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討厭的同路人
「發生了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有沒有奈緒美的地址和聯繫方法?」
「混蛋,你還敢動手!」
風俗娛樂業天生就不太乾淨。本來所謂的風俗業,就是指那些經營內容可能傷風敗俗的店鋪。這些容易引發犯罪的環境受到法律的制約,即便在法律容許的範圍內,也會成為孕育犯罪的溫床。
「一點小事。只是查案需要一些參考信息。其實在這裏說也……」
「看來,多半還是心理作用吧。」
「並木是暴力團的人,你知道嗎?」牛尾第一次省去了並木名字後面的「先生」二字。
兩個對手彼此提醒了一句,沒有立刻發動進攻。一個手裡是根棍子,另一個則揮動著一把日本刀。桐生立刻反應過來:對手用的都是長傢伙,在室內根本甩不開。
「什麼時候看到的呢?」
兩人徒勞往返,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調查總部。剛坐下喘了口氣,電話鈴就響了。一聽,就是剛才那個「倫巴達」的店長。
「放心,不會給你找麻煩的,這個情報太重要了。」牛尾忙著道謝。
「對。」
02
「那天晚上,並木……哦,那個被殺的暴力團員,是一個人住,還是和誰在一起?」
也有人提出,單憑一個服務員的證詞,「認定可信度」不高。於是,警方對住宿登記卡進行了筆跡鑒定,還詢問了當時接待並木住店登記的前台服務員。兩項結果都證明,當天晚上住進賓館的就是並木本人。
「根據你的現察,並木先生是不是知道?」
「有這個可能性。可是,並木當時也可能帶著女人,如果他看到中森議員的情人,那個女人也可能看到了。」有人提出這樣的意見。
終於,他的看法得到了認同。總部決定重點調查並木和也與中森光子之間的關係。
牛尾從服務員那裡得到這個情報,就立刻報告了調查總部。總部對此也很驚訝。過去,誰都沒有想過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繫。
03
牛尾的口氣立刻柔和下來,一邊安撫她,一邊又問:「再回到中森議員的事情上,你和並木去賓館的那天夜裡,有沒有注意到其他一些什麼?」
門鎖開了。可是,門鏈還掛著。外面有人猛力一推,門鏈被扯斷,與此同時,幾個黑影衝進室內。
通過核對警察廳的前科記錄,桐生的姓名和體貌特徵都證明他是清白的。由此,正當防衛的結論完全成立了。
「老子是來報仇的!」
「是啊,這個討厭的傢伙,做夢都不會想到平常根本不放在眼裡的一個小流氓竟然抓住了自己的弱點,於是他動了殺人的念頭,這也完全可能。」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走廊上也沒有人。我想也許是在大堂里。」
「大叔,你一個人想什麼呢?」桐生只顧著一個人發獃,翔子在一旁盯著他問。
「這傢伙,不過是只跳蚤,專吸女人的血過日子。給人殺了,報應!」
「路上碰到的人,你們怎麼會知道他們的地址?」面對警察的這個問題,其中一個說:「我們是聽說的。」
「後來你有沒有見過並木先生?」
只剩下兩個了。
「小心,這傢伙厲害!」
「過來呀!看我捅了這女人!」這時,惟一倖存的那個傢伙抓住了翔子,把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們也問,可女孩子出來干這行,人都瞞著家裡……」店長說話結巴起來。
「別讓他跑了!」
棍了當頭打下來,正巧擊中天花板上懸下的吊燈,嘩啦一下,碎片灑落一地。由於吊燈阻攔,敵人的進攻慢了半拍,就在這時,桐生的木刀帶著風聲趕到,狠狠地砍在對方的側腰上。這個敵人一下癱在地上,身子像被打折了一樣。
「關於他的真實情況,並木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
兩位警官走進店堂,女孩們的視線立刻集中過來。她們臉上忽然閃出一陣戒備與恐慌,顯然,她們都察覺到這兩個人身上透出一股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味道。
「也就是說,並木原本害怕那個討厭的傢伙,可轉眼間,兩人的攻守形勢完全變了,形勢一下子變得對並木大為有利。」
趕到「倫巴達」,店裡只有三個女孩子無所事事地聚在一起,沒有客人。也許是店長預先打了招呼把客人給支走了。
更何況,風俗娛樂業向來是違規操作的慣犯九*九*藏*書。情人旅館、性|虐待俱樂部、人妖健康服務,都是非法的。
「啊呀,搬家以後,我早就給忘了。」
牛尾轉眼瞅了瞅身邊已經把耳朵伸得很長的另兩個女孩。言下之意:在這裏說,對你恐怕不好吧。這又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關於他被殺這事,你是不是想到過什麼?」
「你說他們的屋子靠得很近,是幾號房?」
「能看看並木的住宿登記卡嗎?」
「能不能告訴我們奈緒美的地址和聯繫辦法?」牛尾在一旁聽到女孩的這句話,一下豎起了耳朵。
這個大堂,簡直就是新宿的縮影,三教九流,全都集中在這裏。人種、國籍、職業、性別、年齡、性傾向,五花八門,可進進出出這些人身上有著惟一的共同點:他們都似乎擁有不同尋常的人生經歷。顯然他們來這裏都有各自的目的,其中,大多是些神秘人物。
並木當天晚上住在大都會賓館,這一點得到了確認。牛尾的假設也向前邁進了一步。
一問店長,他卻回答說:「奈緒美已經不幹了。」
如果假設,那個情人從光子的房間逃出來時,正巧被那天住在同一樓層臨近客房裡的並木撞見,結果會怎麼樣?假設並不認識這個情人。
也許並木企圖綁架翔子。兇手正等著他們把翔子帶去?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個襲擊者依舊在查找翔子的下落。而且,並木的死說不定也和他有關!
「對方是不是認出並木了?」
「三月六日夜裡,你跟並木先生一起住在大都會賓館,對不對?」
「也有其他一些可能性。出事當晚,估計並木是和一個女人一起進的賓館,也許那個女的幹完事,已經回去了。還有,即使那個女人沒走,她並沒有看到中森議員的情人,而並木也沒告訴她遇到了什麼人。這些情況下,並木的那個女人對兇手就不構成威脅。」
君波組表示,他們對這五個人襲擊桐生的行為一無所知。雖說他們都自稱是君波組的手下,可還都是沒有行過拜師禮的非正式成員。八城今年二十二歲,另外三個二十歲,還有一個才十九歲。
一個人追上陽台,桐生順勢一彎腰,抓住這傢伙的腳脖子,一把將他扔了出去。雖說只是二樓,可萬一摔得不巧,也會致命的。
「大叔,怎麼了?」翔子正巧回家,聽到桐生說話,便問。
「沒有。」
牛尾把自己的假設帶到了案情分折會上。
「在你面前他叫什麼?」
「你知道有誰可能殺了他?」
而對警察的審問,他們的供詞也證實了桐生的說法。
這次襲擊事件作為流氓的報復行為得到了解決。但桐生卻覺得在這件事情背後存在很深的根源。打上門來的,全都是並木的兄弟。
「不,我不知道。並木這個名字我都是後來在報上看到的。」
牛尾傲了大胆的假設:如果殺害並木和也的動機和中森光子猝死有關,並木很可能在中森死亡當晚,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場景,而這一場景對中森的那個情人是相當不利的。
「別人不替我殺了他,說不定我自己就下手了呢。」
他們怎麼會知道桐生和翔子的地址?現在沒空多想這些。桐生定定神,尋找進攻的時機。
「其實,那個被殺的暴力團員,我見過。這個人,在中森議員去世的那天晚上,也住在二十五樓,兩間屋子靠得很近。」
「你沒有告訴並木先生你的聯繫方法?」
遠處總算傳來了巡邏車的警笛。也許是鄰居聽到動靜打了110。那些敵人已經完全喪失了鬥志。
那天,中森光子梓死於大都會賓館,這名服務員也協助了有關調查。
「你有什麼根據?」
「不,好像只是並木看到了他。」
如果兩人都看到了,殺並木滅口,並沒有完全解除兇手的危險。
「你和並木先生在房間呆了將近兩個小時,就在你們附近的客房裡,中森光子議員當天夜裡突然死了。這事,你知道嗎?」
「這麼說?什麼?」半尾和青柳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奈緒美的臉上。
歌舞伎町二丁目,有家叫做「倫巴達」的約會俱樂部。那裡的一個女孩告訴青柳警官:「對了,我聽奈緒美說過,那個給人殺了的暴力團員,約過她幾次的。」
「前些日子,我們一起看完電影,回來的時候,不是碰上一群流氓嗎?就是那個打頭的,剛才新聞說他給人殺了。」
「我是和並木先生一起去了賓館,可我沒過夜就先走九-九-藏-書了。我不知道他後來怎麼了。」
「我可不知道。說不定,店長知道吧。」那個女孩回答。
「這倒沒有,可她已經連著好幾天不來上班,也沒聯繫,我們估計她是不幹了吧。」
桐生貓下腰看準時機,揮起木刀掃向闖入者的下盤。幾個傢伙小腿重重地挨了一傢伙,慘叫著倒在地上,其中兩個頓時失去了戰鬥力。剩下的還有三個黑影。
「不好意思叫你出來。直截了當地說吧,你認識並木和也先生是嗎?」牛尾的問題單刀直入。
這麼一來,牛尾一直堅持認為兇殺動機來自「暴力團」以外,這種可能性頓時增強了。
雖說發現了這樣一個可疑對象,可她的地址、聯繫方法和真實身份全都是個謎。
「他登記的名字和電視里的不一樣,可那張臉一點沒錯。」
「那天,聽他的口氣像是認識你。」
原來,他只以為那次遭到並木一夥糾纏純屬偶然。如果那不是偶然,難道是兇手有意策劃?並木一夥,難道是在兇手的挑唆之後,才來找他們的麻煩的?
播音員用近乎機械的語調播報著一名暴力團成員在新宿區的公寓里被人刺死的消息。
翔子好容易忘記那些恐怖的記憶,沒必要讓她重新想起這些可惡的事情。桐生不再更多地提醒她,可是並木被殺的消息,卻勾起了他新的聯想。
三個黑影號叫著衝上來。他們手上,都握著棍棒和兇器。幸好,沒有帶響的傢伙。
「我不知道這和中森議員有沒有關係,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電梯小姐說:「那個女的我見過幾次。每次都和不同的男客人在一起。客人到前台登記,她就等在電梯廳里,等客人拿了鑰匙過來,兩人就一起上電梯。她的頭髮很長,打扮得很艷,總是化濃妝。個子高高的,身材很好,相當出跳的那種。」
「這張臉,你還記得吧。在新宿纏著你的那些流氓,那個打頭的。」桐生還沒說完,畫面已經切換了,播音員開始播送下一條新聞。
「明白嗎?不管發生什麼,我沒叫你,千萬別出來!」桐生關上壁櫥門,再次囑咐翔子。然後,他走向電話機。
他的態度很平穩。
「老牛,你的假設開始得到證實了。」
「雖然沒有登記同住人姓名,可住宿人數寫的是兩名,房間里的東西也都用了雙份。除了一些特殊情況,雙人床的房間住兩位男士,這是不可能的。」
桐生髮現那傢伙的腳踩在了翔子的被子上。他把手裡的木刀扔到對方面前。對方一愣,說時遲,那時快,桐生雙手抓住被子一角,使出渾身氣力一拽。
從奈緒美這裏,再也問不出什麼了。
「還只是假設。如果說並木看到的那個討厭的傢伙就是中森光子的情人,至少說明並木和那個傢伙彼此認識。」
這個人就是把日本刀架在翔子脖子上的傢伙。他自稱叫八城,也是並木的小兄弟。至於那消息的源頭,他也不知道。
女孩的話語中並沒什麼抵觸情緒。雖說她臉上化著濃妝,看她說話的樣子,在這一行里還陷得並不太深。約會俱樂部的小姐當中,有不少只是普通女孩子,多半因為好奇,再為了一點零花錢,就隨隨便便地涉足其中了。
這個情報來得出人意料,一時還不能判斷它的價值。中森光子死去的那天晚上,並木和也就住在同一樓層斜對門的屋子裡。此前,誰都沒發現中森和並木之間存在任何聯繫。
看來二崎並不知道牛尾已經參与了這個案件的調查。一定是上次調查中森光子事情時,牛尾留下了名片,她才找到這裏的。
不,想得太多了。如果他想綁架翔子,完全可以選擇她一個人的時候。況且,利用一夥小流氓風險太大了。並木一夥的糾纏,還有並木的死亡,都和襲擊翔子沒有關係。
五名闖入者被警察帶走了。桐生也接受了盤問,他說:前些日子這些流氓曾經在新宿糾纏過自己,因為被他教訓了一頓,他們就懷恨在心,又找上門來了。警察並不懷疑,確認桐生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
「注意到其他的什麼?……哦,這麼說……」奈緒美好像想起了什麼。
中森猝死,並木也緊隨其後被殺,牛尾的假設,對作案動機的推斷可謂恰到好處。
「我也這麼想,不過……」
「不管怎麼說只是推測。如果有人反駁,我們也無話可說。」
「咱們這兒的女孩子,轉得快,有人才幹了一天就走了。九*九*藏*書」
「別過來!你再過來一步,我殺了這女人!」轉眼間失去了四個同夥,惟一的倖存者也被逼上了絕路。
「不,我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奈緒美忙著搖頭。
那個情人因為中森的猝死慌忙逃離現場,他必須保證他們的關係絕對保密。如果中森死在幽會的床上,他又在現場,他們的關係也就徹底曝光了。
「並木看到的那個人,你有沒有什麼印象?」
想在這種犯罪的溫床上進行調查,困難是必然的。可有時恰恰相反,為了躲避警方的視線,店主表面上會相當合作。他們聽說警察上門不是檢查行業風紀,只是調查凶殺案,也就稍稍放心,大多給予合作。如果不合作,很可能被警察挑刺,要是警察整天看著,生意就別想做了。
店長這一句話,兩人剛端起的茶杯全都放下,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牛尾的那句恫嚇這麼快就見效了,那個店長老老實實地打來了電話。
「他的房間和中森議員的一樣,都是雙人床的。好像有個女的和他一起。」
「別說傻話,要是被警察聽到,會懷疑你的。」
「奈緒美有沒有明確表示不幹了?」
約會俱樂部看招牌和一般的夜總會俱樂部沒什麼兩樣。如果在店裡一拍即合,客人就可以和小姐外出約會,至於都幹些什麼,店裡是概不過問的,因為這都是客人和小姐的「自由戀愛」。這些店裡的女孩子大都不會對老闆透露地址和家裡的電話號碼。即便願意說,最多也只是個行動電話的號碼。
「老牛,你怎麼看?」回來路上,青柳先開口了。
不用店長介紹,一眼就能分辨出奈緒美:三個小姐中,最為出跳,打扮最艷麗的那個就是她,那身材能讓男人怦然心動。
「沒有。離自己那麼近的地方死了人,我實在覺得害怕,就沒去店裡上班。」奈緒美這句話,無意間透露了「倫巴達」的真面目,不過,她並沒有意識到這些。
「不幹了?是不是最近剛走?」
「混蛋,去死吧!」
死去的並木是關東門傳會屬下君波組的成員。這一點,也觸動了桐生的神經。君波組的上級——關東門傳會和桐生是有關係的。在他看來,早就被自己拋棄的過去,卻以如此意外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
「有沒有說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他們三人在大堂一角坐下,附近位子上的幾個人慌忙離去。這些人的眼神一看就不對,很明顯,他們知道牛尾的來頭。
01
「不僅僅是同一所賓館,而是同一賓館的同一樓層,兩間房那麼近,中森光子死了,而並木就住在她的斜對門。」牛尾再次強調自己的主張。
牛尾對此無法反駁。
「進了房間,田中先生……哦不,並木先生一個人好像在嘀咕,他說:『看到一個討厭的傢伙。』」
「啊,大叔?」翔子似乎想到了別的什麼,黑暗中,她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快躲到壁櫥里去。外面可能會很吵,你別擔心。馬上就好!」
拿著日本刀的傢伙一見翔子,立刻沖向壁櫥。
「他說他叫田中進。」這就是賓館住宿登記卡上的那個化名。
「哦?什麼事情?」奈緒美滿臉不安,越發緊張了。
「登記卡?都保存在前台。和他們打聲招呼,應該沒問題。不過,請不要說是我告訴您的好嗎?」
「並木什麼時候說看到好個討厭的傢伙的?」
「糟糕!」桐生眼看著要出事,一下衝到了那個拿棍子的傢伙面前。
暴力團成員被殺的新聞播出幾天後,一天深夜,桐生突然被一種異樣的感覺驚醒了。隔壁屋內傳來翔子柔和的呼吸聲,她睡得很安穩。
「沒有,可能是客人和前台說不用帶路了。如果是熟客,或者不急著進房間的客人,都會這樣的。」電梯小姐回答說。
前不久,他和翔子一同看完電影回來,在新宿的小巷裡遭到一群小流氓糾纏。當時為首者的那張臉,如今出現在電視屏幕上,他被人殺了。粗眉毛、細眼睛、高鼻樑、臉頰消瘦。雖然瘦瘦的,可臉上那條刀疤增添了幾分恐怖色彩。
報上說:警方認為此案可能源自暴力團之間的衝突,已經展開了調查。
「晚上九點,我和他一起到了那裡,我回去的時候,十一點還沒到。」
這時,牛尾頭腦中又閃過一個聯想。
店長滿臉堆笑迎了上來。牛尾將名片遞給九-九-藏-書奈緒美,說:「有點事情想打聽一下,能出來一會嗎?」
但就在這時,出乎桐生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翔子不聽他的勸告,竟然打開了壁櫥門,探出腦袋來!
「好像?」
新宿一帶,這樣的「專業」女子很多。警官根據賓館方面提供的外貌特徵,以歌舞伎町為中心展開調查。約會俱樂部、電話交友社、時尚健康中心、性感按摩院、化妝俱樂部、情人旅館、人妖健康服務,各色各樣的色情場所全都集中在這裏,一家家都得轉過來。
奈緒美一聽有些驚訝,她沒想到警察已經知道了這些,忙解釋說:
「啊呀。」翔子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是幾點左右離開賓館的?」
「你說誰呀?」
聽說被害人是關東門傳會屬下君波組成員,是一個大學退學的「知識型」流氓。這些,本該和桐生的人生毫無關係,可他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預感並木的死,可能給他和翔子帶來一些不好的事情。
「哦,上次,麻煩你了。」牛尾想起了這個名字。
「看到一個討厭的傢伙?他是這樣說的?」
「前兩天,電視新聞說在北新宿的一幢公寓里有個暴力團成員被殺了。」
桐生話一出口,心裏不由一震。他的這句話,等於在追問翔子的過去。翔子卻並不介意,說:
根據牛尾的假設,警方開始搜尋三月六日晚和並木在—起的同伴,此人在當天晚上曾和並木共處一室。也許她在並木之前離開了賓館,但也可能知道什麼情況。
「算了,別想那麼多。一切只不過是推測罷了。」牛尾自言自語,像是在告誡自己似的。
根據目前為止的調查,沒有發現並木存在同性戀傾向。既然這樣,當天夜裡並木住在新宿大都會賓館的目的也就基本清楚了。
「哦,你們連自己員工的地址和聯繫方法都不問?」牛尾的話語中透著一絲挖苦。
「那麼,就是說她還可能再回到店裡來。如果她來上班,希望馬上通知我們。行嗎?」牛尾的視線直剌店長的雙眼。這樣的視線,暗含著恫嚇:如果不合作,後果你自己清楚!沉穩的外表之下,射出兩道銳利的目光,這樣的威懾力是可想而知的。
「肯定是惡作劇,肯定的。」
「要說並木看到了中森議員的情人,這不過是個推測。僅僅憑藉推測就把兩件事情扯到一起,是很危險的。」也有人提出了慎重意見。
可是,到會的許多人都支持牛尾的假設。事發當晚,中森光子和並木和也之間近在咫尺,作為調查總部,絕對不能放過這一巧合。
根據目前的調查,並木身邊沒有出現固定的異性。看樣子,他挺有女人緣,不過結交的大多是逢場作戲的女人或者乾脆是專業干這行的。
「他說他是開公司的。我什麼都沒問,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也是剛想起來,那天並木在前台辦完登記,朝我這邊走過來,可他半路上好像突然繞了一下。」
那傢伙腳下突然失去平衡,一下亂了方寸。此時桐生已經撲到他的面前,大手一揮,打在對方的手腕上,日本刀應聲落地。那個傢伙手腕被打麻了,一時半會都使不上勁。
「以前,你說你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監視著,很害怕,現在呢?」桐生問。
「沒有,怎麼可能?這跟我沒任何關係。」奈緒美的語氣強硬起來。
「可是,千萬不能大意!那個弓箭襲擊你的兇手究竟是誰,我們還不知道呢。」
窗外一絲微光投入屋內,桐生看清了對方的面孔。他記得這張臉:就是過去和並木一起糾纏他們的流氓之一。看來,另外那四個,也一定是那時的同夥吧。
「我們知道您和這案子沒什麼關係。可是為了搜集情報,希望您能合作。」
「幹掉他!」
中森光子的死亡推定時間是七日凌晨零點到三點左右。
敵意的目標正是桐生和翔子。桐生來到翔子屋裡,把他從睡夢中搖醒。
首先,從大都會賓館調來了中森猝死當天二五一一號房間的住宿登記卡。卡上寫著,姓名:田中進,職業:公司職員,住址:福生市牛濱五十八號。馬上與當地聯繫,查無此人。這並不意外。
「警察也肯定正為難呢,能懷疑的人太多了。」翔子笑得很開心,並木被殺,對她似乎是個好消息。
「既然你忘了,就是說威脅你的東西已經消失了是嗎?」
「沒有。」
「進屋以後。」
「現在奈緒美就在店裡!」
事後,九*九*藏*書得知光子的死訊,並木也就明白了那傢伙和光子的關係,他企圖要挾那個人。對那個情人來說,和光子的關係一旦被抖出去,簡直就是致命打擊。所以,他要讓並木閉嘴……
「沒關係,哪怕是一點點線索也行。」牛尾有意識地引導對方。
然而,中森死後,同時住在賓館內的並木也被殺了,這一點絕對不能忽視。難道兩件事情之間存在什麼聯繫?
「就是他!」桐生禁不住喊出聲來。
「二五一一室,隔著走廊,斜對面。」
「知道,第二天看到電視新聞我也嚇了一跳。」
根據賓館內的調查,門僮、行李員、電梯小姐都曾看到一個女人,像是並木的同伴。
「什麼?!」牛尾禁不住叫出聲來。
桐生伸手摸到枕邊的手錶,凌晨兩點剛過。周圍的一切都沉睡著。可是,桐生敏銳的神經告訴他:在這份靜寂的深處,正在醞釀一種恐怖氣息。他那本以封存的自衛本能察覺到了敵人的存在。
翔子還愣在那裡,桐生一把將她從被窩裡拽出來,塞進了壁櫥。
「我是新宿大都會賓館的客房服務員,叫三崎好美。」電話那端,對方表明了身份。
可是,他已經沒有時間拿起電話打110了。走廊上傳來吱吱嘎嘎的聲響,門把手輕輕地轉動著。敵人連房門鑰匙都預備好了。桐生握緊了手中的木刀,這是他常備身邊以防萬一的。
「你先前是不是知道中森議員當天就住在你們附近的屋子裡?」
提供情報的電話,總有與眾不同的感覺,會立刻觸動老警官敏銳的直覺系統。
根據八城的供認,他們是從別處得到了桐生的地址,這消息的提供者是誰?還有,他為什麼要把桐生和翔子的地址告訴他們?惟一能想到的就是那個兇手,他想利用這群流氓來襲擊翔子?可是,這樣的假設還存在許多疑問。兇手怎麼會知道他們的地址呢?如果翔子對兇手是一大危險,他完全不用利用別人,自己動手不是更安全,更乾脆嗎?那群流氓供稱,他們打上門來只是為了報復,並沒有殺人的意圖。這麼一來,向他們提供消息的人究竟想幹什麼?如果那個消息的提供者並不是射箭的人,他又是怎麼知道翔子和桐生的下落,又為什麼要向流氓通風報信呢?
「對,我們有過一段交往。」奈緒美點點頭,她很清楚,藏是藏不住的。
桐生為了引開敵的注意,拉開門,逃上了陽台。
奈緒美很爽快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三人來到附近的風林會館,在大堂里,面對面坐下。
「簡單地說,在並木生前住過的賓館里,女議員突然死路亡,不過如此,單憑這點情報,就要斷定兩件事情有牽連,恐怕為時過早吧。」有人提出了消極意見。
「繞了一下?」
「本來,我怕說了會給您添麻煩,可既然您叫我想起什麼就立刻和您聯繫,我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三崎說。
「大叔!」翔子緊緊抱住了桐生。
「這些可都不知道。只有她和我們單方面聯繫。」店長一臉為難的表情。
「我,對客人……哦,對誰都不說的。」奈緒美差點說漏了嘴,慌忙改口。
電視新聞只是簡要報道了一下,報紙上的內容則更加詳細。
如果奈緒美就是並木的那個同伴,她的「工作」至少應該持續到三月六日為止。
「我想他也不知道……不過,我走了以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但是,如果中森的情人就是這個討厭的傢伙,他的小辮子就抓在並木手裡了。」
牛尾外出上門調查,剛回到警署,就有一個電話找他。從青柳手中接過聽筒,一瞬間,他察覺了什麼。
「說不定他在走廊或者電梯里碰到什麼人。」奈緒美的推測和牛尾的假設是一致的。
五名襲擊者,都是總部設在新宿的暴力團——君波組手下的小嘍羅。他們中,兩個被桐生的木刀打成了腿部骨折,一個側胸部被打傷,還有一個從二樓被扔下去的摔傷了腰,這些傷,都得一兩個星期才好得了。
「有沒有行李員給他們帶路?」警官問。
「他像是躲到柱子後面去了,好一會,才朝我走過來的。如果看到什麼人,我估計就是那時候。」
雖然已經知道並木沒有同性戀傾向,但他的同伴也可能是經過變性的人妖,所以,與此相關的店鋪也不能放過。經過一番腳踏實地的周密查訪,總算有一個符合條件的女子浮出了水面。
「不對勁?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