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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火山口上的大腦基地-2

1991-火山口上的大腦基地-2

「唉,一言難盡……二十多年前,我和我妻子與和華是同校同學,並且,我和他還是最好的朋友。當我娶了妻子羅娜后,和華就一直對我嫉妒在心。去年,我長了腦瘤,和華主動提出要親自為我做手術,盛情難卻。再說他的技術也確是第一流的,我們雖曾是情敵,但我想事隔這麼多年,他總不至於因此而對我下毒手吧。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已變成如此心狠手辣的狂人!……他當初改名和華,現在想起來才知道,他是想同上帝耶和華一樣主宰人的生命呵!」
「怎麼打開?」田野不等它說完接著問。
「你看見鷗島沒有?」
和華關上那堵牆坐回到辦公桌后的椅上時,他手裡已握著一支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田野。「你恐怕不能夠站著走出這間屋子啦。」
「沒有卡片的人一律不準進入這間屋子。」
田野發現和華的手有些顫抖,他知道和華的內心已很不平靜,他決定再給和華最後一擊。
「我親愛的朋友,打擾了!」和華熱情地迎上來。
島震動得更加劇烈,熱浪更加灼人,武士們的嚎叫聲和槍聲更近。田野感到心臟、腹部被猛地撞擊幾下,他知道是中彈,他再也無法控制身體,倒在地上。他想再最後聽聽這世上的聲音,可四周一片沉寂;他想再睜開眼瞧瞧那架飛機,可他已無能為力,身體上的一切彷彿都不再為他所有,他已經只能擁有一點點思想。……田野覺著大腦象一部鏽蝕的機器,終於,什麼也想不成串了。
「咱們必須離開這裏,他們馬上就會想辦法過來的!」高川說。
「我母親呢,老師!她不是跟您在一起嗎?」雷榮想起來。田野一時不好回答,她搖著他追問,「告訴我,老師,她在哪兒?我一定要帶她一起走……出什麼事了?」
高川默默把她摟到懷中,象哄孩子樣用臉撫揉她的秀髮,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他們都沉默著。
有扇門的玻璃牌上寫著「大腦貯藏室」。田野示意鷗島進去看看。鷗島推一下門沒開,用肩使勁一頂,門仍然紋絲不動,所有的門都是雙層鐵質的,田野知道不能硬幹,他發現門框上有個不顯眼的小按鈕,他按一下,很快,小門窗便打開。
「把柄?你覺得一點捕風捉影的把柄就能置我于死地?田野兄,你太小看我的地位和影響了!」
高川將雷榮安頓好后,抓住牆角一個電閘盒下的高壓電纜,用力一拽,閃出一陣耀眼的火光,線頭給扯下來,他將線頭朝早已浸滿水的地上扔去。
「我早說過,你們倆下棋永遠都難分勝負!……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明天見。」和華說完便出了門。
「鷗島,沒傷著吧!」
「從外觀是不能改變,但若進入它的內部,我想不是沒有可能影響它的。」雷光大腦停頓會兒,「這隻有我現在這種樣子才能做到,不過,需要你們的幫助。」
「我叫雷光,您旁邊的這位就是我的軀體。」
此時,鷗島與丹雪·羅娜離得很近。他看著她的臉,腦子裡又有另一些意象跳到眼前,一種莫名的親情使他的眼睛發熱、發酸,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媽媽……你是……媽媽!」他含糊地念道,淚水充滿眼眶。
「我們是誰無關緊要,只是奉和華之令來問問你們是否認識羅娜和丹雪這兩個女人。」田野開門見山,
「就叫我鷗島吧,大家都這樣稱呼我。」
在這樣一種視死如歸的心境下,身心最為坦然。她依照他的提示想象他們的身體一次次飄過那堵虛牆。她眼前倏然閃過一道亮光,身體象是穿透一層輕紗。她睜開眼時,只見自己和高川已置身於一條光線昏柔的隧道中。
「你是誰?怎麼認識我們?」田野驚異地問。
「是我,」高川喘著粗氣,「幸虧你及時趕到,這幾個傢伙簡直是亡命徒!」
「我不是媽媽而是妻子……儘管我的身體不是你妻子,可我自己是你的妻子!」丹雪·羅娜語無倫次的解釋將鷗島從那種油然而生的情感中推出來。鷗島來回打量著兩個羅娜咕噥道:「妻子……媽媽……」他腦子裡各種形象不斷跳動著混雜在一起。他突然暴躁地高喊:「這是怎麼回事?天啦,我究竟是個什麼人啊!」
「噢,別這樣,別讓我感到為難,我只是想同你交個朋友。老實說,我沒有一個朋友,只有僕人和奴隸。」
高川彎腰從跑道邊撿起一隻槍扔給田野。子彈在他們耳邊呼嘯,他們推著飛機邊跑邊端槍掃射已衝上來的武士。
田野剛出門不久就聽到身後傳來兩聲沉悶的槍響,他返身回跑,踢開門。羅娜、丹雪·羅娜已倒在血泊之中,地毯上有支手槍。死了,都死了!是啊,她們怎能有勇氣面對如此慘絕的事實呢!
「沒有人救得了我,我知道,這麼複雜的換腦手術,目前除和華外,世界上還沒有人能夠完成。再說,要治服和華也談何容易,他是名流,一般的證據對他沒有威脅。」
「我要聽見你說!」她撒嬌道。
他指指自己胸口自嘲道;「這兒,有心病!」
「謝謝!成功與失敗對我都是一種解脫。若碰見我妻子和女兒,請你們替我轉達,我愛她們!……好,我進去了。」
「唉,你看!」雷榮驚喜地指向一根很粗的管道,管口有排風扇,「那是通風管,它一定還有出口。」
「啊——」一聲聲慘叫,機器那邊傳來很多人體倒地的聲音。水流向哪兒,電就傳到哪兒,其他沒觸電的警衛都被逼向門外。幾個已爬上懸管的警衛因為在明處,都被高川用短槍一個個撂倒。
這是架特製的小型雙翼飛機,他們把它推到房前的水泥地面上。前面的跑道已被岩漿和裂縫隔斷了一截,飛機必須迅速起飛。
高川打開身後的盒子取出短槍在前面開路,他們小心前進。稍稍碰出一點聲音,整個隧道內便發出很大的迴響。
丹雪·羅娜背靠著鷗島將他朝玻璃牆推:「雷光,蹬破玻璃快跑吧,我會告訴和華再來救你。」
雷榮遲疑半天,打量著羅娜,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媽媽……您怎麼變得這麼年輕?……你沒出什麼事兒吧!」
高川和雷榮在水中朝東邊潛游。雷榮身後的氧氣瓶可能是在高川和「水鬼」搏鬥時破損了,串串氣泡直升向水面,他知道必須儘快上岸,否則,氧氣是不夠用的,不一會,他們發現身邊的岩壁上有個黑漆漆的大洞,高川想這麼大的洞也許能通到島上。他牽著雷榮游進去,裏面伸手不見五指。他們摸索著遊了約三十多米就到了頭,奇怪的是最裡面的洞壁非常光滑,不象洞的兩側凹凸不平,他們游著上下左右地摸,感覺它象是一塊金屬質的牆壁。正摸著,高川read•99csw•com的手忽然感到一絲振動,接著「岩壁」中間裂開一條亮縫,啊,是金屬門!他們趕緊將身體貼到洞壁的凹陷處。門逐漸開大,從裏面射出兩道刺目的光柱,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緩緩游出。是潛艇!他們大驚。潛艇與他們擦身而過,就在金屬門即將關閉之時,他們機敏地閃進去。
「你才是一件東西。我是機器人!」它表示不滿。
「我也說不清了,象您講的那樣,可能您就是您自己吧。」雷光理智且友好。
田野還沒從呆狀中覺醒過來,雷榮又搖晃著他喊道:
「渾身好涼!」雷榮低語。
「是我們,教授!」原來是高川和雷榮。
「保衛火山島。」
田野把鷗島拉到門窗前。「你瞧,他是年輕人,你是機器人,我是老年人,我們都沒有卡片,但你進入了這間屋子,而我們卻不能。所以,聽著機器人!要麼你放棄指令讓我們進去,若執行指令你就應該出來。」
十一 神秘的地下世界
十三 逃離火山島
「可你也過高估計了自己。」田野毫不示弱,「雷光大腦影響了電腦之母的程序,你儲存的那些罪惡的材料已經公諸於世了!」
「你壞!你騙人!你真是個小氣鬼!」她笑喊著,用拳頭嬌嗔地輕敲他的胸脯。
「我算不上聰明,但的確自信。槍響后倒下的只有一個,是你而不是我!」田野說完轉身便走。才跨出兩步,一聲震耳的槍響從身後傳來,田野沒回頭繼續朝門外走去,他知道憤怒的上帝終於懲罰了和華。
雷榮終究是堅強的,她立刻從即將爆發的悲慟之中掙脫出來。
「當然會!」
洞外已雨過天晴,鳥叫蟲鳴。從高川在岩洞里離開雷榮后很長時間她都沒看見他人影,她怕他因情緒低落而出事便穿好衣裙到洞口附近尋找。
「嗯!」她噙著淚花使勁點頭。
「那請問,你是人還是一件東西?」田野決定打亂機器人的思維。
「現在你沒權評價道德和倫理,還是先接受它們的審判吧!」田野眼光銳利地射向和華。「你一直費盡心機渴望得到的羅娜,以及你想保護的丹雪體內你的親骨肉,都被你自己導演的這場噩夢毀滅了!」他單刀直入。
高川牽著雷榮從一排排懸管上朝通風管爬過去。他用槍射斷螺釘,卸下近半人高的扇葉,扶雷榮爬進黑洞洞的管道。他進去后又將扇葉放回管口以作偽裝。
「每個人都有氣功,越是在艱難的生存環境下就越容易發揮出人的潛能。」
「不能開槍!」羅娜和丹雪·羅娜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朝開槍的武土撞去。
因田野誤以為雷榮已成了鷗島的人,便感到這問題難以回答。他沉默不語。怎麼告訴她們呢?她們若知道了雷榮與鷗島的關係后,能逃脫人倫的斷頭台嗎?他心裏充滿矛盾。但為了保護榮榮,他還是決定告訴她們。
「放心,雷光,我們會將這個狂人的罪行公佈於眾的,」田野安慰道,「到時候我們再來救你。」
和華猛驚,取下話筒掛電話,沒人接,又忙叫人去查看。
他們終於戰勝恐懼而贏得了一次輝煌的成功。她感覺自己平躺的身體舒展開來,不斷擴展成肥沃的土壤、廣闊的大地,能讓萬物的種子孕育、成長,為莽荒的遼原增添生氣;為空蕪的天宇賦予靈魂。此時,她已有足夠的力量和勇氣去擁抱死亡。
「需要我們做什麼?」田野問。
「你手術刀既然救活了他們的生命,他們就應具有人的權利,你就再無權歪曲他們的靈魂,否則,就是殘害!」
十二 人性的毀滅
田野和鷗島換上武士的服裝,來到山下,躺在亂石上假裝昏死過去。那衣服上的血跡使他們真象剛從上面摔下來一樣。
羅娜這下徹底地垮掉了,但她們仍僥倖地寄望于這是場夢。她們神情恍惚地抬起手臂狠咬一口,一陣疼痛使她們的眼睛從獃滯中轉動起來。
「你的主人是誰?」
飛機歪歪斜斜地朝迷茫的海天處飛去。
這屋有三面牆全是金屬柜子,田野出於好奇打開櫃門,一團白色的冷霧散去后,只見裏面凍結的全是人身上殘缺的肢體。田野感到一陣噁心。
銀白的飛機出現在開闊地上。增大了目標,立即被那些武士們發現,一下把目標全集中到飛機這裏來。他們狂叫著朝這邊射擊,從四周衝過來。
高川喘著氣搖搖頭。
「沒有……但我不是鷗島……」
「堅強點……堅強點!」高川緊擁住她,安慰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儘快離開這兒,我們會死的!」她有些緊張。
田野和鷗島脫掉武士服穿上白大褂從屋裡走出來,並將電動門重新關好。外面是曲折的廊道,不時有白衣人走過。廊道兩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房門,房門上都掛著玻璃牌。田野回過頭,只見剛出來的這個房門的玻璃牌上寫著:「肢體冷凍室」。他們學那些白衣人的步態,旁若無人地朝廊道的一邊走去。
「你怎麼在這兒,和華不是讓你去完成什麼復讎的使命去了嗎?」儀器里傳出聲音。
他們好長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高川終於興奮地喊道:「我們成功了!」
他吻著她的唇說:「那我們一比一……交了個平手!」
機器人猶豫了片刻。「我必須執行指令。」說著,它打開門邁著笨拙的步子走出來。
高川逐漸感到有一種冰涼的東西從丹田流布全身,使身體輕飄起來,他意識到,他們倆其實正處於一種氣功狀態。高川是個氣功愛好者,他的大小周天都曾經練通,在這樣特殊的境地,他稍加意守便覺得周身的氣感越來越強。「親愛的!你有什麼感覺?」他閉著眼喃喃地問。
田野和鷗島設法躲過門外的警衛進入了房間,突然,燈光驟亮,他們的眼睛還沒適應光亮,就感到背部頂上了槍管。
「住手!」和華一聲怒斥,武士們才罷休。
「和華為什麼要你和軀體分開呢?」田野好奇地問。
雷榮驚恐地用呆直的眼光盯住他,鼻翼和嘴角開始劇烈抽|動。
「你的確聰明,但你太自信了,要知道有些事情是你無法預料的。」和華打開手槍扳機。
「噓——」高川示意她別出聲。
田野和鷗島從大腦貯存室出來后,好不容易才來到最上一層的隧道。他們機敏地跟隨三個白衣人排著隊走出洞口。外面已夜色朦朧。他們輕易甩掉那三個白衣人。
地面震動得更厲害了,一陣緊接著一陣;東面山頂上開始爆發岩漿,那火紅的岩漿進裂到高空再朝四周傾瀉而下,一股股灼人的氣浪從上空壓下來;岩漿散落、流瀉四處,樹木和雜草迅速燃燒,只一會兒,島上四處便遍是火光和黑煙以及刺鼻的炭九*九*藏*書焦味。那些武士們不知道這威脅來自何方,亂作一團,端槍朝空中胡亂掃射。
在白衣人中間,雷榮驚異地發現了兩年前已喪生於車禍的張弦教授,他正擺弄各種玻璃器具專註地做著生化實驗。「張弦教授!」她輕喚一聲。教授無動於衷。「你怎麼了,教授,我是您學生吶!」說著,她激動地扳過他的肩。
你已經被關在了人家的心裏,高川,你可真傻,是你自己不接受一個姑娘的承諾,可現在你又為一個患病的可憐男孩吃醋!「鷗島有病,難道你也有病嗎?」
田野和鷗島按雷光大腦的要求準備就緒后,田野叮囑道:「雷光,情況不好就趕快退出來,否則,你不但不能改變它,它還會消毀你!」
這是一幢現代派造型的房屋,有三面牆全是玻璃,室內擺設豪華、光線柔和,有兩個漂亮女人在下圍棋,那是羅娜和丹雪·羅娜,田野不認識,他只認出坐於她們一旁的老男人就是赫赫有名的和華。鷗島卻覺著這三個人都很面熟。
田野、鷗島穿過錐形火山的南半腰來到島的西側,西面平緩的草坡上是成片的椰樹林,透過樹林,看見遠處山坡上有燈光,他們循光而上。
她感到全身一陣溫暖,覺著只要有高川在就沒有不能戰勝的困難。她早已為他男性的膽略和勇猛所傾倒,此時,她又為他男性的溫情而陶醉。
「教授,打死他,快打死他!」高川在飛機的另一側著急地喊。
「和華博士。」
「好,很好!」和華對身邊的助手命令道,「給他武裝起來。」
經過好幾個彎道和交叉口后,他們來到一扇門前。從門縫看進去,裏面是一間寬敞的長方形拱頂大廳,廳中間整齊排列著各種儀器,儀器兩旁坐著兩排穿白長褂的人,他們都在聚精會神地操作儀器或是埋頭寫算著什麼。
「勞駕,請你們讓讓!」說話聲將正偷看的他們嚇得魂飛魄散。
田野和鷗島站立一旁焦急地等待著。一切都那麼平靜,但田野知道雷光大腦正在同電腦之母進行著殊死的搏鬥。
「火山。」鷗島站在一個圓筒形的玻璃罩里,頭上安著很多金屬質的小器具。回答時,他閉著眼睛毫無表情象機器人。
那支鉛筆在和華手中被折成兩截。他不再吭聲,急忙低頭在身旁的一台電腦上敲擊鍵盤查詢情況。很快他雙手從鍵盤上無力地垂下來,臉上現出一種絕望的猙獰。
「可是,這樣的電腦之母大多是自控的,指令一旦進入內循環,包括製造它的人也再不能改變它。」田野說。
「因為,第一次你拒絕過我!」
剛爬了一會兒,他們便聽見下面傳來腳步聲,於是忙藏身於亂石之中,只見兩個武士爬上來。田野和鷗島居高臨下,用石頭將武土們砸倒在地。
「火山島右上空有一顆同步國際通訊衛星,這半年來我一直在想,若能改變火山島電腦之母的程序,使收發倒位,再調整頻率就可以把和華貯存在電腦中的材料在全世界範圍內公佈於眾。」儀器里發出的聲音毫無感情|色彩。
擔架車停下來,田野聽到後面傳來電動門關閉的聲音。大概已送到什麼屋子裡,白衣人可能要離去了吧。然而,田野很快發現白衣人沒有離開並聽見有剪刀鉸布的聲音,他查覺自己的褲子已被剪開,白衣人在自己腿根處搽抹什麼液體,接著,又聽到一些金屬的碰撞聲。他們要幹什麼呢?田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鷗島慘叫一聲。當田野睜開眼看見身旁的白衣人拿著手術刀時,他才明白了,原來白衣人正準備支解他們的身體。
聽完田野的話,羅娜她們難以接受。「這不可能,不可能!」
高川抓住雷榮的手,突然把她擁在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要不是在黑夜,我是不敢這樣擁抱你的!」
和華笑著站起來,田野忙貼近一扇半掩的窗前。
呼吸更加困難。他們閉著眼依偎在一起,什麼也不想,只是充分感覺著對方,靜靜地等候死亡。
幾名武士端槍就朝雷榮跳下去的方向射擊。
羅娜、丹雪·羅娜奮力撲過去護住田野和鷗島。「不準胡來,和華不會答應你們的!」她們同時警告警衛。
十 家人相遇
「你也拒絕過我,今天在岩洞……」沒等她說完,他已用吻將她打斷。
當田野將和華的騙局以及雷光大腦為揭露和華的罪行而被消毀的經過告訴羅娜后,她們無比悲憤,但是,她們還並沒有垮掉,因為早在二十年前她們就已經受住了失夫的痛楚。「可是,榮榮怎麼可能同她父親在一起呢?」
田野從一間簡易房子前跑過,突然被兩個白衣人攔腰抱住。
「老師,鷗島他怎麼了,啊?……他究竟怎麼了……」
管內一片漆黑,強大的風流使雷榮顫抖。他們感覺爬了很久以後,她發現前面有亮光,於是,便又鼓足勁艱難地朝光點爬去。管壁很粗糙,高川感到膝蓋很疼,用手一摸粘乎乎的,是血!「等等,榮榮!」他聲音在管中嗡嗡作響。朝她膝蓋上一摸,也有血。他用牙撕開襯衫下擺,心疼地為她包紮。
「你看這火山島風光怎樣?」和華主動調節氣氛,「若邀請你留在這兒同我合作,不會拒絕吧!」
「我上當了。」機器人說完頭垂下來。
鷗島一腳踢碎玻璃牆,喊一聲,「教授快跑!」便先跳出去。田野因胳膊受傷行動不便。正惟備跳時,擁上來的警衛將他抓住。這時,和華帶著一幫火山號武士迅速趕到:
和華從屍體旁站起來走到書桌后的牆壁前,在牆上一個密碼開關上旋轉幾下,隨一陣輕微的響聲,牆的一部分自動開啟,出現一個暗櫃,他伸手按下這密櫃里唯一的一個紅色按鈕,按鈕上立即閃出紅光,儘管和華努力克制著自己,但田野銳利的眼睛仍能發現他按鈕的手在顫動。
「混蛋,這是兩件東西嗎?給我滾出去!」和華從椅子里跳起來暴怒地吼道。他來到屍體旁,蹲下來撫閉那兩雙睜著的眼睛。真是我讓你們傷心了嗎?羅娜,你們告訴我!不論我做了多少錯事,但我都是為了你呀,羅娜!……你們別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我的羅娜,我再不會離開你們了!
「高川!」
站在旁邊的助手將鷗島從玻璃罩里放出來,並將一套古代武士服裝給他換上。
「是你殘害了他們,把他們變成了奴隸!」
「看來,你很能辯論。我很孤獨,一直就想有一個你這樣的朋友,咱們可以聊聊那些深奧的主題,比如,人類究竟為什麼而存在;道德和倫理在科學爆炸的今天又該怎樣來評價……」和華話還沒完,就被田野打斷。
「榮榮,是榮榮!」羅娜和丹雪·羅娜同時驚喜地迎上去。「我的榮榮,你怎麼read.99csw.com也到這兒來了……」她們推開雷榮身邊的武士。
門「轟」一聲被人撞開,兩名警衛端槍撞進來。
九 地下大腦貯藏室
「你的指令是什麼?」田野趕忙問。
就在田野猶豫之際,鷗島一梭子彈打中田野的腿。田野一隻胳臂已經有傷,他掙扎著終於跪起來,艱難地舉槍還擊,將鷗島擊斃。
各種海鳥在他們頭頂喧囂不停;萬丈懸崖之下,浪頭碰撞到堡礁后呼嘯而起拋撒著落下,白色水沫在湛藍海面的襯托下酷似一簇簇怒放的白菊。
高川明白了,島上的武士同鷗島一樣都被和華改變了大腦,那些白衣人只知道工作什麼也不懂。他們無疑也被和華改變過,難怪和華在各個領域的研究成果接連不斷而被稱為天下第一才子,原來,他就是靠剝削這些可憐的犧牲品而發財的!
高川和雷榮被迫竄入一間機房,但警衛們已經發現,封鎖住機房的大門並一步步向裏面逼進。他們躲在一些機器和各種管道的後面被警衛一步步逼向一個死角,陣陣子彈象雨點般射過來,打得機器和管道叮咚響,有一根水管被炸破,碗口粗的水迅疾向機房四周溢流。高川用短槍放倒衝過來的兩個警衛,但越來越多的警衛仍毫無懼色地朝這邊壓來。危險已迫在眉睫,要不是看見高川仍如此沉著冷靜,雷榮想,自己肯定早已喊出聲來。高川環視四周的環境,他突然縱身一躍抱住了一人多高的懸于頭上的一根管道,縮臂引體將身子翻上去。
「妻子……」鷗島盯著羅娜竭力思索,終於幾個形象從大腦深處浮現出來,他感到這個女人很面熟、很親切。「可你是榮榮的母親,怎麼又是我的妻子?」他聲音已明顯有些焦躁。
丹雪·羅娜挺著肚子躺到床上,羅娜按一下床頭的按鈕,頃刻,半掩的窗子全部緩緩自動地合攏,玻璃也開始由透明變為茶色,再變為深棕色,最後絲毫也看不見室內的情景。
「對不起,我必須按指令行事。」機器人的聲音單調並帶有迴響。
他們緩緩且深沉地擁抱在一起。
岸上傳來武士們的跑動聲、喊叫聲和槍聲。高川脫下「水鬼」身上的潛水服為雷榮穿好。那邊已有幾個武士找過來。高川忙拉雷榮跳入水中。
「我可是個神志健全的人,即使羅娜和胎兒死了又怎麼樣呢?」和華仍裝得很平靜,「你以為知道了這島上的秘密,自己還能再離開這座火山島嗎?」說話時,他一隻手神經質地擺弄著桌上的一支鉛筆。
「不是殘害而是挽救,當我花錢從他們親屬那兒買來時,他們只是屍體,是我的手術刀賦于了他們新的生命。」
田野看到身旁棕櫚樹下的玻璃缸里浸泡著一具大腦,並有絲狀物將它同旁邊的儀器聯在一起。他不知道這台儀器的作用,轉身抬起機器人的頭,另一隻手指著那台儀器:「機器人,你的指令並沒有反對你告訴我們這台儀器的功能。」
他們著急地四處尋找了半天仍什麼也沒發現。由於大量活動,他們開始感覺呼吸有些困難,「氧氣越來越少,我們要盡量少活動,減低耗氧量。」高川順著牆壁坐到地上,但他神情依然沉著。
田野和鷗島又等了片刻,突然,盛大腦的玻璃缸里傳出一陣象燒紅的鐵針落入水中那樣「噝噝」的聲音。田野感覺不妙,猛將連接線路扯斷。「喂,雷光!你還好嗎?雷光……雷光……」但他再也聽不到儀器的回答。雷光消失了,瞬間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多麼可憐又可敬的人啊,為了剷出邪惡,他獻出了最後殘存的一點點生命!田野眼角已掛著一顆老淚。
「他沒有死,跑了……」田野含糊地說並用手無力地朝左邊指一下。
「你想象我們身旁的牆只是全息攝像的幻影……我們身體象鵝毛一樣……輕輕飄過牆壁。」他輕聲導引著她。
雷榮獃獃地望著張弦,從他那陌生而僵直的眼光中,她醒悟到那個風趣親切的張弦教授確已離開了人間。她心裏一陣難過。
田野和鷗島架著機器人閃進屋內。這是個技能機器人,鷗島強健的臂膀足以將它摟抱得動彈不得。田野很快就找到它的運動線路並扯斷它。
島已傾動得象要翻過來一樣,那房子扭動得咯吱作響。鋼水一樣的岩漿已經流到海邊。
丹雪·羅娜不覺走上前說:「我們既是榮榮的母親也是你的妻子。雷光,難道你已把我們忘得一乾二淨!」
「就在我來這之前,她們剛剛自殺身亡!」
「再堅持會兒,親愛的!這管道一定有出口通向島上。」
她臉上現出甜蜜而坦然的笑容,她熾熱的眼光凝視他,並伸手拉下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我求你,親愛的,不要象岩洞里那樣拒絕你自己!」她柔聲細語。
「孩子,在這種時刻,我們每個人隨時都可能死去!」田野擁住雷榮親切地勸慰,「我的孩子,你得保重才對呵!」
田野隨武士來到和華的辦公室。
「順時針扭動那個綠色開關。」機器人說完又小聲咕噥道,「我又上當了,指令也並沒讓我告訴他呀!」
聽見水響,雷榮朝樹林那邊走去。來到近處,她驀然站住,只見高川正赤身露體站在環礁湖的淺水裡用手澆水洗澡。她羞怯而掠奇,想離開卻感到雙腿無比沉重,他身上象有磁力使她目光一動不動,因為有樹葉遮掩,他沒有發現她,仍自由自在地澆著水凌空塑出一個個健美的姿勢,她為自己的行為而難堪,滿臉羞紅,然而,在這美麗坦蕩的大自然里,羞澀只是朵瞬現的縣花,她逐漸鎮定下來,一些不知名的花瓣在海風的吹拂下從高樹上紛紛揚揚地飄灑在水面和他肌膚上。她覺得沒有理由不欣賞這毫無矯飾的人體美。他胸前隆起的胸肌以及兩側渾圓的肩頭使他胸部象一堵厚實的牆,陽光從晃動的樹隙間對他身體交叉掃射,他整個身體彷彿是一簇在綠影中熊熊燃燒的金黃的火焰。這是生命、是青春、是雄性、是剛烈的火焰!淚水從她濃密的睫毛下奔涌而出,她被感動得止不住哭了。
「既來之,則安之,還是先治傷要緊,」和華顯得很有風度,「討論之事,來日方長!」然後,嚴肅地對武士們說,「扶教授去療傷。」
「她死了。孩子,堅強些!」
來到一個地下出口,武士們把田野和鷗島交給洞口前的兩個警衛后便離去。有個警衛拿起掛在胸前的報話機呼叫:「有兩個『火山號』破損,但大部分部件還可以回收,完畢。」
「哦——原來是著名心理學家田野教授,真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呀,今天登島有何指教!」
田野仍跪在那裡,目視著已升空的飛機。「親愛的小榮榮,永別啦!」他輕聲自語。
https://read•99csw.com「雷光,你真這麼狠心,連你妻子都不想認了嗎!」羅娜和丹雪·羅娜忍不住悲泣起來。
「卡片丟了,我們有任務需要進去,」鷗島說,「請你開一下門。」
「跟我來。」高川沉著地領頭朝廳內走去。那些白衣人絲毫不理會他們,象是都忙得毫無空暇顧及別人一樣。
「進來時我可沒想過會躺著出去。因為,你是個目的論者,殺死我對你並沒什麼好處。」田野沉著地說。
雷榮來到海邊的礁石叢中時,隱約聽見前面有廝打的聲音,她循聲而去,猛地被什麼絆一下,她仔細一看是一個武士倒在被海水浸濕、的沙里,臉上有血跡。前面可能就是鷗島!她摘下武士的槍,趕到近處,躲在一塊大石后。暮色之中有四個人在不遠的空灘上扭在一起搏鬥。她從大石后跳出來高喊:「歐島——快趴下——」她看見一個人影推開另外三個趴在了地上,說時遲那時快,她提槍猛掃,那三個人影重重地倒在沙地上。她趕忙跑過去。
她從他懷中抬起頭輕輕問:「高川,你愛我嗎?」
「算了,雷光,別毀了自己!」田野很擔心。
「為什麼?」她同樣低語。
「羅娜就是我們呀,和華怎會給你們這樣的命令?」她們後退一步。「沒想到你們也會撒謊,請轉過身來,」羅娜和丹雪·羅娜異口同聲,就象排練過一樣。
「什麼非常行動?」田野問。
武士們跟在和華、羅娜、丹雪·羅娜和田野的身後,他們沿彎曲綿延的過廊向前匆匆走著。廊道在兩側燈光的輝映下象一條盤曲在山腰的巨龍。前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田野漸漸看清是另一群武士正押著雷榮走過來。
他們心情沉重地離開大廳。在網路密布的隧道中,他們根本分不清方向,只得亂竄,無意間竟闖進一個設有監視器的禁區里,他們終於被發現。隧道里到處響起電腦的呼叫聲:「各位『地鼠』號請注意,有兩個不明身份的人闖入研究基地。」頓時,所有的門開始關閉,笛聲四起,警衛們跑動著四處搜尋。
剛才對死神的畏懼已經無影無蹤,現在,她愛一切,欣賞一切,讚美一切,她象上帝樣博愛眾生。她感受到一陣陣幸福的來自靈魂的震撼。這是大陸與大陸的撞擊而產生的驚天動地的震撼;這是強盛的地熱力的膨脹衝破地殼而爆發的岩漿!她掙扎著,那飄舞的長發、扭動的腰肢以及那不斷划動的潔白的手臂都是對生的留戀和對死的抗爭。
「和華大名如雷貫耳,指教不敢,倒是想請教幾個問題。」田野冷靜地說。
「你一定要找到他,高川,他會被打死的!」雷榮急切地求助高川。
羅娜對昨晚發生的一切實在弄不明白,她完全糊塗了。「田教授,我丈夫他怎麼了,為何連他妻子都不認識呢?」
「不行,我必須再試一次。」
風雨漸弱,一會就停住了,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到海面。海上的氣候真是變化無常。海邊開始有穿各種武士服裝背著槍的人在巡邏。
「可從來沒有人這麼關心過我!」他自語。
田野迅速蹲下,準備撿起羅娜掉地的手槍,警衛的行動更加敏捷,「噠噠……」一發子彈射在田野胳膊上。
「你說的是我?」鷗島指著自己的鼻子,「可我就是我,怎麼是你的軀體?」他表示不滿。
「找找,看牆上有沒有機關。」
前面眼看就是岩漿,飛機終於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地面。雷榮噓出一口長氣。
「什麼病?」她有些緊張。
「請出示你們的卡片。」一個機器人把頭從門窗探出來說道。
雷榮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猛回頭,幾個武士已向她撲來。她掙扎著不顧一切地高喊:「快跑——高川——」
「快離開這兒,驚飛的鳥群會將我們暴露!」
海水真涼。高川和雷榮在水中交替地吸著氧氣,他們做手勢交換思想,然後攜手朝水底潛去。能隱約看見各種奇形怪狀的海草在水中浮動,象夜風中搖曳的樹林;海底白色的珊瑚卻好似從樹隙撒下的斑駁的月光。那邊隱約有亮光忽隱忽現,可能是汽艇玻璃的反光,游過去,果然是那隻汽艇,他們試著搬動幾次,太沉,兩人的力量是無法將它浮到水面上去的,高川想,只有同他們干一場了。
「當然。」
她們知道這是一群唯命是從的「機器人」對他們說什麼都沒用。
「為什麼!」和華強作鎮靜。
田野從和華那兒出來,正琢磨和華臨死前為什麼要按下那個紅色按鈕,突然,「轟隆」一聲沉悶的雷鳴,整座島搖晃了起來。田野驀然明白,這座島原名就叫火山島,只要有足夠的炸藥引爆,死火山也是會復活的呀!和華要毀滅這座島,抹掉他大逆不道的罪跡。田野拔腿就跑,他必須找到榮榮、高川和歐島儘快離開這座即將毀滅的魔窟。
「我們正是看了紙條才找到島上來的。」雷榮突然看見人群中的田野,「老師!……老師,鷗島呢?他不是同您在一起的嗎!」
「這是接收儀……」機器人說。
「只有採取非常行動,看能否起作用。」
「因為你的卑鄙!」他怒指和華,欲言又止。
「人死不能復生,榮榮快走吧,等會兒飛機就再不能起飛了!」高川催促道。
鷗島從擔架上跳起來,一掌將那白衣人推倒在地上。鷗島的行動可能出乎白衣人預料,田野身邊的白衣人被驚呆了,就在這一瞬間,田野從白衣人手中抽出手術刀,迅雷不及掩耳地向白衣人的喉管劃去。鷗島則繼續撲向那跌倒的白衣人,用腰帶將他五花大綁起來。
「和華說你的大腦是由一具幼兒腦混入我的部分思維信息而成的。我還以為你是一個思維混亂的人,看來,新的生活已使你重新產生了自我意識。我該怎樣稱呼您呢?」儀器里發出的聲音有些呆板。
側面跑上來一名武士,田野正要開槍,卻認出是鷗島,他高喊:「鷗島,快跟上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四名武士提著羅娜和丹雪·羅娜的屍體走進來。和華頓時跌坐到椅子里。武士們走到辦公室桌前,「咚」一聲將屍體扔在大理石地面上。
田野艱難地跟在鷗島身後。不小心,踩著一塊活動的岩石,田野的身體失去重心向懸崖滑下去,幸好崖壁上的荊棘將他渾身衣衫勾住。踩落的石塊驚飛一群歇于下面壁石上的海鳥。田野被鷗島拉上來時已滿頭冷汗,田野催促道:
雷榮跳進飛機。她曾在俱樂部擺弄過滑翔機,況且,這飛機結構簡單,駕駛台前都標有英文縮寫。她點上火,機頭的螺旋槳便飛旋起來。
她閉上眼,照他的話做了。她也感覺身體飄蕩起來,呼吸也似乎不再困難。
「汽艇已被他們沉到海底。」四周喊叫聲、槍聲和火https://read.99csw.com山爆發的震響聲混成一片。高川指著身旁的小房子高聲說,「我們發現這屋裡有架飛機,就乘飛機離開吧。」
如果說羅娜及胎兒的死給了他沉重一擊的話,那罪行敗露的最後一擊則是致命的。
「……他會被打死的,鷗島——」雷榮神經質地衝出人群,跳下廊道消失在黑暗之中。
「鷗島……鷗島……」雷榮緊緊抓住扇葉低聲哽咽地呼喚。
「那不是和華和鷗島嗎!」雷榮驚出聲來。
雷榮掛著淚水駕飛機繞島轉了三圈。
「沒有,孩子。我留給你的紙條看見了嗎!」
高川和雷榮躲避著武士朝島的南岸靠攏,他們以為鷗島會到登岸地點等候。來到藏艇的岩縫前,可人艇都不見影子,他們正懷疑是否找錯地方,一個高大的「水鬼」忽然鑽出水面撲向他們。高川推開雷榮,只幾個回合便將「水鬼」放倒水中。早在高川同流氓搏鬥時,雷榮就見識過他的敏捷和力量。
雷榮不是個膽小的姑娘,但在臨近死亡之際,她淚水唰唰地流下來。她靠到他身旁:「高川,我不想死,我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我不想這麼早……就死去!」
「這是我的氣場。你閉上眼,把注意力放在丹田,想象這些涼氣通過丹田吸進你體內。」他仍喃喃道。
田野發現和華的臉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田野明白了。鷗島的身體是雷光的,而雷光卻是雷榮的生身父親,難怪在鷗島和雷榮之間曾出現「體感ESP信息」!雷榮為保護鷗島一直和他假扮情人,所以,當田野得知雷榮和鷗島的身體實際上是父女關係時,他感到一陣頭暈、噁心。
「快把手伸給我!」高川一手抱住管道,另一隻手伸下來,將驚慌失措的雷榮提上去。
裏面的水域有亮光,當身後的門合攏后,水便很快退去,他們的腳落在了平滑的水泥地面上,但他們的身體很快察覺到一種膨脹感,是氣壓降低的緣故,說明這是一間閉合極好的密室。瓶內的氧氣已泄漏得所剩無幾,雷榮乾脆將潛水服脫下。
鷗島聽完機器人的話已扭動綠色開關。
高川猛轉身靠到一邊的牆上向後舉起短槍。原來是兩個同裏面穿著一樣的人,他們手裡抱著厚厚一疊書,見高川和雷榮迅速閃開貼在牆上便點頭禮貌地說聲,「謝謝!」推開門向屋裡走去,雷榮半天沒能反應過來。好一場虛驚!這真是個神秘的地方!
「你以為我會這麼傻嗎,還沒抓到你的把柄就找上門來送死?」
「我們正是執行和華博士的指令,殺死一切外來人。」警衛們拉動槍栓一步步逼上來。「請你們讓開,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親愛的!這就是『搬運術』?可我從沒練過氣功呀!」她似乎還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設法打開小艙,取出一個盒子背在身後,裏面是自己留作備用的一隻大口徑短槍。他們離開汽艇決定先到東面的熱帶叢林暫避一時再見機行事。
「現在我問你,」和華的聲音在室內迴旋「你的代號叫什麼?」
「沒關係,我這次上島就是來查明自己身世的,這麼說我有一半是你。」
爬到管口,他們並排透過扇葉望出去。下面是一間寬闊的房子,房內擺滿各種儀器。
「有何貴幹?」田野壓抑地問。
他注視她,眼中逐漸恢復光澤。「我愛你,我愛你!」他切切低語。在迎接死神的前夕,為何還要約束自己,為何不充分享受這人間最後的生活。
「對不起,鷗島先生,我剛才的話可能刺傷了您!」
「用這個機器人身上的線路將我接收儀上的終端同你們身後那台數據貯存器的終端聯接起來。這個小電腦與中心是相通的。」
「你的使命是什麼?」
田野疲倦地從羅娜房裡出來,剛走上長廊便接到一個武士的通知,說和華要見他。他也正想見到和華,這場噩夢該收場了!
火山島已被岩漿遍布,岩漿還在以更猛的陣勢一噴千丈,島的上空已被映紅,它四周的海水也都沸騰起來。
儀器終於講話了,「已發出去……發出去一部分。它的自控力太強大了。」
「你們究竟是誰?」鷗島見兩個女人含著淚向自己走過來,他感到困惑,本能地朝後退去。
田野深嘆口氣:「是榮榮親口對我說的。」
他默默點頭。
雷榮不明白自己的母親怎會變得如此年輕,不過看上去母親似乎並沒受到威脅,這讓她鬆了口氣。此時,她最擔心的就是鷗島,他時常象孩子一樣天真、幼稚,而這座奇怪的島上到處是瘋狂的武士,他隨時都有可能被打死。島上的那段生活使雷榮對鷗島的感情一開始就帶有母愛的色彩,她在他面前感到自己具有無窮的勇氣和力量,不象在高川身邊自己顯得那麼柔弱、輕鬆。潛意識中,她一直在對鷗島施行一種責任或義務。
他們挨著將一具具大腦接收儀打開,但沒發現雷榮的母親和丹雪的大腦。田野想,和華可能還沒有對她們下毒手。他們決定仍回到地面去尋找。
「你們是誰?」女人的聲音。
田野被和華手下帶去療傷的第二天上午,又被羅娜和丹雪·羅娜叫去她們的住所。田野是名人,和華覺得他有用處,加上兩個羅娜的堅決要求,和華不得不讓他去見她們。
「榮榮上去駕駛,我和高川先推上一把讓它迅疾加速,不然,跑道是不夠用的!」田野高聲喊。
「那怎麼辦呢?」鷗島有些著急。
「快到岩壁那兒去,乘艇離開……島馬上就要完蛋了!」田野喘著氣喊道。
田野和鷗島擰乾衣服,防止被武士發現,他們只有沿錐形火山南邊的懸崖攀援而上,到熱帶叢林里暫避一時。
田野、鷗島轉過身來,羅娜、丹雪·羅娜竟同時盯住鷗島,手槍也都掉在地上,驚異地念道:「雷光……」她們百感交集。多麼熟悉的身影,二十多年了,雷光,你還記得你的妻子嗎!她們激動得淚流滿面,不由自主地迎上去。儘管和華說你已墮落並另有所愛,但你畢竟是自己想念二十多年的活脫脫的丈夫呀!
兩個白衣人分別推著一輛擔架車從洞內走出來。警衛們將田野和鷗島安放在擔架車的塑料布上后,白衣人便推車朝洞內走去。田野和鷗島的臉都被白布蓋著,田野感覺轉了好幾次電梯,他知道已來到地下深處。
「你在說些什麼?我聽不懂,」張弦毫無表情地掙開她,又繼續去擺弄那些器具。「請你別干憂我工作。」
「請您出去一下行嗎?教授。」一陣沉默后,她倆忽然異口同聲但卻堅定地說。
一隊巡邏的武士發現了躺在亂石中的田野和鷗島,便一聲不吭地抓起他們的胳膊腿,提起來就走。田野偷眼窺視這些武士,他們年齡和高矮各不相同,但臉上都毫無表情象掛著同一張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