坐落在本市南部海濱,中等規模,主要接特來海濱度假的遊客,由於價格實惠,服務周到,在附近一帶口碑甚佳。旅館218號房的歐辛先生已失蹤兩天。
「洛克,你到底發現了什麼?是沉沒的大西國亞特蘭蒂斯的廢墟還是幾億年前就已來絕的水生動物?」我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
亞特把臉埋在我的胸前,溫熱的眼淚如潮水般不斷從他的睛眶里湧出來,把我的衣裳搞得濕漉漉的。我用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異常柔和的聲音說:「哭吧,亞特,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
「我罪該處死,只可憐了亞特這個孩子。原想托給經紀人照管,可亞特並不喜歡聳。剛才他說陳小姐和他投緣,他很喜歡和陳小姐在一起。我知道,陳小姐是《默》周刊駐N國的海外記者,工作很心,但即使你不能照顧他,以後能做他名義上的監護人也是好的。」
一進入建築物內部,我就大致猜到這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整個賀形大廳里呈環形擺放著無數棺形的機器,機器上半部分是透明的,用燈一照,可以看到繁重冶機器里都躺著一具不著寸縷的軀體,其身體構造與人類極為相似:體型很漂亮,腿與臂較長,上身較短,五官與人類幾乎完全一樣。雖然沒有開機檢查,我與加里院長都認為他們已經死去。
「在書房裡,你.....。」我望著他從背包里掏了一大摞電腦軟盤,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必要教他如何使用那台古老的「686」,「可以隨便使用。」
海底是一個奇特的世界,沒有親身經歷的人絕對無法體會。電視片里的海底景觀總是那樣美麗而有秩序:藍盈盈的海水,千姿百態、五顏六色的珊瑚,翩然游戈的錢群……但事實上,海底也有它的暗角,有一些陰暗恐怖的地區:在這裏,巨型藻類瘋狂地生長,一團團、一蓬蓬、彷彿包圍著睡美人城堡的那片魔法森林。我們三人就是在這樣一片「魔法森林」里艱難地前行著。
明知是必敗的案子,肖葦卻依然全心投入了準備工作,甚至還把局外人——我也扯了進來,幫著照顧她的當事人的孩子。我對歐辛太太這樣狠毒的女人毫無好感,可我不得不承認,我已經喜歡上了她的兒子——雖然過分聰明卻又懂事得讓人心疼的亞特。
真夠體貼人的,我生怕他要我做營養大餐呢。「我做飯時候你要不要看電視?」
為什麼?如果告訴他,我想他一定不會讓歐辛先生再住下去的。也許他是該去醫院,可他一定有什麼不想去或者不能去的原因,想住哪兒就住哪兒……「您問歐辛太太會不會因為丈夫太痛苦而幫他「安樂死」?說實話,警官先生,我雖然不希望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可這倒是我唯一能接受的關於歐辛太太殺丈夫的理由。她愛他,警官先生,我相信她無論做了什麼都是為了愛而不是別的什麼。」
「是肖律師告訴你的吧?」
梅拉妮聞言渾身一震,她把亞特拉進懷裡,右手緩緩撫摸著他的頭,動作非常非常輕柔,彷彿春風吹過四野。
雖然梅拉妮·歐辛太太很有錢,她卻並未聘請有名的大律師為自己辯護,而是接受法院指派的(一般都不怎麼出名的律師)肖葦作她的辯護律師。我為此很為肖葦叫屈,作為一位華裔女性,想在N國的法律界打開一方天地實在是太艱難了。肖葦前幾次的案子辯護得很成功,眼看再沖一衝就有資格開辦私人律師事務所了,誰想卻攤上這麼一個燙手的山芋。如果她的當事人梅拉妮敗訴,會給她的前途帶來難以反動派去的陰影。
「不用麻煩,陳,你吃什麼我也吃什麼。」
一向鎮定自若的肖葦第二次動了氣:「天哪!梅拉妮,你這打的是什麼主意呀!陳平今天和你才第二次見面,你就讓她做你孩子的監護人!你太過分了!」她重重摺了一把我的戶膀,「喂,你別犯老毛病,一時感情和事,後患無窮。」
「肖律師,請你留下吧。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長,但我感到你是一位值得信賴的人。」梅拉說到這裏微微一笑,「關於我的案子,真是對不起了。如果當事人被判死刑,律師也會被認為是無能之輩的,我可把你害慘了。」
一個五歲的小孩居然告訴我可樂沒有營養!我又https://read.99csw.com好氣又好笑——二十好幾的我依然喜歡可樂,所以我還不如一個五歲幼童有見識.....。當然,我是不如他,我只會三國語言。想到這兒,我自覺很沒面子,乾笑了兩聲,卻聽見我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幾乎同時,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十二下,是吃午飯的時候了。
得低的地方露出白紗布的邊角,還有長袖襯衫的袖口也是……我簡直懷疑他除了臉、脖子和手這些必須露出來的地方之外,其餘部位都紮上了紗布,裹得像木乃伊一樣了呢。我在倒垃圾的時候沒有發現大塊紗布,歐辛太太可能用別的法子把換下來的紗布丟掉了。還有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曾經在沖洗浴缸的時候發現一些東西……你絕對想不到那是什麼,警官!那是兩小塊皮膚,挺厚的。小指甲一樣大,一面是灰白色的,另一面鮮紅鮮紅的。我當時可真嚇壞了,我好像看到歐辛先生全身上下的皮膚一塊塊地往下掉……啊,我的上帝呀,我簡直到不敢想!可我又不能告訴經理……,「對,這事兒我沒告訴沙魯先生……
「我們船上的三人中雖然有一位工程機械方面的行家,但因為不知道這機器的原理而無法著手。況且,如果這種機器是能延緩新陳代謝的『冬眠機』,那麼,可想而知,發明者的科技水平遠遠超過我們,如果貿然打破水晶蓋,會對屍體會造成很大的破壞。」
我到達218刻間打掃衛生,他都會微笑著用他深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說:「對不起,辛苦你了。」小費也給得很多。噢,誰不愛歐辛先生呢?
《俄狄浦斯王》是古希臘悲劇的典範作品。主人公俄狄浦斯出生時,因神示他將弒父娶母而被棄山崖,後為牧人所救,流浪為生。途中他為自衛殺死了他真正的生父——底比斯國王拉伊俄斯,後來又因破解了人面獅芬克司的謎語而被擁為該城的新王,娶了先王的寡妻伊信息反饋卡斯達,沒想到她就是自己的生母。最後真相大白,俄鍬浦斯刺瞎雙目,流浪于茺野,與自己的兒子結婚生子的伊俄卡斯達懸樑處盡。
「他的證詞沒有用,別人會認為是我教唆的。再說,只要我無法澄清所謂的『兩大疑點』,我就無法證明自己不是蓄意謀殺。我說得對么,肖律師?」梅拉妮凄然微笑著望向肖葦,她的神情令肖葦啞口無言,「我不想讓亞特上庭,更不想讓他成為人人同情的小可憐——『因為他母親謀殺了他父親』。雖然亞特不是個一般的孩子,可這樣的環境他是受不了的。陳小姐,亞特喜歡你,他從小到大除了父母之外從未這樣喜歡過一個人。我想念他的判斷力,求你幫忙,把他送到中國去,就是交託給你信得過的人也可以……」
我像被定住了一樣,獃獃地看著亞特。是的,我相信他會七國語言。可他才五歲?他看上去至少有十歲!我面對著這個怪孩,一時間手足無措,心裏直發毛。
我打了個哆嗦:智商超過一百二十就可以歸入天才的行列,這個小人精是個超級天才。我簡直對他產生了敬畏之情,不知該如何招特這位全人類的寶貝才好。
「我也是……如果你有充分的理由。」肖葦淡淡地接上一句。
母子倆說了一大蘿悄悄話,說話時母親的目光還不時從我臉上掃過,他們彷彿在商量什麼重要的事情。我幾乎要對這種不顧別人在場、只管自己談天的作法感到不滿時,梅拉妮對著我開口了:「陳小姐,我想和你單獨談一談,可以么?」
「你本來就是小孩子嘛。」我不禁失笑,「況且,即使是個成年人,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會做得比你更好了。」
「天哪,洛克!你真的發現了大西洲的遺迹,真的有史前文明!真的有一個國家沉入了海底!」我不顧笨重的潛水服,激動得與洛克擁抱慶祝,我簡直高興得快發狂了!
金黃色的雞蛋在煎鍋里「吱吱」叫著,加熱后罐裝牛肉散發出濃濃的醬汁的香味,碧綠碧綠的蒸豆子淋上淡黃色的奶油,看上去是那麼誘人.....。這些年我一人住在這套偌大的公寓里,很少請人來吃飯,想到是在準備自己和亞特兩個人的午餐就覺得很有幹勁——看來,我並不討厭亞特,也並不排斥多一個人生活。
「什麼死刑?胡說什麼?」肖葦猛然打斷了梅拉妮的話。
「亞特,你在說什麼呀?」聽他用稚嫩的童聲說出這種神神怪怪的話,我不由失色,心裏覺得很不舒服。
「亞特還要出庭作證的。」肖葦用不容置疑的語氣打斷了她的話。
「謝謝,我不看。電腦在哪兒?」
我從未遇到過中文說得這麼好的N國人,我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並不廳怪,我懂七國語言。」
為什麼亞特半夜三更想起來看這部古代詩劇呢?我一時如墜五里霧中。
「你好,我叫亞特。今天突然上門打擾,給你添麻煩了」他大聲說。我一激靈,避開他的目光,心中生出怪怪的感覺:這孩子身上帶有一種難言的氣質,他明亮的眼睛,莊重的表情,過於周到的祀數都不符合他的年齡。我不禁暗罵肖葦:死丫頭,真會給我添麻煩,聽說我休假,居然把你當事人的小孩扔給我。我又不是保姆,叫我使這個怪小孩怎麼辦好呢?
「根據檢測結果,這個洞穴沉入海底的時間約為五萬年,」洛克說話時手中https://read.99csw.com的探照燈向洞穴中四處照射,霎時間,一座銀光閃閃的奇特的半賀形建築物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
我搖搖頭,安撫地輕拍他的背:「我當然不會。」
我含著眼淚察看圓廳里的棺形機器,整個大廳的的棺形機排成一個套一個、越來越小的環形,賀心處只放著一台機器。這種眾星棒月的排弄方式里包含了無限的敬意,我狂想那裡睡的人生前一定很了不起,但是他或她,也一樣無法醒來了。
亞特跟隨我走進客廳,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大背包,那裡頭都裝了些什麼?只是換洗的衣物不會有那麼沉的。
「恐龍號」停泊在大西洋南面一個無名小島附近,船上共有3人。以船長洛克為首的三位探險家雖然年齡差別很大,生活經歷各異,但卻殊途同歸,都為海洋探險這個迷人的事業投入全部熱情。
這個深洞原本應該是在陸地上的,後來由於地殼運動沉入海中。
「媽媽,你可以說。」亞特打斷了她的話,「陳和肖那是會保守秘密的。這是我讓你說的,我後果自負,絕不反悔。」
我至今還清楚地記得那個史前文明遺迹內產的景象,加里院長直到病逝也還牢記著那一幕,因為那實在是太驚人了!我們這一代人類,我是指有六千年文明的這一代人類,嘔心瀝血所取得的這一點兒文明成果,居然還遠遠不如我們的「上一代」在五萬年前就已取得的成績,我們就像一句罵人話說的那樣「越活越回去了」。
亞特見我半晌不作聲,表情有些局促,他望望腳下光可覽人的地板,默默地彎下腰,脫下自己的皮鞋,規規矩矩地放到鞋架上。他左手已伸向架上的拖,但又收了回來,可憐巴巴地看我的臉色。我被打擾的懊惱之情在他的目光中化為烏有——這孩子太懂事了,看著都讓人心疼。肖葦也真是的,莽莽撞撞地扔下孩子就走,換了個怕生的孩子還不知會怎麼著呢。我上前兩步,幫亞特解下又大又沉的肯包,示意他換上拖鞋。
「我全名梅拉妮·弗恩·歐辛,今年四十歲。亞特是我的第二個孩子,而我的頭生子……就是亞特的父親弗爾·歐辛……」
眼前的景象讓我吃了一驚:亞特的鋪位空蕩蕩的,被窩是涼的,他已經離開很久了。我略一搜索,立刻眼現了從書房裡漏出的微光——這孩子,一定又在玩電腦了!
當然,梅拉妮的要求太冒昧了,我不能也無法答應,可我在亞特懇求的目光下慌了手腳,這孩子的眼神里有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東西。我必須控住自己千不能一時心軟而為自己招來無窮的麻煩。「不……這不可能。對不起,梅挾妮,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事實上,即使答應了,記者的職業使我漂泊不定,也根本無法盡到責任……」
「梅拉妮,作為你的律師,我也要求了解真相。」肖葦正色說。是的,她也有這個權利。
我陡然想起今天〈晨報〉的頭條新聞就是關於他母親的報道,慌忙上前奪下他手中的報紙。他用平靜又略帶憂傷的目光迎向我,輕輕地說:「媽媽是無罪的。」
「好的,警官先生,我長話短說。我很早就發現歐辛先生身體不大好,有幾次我進屋打掃時他躺在床上,他太太坐在床邊,他的頭就擱在她的膝蓋上。我是懂愛情的,真正的愛就在梅拉妮·歐辛太太的目光里,那是一種無比纏綿的感情。丈夫望著妻子的目光也是那麼溫柔,那情形……就像一對相親相愛的野鴿子。可我也看到歐辛先生的臉色很差,大概還不停地冒冷汗。因為他太太用紙巾不停地給他擦汗。我當時就說了要去請醫生,可歐辛馬上微微喘著氣說『不需要別的醫生』……「歐辛先生的病越來越重了,我的眼睛可是雪亮雪亮的呢,他們瞞不過我。歐辛先生漸漸不大說得出話了,我還看到他襯衣領口開
「小孩兒別說大話。」這一刻我又記得他是一個孩童,不管他智商有多高我都不買帳。我親昵地擰擰他的鼻子說:「你拉倒吧,快睡覺!你不休息害得我也睡不踏實。」
「亞特,吃飯了!」我連叫了三聲卻聽不到任何反應,只得走進書店去叫。亞特並沒有開動電腦,他一直在看那份我隨手擱在印表機上的今天的〈晨報〉。
「那麼......。你不會笑話我像小孩子么?」
我的頭「嗡」的一聲響,彷彿霎時間漲大了好幾倍。
忽然,我腳下的金屬地面微微震顫起來,輕微的震動就令洛克產生了足夠的警覺:「天哪……這,這怎麼可能!附近有一座海底火山……可不應該這樣,這些天一點徵兆也沒有呀……火山要噴發了……真他好的見鬼……這兒完了……啊,有危險,我們馬上離開,再晚就來不及了……」他簡直語無倫次,臉上的表情像要哭出來似的。
「亞特,」我輕志說,「怎麼還不睡呢?」亞特轉過臉來,他的眼裡沉積著深深的悲哀,那種悲哀已超越了一個孩子所能忍受和表達的極限。我簡直是驚惶失措地奔上前去拉住人他的手,問:「亞特,你怎麼了?你為什麼這個樣子?」
「陳,」亞特搖搖我的手,「請讓我再看一會吧,再看15分鐘,不10分鐘就好。我只想明白,為什麼伊俄卡斯達非自殺不可。」
「我迴避好了。」肖葦一下站起來,臉上倒並無悅之色。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別走,啊,你走我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