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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火山口上的大腦基地-1

1991-火山口上的大腦基地-1

那男子抓住一個流氓的手腕猛轉身一個大背便將他用得四腳朝天,另一個流氓見來者不善,就撲向雷榮,想以她作為要挾。那男子為護雷榮雙手被空中晃動的刀刃重重劃了一下,但他毫不退卻,仰身抬腿,飛起一腳將那流氓送出一丈開外。流氓知道撞上強手,狼狽地爬上土坎,鑽進汽車溜走了。
「你真想知道兇手是誰嗎?那我告訴你,他可以說就是你的兒子丹浩。」
「因為,是我將丹浩的大腦同另一個人的思想整合后裝進了那瘋子的身上!」他很得意。
從海島上考查歸來的雷榮和鷗島按響A市近郊一幢別墅大院的門鈴。雷榮在學校住的是集體宿舍,帶鷗島去不方便,她便決定來求助她的心理學老師——田野教授。
這更激怒了丹雪,她奮力掙脫他,狠狠甩了他兩耳光,並將一隻咖啡杯扔在他頭上。血頓時從他臉上流下來,他愣在那兒,不再躲避「絡腮胡」的拳頭,只是悲傷、絕望地呆望著丹雪。他用手抹一把臉,凝視片刻,似乎不相信那手上的會是血。當他再抬起頭來時,丹雪發現他眼中已充滿淚水,她感到有些異樣,覺得他很可憐。她對「絡腮胡」喊道:「住手,別打了!」
「求求你,和華,俗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看在我們多年的情份上給我個軀體吧,什麼樣的軀體都行,呆在這玻璃缸里連眨眨眼睛的能力都沒有,寂寞死啦!」
奇怪的暴徒
儀器里傳出那種機械的聲音:「請你不要在此嘮嘮叨叨的,我已不能算是一個人,所以對你們人間的恩恩怨怨並不感興趣。」
「羅娜已來到這座島上,你也不感興趣?不久,當你從錄相帶上看到當年那美艷絕倫的羅娜怎樣在我的卧室袒露她的玉|體時,你還會對人間的恩恩怨怨無動於衷嗎?哈哈……雷光,你別自欺欺人啦!」
Penception」田野念出句英文。「簡稱ESP即超覺。近幾十年來,超心理學家已用證據表明心靈感應能力,預知能力等特異功能並不是個別人的天賦,而是整個人類具備的潛能,當你肚子突然疼起來,你會以為得了腸胃炎而不會意識到這可能是你的身體接收到一個ESP信息;當你無端地想起某個平時從沒想過的事物時,你也不會意識到是ESP信息,而以為是自己在胡思亂想。特別是ESP具有遺傳性和血緣相通性。」
「不,我是問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
汽艇圍島轉了一圈。東面是茂密的熱帶森林,西面是平緩的山坡。他們選擇島南側的亂礁叢靠岸。他們拉著手,蹚著齊膝深的水,頂著狂風,躲過湧上來的巨浪艱難地朝岸邊走去。
「雷光經常來我這兒,他喜歡上我的秘書丹雪小姐,當他向丹雪小姐求婚時卻遭到拒絕。那時,我剛研究出一種漸變移植大腦的方法,若新腦處於幼兒期,那麼換腦的老人在幼兒腦垂體的作用下就會年輕起來。」和華啜一口手中的咖啡。「雷光知道后,為和情敵競爭一再堅持要我給他換腦。你知道我們是好友……我沒法不幫他!」他聳聳肩表示無奈。
「請問小姐與這房子的主人有什麼關係?」一位精壯的男子突然出現在雷榮面前。雷榮發現他有一張堅毅且目光犀利的臉。
「您知道了,老師,您……不會去報案吧?」她很緊張。
在回家的路上,雷榮摸摸自己被高川吻過的嘴唇,既有些欣然又感到羞愧。
「這位丹雪小姐的大腦已壞死,可以說是你挽救了她肚中的胎兒,你做了件好事。今後,我們就叫你丹雪·羅娜吧!」和華想活躍氣氛。
「別這樣,和華!要不,跟我聊聊外面的情況吧,殺害我們的兇手抓住沒有,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丹雪大腦搶著說。
孤島奇遇
登上雜草叢生的山坡,風更大了,密集的雨水被風吹得幾乎是從山坡下斜射而來。
「就是我們出門時碰上的那個瘋子!」
「榮榮,你不該瞞著我,」田野很擔憂,「你怎麼和他在一起呢!」
海面上滔天的白浪象滾動的山峰,田野、高川、雷榮和鷗島四人乘坐的密封式汽艇時而被掀向浪峰,時而又象掉進波谷。艇常失去平衡,翻滾著前進,幸好每人都綁在靠椅上,有時,他們完全辨不清天是在上下還是在左右。雷榮感到一陣陣噁心,禁不住嘔吐起來。
儀器旁邊棕櫚樹葉下的玻璃缸里浸泡著雷光的腦組織,有些絲狀物和細管將它與儀器連接,恍然看去象一簇粉紅色的珊瑚花。
「那傢伙又跟來了!」
來到和華的別墅,羅娜不解地問:「雷光怎麼一直不跟我們母女倆聯繫呢!」
幾天後,他在郊外的一根電線杆上看到了追捕自己的通緝令。從此,他躲避世人,象一隻迷失方向的孤雁四處流落,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向何處去。他想,自己醒來時是在海上,若重新回到海上身臨其境也許能想起點什麼來。
田野沉思片刻:「看來,無論是高川的復職,還是鷗島的身世以及為榮榮找到母親,我們都必須上島。」
屋內燃著一根油樹枝,夜風從板縫中擠進來將火苗吹得搖曳不定。雷榮隱隱聽到隔壁板房裡傳來鷗島含糊的呻|吟,她披衣下床來到他房門前。「不,我並不想……傷害他們……」他在噩夢中恐怖地扭動。忽而,他又攥緊雙拳痛苦地擂著自己的胸膛和頭部,併發出一聲聲慘叫。
「您為什麼跟在我後面?」她低聲問。
他沒吱聲,用濕濕的眼光溫柔地回答她。她看到他眼中那潮濕的霧氣迅速凝聚成一顆淚滾下來。她伸手緩緩給它抹去,但接著又有第二顆、第三顆淚無聲地滾落在她纖長的手指上。猝然,他象個委屈的孩子似地將頭鑽進她懷中「啊嗚嗚……」大哭起來。
田野不禁接過針也朝自己的手背上紮下去,但鷗島毫無反應。象這類體感ESP信息通常只出現在有血緣關係的親屬之間,但雷榮、鷗島之間卻出現了這種現象,田野對此震驚而迷惑。
「怎麼叫是你的自由,反正我就是羅娜,你應該把身體還給我。」接著她哀傷地說,「見到雷光和我的女兒,他們還怎能認識我呢!」
一個驟然襲來的浪頭呼呼地湧上沙灘,漫到他們的竹椅下。他們已分別坐到竹椅里,「絡腮胡」的腳擱在丹雪腹上。
「是你……和華就是你!」羅娜大驚。當她接到信件時曾對署名和華的人表示過懷疑,她完全read•99csw.com沒想到這個和華就是昔日的同學、丈夫的摯友。
「對,新細胞在這漸變過程中繼承了舊細胞的所有信息,你的自我意識並沒有中斷。我的大腦移植也是在漸變的過程中完成的。」和華的講解簡單明了。「連接大腦左右半球的胼胝體是由神經纖維構成,腦內的一切思維信息都往返于其間。在換腦之前,我先用模擬神經束將新腦和舊腦的胼胝體並聯起來,一段時間后旺盛的幼兒大腦就象海綿吸水一樣將舊腦的自我意識轉錄過來,這時候,再將新腦移植到你的腦腔。」他扶住羅娜的雙肩輕柔地說,「相信我,羅娜,我決不會讓你的思想有絲毫損傷!」
傭人將他們領到客廳,一位精神矍鑠留有山羊鬍鬚的老人聞訊從客廳一側的樓梯上走下來。「是榮榮啊,難得今天大發慈悲來看看我這孤老頭子!」他就是田野,至今單身一人,他非常喜愛雷榮,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你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躲在人背後開黑槍,還談什麼公平競爭!」儀器里傳出一種機械、單調的聲音。
羅娜靠在觀察室的床上,那裝新腦的容器象頂帽子緊扣在她頭上。觀察室的三面牆全是玻璃的,室外蒼翠的綠林、翱翔的鷗鳥以及遠處那湛藍的海水盡收眼底。
雷光大腦哀傷至極,但他連自殺的權利都沒有。「你為什麼不毀滅我,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麼鄙視你!」
隨後的一段日子里,羅娜的身體在嬰兒腦垂體的作用下越來越年輕,時光對於她就象是倒流了二十多年。
和華沒有兒女以及任何財產繼承人,只要殺死他,丹雪就能通過胎兒獲得他的億萬家產,如此龐大的財富足以使任何人迷戀忘返。
「愛你!」和華冷笑,「你以為你還是雷光?還是二十多年前學校里的那位高材生?你現在只是一具大腦,形象地說只是一簇粉紅的花朵。」他把手放在儀器的一個旋鈕上,「只要扭動這個開關,我隨時都可以讓它凋謝。」
「上次失敗,和華肯定更加謹慎。還是算了吧,免得引火燒身。你兒子不是莫名其妙地死於公司的附屬醫院嗎?說不定和華已經發現,這就是他對你進行的報復。」
整整一上午,和華在電腦的幫助下用激光焊針將一具女嬰的大腦精心地並聯到羅娜頭上。稍作休息,他便來到地下的大腦貯藏室,他很想將自己現在這種愉快的心情告訴雷光。
「一條巷子……房子,很熟悉好象曾經住過……」
「和華……更換了大腦……是不是意味著這個人的死亡呢?」她有些擔心。
濛濛煙雨瀰漫機場上空。和華坐在候機室沙發里,一想到即將看見自己曾深深愛戀的羅娜,他的心就緊張得狂跳起來。
登上魔島
他沉默著。怎麼告訴她呢?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唯一能告訴的就是自己是一個正被通緝的殺人犯。悲涼襲上他心頭。
「已百余年沒爆發了,但它處於亞洲板塊和太平洋板塊的交接處附近,地質活動比較活躍,只要在適當的深處用核彈引爆,這座死火山也是隨時可以復活的。」
和華已做過無數次換腦手術,然而,手術之後在羅娜即將醒來之際,他卻感到緊張。
雷榮忍不住啜泣起來。
被開除的高川刑探
七月的傍晚,殘陽如血。紅褐色的沙岩再被殷紅的暮靄映照,使他產生一種夢幻的神秘,恍若置身於火星。他想看看海邊是否有人,卻感到有一座山壓在眼瞼上,他的頭終於伏到沙土裡。
雷榮回到A市,看到鷗島的像片印在通緝令上時非常驚訝,但她堅信他不是殺人犯,事出有因,肯定有什麼原因造成的。她詢問鷗島,聽他講完事情的經過後,就更加肯定是他病因造成的。
雷榮來到床前,想把他從噩夢中喚醒,見阻止不成,只好將他抱在懷裡搖晃著。他驀然停止掙扎驚醒過來,睜開眼可憐巴巴地望著她。她安詳地問:「怎麼啦,做噩夢了嗎?」
「他們同我們一樣有血有肉,但他們的忠於職守和獻身精神並不亞於機器人。」和華答。
公路上人越積越多,人們都在忙著扶傷員、搬屍體。他趁機鑽進草叢逃走。
「你怎麼改名兒了?」她驚喜地問。她想既然是老同學的信,看來雷光確實還活在世上。
說什麼也沒用,雷榮知道老師最愛自己,為了自己的安全他可以毅然排除一切干擾。要想阻止老師去報案並得到他的幫助,只有將鷗島的命運同自己的幸福聯在一起!「我……已經……是他的人了。老師!求求您,一定要幫助我們。」儘管是說謊,她臉上仍泛起紅暈。她畢竟還是一個姑娘呀!
D市飛往A市的班機準時到達。羅娜的心情特別複雜。她的丈夫在二十年前那場政治災難中已死於非命,可如今卻有人來信說雷光並沒有死。她不敢相信,但仍抱著僥倖心理飛抵A市。
「你感覺怎麼樣!」她將香噴噴的烤魚,椰子烤餅,還有一碗鳥蛋湯放在床邊的木几上。碗是用椰殼製成的。
「……雷光已今非昔比,他殺了人……因為情場失意……」他說著從文件夾中取出一張報紙和一張通緝令遞給她。
羅娜站在一旁思緒萬端。眼前這位女人確實就是自己!她覺得必須儘快同丹雪·羅娜勾通思想,對此她非常樂觀,她相信丹雪·羅娜會理解自己的。
和華鬆口氣,疲憊地坐到椅子里。
「這並非易事,即便他回到你身邊,你們之間懸殊的年齡差距也會隔膜你們的,他仍然會想著年輕漂亮的丹雪小姐。」和華臉上閃過一個得意的奸笑。他慶幸一切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唯一的辦法只有通過換腦讓你也變年輕起來……你願意嗎,羅娜?」
「把外衣脫下烤烤吧,別涼壞身子!」他輕聲說著抱了些枯木向小洞外走去。
「別急,榮榮!」高川安慰道,「和華在海上還有一座私人島嶼,」他拿出一塊從什麼地方挖下來的紙片,「這就是它的經緯圖。他們肯定在這人跡罕至、外人無權問津的孤島之上。」
他打開接收儀的開關,「雷光,真是捷報頻傳吶,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進行,朋友一場,你應該為我高興才對喲!」
「也許是因為這裏的地價最便宜吧!」其實,和華所以把實驗基地建在這島上還另有原因,那就是,一旦警方發現破綻他可隨時將島與罪證一起毀滅。他轉九_九_藏_書過話題,突然問:
和華裝出難以開口,「……羅娜,我說出來,你千萬不要難過,啊!」
窗外已暮色黃昏,一些小雀聚在一棵大樹密集的樹葉中嘁嘁喳喳。
「榮榮講的有道理,否則別無它法。」田野出主意,「風浪大,我們可以訂購一條密封式汽艇,就不會有危險了。」
換腦
「你感到寂寞,我很高興!」和華又準備去關那個綠色開關。
雷榮在這座荒島上生活了半年之久,憑著對大自然的熱愛,她克服了風暴的襲擊、野獸的騷擾和生活物品的匱乏魯濱遜似地生活下來。作為女人她是堅強的,但作為人她愈來愈感到孤寂難耐。人是社會性的,一旦離群索居她才意識到自己多麼渴望與人交流,正是在這種時刻鷗島撞進她寧靜、空寞的生活。
田野陪雷榮找遍和華所有住宅和別墅都不見和華的人影,問傭人,傭人們也一概不知。雷榮為母親的失蹤焦慮不安,無奈之中只好請高川幫忙。
「這是座孤島。我叫雷榮,請問我怎樣稱呼您呢?」她大方而熱情。
「羅娜的小說,機器人已讀給我聽了,不難看出,這二十多年來她一直在思念著我,並且,我們的小女也已長大成人。羅娜是愛我的,她絕不會上你的當!」
「既然幹了就別想撒手,即使我答應,和華集團與警方也不會放過你。」一頂太陽傘下,丹雪身著「三點式」泳裝坐在一個長滿絡腮胡的男人腿上。她渾身凝脂白玉,充滿誘惑男人的魅力。
「得好好營養,你供養著兩具大腦呵!」和華微笑著說。
京濱浴場的沙灘上布滿五彩繽紛的太陽傘,遠處看去,赤露的男女老幼象小蟻樣蠕動。浴場左邊是怪石林立的岸灘,遊人稀少、設施齊備,是富人出入的場地。
「您是說,利用親人間具有較強的ESP能力來探明鷗島親人的下落!」雷榮驚喜地問。
「我願意。」她毫不猶豫。
這天晚上,雷榮被叫到田野的書房。
熒屏上,歐島已進入催眠狀態。田野打開話筒輕輕說:「鷗島,你見到什麼隨時說出來,包括你看到的一切。」
「風太大,大家抱緊樹榦——」田野喊。
「得抓緊時間,因為新腦並聯到你頭上后還要等一些時候才能轉錄下你的思維信息。」其實,他是渴望儘快看到上大學時的那個年輕美麗的羅娜。
「不,還是我先送您回家吧!」
往日的情人
「明天就開始手術吧,你看怎麼樣?」
他從翻倒的警車內爬出來,全身象散架一樣疼痛難忍。透過車窗能看見司機倒立的瞪著眼睛濺滿血跡的臉,血從扭曲的車門縫裡滲出來迅速在水窪中泛開。押送的兩名刑警昏迷著,他把他們拉出車並取出鑰匙打開手銬。他剛把他們背到公路上,背後傳來一陣爆炸聲,警車被火光吞沒。
一陣鷗鳴將他從昏迷中驚醒,他用力睜開因喝海水而浮腫的眼睛,隨海鷗看去,他發現不遠處有座小島。汽艇早沒油了,是風把它帶到了這裏。他取下一塊艙板,求生的本能鼓動他一次次艱難地划動著海水,艇緩緩地向島嶼移動。
她聽見了身後的聲音,但沒回頭,只是放下手中的衣物,象是害怕又象是等待。他懷著一種崇尚、虔誠的心情來到她身旁,他一隻手輕放在她滑細的肩頭,象讚歎一件精美絕倫的工藝品,手很輕柔地蠕行。當他手指滑過背部時,她身體已明顯地微顫起來,終於,她雙肩抖動一下,並抱起手臂,給人一種可憐的印象。於是他的手謙卑地縮回來。在她的畏縮中他出奇地平靜了。
「我得好好教訓他!」「絡腮胡」喘著氣仍不住手。
高川家的洗漱室里,雷榮用雙氧水為高川擦洗傷口。
「我是在哪兒?」他突然問。
在一個避風的小洞內,火苗從枯枝中竄起來。火光下,雷榮的衣裙透明地緊貼在身上。相隔這麼近,高川已充分感受到她神秘且誘人的女性氣息,這令他不知所措,趕忙低頭去弄火。她好象並不避諱自己幾乎赤|裸的身子呈現在他眼前,他不能肯定她這是不是對自己的一種承諾,他曾遭到她的拒絕。他愛這個姑娘,因而不忍心讓她為難,同時更擔心會因為自己而使她受到傷害,哪怕是丁點的傷害。
「怎麼,身體還沒恢復嗎?」她關切地。
「你們都是羅娜,只不過她仍在自己的軀體里,而你卻在丹雪小姐的軀體里罷了。」和華解釋道。
她緩緩睜開眼睛,先朝向亮光處,后環視四周。我這是在哪兒?哦,和華不是剛給我做完手術嗎……啊!我仍然是我……瞬間,一連串的意識在她腦中閃過。「和華,成功了!……就象睡了一覺。」她激動地叫起來。
「噓——不用說謝謝,小姑娘!」他站起來,把她拉到懷中,緩緩且深沉地吻住她。
「不會的!人體所有細胞的蛋白質都在不斷地新陳代謝,大腦的神經細胞也不例外,這就是說我們每隔一段時間都生長一個新腦,但你為什麼並沒感覺自己死亡呢?」
晚上雷榮回來后告訴鷗島,這是二次大戰期間幾個紐西蘭人建立的瞭望哨。他還知道了她是來A市攻讀生物博士學位的異地大學生,為完成畢業論文才孑身登上這座被太平洋波濤環抱的荒無人煙的孤島收集資料。但他什麼也沒告訴她,只說是忘了,她難以置信卻並沒有追問。
「恐怕還沒等上島,咱們就先餵了鯊魚!」高川不贊成。
高川調查一陣子後來到田野家中。「我用各種手段偵查過,和華、丹雪,還有榮榮的母親的確已不在市內。」
「這恐嚇不了誰,我已經死了,並且在羅娜看來,雷光二十年前就已經死去。」
島上戒備森嚴,到處能看見表情木然武士裝扮的人在巡邏。「他們是機器人嗎?」傍晚散步時羅娜問。
丹雪沒料到他竟會如此放肆,她感到受了侮辱,跳起來咒罵他,用茶几上的水果和飲料瓶砸他。他臉上現出驚異哀傷的神情,嘴裏含糊地低喚,「……媽媽……媽媽……」
「明天?……今天好象才是咱們上島的第二天吧。」她有些猶豫。
這位在懷中不時哽咽的七尺男兒使她柔情席捲而至,她更深地把他拉向懷中,用手揉捋他烏黑的頭髮,撫摩他的臉頰。一種母性的溫情那樣深厚且莊嚴地充滿她整個身心。他緊抱住她的腰盡情揮淚,臉在她胸前撒嬌似地摩擦著。
「當心!」雷榮驚呼。
和華https://read.99csw.com身著白大褂來到觀察室,他身後跟隨的兩名護士分別端著早餐和一台打字機。
田野領雷榮和鷗島來到皇冠大學的後院,方圓數英里的院內叢生著樺樹、野草和杜鵑花。他們沿曲曲折折的小徑向田野的心理學實驗室走去。
她一直微低著頭,能看見身旁那雙汗毛密集的男性的腿。他手指每一挪動都象有電流傳及體內,使自己全身象浮到空中那樣不安定。她想抱住那雙腿讓身體落實,想吸取他男性的活力讓自己充滿生機,但她感到身體僵直,似乎它已不屬於自己,而只是他手上的一件物品。她想象他將猛烈地擁起自己,用男性剽悍得近乎于魯莽的熱情撫慰自己虛脫的靈魂。然而,她看見那雙腿向後退去,聽見那輕微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驀然,她深切地後悔起來,後悔那一切不該只是發生在想象之中,她感覺到一種失落,身體也變得冰涼,幽怨與渴望開始交替揉搓著她的心。我並沒有拒絕你呀,你怎麼象個膽小自尊的傻男孩!
「沒……沒什麼關係,我只是想……了解點兒情況。」因為突然,她有些慌亂。繼而她又為自己在這個極富魅力的男人面前的失態而心煩。「他們不在,我改日再來。」說完她扭頭便走。
在岩石低洼處有蒸氣冒出來,羅娜好奇地走過去,只見下面有一池水在沸騰。
他在大洞一角另生起一堆篝火。無意中他發現裏面的洞壁上映出她的影子,影子解開腰帶脫去裙。他彷彿嗅到她身上那淡淡的乳香味,他忙扭頭盡量去想些其它的事情,但不行,她的形象總浮在眼前。必須見到她,哪怕只是一小會兒!只是過去同她講幾句話,只是聊聊天,什麼也不幹……什麼也不幹……他想著,終於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回到A市好幾天了,雷榮一直還沒回過學校。自己考查這麼久,一定有媽媽的信件!對母親的思念伴隨著雷榮匆匆回到學校。沒有母親的來信,但她接到母親留下的一張便條,得知母親已來到A市,住在她老同學和華家中。雷榮當即給和華住處掛電話,母親不在,接電話的傭人說,主人的事情他們從來不過問。
和華天天去看望羅娜,羅娜則在打字機上構思著一篇小說。就在她的小說完成之際,和華通過測定,表明新腦已具備羅娜的意識。於是,他將新腦植入羅娜的腦腔,而將羅娜取出的舊腦植入丹雪的軀體里。他這樣做又可謂一舉兩得:既保住丹雪那美妙的肉體以及她肚中自己的骨肉,又多了一個「羅娜」。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有人檢查后說。但人們都糊塗了,竟不知道究竟誰是兇手。
「絡腮胡」隨丹雪視線看去,忿忿說:「甭理他,他敢再來糾纏,我敲斷他的腿!」
田野對著話筒趕忙提醒道:「鷗島,請你注意巷子旁有些什麼特點。」
來到實驗室一切就緒后,鷗島躺在隔音室里一張特製的軟椅上,頭上插滿很多電極。毗鄰的控制室內田野和雷榮坐在巨大的熒屏前調節操作台上的旋鈕。
「那時,我們都確信你已自殺身亡。直到我讀了你的小說才知道你還活著。」
「千萬別,老師!」她跪到他腿前,「他有病,他不是有意的,否則,他不會跟我重回A市。」
「誰?」
「你真是個畜生!」
他在自己曾登陸的那段荒落海岸的雜草叢中找到那隻汽艇。他饑渴交加、疲憊不堪地駕艇朝大海衝去。他有些絕望,若找不到自己身世的線索,還不如死在這茫茫煙水、蒼蒼天穹之間。
羅娜和丹雪·羅娜很快就認識到自己就是對方、對方就是自己。她們彼此十分了解,思想一點就通,對話就象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他吃飽喝足後走出屋外。用椰樹葉編成的已乾枯的頂棚上爬滿藤條,生長極為迅速的熱帶灌木林把板房掩蔽得難以辨認。遠處是堡礁與海濤搏擊的轟隆聲,上空是盤旋的軍艦鳥的吵鬧聲。有隻鳥俯衝下來險些撞上屋頂。
「謝謝!……可是,你怎麼會在這孤島上呢?」他抑制不住強烈的好奇心。
「……我的小丹浩,這麼說真是你殺害的,你這個畜生,要是我有個軀體,我會宰了你!」她發出絕望的叫喊。
「您手在流血!」雷榮掏出手絹替他紮好。「您是什麼人?多虧您救我!」。
「那能上哪兒去呢……」田野嘀咕著。
她兩頰緋紅,任他熱切擁吻著自己。然而,她馬上又推開他,「不能夠這樣的!」她跑出洗漱室。
「什麼時候這頂帽子才能取掉呀,和華?戴著它真沉!」
「絡腮胡」氣憤地撲向他。他驚慌地躲到丹雪身後摟著她的腰叫喊起來:「我怕……」他在她身後轉著圈躲避「絡腮胡」。
附近礁石背後調情的遊客們以及服務人員聞聲趕來。他毫不理會身邊那些裸著身體圍觀的男女,象個孩子哭得滿眼通紅。
和華一氣之下,扭動消毀開關,立即毀掉了丹雪的大腦。
「那就更應該報案,只有向警方證明他有病才是解脫罪行的唯一出路,這樣東躲西藏不是個辦法,弄不好,還會毀了你自己!」田野堅定而心疼地說。
他戴著手銬,一輛警車載著他賓士在高速公路上。警方已無數次地審問過他的殺人動機,但一無所獲。今天早上請來一位醫生跟他談過一次話后懷疑他有精神分裂症,於是,便決定送他到精神病院作全面的核查。雨水象淚珠一樣刷刷地從車窗玻璃上流下來。他兩眼無神地盯著窗外。
「我的小丹浩?……可以說是什麼意思?」
「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高川響應道。「只是,島上一定戒備森嚴,必須想一個上島的萬全之策。」
「你罵吧,我並不生氣,為什麼要對一簇花朵生氣呢?哈哈……」和華大笑著離去。
他暴怒地拎起一隻酒瓶朝「絡腮胡」頭上敲去。太突然了,「絡腮胡」毫無防備,重重地癱倒在沙地上。他象瘋了一樣繼續用瓶在「絡腮胡」頭上胡亂敲打。「絡腮胡」的臉上頃刻鮮血淋漓。丹雪尖叫著奔過去,用頭撞擊他寬大的身軀想阻止他,但纖弱的丹雪哪是他的對手,於是,她又用力咬他的胳膊。他慘叫一聲用手揮打她的臉,她仍不鬆口,他便用一隻大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丹雪終於兩眼發黑不省人事。他又突然抱起她嚶嚶地哭泣起來。
「端來這麼多好吃的!」羅娜情緒很好。
陰謀的製造者read.99csw.com
「對,現在只有這個辦法啦。」
她悲傷地讀完報紙上那篇浴場凶殺案的報道。她甚至後悔來A市得知自己的愛夫墮落到如此地步。當她看到通緝令上雷光的照片時大惑不解,「和華,他怎麼這麼年輕?」
「這是沸泉。」和華隨口解釋道,「這座火山島內部餘熱未盡。」
「我會的,但不是現在,我要讓你看到雷光的形象怎樣在羅娜心中破滅,還要讓你看到她是怎樣投進我的懷抱。」
聽完和華的話,羅娜沒有哭泣,但她的悲傷積淀在心底。她是大度的,她想,和華不是說雷光以為自己死了嗎,這麼多年了,他畢竟也是個人呀!於是,她逐漸平靜且理智下來。「看在女兒的份上,我一定要見雷光,將他拉回到我們的生活里來!」她自語。
「怎麼啦,和華?」她很緊張。
突然,和華身後的另一台大腦接收儀傳出聲音:「親愛的和華,求求你,把我放出來吧!」那是丹雪的大腦。自從她在京濱浴場被卡昏后,和華用重金打通各種渠道將她轉移到這座島上,因為,她身上畢竟已懷上他的骨肉,他才沒有處死她。但他又必須對她進行報復,因而她的大腦便從她身上搬到了這陰森的貯藏室安了家。
他們拉著手,交替地抱著樹移動。閃電無情地抽打著樹梢,一個響雷忽然在他們身邊炸落,幾乎將地劈裂。雷榮一驚,稍稍鬆手便被風吹向一個荒草叢生的坡谷。高川毫不遲疑地跟著滾下去。
一會兒便傳出鷗島模糊的聲音,「海……水,水沸騰起來了……一團火……有島被火光罩住,象是火山爆發……一隻鳥,不,是飛機……我和田野教授躺在沙灘上……雷榮駕著飛機……從火光中鑽出來……一切都旋動起來……我眼睛發黑。」田野認為這可能是一段預知性ESP信息。
雷榮想,自己也正牙疼,莫非鷗島接收到自己的ESP信息?她找來一根針,朝自己的左臂上扎一下。幾乎在同時,熒屏上的鷗島慘叫一聲:「……喲——左臂象針刺一樣疼。」
「extnasensony
鷗島將以前的一切都忘了,田野認為必須設法找到他的家和親人,了解他的病因,才能向警方證明他無罪。但又不能登廣告或是尋人啟事,因警方正在通緝他,一切只能暗中進行。
「您好,老師!」鷗島恭敬地說。
沉寂的黑暗中,他隱約感到一股清涼流進咽喉。
他們看見有座島象個倒浮的陀螺,忽隱忽現。高川看看駕駛台上的儀錶盤,喊道:「從經緯度上看,這應該就是和華的那座火山島。」
「你現在確實算不上個活物,不過雷光並沒有死,我已在你軀體內移植一具幼兒的大腦,他即將去完成他復讎的使命。等羅娜來到A市時,雷光已是一個思維混亂的殺人犯!」
「那你幹嘛把基地設在這座島上呢?這多危險!」
這些天來,他經常一時沉鬱,一時又象兒童般天真、幼稚。她早就懷疑他是個精神分裂症患者,現在她更加肯定了這種想法。她知道懷中這個可憐的患病男孩在這孤荒的島上需要自己的撫愛和關懷來作為他新生的洗禮,她那顆母愛之心為他那雙噙著淚向自己無聲呼喚的眼睛而破碎。她暗暗決定,考查完后一定要回A城幫他查明身世。
雷榮跪坐著面向火堆,手上撐著裙和胸衣。黑髮高高盤結在頭頂使她脖頸長長的象天鵝;她豐圓的背部籠罩著暖融融的黑暗;背廓卻被火光映得透澈明亮,她整個身體象玉塑在火光中閃閃爍爍。
「我想過。」他沉沉地說。
田野被她的抽泣驚醒,他為她拭去淚水。「放心吧,既然如此,老師會幫助你們的。孩子,快別傷心啦!」父親的女兒最終是要嫁人的呀!他愛雷榮,為了她的幸福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是一個高大結實的男人,衣衫污穢、頭髮雜亂。當他一看到丹雪,眼睛便有了光彩。他穿過礁石徑直朝丹雪走來,他象是賭氣一樣把另一把空椅拖攏去,坐下來二話不說就學那「絡腮胡」的樣也把腳擱在丹雪腹上。
「我知道,海上起風暴時島上的人是無法在外面活動的。」雷榮說。
「……巷子出口有劇院……是東方大劇院……」
「你躺在姑娘的床上,很有福氣是不是!」她笑吟吟地說。
灰濛的雨霧籠罩著高速公路。前面有輛車開得搖搖晃晃的,司機象是酒後行車,突然,車一側身翻倒在濕滑的路面上,隨後的幾輛車都來不及剎住相繼撞成一團。警車猛撞著前面一輛大卡車的後輪被反彈到路旁的草地上。公路上立刻混亂起來。
她看一眼表。「我理解你想知道很多,但我現在必須記錄數據去,晚上回來再告訴你吧,失陪啦!」
高川和雷榮從草坡滾下后,來到一個高闊的岩洞。他們看到對方被淋成落湯雞的狼狽樣不禁都笑起來。狂風仍在洞口呼嘯著,天空陰雲密布並愈來愈濃,洞內更加黑暗。
「也許是想同過去徹底決裂吧!」
「該死的機器人怎麼忘了關掉你這張臭嘴!」和華跨過去準備關掉接收儀的開關。
「我叫高川,是一個倒霉鬼!」他爽朗地說。「這車得找吊車來幫忙才行呵,你開我的車去叫人,反正我這手一時也握不住方向盤。」
和華五十齣頭,身材魁梧,臉廓象雕刻的面具。在外人眼中,他不僅是腦外科專家,還是個天才的企業家,在A市乃至全國都聲名卓著。其論文幾乎覆蓋各個科研領域,他把獲得專利的科研成果用於自己開辦的各項企業。只十幾年的時間就不可思議地建立起龐大的和華財團,他則由一個普通的研究員變成國內財政界嶄露頭角的大財閥。細心的人都能從他那雙高傲的眼睛里察覺到一絲憂鬱,他在大學時代摯愛過一位姑娘,那就是羅娜,自從羅娜與雷光度蜜月的那一刻起,這種憂鬱就再沒從他眼中消失過。他一直過著單身生活,當然,象他這樣的顯赫富豪暗地裡沒有幾個情婦是無人相信的,他的私人秘書丹雪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需要她們,但沒有一個象羅娜那樣能征服他,他以為作為妻子、作為孩子的母親不僅美麗還要具備各種良好的素質,對那些賣弄風騷只會伸手要金戒指的女人,他只是把她們當作玩物,同時,他還必須提防著這些娘兒們。前月他差點喪命於一場車禍中,他公司的職業偵探迅速查明原來就是丹雪和她的情夫所為。他不https://read.99csw.com能容忍喝著自己的血還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狠毒女人,他要報復,正象他剛才說的那樣,他已醞釀一個隱秘的一箭雙鵰的復讎計劃。
鷗島轉身也要跟去,田野一手抱著樹,另只手將他拉住。「有高川在,她不會有事的!」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殺死了那對男女,甚至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腦子裡一片混亂,象斷了線而撤滿一地的珠子,要回憶任何一點小事都很困難。他只知道自己醒來時躺在海上的一隻汽艇里,突兀地來到這個世界上,這以前的任何事情他都模糊不清。當時,四周一片白花花的海水令他孤獨害怕,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去找一個女人,她似乎是媽媽似乎又不象,他記不清她在何方是一個怎樣的人,只是朦朧地渴望回到她身邊。就是在這種力量的慫恿與支配下使他找到丹雪並犯下如此罪行,為此,他痛苦而迷茫。
「……牙疼……什麼都看不見,只是感到牙疼……」第二天的實驗中,一開始,鷗島就叫起來。
「老師,您說話呀……」她輕搖著田野。她想起鷗島在自己懷中委屈得痛哭流涕的憨態,一著急,眼淚便從她臉上淌下來。
和華微笑著點頭。
「早上好!」和華來到他的大腦貯藏室,對一台儀器說道,「我已和D市的大洋出版社聯繫上了,他們答應儘快將信轉到羅娜手中。我終於有機會重新和你競爭了!」他有些興奮,挑逗地,「雷光,你現在有何感想,能告訴我嗎?」
雷榮的車終於被撞到路旁的溝坎里。四周荒無一人,小流氓更加猖狂,他們跳下去將雷榮從車裡拉出來,並淫笑著撕掉她身上的襯衫和裙子。她羞憤而無奈。這時,有個男人趕過來,迅猛地兩拳將那兩個流氓擊倒。她一眼就認出,他就是剛才遇見的那個男子。流氓順地一滾掏出一把刀就又撲上來。
「可我好不容易才悄悄懷上他的孩子,我不能放過這次機會。若小丹浩的死真是老頭子乾的,我就更不能饒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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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娜的舊腦在丹雪體內醒來時,看見和華、羅娜站在床邊。她奇怪地盯著羅娜:「這不是我的身體嗎?和華,你怎麼把它放在這個人的身上呢!」她有些生氣。
這次實驗已經過了四十分鐘,田野知道鷗島是累了。「榮榮,快把他弄醒,及時醒來有助於他記住夢中的情景。」
「歡迎,歡迎,既然來了就在這多住些日子!」田野很高興,馬上吩咐傭人給他們收拾房間。
「他在哪兒?我想儘快見到他!」羅娜已迫不及待,她渴望看見自己一直思念的愛夫!
「這火山島不會再爆發嗎?」她關切地問。
「哦,老師!」雷榮奔過去吊在他脖子上。「不是跟您說過我考查去了嘛!」說著她在他光亮的前額吻一下。「這不,剛回到市裡就來您這兒了。老師,我還給您帶來一個人!」
「可能……因為這是漸變過程。」
和華的私人潛艇帶著羅娜來到他火山島上的秘密實驗基地。
「多麼富有詩意的名字!」當她發現他時,他頭髮虯結、滿臉沙土,沒想到洗乾淨后他竟如此英俊。門外射進的曙光從側面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樑和倔強的唇角,顯示出男人的強悍。她無由地對他感到親切。「先吃點東西吧,鷗島先生,您一定餓壞了!」
她輕輕笑起來。「您打得很好,很有男子氣!」她很感激,「謝謝您……」
這是一段偏僻的公路,雷榮悶頭開車。當兩個流氓開著的車與雷榮的車相錯時,他們看見是一個美麗的姑娘便嬉笑著駕車忽左忽右地挑逗她。
他們說著話在幾名便衣警衛的陪同下朝候機室寬闊的玻璃大門走去。
她好奇地摸著自己的腹部咕噥著,「……真不可思議,怎麼一下子就懷孕了呢?」
「別生氣老同學,歐洲人甚至可以用生命同情敵決鬥,而我們這隻不過是一場智力遊戲罷了!」
雷榮服了止痛藥以後,實驗又繼續下去。
田野沉默地低下頭。
「……啊,不!」他望著她那雙毛茸茸的眼眸,感到她如此面熟,一種無端的親情充滿他全身。肯定是她救了自己!他不願令她失望。「你就叫我……」他想起海鷗將自己鬧醒后發現這小島時興奮的心情,他感激她,也感激這座鷗島。「就叫我鷗島吧!」
和華從人群中看見他的兩名助手正陪同一位頭髮花白、打扮端莊的婦人向他走來。她就是羅娜!和華一時竟沒想通那個風華正茂的羅娜也會衰老。他忙迎上去。
夢中飄來濃濃的炊香,飢餓感將他催醒,他睡眼朦朧地感到自己置身於一間簡陋的小木屋裡,縷縷青煙從板壁縫擠進來。他正惶惑,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少女隨著一道灰白的曙光走進屋。
田野調查了全市所有的十一所東方大劇院。田野、雷榮、鷗島三人驅車一個個挨著尋找。在鷗島的引導下,他們終於找到那間房子。這是位於貧民區一條老巷子里的破舊民房,門鎖著。鷗島感覺這地方如此眼熟,只是仍想不起什麼來。因為天色已晚,他們決定翌日再訪。
艇划進一群嶙峋的珊瑚礁叢,他已精疲力盡,用纜繩胡亂地將艇拴在礁角上,掙扎地爬上礁岩。
「那可說不準,這不,我給你送打字機來了:你可以寫點東西,積極運用大腦,意識轉錄的時間就可以大大縮短。」
清晨,因為鷗島怕暴露,而田野又公務在身,所以雷榮獨自開車來到昨晚找見的那所房子前,可房門仍然緊鎖。
「難道你從沒發現自己長得並不醜嗎!」他詼諧地說。
高川曾是一名刑探,在調查一起車禍時他發現是蓄意謀殺,幸免於難的被害人就是國內大名鼎鼎的和華財團的總裁和華,而兇手正是他的貼身秘書兼情婦丹雪。他還發現丹雪和情人在浴場被害后,她並沒死,而是被軟禁在和華的別墅。無疑浴場案件是和華所為,他所以軟禁丹雪是怕她受到警方的訊問而暴露自己。高川馬上打報告要求警察局搜查和華的住所,但和華的勢力太強大,警察局不僅沒批准高川的請求反而迫於壓力解除了他的職務。高川很不甘心,要扳倒和華恢復職務只有找到丹雪,拿出和華報復丹雪的證據。因而,他一有時間就去監視丹雪落入風塵之前的住屋。他知道丹雪很愛她的小丹浩,萬一她獲得自由定會回去看望她的愛子,但他一直毫無所獲。高川把這一切告訴雷榮后,她想,他確實算得上個倒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