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第七章 獨立第一步
眾人敬服鐵木真,希望能夠在他的領導下謀求生活安定,保障安全。這是沙漠中的遊戲規則。人們認為,鐵木真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在此之前,雖然人們紛紛來到迅速成長壯大的鐵木真部落,但是還沒有推舉他為大汗。
一一八九年,各部族的首領商議之後,一致同意將鐵木真推舉為大汗。
也速該去世之後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汗位一直空著,但是,大家都認為不能這樣下去,必須有一位強大的可汗來統領蒙古。
那麼,二人三次結為安答的友情算什麼?那些要生死與共的誓言又算什麼?他們曾經約定互相幫助、支持,共同實現遠大的抱負。他們曾經有著同樣的夢想,遠遠地望著同一個方向的地平線。但是,無論多麼美麗的承諾和誓言,都只不過是無謂的言語。不,或許應該說,他們在童年和少年時代的誓言都是純潔無瑕的,誓言沒有變,只是人變了。他們的承諾無法跟上他們的變化。
札木合不相信女人有任何潛力。他從心底里看不起女人。特別是孛兒帖,他總是色迷迷地看著她,認為她既然能為蔑兒乞的男人生孩子,肯定也願為他生。
這不是孛兒帖的過錯,而是被敵人擄去的蒙古女人的宿命。
不知不覺間,鐵木真博得兩個陣營中大多數人的好感。遇到問題的時候,很多人不再去札木合的營帳,而是跑來和鐵木真商議。而且,原本跟著泰亦赤兀人離去的乞顏部眾,也都陸陸續續回到鐵木真身邊。鐵木真營地中的蒙古包一天比一天多。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札木合眼中不再有友情和信賴,取而代之的是猜疑和嫉妒。札木合很明顯在嫉妒鐵木真,並且感到恐慌。
然而,鐵木真卻尊重女人,並且對女人懷著憧憬之心。雖然他也把敵人的女人當成戰利品擄掠到自己部落中,但鐵木真卻始終把她們當成最有價值的存在。此後他把兩名塔塔兒女人收為側室,也是出於對女人的敬慕。對鐵木真來說,女人是永遠解不開的謎,經常讓他感到敬畏,因此,他在女人面前往往是謙虛的。
他的夢已經飛向阿爾泰和烏拉爾之外的遙遠西方,以及萬里長城之內的金和宋。
札木合提出合營,原是有野心的。他想通過與鐵木真合併,將孛兒只斤家族納于自己管制之下,並且支配鐵木真率領的部眾。
就這樣,鐵木真被推舉為蒙古的可汗,號成吉思。
轉移途中,鐵木真一行頗為意外。
在此期間,很多人加入鐵木真麾下。這其中有札剌亦兒部落的脫忽刺溫三兄弟合赤溫、合剌孩和合剌勒歹,有薛扯朵抹黑和阿兒孩合撒兒、巴剌父子三人,塔兒忽部的合答安兄弟五人,乞顏部的汪古兒,巴魯剌思部的忽必來,忙忽惕部的哲台兄弟,博爾術的弟弟斡歌連,者勒蔑的兩個弟弟察兀兒罕和速不台,別速惕部的迭該和古出沽兒兄弟,速勒都思部落的赤勒古台和塔孩兩兄弟,晃豁壇部的雪亦客禿,朵兒邊氏的抹赤別都溫……各部的人紛紛來投奔鐵木真。
「不愧是鐵木真,竟然看穿了我的心思。」札木合氣得咬牙切齒,卻未能果斷下令追擊鐵木真,與他決一雌雄。
但是札木合卻只把女人當成生孩子的工具。這種工具可以為任何男人生孩子,她們也從不拒絕為男人生孩子。這並不是女人的錯,而是蒙古草原上殘酷的生存環境造成的。
札木合見鐵木真無視自己的提議,依然繼續前進,便知道鐵木真看出了自己的企圖。
在草原上,女人不是人,而只不過一種戰利品。鐵木真認為,如果因為孛兒帖懷了蔑兒乞人的孩子就責備她,也就是在責備把https://read.99csw.com女人當作戰利品的整個蒙古民族,還有他自己。
「只要我還是一族的首領,就決不再讓部落里的女人變成敵人的戰利品。」鐵木真在心裏暗暗發誓。他為孛兒帖生下的這個孩子取名朮赤,便是這個誓言的表現。
「男人結為安答便為一體,唯有死亡能將二者分開,只要還活著,便要互相扶持幫助,永不相棄。讓我們再次結為安答,為我們堅固的友情而盟誓,並通過此次結拜,鞏固我們的友情,相扶相持,直到天涯海角。」
鐵木真非常高興,說道:「如果我成為蒙古的大汗,就封你為萬戶長!」
原則上雖然札木合為兄,鐵木真為弟,但是人們依然把在蔑兒乞一戰中作為主力的鐵木真當作盟主。雖然札木合的實力遠勝鐵木真,但是他的許多手下已經開始傾心於鐵木真。
「在到達新的營地之前馬不停蹄地趕路乃遊牧的常識。現在正是各部移營的時期,好的營地當然是先到者先得,可是他卻建議我們在此宿營打獵,著實讓人不解。」博爾術說道。其他人也點頭同意他的說法。
札木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非常不悅。如果這樣繼續下去,別說控制孛兒只斤部,說不定自己都有可能被鐵木真控制。現在的鐵木真,儼然已經成為盟主。
作為一族之長,鐵木真肩上擔負的責任變得更大。現在的他已經不再屬於他自己,他的身上背負著前來投奔的人的志向以及家人的未來。
札木合經常戲弄女人。他不把女人當人看,而把她們當成與馬和羊一樣的家畜。當時所有的蒙古男人都是如此。馬和羊對於他們是必不可少的,是人生的伴侶,在有些時候,它們甚至比人更有價值。因此札木合不承認女人的價值。在他眼裡,女人只是一種洩慾的工具。
札木合看看周圍,發現自己身邊儘是些老朽無能之輩。很多有能力的年輕人都已經歸順到了鐵木真身邊,餘下的雖人數眾多,但儘是些無用之輩。而鐵木真的身邊,則聚集了眾多以一當百的有識之士,他們可以為鐵木真赴湯蹈火,不惜性命。在札木合的陣營中,又有幾人可以為他賣命?
孛兒帖怎能信任這樣一個札木合?
在父親也速該死後,鐵木真經歷了十多年的磨難,終於登上了汗位。這時,他已經成為蒙古部的主要領域——斡難河、克魯倫河和土剌河三河之源的頭領。
鐵木真召集了合撒兒、別勒古台、博爾術和赤老溫等幕僚,徵求他們的意見。
無疑,鐵木真也懷疑朮赤不是自己親生,但是,他卻把朮赤視為己出。對鐵木真來說,妻子所生的孩子便都是自己的孩子,這其中包含著他對孛兒帖的愛,也包含著他對孛兒帖的敬畏。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緊張。訶額侖沒有說話,卻點了點頭。這時鐵木真才知道,孛兒帖有著不亞於母親的洞察力和判斷力。已經沒什麼可猶豫的了,鐵木真立即下令全軍轉移。
鐵木真已經強大了。如果現在與鐵木真作戰,自己也會遭到很大損失,他明白這一點。而且,鐵木真在部落中很有威望,如果自己出手不慎,或許會吃敗仗。
鐵木真扔掉了三次結為安答的盟誓,踏出了獨立的第一步。而與札木合的分離同樣也意味著與脫斡鄰勒分離。
鐵木真自己也曾被人懷疑為蔑兒乞人的孩子。但是,他通過對蔑兒乞部的討伐證明了他是蒙古人的血脈。
二
札木合思考著各種各樣致鐵木真于死地的辦法時,突然感到脊背發涼。如果鐵木真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read.99csw.com,那麼憑藉著他現在在部眾中的威信,定能一舉消滅自己。
「快,跑起來!這次轉移關係到我部的生死存亡。我們要夜以繼日往前趕路,要想活下來,就不要停下腳步!」鐵木真喝令全軍。
四月是遊牧民移營的季節。在丘陵地的南坡度過了冬天的部落在這個時候都會轉移到低處的草原,因此鐵木真對札木合的提議沒有任何懷疑。
「鐵木真安答,這個地方對我們來說太小了。我們去找個新營地吧。」札木合提議。
這四人雖然也有當大汗的野心,但是看到鐵木真的能力、威望與氣勢,自覺無法與之匹敵,便主動退讓了。既然沒有實力,即便當上大汗,也只能是鐵木真的傀儡,與其這樣,還不如把鐵木真推上汗位,然後將其掌控,更為明智。
詢問了幕僚們的意見之後,鐵木真又去找母親訶額侖商量。訶額侖是一個智慧的女人,她目光犀利,明白事理,遇事總能作出正確的判斷。在一家人被泰亦赤兀部拋棄之後,鐵木真正是憑著母親訶額侖的冷靜判斷和預測,才渡過一個又一個難關。
在與蔑兒乞一戰之後不到一年的時間里,札木合和鐵木真的地位完全逆轉。
不管鐵木真變得如何偉大,他對她的這種憧憬和敬畏從來沒有改變過。孛兒帖喜歡這樣的鐵木真。
成吉思汗感慨萬千。他的汗位並不是從父親那裡繼承得來,而是通過努力拚搏得來。自他的祖上合不剌汗以來,成吉思汗擁有了比以往任何一位可汗都要強大的勢力,而且顯示出蒸蒸日上的態勢。
在豁兒豁納黑川附近的忽勒答兒山崖上一棵蔥蔥鬱郁的大樹下,二人第三次結義。在結拜儀式中,鐵木真將自己從蔑兒乞首領脫黑脫阿那裡奪來的一條黃金腰帶繫到扎木合腰間,把從脫黑脫阿手中搶來的黑色駿馬也送給了札木合。
但是,札木合沒有必勝的信心。他從來沒有經受過挫折,一直順利地發展自己的勢力,而鐵木真卻在父親也速該死後,幾次死裡逃生,經受過種種磨練。鐵木真之所以能夠迅速察覺札木合的心思,帶著自己人連夜轉移,或許正是出於九死一生的經歷磨練出的求生本能。
在廣袤的大草原上,各部族都有自己的領地,如果侵犯別部的領地,必須付出血的代價。但在同一部族內部,則有先來後到的規矩。在大草原上,能夠讓鐵木真和札木合滿意的牧地屈指可數。幕僚們一致認為不可接受札木合的建議。
出發幾天之後,札木合來到鐵木真馬旁,提議道:「鐵木真安答,我們在這座山附近休息一下吧。士兵和馬都累了,也該讓馬和羊飲飲水了。反正我們也不著急,索性就在這裏宿營幾日,打打獵,消遣一下。」
「我已經是蒙古的可汗。但是,這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新的出發點。我要實現包括父親在內的四位先代可汗都沒有實現的志向。」
一
他們於四月中旬出發,去尋找新的營地。
已經年邁卻越發好色的豁兒赤提出了貪婪的要求,道:「萬戶長有什麼好,不過是一身責任,不能好好享樂。我希望你封我為萬戶長的同時,讓我任意挑選國中的三十個美女做妻妾。另外,我的意見你都要聽。」
作為蒙古第四代首領的兒子,被泰亦赤兀人拋棄,被蔑兒乞人搶走妻子,經歷了種種苦難卻最終打敗了蔑兒乞人的鐵木真,大名早已震響整個草原。聽說鐵木真到來,牧民爭先恐後地前來投奔。他們並不知道鐵木真已與札木合訣別,正逃避札木合的追擊。轉移途中,鐵木真的九*九*藏*書隊伍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壯大。
鐵木真和札木合的合併一開始非常順利,但是不久之後便開始出現不和諧。
他知道,自己成為了一族部眾的希望,一旦失誤,一族男人便可能會像蔑兒乞人一樣灰飛煙滅,女人中姿色較好的會被敵人霸佔凌|辱,其他的女人則會變成供敵人呼來喝去的奴婢。
為了能夠在草原上繼續生存下去,實現遠大抱負,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在凱旋的路上,鐵木真暗暗發誓。
他們下了忽勒答兒山的山坡,順著河流而下,越過了幾座丘陵。
訶額侖聽到兒子的問題,還沒來得及回答,孛兒帖來了。
如果札木合一怒之下追擊鐵木真,鐵木真便會覆滅。札木合的兵力遠勝鐵木真,他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戰後,鐵木真看待女人的眼光也變了。她們不是隨著擁有者的改變而改變自己的戰利品。他發誓絕不再讓自己部族中的女人生下「朮赤」。
在這期間,前來投奔鐵木真的人逐漸增多,鐵木真已經從原來簡單的一家之主變成一族之長。
如果這時札木合毅然決然斬草除根,鐵木真或許便會像一顆露珠般消失在蒙古草原,也便不會有後來的成吉思汗,更談不上蒙古大帝國了。
四
鐵木真的隊伍一團混亂,他沒有時間來調整隊列。士兵、家人、輜重車和家畜都混在了一起,繼續前進。此舉意味著鐵木真與札木合的訣別。
通過對蔑兒乞部的討伐,鐵木真的地位陡然提升。在與鐵木真第三次結為安答的時候,札木合提議合營,鐵木真沒有拒絕。他應札木合之邀,帶著部眾將營地轉移到他和札木合結拜安答之地——豁兒豁納黑川一帶。
「成吉思」意為「非常強大」。鐵木真以成吉思為號,表明他與其他可汗不同。
鐵木真的隊伍在膨脹中繼續轉移,在乞沐兒河的阿因勒合剌合納短暫休息之後,繼續前行,最終來到發源於古連勒古山的桑沽兒河上游,位於合剌主魯格小山下的闊闊納浯兒湖邊。他們在這裏紮營放牧。
通過以上這段誓言,可以看到游牧民族的價值觀和君臣關係之一斑。對遊牧民來說,最有價值的東西首推美女和駿馬,戰時違反命令、和平時期違反契約是最大的罪過。這是遊牧部落一種不成文的「憲法」。
他絕不能讓自己的族人淪落到那災難的深淵。隨著擁有的和背負的東西越來越多,鐵木真在慢慢改變。他不得不改變,因為今日蔑兒乞人的災難很可能會在某一天落到他的族人頭上。
凱旋途中,三軍並沒有發生衝突,鐵木真的軍隊和札木合的軍隊一起朝著豁兒豁納黑川前進。脫斡鄰勒則從不兒罕山後面的森林出發,經由訶闊兒禿一帶,在合察兀剌禿的山間小道和忽里牙禿的樹林中一邊圍獵,一邊朝主營地黑林行進。
札木合則把自己從蔑兒乞部另一個首領歹亦兒兀孫那裡奪來的黃金腰帶和一匹白馬送給鐵木真。儀式結束之後,他們舉行酒宴慶祝。當晚,他們仍像少年時結為安答時一樣,睡在同一頂帳篷里。
鐵木真沒有異議。
三天三夜的行進之後,他已經擁有一支龐大的軍團,這時即便札木合追上來,也不怕與之一戰了。鐵木真本人、軍師博爾術、母親訶額侖和妻子孛兒帖都沒有想到:躲避札木合的這次行軍卻意外地使鐵木真的兵力倍增。
消滅了蔑兒乞部之後,鐵木真發現自己變了。在自己一家被泰亦赤兀部拋棄的時候,他想的只是如何重振家族。當時殺掉同父異母的弟弟別克帖兒,也是為了一家人的團結。在被泰亦赤兀人活捉,九*九*藏*書受到了終身難忘的羞辱之後,他便一心想著報仇雪恨,開始致力於發展。而自從遭到蔑兒乞人襲擊,孛兒帖被擄走後,為了搶回妻子,他開始謀求富族強兵之路。
對於札木合這個突然的提議,鐵木真產生了懷疑。他們還沒累到要宿營休息幾日的程度。而且,現在很多野獸都才剛剛從冬眠中醒來,並不適合打獵。這些天札木合周圍漂浮著的異樣空氣也讓鐵木真起了疑心。
由於鐵木真的陣營一下子強大起來,他的伯父捏昆太石的兒子忽察兒、叔叔答里台斡勒赤斤、第三代首領忽圖剌汗的兒子阿勒壇、第一代首領合不剌汗的後裔主兒勘氏的斡兒伯莎合台及其兒子撒察別乞和泰出等,也都帶著一族部眾加入了鐵木真的陣營。
如果鐵木真還是蔑兒乞一戰以前的鐵木真,對於現在札木合提出的宿營狩獵建議,或許不會有任何疑心,但是現在,他已經不再信任自己的安答。
鐵木真的新營地每天都會吸收很多新部族加入,他的陣營日漸龐大,牛羊遍野,人才濟濟。
鐵木真和札木合很快到達了豁兒豁納黑川。他們在此紮營休息了數日之後,再一次盟誓結為安答。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結拜了。
札木合猶豫之間,鐵木真已經和他拉開了距離。正是由於札木合的優柔寡斷,鐵木真才得以脫離虎口。這是繼他被泰亦赤兀人俘虜、遭受蔑兒乞部襲擊之後遇到並得以克服的第三次大危機。
無論鐵木真如何強大,如果下馬後遭到四個高手圍攻,他也只能束手就擒。札木合想象著鐵木真被殺的場面,不由竊笑起來。
札木合對待部下注重先來後到和長幼有序,鐵木真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實力主義者,唯以實力來提拔人。如果繼續留在札木合的部落中,即便再有能力,也無法超越那些老資格的將領。但是,在鐵木真的陣營,可以通過施展能力,平步青雲。在鐵木真營中,新人超越舊人,被提拔任要職的不在少數。這對於那些有抱負有能力的人無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朮赤是只做一個「朮赤」,還是讓自己融入生長的部落,這將是這個孩子一生所要背負的難題。
三
鐵木真會賭上自己和一族人的性命把妻子奪回來,但如果札木合的妻子被人擄走,他斷然不會拚命去把她奪回來。女人可以有很多,生命卻只有一次。札木合不僅瞧不起孛兒帖,也蔑視為了妻子賭上一切的鐵木真。
正像父親也速該搶來母親訶額侖,並將自己的種子注入她的體內一樣,蔑兒乞人也將孛兒帖擄去,並在她的體內注入了蔑兒乞人的種子。訶額侖不僅為也速該生下了孩子,而且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蒙古女人。孛兒貼會不會也像母親一樣,變成一個蔑兒乞的女人呢?當鐵木真得知自己不顧一切、拼上部眾性命奪回的孛兒帖懷上了蔑兒乞人的孩子時,頓感茫然。
從血統上來說,阿勒壇、撒察別乞、忽察兒或者答里台斡勒赤斤都有繼承汗位的資格。但這四人與鐵木真比起來,均缺乏大汗應有的魄力。於是所有人都推舉鐵木真為汗。
鐵木真始終把札木合當成兄長尊敬,但是部眾都已經把鐵木真當成首領。如果札木合這時和鐵木真決裂,說不定眾人會離他而去。札木合開始感覺到鐵木真是一個威脅。札木合打算在鐵木真對自己的威脅還不致命之前,先發制人,消滅對方。
札木合對種種狀況進行考慮之後,決定攻打鐵木真。如果放棄這次機會,鐵木真定會更加壯大。一個聲音告訴札木合:馬上追擊!
孛兒帖討厭札木合。札木合長得比鐵
read.99csw.com木真更具男子氣概,模樣高貴,身材細長瘦削,卻像鞭子一樣結實有力,頭髮烏黑,言語乾脆,行事利落。當他乘著駿馬在草原上賓士,黑髮隨風飄逸的時候,部落中的很多年輕女人都會看得入迷。但是孛兒帖看到札木合卻每每會起一身雞皮疙瘩。札木合經常色迷迷地看著孛兒帖,他的眼睛似乎能夠穿透她的衣服對她進行猥褻。
此時,他們的營地也顯得有些狹小了,因為鐵木真的手下越來越多。
因此鐵木真找訶額侖商量宿營一事時,她未等訶額侖開口,馬上說道:「我聽說札木合是一個喜怒無常、喜新厭舊之人。而且,他和女人一樣善妒。你的威信上升,他不會高興,會認為你是一個威脅,他應該已經開始戒備我們了。札木合的提議是個陰謀,我們不能上他的當。現在就應該和他決裂,連夜前行。」
把孛兒帖從蔑兒乞人手中搶回來之後,她生下了蔑兒乞人的孩子,但是鐵木真從來沒有責備過她。
追還是不追?札木合陷入兩難。兵力上他當然佔優勢,但是威望卻比不上鐵木真。只要戰況對鐵木真稍微有利,那些傾心於鐵木真的人便會馬上倒戈。但現在鐵木真在逃跑,而札木合可以追擊。
札木合併不真是為了尋找一塊更廣闊的土地紮營,而是想在移營途中尋機暗殺鐵木真。他秘密將自己的四個心腹叫到身邊,吩咐道:「移營途中,我會設計讓鐵木真下馬,在河邊休息。移營途中,他的隊伍會越拉越長,守衛也會因此變弱。你們趁機包圍鐵木真,格殺勿論。只要殺掉了鐵木真,剰下的便只不過是些烏合之眾。萬萬不可失手!」
豁兒赤之前一直是札木合最忠實的幕僚,但他說道:「札木合和我有著同一個祖先,我們從來沒有離開過札木合。但是神靈卻告訴我們,讓我們扶持鐵木真成為蒙古之王。鐵木真,你才是我們的大汗。」
此時的成吉思汗二十八歲。(按:據稱鐵木真使用成吉思汗這個稱號始於一二〇六年,另有一種說法稱,在他宣誓任蒙古可汗的時候便已經開始使用這個稱呼。)
巴阿里歹的豁兒赤老人和闊闊出思則帶著整個部落前來投奔。
與蔑兒乞一戰後不久,孛兒帖便生下一個孩子。雖然孛兒帖本人極力聲稱自己在被蔑兒乞人擄去前便已經懷孕,但從孩子出生之日往前推算,他很有可能是蔑兒乞人的孩子。不過鐵木真並沒有說什麼,他為這個孩子取名朮赤。「朮赤」是客人的意思。在這個嬰孩的名字上,鐵木真寄託了—種複雜的情感。
要想在這塊土地上活下去,就必須變得強大。而女人只有寄生於強者身邊才能活下去。女人不會拒絕為任何男人生孩子,只是為了生存。乍一看,似乎女人是由男人支配,但實際上,正是這些女人所生的孩子,統治著草原。
男人為了在生存遊戲中取勝,往往只會把焦點放在眼前的敵人身上,女人卻為遊戲中獲勝一方留下血脈。也就是說,男人只看到現在,女人卻能看到未來。
二人合營之後,兵力便會大增,周圍列強也不敢輕易對他們下手。在這裏,稍年長的札木合為兄,鐵木真為弟。
阿勒壇、忽察兒、撒察別乞和答里台斡勒赤斤四人(四大貴族)代表所有部眾在鐵木真面前起誓:「今經所有部眾同意,推舉您為我等之大汗。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等將率先衝鋒陷陣,把所有戰利品奉獻給您。圍獵之時,我等也願首當其衝,把捕獲的野獸奉獻給您。如果在戰爭中我等不聽您的號令,就讓人割下我等的頭顱,丟棄于大地。如果在和平時期我等違背了今日的誓言,聽憑您把我等的家人流放到人煙罕至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