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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毫不張揚的殺人

第七章 毫不張揚的殺人

左胸部乳|頭左上方與右下方有兩處刺傷,刺入深度不明,估計已經達到心臟。
有警員從公寓的居民那裡得到消息:「前天深夜,被害人的屋子那裡,曾經聽到有叫聲,以為是喝醉了酒撒瘋,就沒去管他。」
推定死亡時間,自解剖時倒推二到三天前。
「抽頭」最大的,還是色情俱樂部和「扒金窟」彈珠房,最底層的小嘍羅可輪不上這樣的買賣。
其次,雖說被害人最近在君波組內風頭正勁,可到底還是個底層的跑腿。要了他的命,兇手的身價並不會提高。對於暴力團成員來說,下手要有意義,就必須針對那些老大、幹事、上層頭目之流。殺一個暴力團下屬組織的底層嘍羅,根本不夠晉陞的資本。更何況,他下手之後,不留名姓,毫不張揚。
「大哥,在嗎?這幾天找不到你,老大擔心了!」小嘍羅一邊敲門一邊對屋裡叫,可是,房內沒有動靜。房門上的信箱里,插著幾張廣告和推銷小冊子,主人似乎不在。
驗屍結果,死因為左胸部刺傷造成臟器損傷,並伴有失血。推定作案時間為前天深夜到昨天凌晨。
⑷尋找兇器。
死者是一零五室的居民,名叫並木和也,二十八歲,穿藏青運動裝外套深咖啡色薄毛衣,屍體|位於面對陽台的卧室內,臉向下微微側卧,右側身體接觸地面,身體呈弓形。
牛尾缺乏自信,也就不再發言了。但是,一想到並木可能背著組織得罪了什麼人,他眼前立刻閃現出前些日子並木一夥糾纏一對男女的場景。
看這情形,並木早就被人刺死了。
解剖結果:死因是左胸部刺傷導致心室損傷並伴有出血。創傷位於左胸部乳|頭左上方及右下方,傷口長二厘米,寬零點五到零點八厘米。刺入深度分別為十一厘米和九點五厘米,傷口前端已經達到心室,分別形成二點五厘米以及二點一厘米的穿透傷。右側胸腔內發現殘留出血二百三十毫升。
那小嘍羅沒法子,再次叫門,又伸手去拉門把手。門竟然沒鎖。
「哦,這兩三天都沒看到他人,大概是出去了吧。」鄰居一面回答,一面慌慌張張地走了。見到這小嘍羅他就慌了神,看來他知道並木的來頭。
與此同時,發現者和報案者的詢問工作也在進行。另一方面,為了尋找目擊者,在現場周圍張網,https://read.99csw.com進行上門詢問。
雖然進行了周密的現場及周邊搜索,也沒能發現任何兇手的遺留物品以及相關線索。
四月八日正午時分,新宿區北新宿四丁目一所公寓內發現死屍,有人給110打電話報警。與此同時,管轄該區域的新宿警署的終端上,出現了有關內容。
死者是關東門傳會屬下暴力團君波組的成員,胸部被銳器刺傷而死,發現者是同一暴力團的其他成員。新宿警署的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現場靠近中野區,是北新宿四丁目的一片小型住宅。這裏和新宿警署近在咫尺。
不少人認為,如此精準的手法屬於職業水平。而且,作案以後不留任何線索。這也體現職業素質。
對流氓來說,打架總是對方的錯。可那場街頭的爭鬥,顯然是這群流氓的不是。
他自言自語,走進房裡。屋裡的窗帘好像拉著,很暗。
可是,那天吃虧的是並木一夥。他們自以為對方好欺負就上去找茬,未曾想被對方全給放倒了。作為暴力團,這是大丟面子的事情。要說懷恨在心,該是並木才對,如果那對男女就此記恨並木似乎說不通。
現場面對神田川邊的散步小道,是一幢三層預製組合式住宅,周圍都是住宅區。散步小道沿街種植著四照花、大|波斯菊,還有正在盛開的櫻花。小道兩邊錯落分佈著一些長椅、滑梯,還有些種著茶花的花壇。
⑺調查有關社會關係。
⑵被害人生前的異性關係。
⑴調查被害人的收益活動。
⑸搜查遺留資料。
職業殺手要對並木這種小嘍羅下手,並且毫不張揚,此間的矛盾讓人費解。當然,被害人只是區區一個小跑腿,的確不足以四下張揚。
「怎麼搞的,你在家呀,大哥……」
先到的警員正在對現場進行分析(觀察),新宿警署署長、新宿警署刑事課長、警視廳刑事部長、搜查一課課長等領導也紛紛到達了現場。
因為這些暴力團都紮根新宿,牛尾認識也不足為奇。
這時,那小嘍羅才明白:剛才在門口聞到的惡臭里,還有腐屍的臭氣!
組裡接到報告,首先通知老大君波。
「抽頭」是暴力團的基本收益。由此,還派生出了小姐的「中介培養」、零食和一次性毛巾的「批發」、店鋪用品的「出租」等其他九_九_藏_書各種業務。
不久,君波帶著幾個頭目匆忙趕到。他們個個堅信並木是被仇家所殺。
小嘍羅也不是第一次上這兒來,熟門熟路。在門口脫了鞋,走進廚房,朝左邊的卧室一瞅,他楞了——並木就趴在那裡。
過去,這裡是一鍋大雜燴,如今,成了一鍋全球大雜燴了。在新宿,發生任何事情都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並木一個人住在北新宿四丁目靠近小瀧橋的公寓里,緊挨著神田川。他這人手腳工夫和一張嘴都挺厲害,在組裡挺有面子。別看他長得瘦瘦的,臉上一條刀疤給了他吸引女人的氣魄。
如果有人被殺,還不敢吱聲,這個暴力閉就不可能繼續存活下去。要維持暴力團的威嚇效應,「暴力」二字就不能單單隻是威嚇,而必須隨時體現它的存在。
君波來到現場,跟頭目們商議之後,決定報警。面對一具屍體,不是自己乾的,絕不能私下處理了事。
立刻,窖視廳通信指令部發出指令:「警視廳通知各局、各移動崗:110接報。新宿警署管區內發生銳器一九九號(凶殺案)。現場在新宿區北新宿四丁目二十四—XX,新居公寓一零五室。附近的PC(巡邏車)請立刻趕往現場。」
第一次案情分折會,根據被害人的暴力團成員身份、犯罪手法以及現場情況,推斷犯罪動機可能是利益衝突、感情糾紛、或者私人恩怨。同時,確定了以下幾條調查方針:
從最近的派出所趕來的警官保護著現場。機動調查隊、新宿警署的警員、警視廳搜查一課、鑒定人員等等陸續到場,現場處於警察的森嚴戒備之下。
根據以上的解剖報告和初步調查的結果,第一次案情分折會在新宿警署召開。
如此說來,那些小流氓之間,莫名其妙的紛爭的確不少。為了點小買賣也會鬧出人命。這雖然夠不上組織之間的火併,也是暴力團紛爭的一種。
也許是因為第一刀心臟機能就已經停止,現場的出血量較少。接觸地板的屍體下方部位有輕微屍斑。被害人身上及室內沒有發現抵抗、格鬥以及翻找的痕迹。現場沒有發現兇器。
前些日子,因為工作,經過管區內的小巷時,有一群流氓正在糾纏一對男女,打頭的那張臉,和現在面前的面孔完全吻合。他們並沒意識到牛尾的存在,這個流氓九-九-藏-書正在找那對男女的茬,可一轉眼,他就被那個男的給放倒了。而那個男的,就是發現中森光子暴死的賓館警衛。
憑著他的本事,手裡的買賣不斷擴大,是組內嶄露頭角的新人。或許正因為這樣,才不知不覺,在哪兒得罪了別人。
會議一開始氣氛就十分緊張。調查總部長和搜查一課課長發言之後,由指揮初步調查的警官通報了初步調查的大致情況。
驗屍以後,屍體被送去接受解剖。
室內除了被害人的指紋,只有一些無法辨認的指紋。兇手可能帶著手套,或者在作案后將自己雙手接觸的位置全都擦拭過了。
小嘍羅的話才說了一半,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他看到:並木臉朝下側卧著,身子弓起,在他的上身底下,有一片紅黑色的黏液!
更何況,如今關西的暴力團,中國大陸、台灣的那些幫派,東南亞、中美洲的外國人全都擁到這裏,正在進行激烈的爭鬥。
這一帶高級住宅和公寓都很顯眼。
「大哥,不在呀。怎麼連門都不鎖,怪危險的。不過,你這兒還有什麼好偷的。」

01

兇手趁被害人不備,果斷下手,兩刀直刺要害,被害人幾乎是當即斃命。可見兇手早有預謀且相當冷靜。由於被害人出血量極小,兇手身上幾乎沒有粘上血跡。
室內一股惡臭直衝他的鼻腔。用過的餐具、臟衣服、雜亂的用品、主人的體臭,眾多氣味混雜在一起。這就是單身的氣息,小嘍羅在自己的住處一樣可以聞到這些味道。
那些會用腦子,就會到支票兌現、壞賬追討、破產清理、車禍私了等這些民事糾紛中去尋求「抽頭」。
牛尾對火併的觀點提出了疑問,立刻就有人反駁:「暴力團火併不只是砍殺人家的老大建功立業。那些地痞流氓打打殺殺沒那麼多明確的目的。被害人也許是因為急於插手什麼買賣才被人幹掉的。」
正巧這時,隔壁屋裡有人出來。
由於被害人是暴力團成員,警察廳對此也相當重視。
並木大學中途退學,曾在證券公司上班。兩年前,拜在君波組門下,也算是黑道上的「知識分子」。
由於被害人是暴力團成員,與會大多數人認為這是暴力團之間的火併。然而,新宿警署的牛尾等人九*九*藏*書,卻在犯罪動機中聞到了別的味道,他們屬於少數派。
⑹以現場為中心進行徹底的上門詢問調查,搜集兇手的行蹤及各種有關線索。
新宿警署的牛尾警官和同事青柳一起趕到現場。死者的那張臉,一下刺|激了牛尾的記憶。青柳立刻察覺了牛尾的反應,問:「老牛,你認識?」
可是,氣味實在太重,多久沒掃地洗衣服了呀?小嘍羅揣測著。
小嘍羅趕緊用行動電話(行動電話是暴力團成員的必備工具)跟上頭聯繫。他先想到通知上級而不是報警,也算是具備「組織意識」的。
頭目一聽大驚失色:「等我過去,不許報警!」
這是一套一居室帶廚房的公寓,進門有一塊換鞋的地方,往裡走就是廚房兼做餐廳,大約十一二個平米。廚房左手邊是十五六平米的卧室兼客廳。整個布局是曲尺型的,站在門口,看不見卧室里的情景。
估計死亡狀態為遭受第一打擊后心臟機能瞬間停止,故而現場出血量很小,大部分出血殘留在胸腔內,死者幾乎是當場斃命。未發現服用藥物、毒物跡象。
毒品是危險的。組織里不允許干這個買賣。不過,可能他背著組織,偷偷幹上了。
暴力團最重要的買賣,就是從那些聚集在歌舞伎町的餐飲娛樂業以「抽頭」為名收繳的保護費。各家的勢力範圍基本是確定的,其中,也不乏同時向幾家上供的店鋪。
兇器為前端尖銳的單刃刀具。屍體上未發現防禦及掙扎創傷。右手小指有翻轉性骨折。
如果讓別人發現所謂暴力團不過是個紙老虎,它的威嚇就失去了效用。以暴制暴,這才是暴力團鐵的規則。
查遍君波組上下,看來,這次兇殺,不是暴力團之間大規模火併導致的結果。
南邊JR中央線的鐵路呈東西走向,構成與北新宿三丁目的交界線。散步小道上分散停著些正在打盹的計程車。
並木的毛衣,胸部都浸透了這種紅黑色黏液,毛衣是深色的,所以並不顯眼。
那些底層嘍羅都是互相學樣,各自找買賣,上頭也無法掌握他們所有的動向。
失去聯繫的人叫並木和也,是紮根在新宿·歌舞伎町的暴力團——關東門傳會屬下君波組的一員。
小流氓都是打群架的老手,可那個男的能夠一個人赤手空拳制服他們全體,想必是個高人。
這一帶,有不少學生九-九-藏-書宿舍和公寓,居民們對於醉漢和午夜高歌的行為,早就麻木了,一點點動靜,誰也不會去理會他。
大家開始討論作案手法。兇手兩刀致被害人于死地。而且,自己身上幾乎沒有粘上血跡。可見此人熟悉心臟位置,透過肋骨縫隙,直刺目標。
「怎麼搞的,門都不鎖。」他一面都哦,一面從門縫裡探進頭去。
可是,發現者和報案者,都是暴力團的同黨,誰也想不出可能的兇手,也沒有故意隱瞞的跡象。如果作案動機不是組織間對抗,就可能是個人利益衝突。
「肯定又泡上女人,挪不動地了。快給我去看看!」領頭的向手下的小嘍羅發號施令。
並木也是個大學出來的「知識分子」,也許在這些民事糾紛中,有他的買賣吧。
並木背著上頭和其他組織的人幹上了。雙方都不是大人物,不可能導致團伙間火併。即使達到這個程度,多半也是協商解決。或許,兇手就潛藏在自己內部。
「我大哥,哦不,並木他出去了?」小嘍羅問那個鄰居。
室內留有一個錢包。裏面有近八萬日元,可以推斷不是謀財害命。另外被害人讓兇手進入房間,兇手應該是熟人。
接連三天沒見人影,打他的行動電話也沒有應答,事務所覺得有些蹊蹺,派了個小嘍羅前來找他。
如果是暴力團之間的火併,這次殺人對於兇手也必須具有一定意義,他應該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動進攻,並聲明對此事負責。只有這樣,他的行動才能得到上頭的承認,成為自己的一項功績。
當下,「北新宿公寓暴力團成員被殺案特別調查總部」在新宿警署成立,刑事部長擔任調查總部長。
可是,現如今的新宿,大家都打著和平共處的旗號,沒有哪兩家存在明顯的對立。大家都明白,對抗會付出多少代價。
那小嘍羅來到並木的公寓,在他門口敲門。這是一幢單元預製組合式建築,呆板而缺乏生氣,看樣子居民之間老死不相往來。

02

但是,外表和平,可水面之下,圍繞歌舞伎町的買賣,日本的暴力團和外國黑幫,在不斷進行交鋒,這些都是事實。可能並木背著老大,想要插手什麼買賣,才招來這殺身之禍。
⑶徹底搜查現場。
「不,不認識,可以前在街上見過。」牛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