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石子兒是跟你一道去過箱根的乘松先生家裡養的貓從三橋新一開車軋死乘松先生的兒子后逃跑了的那個現場叼回去的。」

「我跟流浪者什麼的沒打過交道。」

「有這麼回事。」

「不，這顆石子兒是切成了特別的形狀的。已經證明了它就是那一顆。」

「果然如此。我和美由紀大姐推測，興許你的旅伴是藏方江梨子哩。」

她不由得把頭朝那邊一扭，他緊接著對她說下去：

「有這麼回事嗎？」

大上覺得有點沒臉見重金。他原是受到重金的啟發好不容易才將藏方江梨子拖出來的，但是至今連根指頭也不能碰她。

「這是……？」

藏方江梨子的聲音記錄沒費什麼事就取到了。與藏方隆一郎結婚之前，她是個不出名的歌手，卻因為唱藏方企業集團的商業廣告歌曲而走紅。由於這個機緣，她被藏方隆一郎看中了。他恰好喪妻，便央求她做自己的繼室。她滿不在乎地捨棄了好不容易才踏上去的明星的階梯，坐上了錦轎。

「以前經常自己開那輛車，最近乘的是由司機駕駛的賓士牌。」

「唔，記不大清楚了。反正準是顆騙人的石子兒，拾的人和接受的人都是湊趣兒而已，大概丟在什麼地方了吧。」

「是你直接向青山的『花精』訂的貨。」

「你不是剛剛說過，就算我碰巧坐在三橋的車上，也沒什麼嗎？」

「為什麼最近不開了？」

那須單刀直入：

大上抑制著驚駭說：

「看得見圖書館的建築物，在那後面，發現了流浪者的屍體，是去年九月十二日的事。」

「很難辦的東西？」

幾年前的一個陳舊的錄音帶究竟能夠提供多少證據，把握是很小的。然而倘若能證明錄音帶的聲音是江梨子和美川的，那麼就可據以推測出二人之間的孽緣，從而對藏方隆一郎之死以及菅原刑警私下裡進行偵查的美川之自殺的種種九九藏書疑點提出有力的旁證。

儘管想要使用緘默權，好象又怕自己吃虧，所以她又說：

「太太，三橋新一開車軋死乘松先生的兒子時，你是不是也坐在他的車上來著？」

她把上等人的姿態拋掉，尖聲說：

「也許去過。」

「唔。」

「去過。」

江梨子不禁用歇斯底里的聲調問道：

「而且，加害者方面帶頭乾的男子就是先前已經作為自殺處理了的美川光弘。」

那須一個勁兒地追問，江梨子無言以對。

考慮到藏方江梨子的社會地位，而且又是自行出庭，就在新宿的一家飯店訂了一個房間，在那裡對她進行審訊。在警察署來說，這是破格的待遇。從審訊用的飯店客房裡望去，遇害者的屍體在那兒被發現的公園盡收眼底，這是個諷刺，同時也許會使嫌疑犯在心理上受到微妙的影響。

「哎呀，正在找你哪。還向艾思咖啡館的美由紀大姐問了問，連她都不知道。究竟到哪兒去了？」

「那一次美川先生有沒有把他在山頂車站的寶石抽彩活動中得到的那顆石子兒送給你？」

「咦？美川先生不是自殺的嗎？我認為即使呆在自殺者附近，也沒什麼糟糕啊。不過，倘若美川先生不是自殺的，又作別論。」

「到底去沒去過？」

大上不禁大聲說：

「從這裏剛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重金將錄音帶移到另外一個事先準備好的錄音機里，按了一下按鈕。似乎是幾個男子輪好一個女子的現場錄音。加害者一方也有個女子，看來她在指揮並煽動那些男子。

那須這麼一追擊，江梨子臉上泛出驚駭的神色：連這一點都調查出來了啊。

江梨子的臉上充滿了不安的神色。

「錄音帶在提供證據方面的價值並不高，但是研究一下吧。你知道出九_九_藏_書租汽車司機的來歷嗎？」

她那蒼白的臉泛紅了。

「你說什麼？」

「記得是在什麼宴會上結識的。」

憑著乘松家那隻貓所叼來的人造寶石，又進而聯繫到「總理」被殺案。大上心想：即使逮捕江梨子的事難以辦到，說不定可以領到房屋搜查證哩。

「那麼，也許送給了三橋先生。因為我不能戴那樣一顆騙人的石子兒。」

一陣瘋狂的暴虐宣洩完畢，加害者稍一疏忽，被害者便趁機逃跑，甚至連從懸崖上跌下去的場面都生動地錄下來了。

那須一口氣逼問道。這時，江梨子的身子一下子歪過去了。看來是由於精神上的打擊，一時引起了腦貧血。審訊暫時中斷下來。但是，隨著驗明頭髮和血跡，作為兇殺嫌疑犯，對藏方江梨子發出了拘票。

「啊，對啦。大上先生還沒見過她呢。那個遇害的姑娘是我的情人。不，不是美由紀，而是初戀的姑娘。加害者的頭目是藏方江梨子。測驗一下聲波紋大概就能證明了。」

「那顆石子兒就在這裏。」

那須將人造寶石擺在江梨子眼前。江梨子好象沒明白這麼一顆「三年前的石子兒」競到了那須手裡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說實在的，到箱根去了。她沒告訴你嗎？」

然而他還不曉得，此事究竟怎樣關係到本案的構成。

「藏方江梨子和美川光弘過去是同學，並參加過同一個小組的事，我倒是聽說過，原來兩個人之間還有這樣的緣分哪。」

那須的凹陷的眼睛炯炯發光。

「敢情。可是太太認得一個叫作三橋新一的青年吧？」

江梨子利用對方的論點反駁道：

「首先播放錄音帶的內容，請聽聽吧。」

江梨子被凶殺案的偵查總部傳訊，要求她自行出庭，這使她感到緊張。她臉色蒼白，沒有散發出獨特的外激素。

「連這一點都被看穿了ｈｔｔps://rｅａd.9９cｓｗ.coｍ，我就只好無條件投降了。說實在的，為了這事，我想請你看——不，請你聽個東西，所以前來拜訪。」

「那個屍體在新宿的公園裡被人發現的流浪者，他生前就住在發生車禍的地方附近。我們認為他把事故的整個經過都看在眼裡了，結果縮短了壽命。」

「除非是你自己帶在身上，或是給了三橋新一，否則這顆石子兒是不會掉在三橋開車軋死乘松先生的兒子的現場上的。」

錄音帶播放完了，大上便要求對他加以說明。錄音帶令人感到有些蹊蹺，大上用眼神訊問：這與此案有什麼關係？

「哎呀，你說什麼呀。你這是無理的誣賴。給我叫律師來，我要控告你損壞了我的名譽。」

重金遞過一個小型盒式錄音機說：

「誰也沒這麼說，我只是證實一下你和他的關係深到能夠給他供花的程度。況且不是在他的墳地，而是在長途賽跑時倒下去的地點。」

「這種騙人的石子兒，還不俯拾即是。」

那須站到窗前，朝外面指了指說：

流浪者被殺案偵查總部做出結論說，現在還不到逮捕和傳訊藏方江梨子的時候；就在這當兒，重金前來造訪新宿警察署的大上。

憑著搜查證，對該女子之住宅及經常使用的六輛自用小轎車進行搜查，從N社製造的高級國產車的後背箱里找到了重要的資料。

「叫我到這種地方來幹什麼？我並沒有做任何會被警察傳訊的事。」

「那石子兒，你是怎麼處理的？」

然而她裝腔作勢地聳聳肩說：

「因為我不知道墳地在哪兒。」

江梨子終於領悟到，越饒舌越不利，於是想要使用緘默權。

「說實在的，從那輛轎車裡發現了很難辦的東西。」

「案件了什麼案件呢？」

「太太過去和美川先生挺熟，他跳樓自殺之後不久，你和三橋曾一道呆在附近的地方，要是給人知道了，是不rｅａｄ.９９ｃsw•cｏｍ是就糟了呢？」

江梨子那泛紅了的臉變得蒼白了。

深陷的眼睛發出銳利的目光，逼視著她，暗中告以業已掌握了證據。江梨子為這種迫力所壓倒，似乎畏縮起來，被迫脫口而出地回答道：

美川是個有資格的明星，留下了大量錄音。將它和重金所提供的錄音帶里的聲音做了聲波紋比較，結果頰率和音量等都完全一致。進一步測出連音壓都是同一個人的。

「你不覺得在什麼地方聽到過加害者一方那個頭目的聲音嗎？」

「這是一種難以斷絕的孽緣。可他們在箱根的七夕會上若無其事地重新見面。過不久，藏方隆一郎就因心機能不全而死，美川也自殺了。倘若是江梨子操縱出租汽車司機把我差點兒從懸崖上撞下去的話，那就是殺人未遂。刑警先生，能不能用這錄音帶好歹追問江梨子呢？」

那須的臉毫無表情，活象一副木頭雕的假面具。他爽朗地說：

「是這樣的。可是，偏偏在同一個晚上，三橋的車軋了人之前不久，住在相距不遠的公寓大樓里的美川，毅然決然跳下去自殺了。」

「你在三橋君逝世的山中湖畔供了花吧？」

於是重金詳細地告訴大上，他從箱根回來的途中，怎樣差點兒被長途郵車撞下懸崖，以及由於那個地點與初戀的對象貝冢真美跳下去自殺的場所吻合，他便在崖下搜尋了一遍，從而發現盒式錄音機的經過。

這時才斷然對藏方江梨子做出經傳訊后叫她自行出庭的決定。同時還申請並取得了搜查、扣押該女子之住房及有關企業等的許可證。

「自己開車的那陣子，借給過人嗎？」

「後背箱的底兒上，有幾根頭髮和微量的血跡。把它們和那個遇害的流浪者的頭髮以及血型對照著檢驗了一下，剛好一致。按說那個流浪者跟太太是一點關係也沒有的。可他的頭髮和血跡怎麼跑到太太的車裡去了呢？」

江梨子氣勢洶read.99csw.com洶地說：

「難道不許供花嗎？」

「這一次你可得替我請律師來了。」

「沒有。」

「還有，三年前的夏天，你和當時當上了演員的美川光弘先生等人，一道去過箱根的駒岳吧？」

那須不容分說地追問道：

「嗬，我什麼時候損壞過你的名譽？是三橋握方向盤的那輛車軋了人，又不是你開車軋的。三橋軋死人後並沒有逃跑。他嚇得一度逃離現場，不久就向警察報告了。就算你碰巧坐在他的車上，也沒什麼吧。太太，難道那時你要是和他同乘那輛車，就槽了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因。只是嫌麻煩了。」

「嗬，想讓我聽什麼呀？」

大上產生了興趣。過去重金所提供的情報，都成了偵查工作的重要資料。

江梨子覺察出那須在隨意愚弄自己。在愚弄的波浪間掙扎的工夫，逐漸被誘導到不利的方向。迄今她所做出的反應，都成為不利的旁證，堆積起來，足以使她致命的暗礁的撩牙，越磨越鋒利。

「不管是不是那一顆，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

「真羅嗉，我不認得什麼流浪者。」

那時報社、電台、電視台等對她進行採訪的錄音帶，還保存在那裡。

「當時你也許搭乘著三橋的車。但由於某種緣故，你不願意讓人知道當時你和三橋在一起……」

「我說了些使你不愉快的話，很對不起。馬上就結束了，請再協助一會兒。我再問一遍：太太可認得那個屍體在新宿的中央公園裡被人發現的，諢名『總理』的流浪者？」

「對不起，不會耽誤你多少工夫的，想問你點事，供某個案件的參考。」

那須的眼睛里露出譏諷的神色。

擔任審訊的是那須警部。大上和代代木署的菅原做助手。

「太太最近沒坐自己家的那輛N公司製造的高級小轎車呀。」

「我有他的出租汽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