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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罪惡的階梯

第十二章 罪惡的階梯

「聽說,你五月十二日晚上,在自己的家門口讓人把這車給偷了?」桐生坐在方向盤面前,兩眼凝視著前方的大海,平靜地說。葉山一聽就打了一個寒戰。
如此短小的一條命令,就讓葉山言聽計從。在葉山的眼睛里,桐生的身軀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午飯後,從下午一點開始,會有許多客人先後到訪。政治家、財界人物、得到他們支持的演藝圈明星、體育選手、下屬企業的手下、前來朝拜的同行……那麼多人手持各種介紹信件都想拉關係通路子,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政治家到了江馬面前也乖得跟個小貓似的。
作為相鄰同志會的敢死隊長,「鬼矢」可是人見人怕的。可他在一個入室搶劫者的兇器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還哀求討饒,這要是傳出去,他就再也沒臉混在江湖上了。不,單單是這副慘相被對手看到,就是一種比死都難受的屈辱。
「是理事長!江馬理事長要我乾的!」
起初,登喜子還以為是上門搶劫。可這個闖入者連屋裡的東西都不看一眼。有什麼人敢闖進遠近聞名的相鄰同志會矢口勇的家裡來搶劫?就在這幢樓里,事務所那十多個手下個個身手不凡。只要叫一聲,他們馬上就會抄傢伙衝上來。
「一個和竹久翔子有點關係的人。」
「你看,我給你消毒,多周到呀。你給翔子打葯的時候,可沒消毒吧。」
最近,葉山啟介不知去向,矢口和手下七個人全都被人剃了毛,這些流言在組織內部傳得沸沸揚揚。因為矢口本人都解釋不清,所以將他撤了職。江馬已經察覺了一些不安定因素,因而加強了身邊的警衛,但是,女人這裡是不能不來的。
「我說,你保證不殺我。」
「住手!」
「還不能這樣說,但我想他們和竹久翔子的事情一定有所牽連。」
「要去哪裡?」江馬問。
看樣子,那個襲擊者並不是矢口。
對手熟練地將矢口的手腳捆好,不過沒有像剛才登喜子那樣五花大綁,即使如此,矢口也已經動彈不得,和登喜子並排躺在地上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殺你,就會和你壓死的那條狗一樣。」桐生冷冷一笑。
江馬在女人那裡,度過了三小時充實的時光。一分不差,三小時后,公寓的對講機響了,樓下,保鏢已經在等候迎接了。從對講機的電視屏幕上,能夠清楚地看到保鏢的面孔。
「慢慢地給你抽血,天亮之前有的是時間。在你討饒之前,我就在這兒陪你。」
「登喜子,別!」矢口轉而哀求登喜子。
過了一會,門鈴又一次響起。這下是矢口回來了。闖入者走到門背後,打開門。矢口如往常一般剛想進屋,冷不丁腰裡被一樣冷冷的金屬東西頂住,他一下僵住了。
「剃了毛還會長出來。總比割掉你好吧。」桐生一句話,矢口再也不敢開口。好容易獲得寬大,萬一桐生變卦,可就慘了。
矢口的工作就是每天下午一點左右來到事務所,花去下午的一大半時間與各處進行通報聯絡,吃了晚飯,七點左右他會帶上手下人出去巡視歌舞伎町。再回到事務所,大致在十點以後,零點之前,他會回到自己的房間里。
矢口掃視了一下室內,除了躺在地板上的登喜子之外,屋裡似乎沒有別人。這個對手隻身闖入相鄰同志會的據點,在矢口的屋子裡伏擊他。竟然有人能如此大胆,矢口內心也受到了重重的一擊。
「我要和你算賬,算算你們輪|奸翔子,毒害她的賬!」
正當雙方密切注視著對手的動向,按兵不動的時候,從關東門傳會門野那裡又傳來一條情報。
以前他所經歷的場面,總是讓他處於勝者的地位。即便身處第一線,身邊也總有手下充當擋箭牌,戰鬥還沒打響,勝利已成定局。相鄰同志會是一支不敗的隊伍,在它旗下,只要輕鬆應付,就能戰無不勝。
可是,江馬的反應也頗為懼重。他並不是害怕貿然行動會給桐生可乘之機,而是擔心那樣會引來警察的目光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桐生給這七個人拍照留念,然後便離開了。
近來,這個養在南青山的女人,和自己在性生活上異常和諧,一向冷靜的江馬也難得表現得如此沉迷。如果一星期不看見,身體就像是沒了油。到了這個年紀了,如果腦子裡一片胡思亂想,就會影響他的決策能力。對於江馬來說,這個女人不光是發泄性|欲的工具,更是思維判斷力的能量源泉。如果沒有一周至少一次的補充,體內的能量就會枯竭。
「我沒有殺什麼刑警,也沒有暗算過竹久翔子。」
可是,矢口這夥人是為相鄰同志會闖出天下的最強陣容。目前還找不到能夠取代他們的戰鬥組合。江馬的方針從來就是絕不冒險,正因為這樣,相鄰同志會才有今天。
「矢口都招了,是你指使他們乾的。葉山也能作證,他聽了矢口的話才提供了車子。這些傢伙都沒撒謊。你殺害刑警的時候正巧被竹久翔子看到,就想用弓箭害死她。這招不行,你就用毒品把她變成了廢人!……」
查清了葉山的日常生活模式,桐生開始行動了。這天晚上七點多,葉山先把辦事員打發走,和那個女的一起來到新宿的一家賓館。他們在餐廳吃了飯,又在一起呆了將近兩小時。將那個女的送回去之後,葉山才回到自己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如果說發生了什麼,不會和竹久翔子毫無關係吧。」棟居的雙眼凝視著空中。
「都聽你的,我還不想死。」
江馬急忙回頭看個究竟,躲在車背後的一個黑影,已經揮起木刀重重打在另一個保鏢的右手腕上。那個保鏢挨了這一下子,剛舉起的手槍一下落在地上。
「事務所里有沒有碰過翔子的人?」對方暫且放下弓箭的問題,繼續發問。
「不會和竹久翔子毫無關係?你是說……」藤岡一聽就是一驚。
接近午夜零點,永野登喜子聽到門鈴響,便很隨意地開了門。現在正是矢口每天回來的時間。
桐生讓葉山和矢口品嘗了比死都難受的恥辱,即便他們自己再想隱瞞,遲早也會傳到江馬的耳朵里。矢口下台,正說明江馬已經知道了。
矢口勇受理事長江馬三郎的指派,近來正在局勢不穩的新宿地區「出差」。一聽說矢口來了,原本刀兵相見的各幫各派全都讓路,這原本就是江馬的目的所在。
「又不是射箭比賽,現如今誰還用這種過時的傢伙?」矢口說。
桐生將剃刀遞給登喜九_九_藏_書子。
「就算我成了垃圾,竹久翔子的賬也沒有算清。」
聽了門野的介紹,桐生明白,和女人在一起的時間,身邊總不可能緊跟著保鏢,這和矢口的情況有相似之處。
「我可不這麼干,只是抽一點血。」
恐怕,一切都有江馬的指使,可具體執行一定是矢口。讓翔子染上毒癮,並且輪|奸她的就是他。桐生髮現了新的目標,內心的熱血又一次沸騰了。
桐生內心反而在期待這種情況的發生。面對敵人的進攻,他也許能找到與江馬面對面肉搏的機會。
「我讓你下車!如果你還要這條狗命,現在就給我消失,去躲一陣子。等著瞧吧,不用多久,矢口就會和那條狗一個下場!」
而如今,矢口頭一次跌進了絕望的深淵,看到了死亡的邊緣。相鄰同志會的名聲,矢口的那些虛名,在這個敵人面前全都失效了。第一次體味死亡的恐怖,他已經忘記了所有的虛榮和屈辱。
「情報。」
「是你綁架了竹久翔子,給她打了毒品,還輪|奸了她,是不是?是你給她打了針,也是你第一個乾的!我要知道那些碰過翔子的傢伙,還有幕後指使你的都是誰!」
江馬雖說把桐生看作不可小視的敵人,但一想到他孤軍奮戰,心中總會有一絲不屑。桐生這個名字他也聽說過,據說是個傳奇式的殺手。但是,不清楚他究竟干過什麼。警察那裡毫無記錄。也許只是一個傳說中人物罷了。
「你回來……」
保險起見,江馬增加了身邊的警衛,可到了女人的屋裡,他還是把保鏢打發走了。兩人在床上的時候,如果還有兩個保鏢守候在身邊,絕對會興緻掃地。在他看來,沒有人能夠闖過公寓里如此完備的保安系統衝到他的面前。
登喜子面對眼前的矢口,也早已滿懷怒氣。她按照桐生的要求,將矢口以及六個手下的陰|毛統統剃去。
在絕望的深淵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求饒。
桐生終於找到了機會。在女人的房間里,江馬離開了保鏢,幾乎一|絲|不|掛。可是,要進入真田喜美子的房間,必須突破兩道關口。
到了現在,他有些後悔竹久翔子的事情辦糟了,可為時已晚。江馬絕對不想放棄新宿,可身邊沒有一個能夠替代矢口的人材,不得不暫時撤退。這對於他的組織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闖入者打開門,一下子就被對方剝奪了行動自由。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六個被叫來的手下全都躺在了地板上。
「你以為憑這點傢伙,我就會求饒?」
「是不是桐生在復讎?」
話又說回來,能夠把那樣勇猛無敵的矢口幾乎進行了閹割,這實在讓人看不懂。現在外面流言四起,說是相鄰同志會響鐺鐺的矢口小組不知為什麼讓人把下身的毛全給剃了。而面對這些,矢口和手下全都咬緊牙關一言不發。顯然,在矢口這裏的確發生了什麼。正因為搞不清這些,才讓人越發害怕。
「你瘋了,停車!你也會掉下去的。」葉山拚命喊叫,希望阻止桐生。
「停車,求你快停車!」
相鄰同志會由於矢口的下台,撤去了新宿的事務所。這一舉動,等於宣告了相鄰同志會退出新宿。也就是說,他們放棄了新宿這一暴力團的巨大資金來源。這一舉動非同小可。
據說兇手運送翔子的那輛車是偷來的。可一聽到那輛車的主人曾經是江馬三郎的手下,桐生立刻警覺起來。
「恐怕等不到那時候,你的身子早就成垃圾了。你有空擔心別人的活路,還是先給自己找個墳地吧。我讓你沉到東京灣底下怎麼樣?還是想埋在深山裡?弔死燒死都行,聽你的。點菜吧!我盡量滿足您的要求。」
「他是現在老大手下的打手,幹事長矢口勇,一個很厲害的傢伙。他向我要車,還讓我去報失。」
可是,如果闖入者的目標不是錢財,那是什麼?登喜子並未發現闖入者有侵犯自己的企圖,可因為摸不透對方的來意,她感到萬分恐懼。
雖然沒有什麼明顯的舉動,可矢口一來,相鄰同志會在新宿的勢力迅速擴張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葉山害怕被對手看出破綻,還一個勁故作鎮定,聲音卻在顫抖。
「我可不玩這些。你是不是搞錯了?」
「受人之託?……你以為這種瞎話我會信?」
「這個女的叫真田喜美子,住在南青山五丁目『阿爾巴特洛斯南青山』公寓四零五室。聽說江馬每周都會上她那裡去一兩次。」
「我說了名字你也不會知道的。不過,如果我告訴你,幾年前,在你家門口那條被你撞死的小狗就是我放的,你總該記得吧。」
這個闖入者一邊說,一邊在矢口手臂上找到了受橡筋壓迫而隆起的血管,噗地一下扎了進去。
他從門野敬造那裡聽說過江馬三郎這個名字。根據門野的情報,中森光子通過贊岐證券的大規正壽和相鄰同志會拉上了關係。而如今葉山啟介的出現,恰恰證實了這條情報的可靠性。
「混蛋!……」
「虧你還是相鄰同志會的理事長,真丟人。真該讓你那些手下看看。」桐生嘲笑他說。
他把以矢口為首七個人的下身全都扒光。
「有點事情想請教一下,能賞臉嗎?」
「回車上去!我可不想動手。」
「你能救我嗎?」
桐生曾經發誓,他要與過去的爭鬥徹底告別。可是現在,他絕不能放過這個殘害翔子的兇手。法律的制裁常常行動遲緩且只會傷及皮毛。而且,法律無法保證一定能制裁兇手。桐生打定主意,他要親手找到兇手,為翔子的屈辱和痛苦報仇。不實現這個目標,桐生心中涌動的熱浪無論如何也不能平靜。
「什麼?」矢口的表情又是一震。這樣子不像在演戲。
「你要我相信你?你打了我的保鏢,趕走我的司機,還搶了我的車,綁架我……」
對方並不回答,捋起矢口右邊的袖管,在上臂處用橡筋紮好,然後用酒精藥棉輕輕地消毒。
桐生的嘴邊,刻著一絲淡淡的笑容。葉山已經明白,桐生是玩真的,他的確想讓自己連人帶車葬身大海。
另外,必須找借口叫開真田喜美子的房門。如果江馬在這裏,這扇門絕不可能簡單地打開吧。如果使用對付永野登喜子的辦法,趁江馬到來之前闖進她的房間,在裏面伏擊怎麼樣?可是,「阿爾巴特洛斯南青山」的安全系統十分完備,大門和各個居住區域的入口都設置了監視器。所有來訪者都會被錄像記錄下來。
九-九-藏-書「既然不要錢,你要什麼?」
「你們這些傢伙,我本來想割了你們,減刑吧。」
幾年前,桐生曾經見過一次葉山啟介。當然,葉山不可能記得這個,但桐生不會忘記他。
江馬好容易才回過神來,咔嚓一聲,一樣冷冰冰的金屬東西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矢口狂叫起來。
「是,你是誰?」葉山並不懼怕,態度傲慢地回答。

01

雖說表面上他已被相鄰同志會放逐,可背地裡似乎還有聯繫。要是沒有相鄰同志會這樣的後盾,誰也幹不了「金融」這個行當。
「矢口平白無故就這麼給撤了。緊跟著葉山也不知去向。看來相鄰同志會內部一定發生了什麼。」藤岡說。
走在前面的保鏢打開了「裝甲車」的門。江馬高傲地點點頭坐進後座,就在這時,突然感到背後不對,一個保鏢已經倒在了地上。
「請別這樣!」矢口已經顧不得臉面了。
「要說『請』!」
桐生這句話,總算讓葉山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他並不是來為小狗報仇,可如果是為了那個姑娘,結果一定更可怕。
矢口想從對方的控制中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來,可根本無濟於事。眼看著注射針筒里,血液一點一點被吸了出來。
「還是摸摸相鄰同志會內部的情況吧。就算他們保密再嚴,也不可能滴水不漏。」
下午五點左右,他會坐上「裝甲車」去出席各類聚會。一般回到家都是深夜了。
「是誰托你的?老實說!我就要你算這個賬!」
好容易回過神來,桐生清晰地感到有一股東西從心底涌了上來。
「抽血?」
「要不要找桐生來問問?」
面對洶湧而來的殺氣,司機慌忙打開車門,扔下江馬獨自逃命去了。
矢口是江馬三郎的打手兼相鄰同志會的敢死隊長,他經常活躍在第一線,讓自己組織的版圖不斷得到擴張。矢口承擔了江馬手下最為骯髒的任務,他的性格殘忍凶暴,得了一個諢名叫「鬼矢」。
「你!你以為我是誰?」葉山咬牙切齒,企圖恫嚇,可這是毫無用處的。
一瞬間,桐生彷彿聽到翔子的一聲慘叫:「不要!」。這聲音在耳邊這樣真切,根本不像是幻覺。桐生一驚,他想仔細聽,可是,再也聽不到翔子的聲音了。
「你馬上就會明白。」桐生嘴邊泛起冷冷一笑。
他兩年前離婚,如今在事務所附近的公寓里,和一個過去的酒吧女招待同居。
桐生命令江馬換了座位,自己坐進了駕駛室握住了方向盤。
「一個一個,都叫過來!」
「你想幹什麼!?」
「你以為我是誰?這點就想嚇住我?」
上午十點他會來到自家一樓那間近六十平方米的理事長辦公室,各處的頭目和手下已經恭候在此,報告各種情況,並請求老大的指示。
桐生不想留下證據。要想躲過監視器進入真田喜美子的房間是不可能的。
當翔子已經變成一個只有一絲氣息的活死人時,兇手將她裝在了車裡,運到一個將要徹底埋葬她的地方,但由於那場意外的車禍,翔子被人發現了。這次事故,無論對翔子還是兇手來說,都是一場不幸。
「為什麼這麼說?」
「不是你乾的,那是誰?」
六月下旬的一個星期五,江馬出席了一場應酬聚會,但他中途就溜出來,跑到南青山來了。
「下車!」
不一會,門鈴響了。第一個手下被矢口叫了上來。
桐生的確打算把矢口和所有參与輪|奸的傢伙全部處決。這些人即便是碎屍萬段都不足以解恨,但他決定割掉這些玷污了翔子的器官,讓他們再也做不了男人。

03

「是誰指使你綁架翔子,給她打毒品的?」
車子沿著海岸線前進,道路起伏曲折,速度不可能很快。對面沒有車輛過來。這樣的速度,如果想要跳車,也並非不可能。可是,迫於桐生那一身的威懾力,想動都動不了。
從葉山啟介的嘴裏,套出了矢口勇這個名字。
「你這車被人發現的時候,後備箱里塞著一個女孩子,她和我有那麼一點關係。」
「你想說了?」
穿過一片稀疏的松林,車窗的前方橫呈著一片大海。黑暗的海平線,遠方有幾點漁火串聯在一起。
就在這時,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桐生因為慣性身子一歪,趁著這個空隙,司機拔出了手槍。
葉山身邊瀰漫著毒品的氣味。
「我可沒想過要活著回去。不過,如果我死著回去,有你跟我做伴。」對方嗓子眼裡發出低沉的笑聲。
「葉山啟介,沒想到會和你在這裏碰上!」想到撞死小狗時那張冷酷無情的臉,桐生清楚地感到:強|暴翔子,並用毒品摧毀她身心的那個惡魔,絕對和他有關。
「如果你想叫救命,就叫呀!我倒想聽聽大名鼎鼎的『鬼矢』是怎麼叫救命的。」那個影子湊在矢口的耳邊說。
「誰托你乾的?……」
桐生並不回答葉山的問題,只是發出一個又一個指令調整著行車的路線。葉山根本弄不清桐生的意圖與來歷,心中越發恐懼了。這總不會是為幾年前的小狗報仇吧。汽車離開了市中心向著郊外不斷前進。
看情形,調查總部關於翔子毒品中毒的問題,也在懷疑葉山。必須搶在警察控制葉山之前對他下手。桐生辭去了工作,一邊進行偵察,一邊摸索葉山的日常行動模式。葉山每天早上九點離開自己家,開車到中野車站前的事務所。就是那輛曾經被人偷去運送翔子的轎車。
闖入者從盥洗室里找來一把剃刀,拿在手裡。矢口和所有手下都明白:他是當真的。
「這都是你自作自受。不管你受誰所託,是你讓人綁架了這個無辜的女孩,還侮辱了她,讓她吸毒。你,死有餘辜!」
葉山彷彿失去了自我意志,聽由桐生擺布,回到車裡坐在駕駛座上。桐生坐在他身邊,低聲說:「開車!」
「不,不是我!」
那時候,為了防止仇家襲擊,他的家就像是堅固的要塞。房門堅不可摧,就算是裝甲車也撞不開,還有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監視,大門上的鎖也是特別加固的。
不等這裏發動進攻,江馬就可能進行反擊,派出殺手來對付桐生。桐生讓矢口承受的屈辱也就是相鄰同志會的屈辱,如果讓江馬知道了,他一定會進行報復。
桐生解開永野登喜子九九藏書的手腳,命令她把這七個人剃毛。
桐生的嗓子眼裡,響起了低沉的笑聲。
「你別搞錯,這和我沒關係。」
「如果葉山和矢口就是兇手,那麼說以前用弓箭襲擊翔子的就是他們?」
可是,江馬可不是葉山和矢口。他可是一個與關東門傳會分庭抗禮的巨型組織的頂尖人物。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堅持防守,加強身邊的警衛。桐生再有本事,也不過孤身一人。想用一個人的力量和橫行天下的相鄰同志會開戰,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
桐生的嗓子眼裡又傳來那種喜悅的笑聲。
現在他已經明白,對手絕不是在嚇唬他。如果他不招,自己就會變成他童年時玩過的壁虎,被抽干血液。矢口平生頭一次感到害怕了。
中午在附近的飯館吃過午飯,下午他便開著車到處跑。事務所里只留下一個年輕姑娘和一個五十來歲的辦事員。葉山和這個年輕姑娘也有不正當關係。
「其實,你這車不是被偷的,而是你送給別人的吧。」
翔子被裝在了葉山失竊的車子上,桐生決不會放過這—點。揪住葉山一定會找到什麼。桐生髮現了第一個瞄準的目標。
「你要給我打毒……毒品?」矢口害怕了,這是本能的反應。
「要不要去監視他?」
撤掉矢口之後,江馬身邊的警衛明顯增強了,這正說明江馬自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位於世田谷區的江馬住所,一直都有十多名強悍的保鏢日夜堅守,如果真的出問題,上百名手下一會兒就會趕到。
就在桐生面前,葉山開車撞死了一隻小狗,而他只不過皺了皺眉頭,便揚長而去。撞死小狗時,葉山那冷酷的表情,至今還印刻在桐生的腦海里。說是表情,其實葉山的那張臉半點表情都沒有。桐生目擊了這一切,雖然那條小狗和他毫無關係,但他還是將小狗的屍體保存了起來。根據當時記下的車牌號,他追查到了車的主人,並把小狗的屍體放在了葉山的家門口。當葉山發現的時候,這意外的恐懼讓他不寒而慄。
桐生就這樣靜觀事態的發展,大約三小時以後,「裝甲車」又回到了這裏,保鏢前來迎接江馬。只有這個時候,這輛車是單獨行動前後沒有護衛車輛。基本可以肯定,真田喜美子的屋裡只有江馬和她兩個人。
「你!……」
「等等。你想要什麼?你想要的你儘管說。」江馬扔開了相鄰同志會理事長的權威和架子,問他。
「你想去哪裡說吧。」
不等葉山防備,桐生已經逼到了他的身旁。桐生根本沒有碰他一根毫毛,可葉山早就被他身上的這股殺氣給鎮住,身子頓時動彈不得了。
「喲,沒想到你也會說這話。你有資格說這個嗎?」針筒里已經充滿了矢口的鮮血。針頭被緩緩地抽出。那個人又拿起另一個新的針筒。
矢口一下啞了。這個闖入者早就在這裏等著他,對手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矢口來的,他很清楚,相鄰同志會的矢口勇是一個閻王爺都要退讓三分的人物。
「坐到司機邊上去。」
矢口在新宿區愛住町的一幢高級公寓里設立了臨時事務所,作為自己活動的據點。這個事務所,隨時都保持著十人左右的常駐兵力,而就在同一幢公寓的另一套房子里,矢口和他的情人永野登喜子在這裏同居。
江馬弄清了襲擊者的來歷,咆哮起來。那個差點閹割矢口,導致葉山失蹤的人果然是桐生。他這才開始後悔,自己在女人的房間里玩得神魂顛倒,還小看桐生勢單力薄,太輕敵了!
此間,會從各處不斷地打來電話。糾紛、和解儀式、出獄慶祝、服刑中成員的家屬照顧、各下屬企業的報告、律師諮詢、刑事、民事、財務、婚喪嫁娶,一切聯絡都集中到一起。面對這些,江馬會一一指示,安排妥帖。
她一邊開門一邊說,可還沒等「了」字出口,門縫裡一條黑影像一陣風一樣鑽了進來。
「我當然不這麼想,所以我準備了這個。」
「你,正盼著剛才那個司機報警,讓他們撒網吧。我看你還是別指望這個了,等警察和相鄰同志會的搜捕網找到你,你早就是垃圾了。」
「你要注意禮貌。你現在只不過是個裝滿血的皮囊。我爸是個醫生,小時候呀,我就把他的東西當玩具玩。我偷了我爸的注射器給一隻壁虎抽血。你知道壁虎的血是什麼顏色的嗎?我把抽幹了血的壁虎放在太陽底下,它就成了地瓜幹了,你不想來試試嗎?」
「我問你是不是用弓箭襲擊了竹久翔子?」
「比起竹久翔子的屈辱和痛苦,你們根本算不了什麼。謝謝老天爺吧。」

02

「掉到海里,下沉之前會有一段間隙,這時候還有逃生的機會。要是車子沉下去,水壓就會讓車門打不開。我和你的機會都一樣。」
「啊?」
「你不想讓我打碎你的頭蓋骨,就下車!」
葉山心中有一絲不祥的預感。而且現在,車子正沿著海岸線越跑越偏僻。葉山打心裏感覺恐懼,渾身都開始發抖。
「好膽量,我佩服!不該知道的你就別多問,乖乖給我回去。現在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只要我叫一聲,事務所的人馬立刻就到!」矢口又開始逞強。
那個闖入者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按完了號碼遞到矢口面前。他連事務所的電話號碼都知道。
「正好,換人。」桐生說。見司機還沒聽懂他這話的意思,桐生拿著木刀篤篤篤地敲著他的後腦說:
葉山回到事務所一般都是五點到六點之間,然後到八點左右回家。每周一次,他會和那個姑娘一起吃了晚飯,到賓館開房。
矢口點了點頭。
「不是瞎話。我是受人之託,才命令矢口乾的。可我沒讓他們去碰她。」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葉山依舊妄圖擺出鎮定的姿態,可他的聲音已經不聽使喚,不住地發抖。
闖入者取出一支粗大的注射針筒,矢口一看,嚇出一身冷汗。
「你們這些傢伙,老大讓你們干,你們就干?她是一個無力抵抗的女孩子!你們竟然輪|奸她,還讓她染上了毒癮!我決饒不了你們!抽干你們的血,割了你們的傢伙!」
桐生這一問,江馬沒聲了。他意識到:桐生所能提供的選擇,只可能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相鄰同志會慣用的侵略手法,就是向那些原本平靜的地區投進「炸藥包」挑起爭端,緊接著,矢口率一群戰鬥隊趁虛而入,轉眼間就能平息鎮https://read•99csw•com壓一切。大家都說,矢口到過的地方,連根草都不會剩下,足見他的手段毒辣至極。
矢口接到這個報告,當天就調集大約五十人的戰鬥隊,衝到濱松,兩天里,收齊了包括島岡組老大在內的二十四名重要成員的小指頭,就此將濱松划入自己的勢力版圖。他的英勇壯舉到現在都在江湖上為人傳送,人稱「二十四根指頭的故事」。
「是你用弓箭襲擊了竹久翔子?」
這個襲擊者轉眼間就解決了兩個保鏢,江馬簡直看呆了,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手已經坐在了他的身邊。
桐生又一次發動了車輛,車子向著海角的盡頭漸漸地加速。路的盡頭有欄扞圍著,可憑藉車子的速度輕易就可以衝破。眼看著那欄杆向著面前一步步逼過來。
闖入者找到另一條靜脈血管,又一次用酒精藥棉消毒。他拿針筒的手法嫻熟,像是個醫生。
「好,我說,可你千萬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要不,他們會殺了我的。」葉山還在哀求。
江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一句致命的話,可已經晚了。
「那你為什麼要矢口去綁架她,還用毒品來害她?」
能夠輕易衝破如此森嚴的警衛裝置,將一條小狗的屍體放置在他的門口,而對方的來歷與意圖根本不得而知,一想到這一切,葉山的內心都在發抖。
「我們錯了,饒了我們吧!」矢口不顧一切地哀號起來。刀山火海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矢口,竟然變成這樣,一個勁苦苦哀求。
闖入者的口吻就像是正在宣判的法官,毫無表情,他手裡的剃刀已經擺好了架勢。
「就是說,葉山和矢口就是兇手?」
「混蛋,你以為你能活著出去嗎!?」一陣驚愕過後,矢口終於說出話來。
桐生緊緊貼在他的身邊,一股實實在在的殺氣逼著江馬。
面對眼前形同廢人的翔子,一時間,桐生茫然不知所措。

04

上午他會呆在事務所,時而會客,時而打個電話什麼的。
「竹久翔子在你們面前,也這樣求過你們吧。你們爭先恐後地要去碰她,這樣還不知足,又給她打了毒品!我要和你們算這筆帳!當年,你們不是收了人家二十四根小指頭嗎?我今天少一點,收了你們這七根香蕉!」
「你以為我闖進『鬼矢』家來就是為了點錢?」對手的喉嚨深處又傳來一陣笑聲。他的臉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可從他的身上正源源不斷地噴射出一股殺氣,這是一種具有絕對破壞力的武器。這樣的氣氛,比矢口有生以來經歷過的任何場面都要可怕。
「等等,別開槍!」江馬驚叫。司機剛一猶豫,桐生的木刀一閃,手槍被打落在車廂里。
「你就是桐……」
翔子身上哪怕還有一絲一毫的意識,她都不會讓桐生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兇手侮辱了翔子,摧殘了她,也奪去了桐生生命中的依靠。
「呵,你以為我是在嚇唬你?好吧,咱們加演一場,再來兩百好了。」
「就算你問,他也不會告訴你什麼的。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說明桐生在報仇。」
車子從海邊的兩座山間駛過,好像是開到了一個伸入大海的海角上。剛才,大海只是在左側車窗邊時隱時現,而現在,左右兩邊都能看到海岸了。這輛轎車正在向著海角的尖端不斷進發。
「是啊。和翔子在一起的那個桐生,我早說過他可不是個普通的傢伙。矢口下台和葉山失蹤,我看一定和這個桐生有關。」
這個闖入者笑起來,就像是等待一場好戲開演。他準確地抓住了矢口的弱點。
江馬在門口對保鏢說了聲「辛苦了」,就在兩人一前一後的護送下走向門外停靠著的那輛「裝甲車」。
這輛「裝甲車」就連來複槍彈都不怕,現在反而成了阻擋救援的銅牆鐵壁。
即使出門,身邊都有保鏢簇擁,他的座車裝備了防彈玻璃,車身也如同裝甲,前後還有護衛車保護。簡直找不到一絲可乘之機。
在停車場將車停好,葉山剛要去坐電梯,桐生一下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以為這樣有用嗎?如果現在你放手,我就不追究你。要是我和相鄰同志會七千弟兄,還有全國的同道、海外的朋友打聲招呼,你還會有活路嗎?」
桐生將葉山定為目標之後,立即開始對他的周圍情況進行秘密偵察。葉山在中野車站前的辦公樓里開了一個事務所,打著金融業的招牌,而實際上乾的都是些票據欺詐、黑市交易、上門逼債、威脅恐嚇之類相當惡劣的勾當。
除了辦公室,各個房間、大廳、樓梯、浴室、廁所,這幢房子里的所有角落都安裝了電話。從總部為首的直系組織,到下面各級團體以及最基層的嘍羅,全都配備行動電話,江馬的指示在第一時間就能由上至下傳遍各處。暴力團確確實實就是一種情報產業。
「矢口,這名字聽說過。他背後就是江馬吧。」
終於弄明白了這個不速之客的來意,矢口再一次感到事態的嚴重性。
桐生的身上,擁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它孕育著可怕的破壞力,排山倒海一般威逼過來,如果企圖進行抵抗,立刻就會被徹底打垮。當年看到家門口小狗屍體時的恐懼感,又一次充斥了葉山的頭腦。
「閉嘴!照我說的開!」
江馬答應一聲,就離開了屋子,那個女的目送他到電梯口。樓下大門口,兩個保鏢像是等待主人歸來的狗,忠實地迎候著。江馬不願讓保鏢看到那個女的,所以不讓她送到樓下來。
「我的意思,你最清楚。我要你老實告訴我你把這車給了誰?如果你還想跟我打馬虎眼,連人帶車可就全都要下海了。」
「既然你知道我,看來輪|奸翔子還讓她染上毒癮的罪魁禍首就是你了。」桐生的聲音很低。
「矢口?」
江馬三郎的一天非常忙碌。不論前一天晚上幾點睡覺,上午八點他都會準時起床,大略瀏覽一下報紙,再到院子里進行十五分鐘健身體操,洗個澡然後吃早餐。
「果然如此。你就先綁架了翔子,然後和你的兄弟一起輪|奸了她,還給他打了針?」
「你要幹什麼?要錢?隨你拿。我現在就放你走。」矢口竭力虛張聲勢。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葉山還沒忘記虛張聲勢,竟然開口反問桐生。
因為事務所就在一幢樓里,她沒有絲毫戒心。
「你到底要幹什麼!?」葉山再也無法忍受恐懼,開口問道。
「矢口托我的。」
「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明白自己的處https://read.99csw•com境啊。我剛才就說過你想叫救命就叫吧。『鬼矢』讓人腰裡頂著刀子,朝著手下弟兄叫救命,這可是難得一看的好戲哦。叫啊!大聲叫救命啊!」
葉山再也顧不得體面,發出了慘叫。恐懼已將他所有的自尊、虛榮與偽裝扯得一乾二淨了。
看到矢口嚇成這樣,一五一十地如實交代,永野登喜子在一邊睜大了眼睛,她的臉上全都是驚愕的表情。
桐生從矢口嘴裏,終於挖出了江馬三郎的名字。江馬就是讓翔子變成廢人的元兇!不把江馬打垮,就不能為翔子徹底報仇。
「你不信我又怎麼辦呢?」
登喜子一驚,剛要開口,嘴已經被那個黑影的手給堵上了。根本容不得她掙扎,一會兒,她的嘴上已經貼上了橡皮膠帶,雙手雙腳也全被捆起來,這下,她成了一條在地上蠕動的爬蟲,連叫一聲的可能性都沒有。
緊跟著,木刀的尖端已經頂住了那個司機兼保鏢的脖頸。司機也被其中飽含的那股威力嚇倒了,本能地踩下了油門。「裝甲車」撇下趴在地上的兩個保鏢,開動起來。
「情報?什麼情報?」
「一點都不過時。沒有聲音沒有火光,黑暗裡就能進攻。比手槍的命中率還高。只要在箭頭上抹點毒藥,百分之一百沒命。」
「您啊,久仰了。您不就是那個做白粉買賣,當年相鄰同志會的大將,如今被逐出山門的常任顧問葉山啟介先生嗎?」
「這個我知道。反正來找我的是矢口。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不知道。」
其一,是公寓的入口;其二,則是真田的房門。要打開公寓的大門必須使用鑰匙卡,或者由住戶從屋裡按下開門按鈕。
「你都知道,你,找我什麼事?」葉山本以為可以狐假虎威,可相鄰同志會的名字嚇唬不了面前這個人。他已經察覺到桐生決不一般。
據說江馬近來看上了銀座的一個夜總會小姐,把她養在了在南青山的一幢高級公寓里。
「我都是按著理事長的意思辦的。」
桐生秘密監視著這所公寓,星期五晚上,一輛曾經見過的「裝甲車」停在「阿爾巴特洛斯南青山」門前,江馬帶著兩個保鏢從車上下來。兩個保鏢將江馬護送上了電梯,便折回到了車裡。
當時,這個人已經用無聲的方式明確地告訴了葉山:只要我願意,就可以殺了你!現在,這個人就在葉山面前,正準備將他帶走。
「什……什麼!?」葉山嚇得語氣都變了。
「拿這個去吃點東西,三小時後來接我。」江馬給保鏢和司機幾張一萬日元的鈔票,還沒進大樓就打發他們走了。
另外,其中還會穿插定期上門的保健醫生、美容師、西服裁縫等等。
「是葉山先生吧。」保險起見,桐生先確認了一下。
「如果我說了,你能保證放了我?」
「這就要看你了。」桐生悠然地把著方向盤。
不安定的源頭似乎就是和竹久翔子同居的那個桐生,但沒有證據。關於這個,矢口什麼也不說。如果輕易對桐生動手,只會招惹警察的注意力,打草驚蛇。
「我們知道他在哪裡,也許我們早就該盯住他了。」
「好,我說我說,你快停車!」葉山面對恐懼的壓力屈服了。
急剎車,輪胎髮出刺耳的叫聲。車子前面的保險杠已經碰到了那根欄杆,好險。車停下了,葉山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等他明白了桐生真正的可怕之處,他早就已經是個俘虜了。相鄰同志會理事長的權威,手下的七千兵力,如今都已毫無意義。
「你!想幹什麼?……」
即便江馬的生死處於桐生掌控之中,他也沒忘記逞強。這是他現在惟一能進行的最後抵抗了。
江馬三郎的心腹,相鄰同志會的幹事長矢口勇突然被撤了職,這個消息傳到了棟居和藤岡的耳朵里。幾乎與此同時,葉山啟介失蹤了。
桐生又從屋裡找來了照相機,將眼前的場景一一記錄下來。
「住手!」
「說!」桐生絲毫沒有減速。
近來,江馬每逢周五晚上,都要上他養在南青山的那個女人那兒去。不論怎麼忙,這項周末活動是少不了的。如果時間允許,除了星期五,他也可能隨時前來。
「我不打算傷害你。只要你安靜地在這兒躺一會。」黑影站在逆光中,用低沉的聲音警告她。
忽然,桐生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圈套?可是,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機會。再說,這個情報來自他們的敵對組織關東門傳會,應該具有一定可靠性。桐生決定,親自調查驗證門野情報的真實性。
「開車!」
窗外,已經時不時能夠看見大海了。車輛正按著桐生的指令前進,這兒像是一條沿海的公路。
「阿爾巴特洛斯南青山」公寓的確住著一個叫真田喜美子的女人,是銀座八丁目的夜總會——「雪拉馬德來」的頭牌小姐。她每周只上兩次班,除了周二和周四齣現在店裡,其餘時間都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
「我是受人之託。」
「你!你這是人乾的嗎?」
江馬讓矢口統帥隊伍,又把葉山放在了下屬企業的領頭地位上,相鄰同志會就靠著這兩駕馬車,不斷發展壯大起來。
「竹久翔子的事情我對不住你。可刑警的死絕對跟我沒關係。我跟你算賬,可別人的賬都要我來算,這不行。」
「如果是他在復讎,就說明他已經知道是誰輪|奸了翔子並且給她注射了毒品。」
「住手!」
一瞬間形勢似乎已經逆轉,可桐生根本沒有大意。面對司機的槍口,江馬已經被推到了盾牌的位置上。
當年相鄰同志會在濱松市開設新事務所的時候,當地的暴力團——關西派的田島會島岡組曾經打上門來,將當時在場的三名相鄰同志會手下一網打盡。
那些兇殘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地侵犯了翔子,侮辱了她,可他們並未就此罷休,還用毒品徹底摧毀了翔子的人格和肉體。
「你想得挺美。竹久翔子比你小三十歲呢!如果你撿一條狗命,就給我到翔子面前去磕頭認罪!」
「停車!」離開海角的尖端還差一點的時候,桐生髮出了命令。接著,桐生和葉山交換了座位。
「說!」桐生再次逼問他。
「你不是矢口的女人嗎?可他還要去碰那個無辜的女孩。你的男人是女性公敵!把他的毛剃了!讓他再也幹不了壞事!」
「先來兩百毫升怎麼樣?我這兒針筒多著呢。」對方的嗓子眼裡不住地發出呵呵的笑聲。
登喜子替矢口和幾個手下鬆了綁,一伙人統一了口徑:關於當晚發生的一切,誰都不許走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