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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 第十九章 蒙古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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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蒙古之魔

金國的政變對成吉思汗來說很有利。失去軍心和民心的永濟被殺之後,宣宗即位,但是宣宗同樣不得人心。
永濟聽說成吉思汗的援軍只有三千,不由鬆了口氣。「他三千援軍對我六萬大軍,成吉思汗實乃蠢物。蒙古士兵再勇猛,一個也敵不過二十個。打敗他們將不費吹灰之力。這次好好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再也不敢翻越長城。」
雖說蒙古軍連戰連勝,但是經過幾個月的遠征,兵馬都已經疲憊不堪,如果繼續延長戰線,單單依靠在當地掠奪來的東西是無法補充糧餉的。因此,成吉思汗認為,此時不如與金帝講和,取得對自己有利的條件之後,撤回草原。
新國都將不僅僅是政治、經濟、交通和文化的中心,必須還是一個擁有強大軍事力量的據點。而且,不僅僅是向外發起進攻時的據點,還應該在遭受外敵入侵時能成為堅固的防衛據點。
蒙古全境幾乎都是草原,遊牧生活正是基於這種地貌。草原上約有兩千多種牧草,這些牧草養育著牛羊,牛羊又養育了蒙古人。對蒙古人來說,追逐水草的遊牧是最適合這種環境的生活。
要是沒有正當的借口,不論蒙古的士兵多麼勇猛,士氣也不充分。成吉思汗這次希望以大義名分來超越對方的文化。
為了和耶律留哥結為正式的同盟,成吉思汗派了一名叫阿魯赤納顏的謀士,在奉天府北的金山山頂會見了留哥。雙方殺白馬黑牛供奉神靈,結成了共同攻打金國的同盟。
這樣,成吉思汗便有了再次向金髮起進攻的理由。
這一年的秋天,成吉思汗親自率軍追擊德興的殘軍,繼續進攻宣德的各個城市,大敗金軍,直逼居庸關北口。成吉思汗深知居庸關守備牢固,在中都周遭向西迂迴,攻陷了防守太行山中峽道的紫荊關,並攻打涿州和易州。
一二一二年初,成吉思汗接到一個等待已久的報告。原本出身契丹而且早就傾心於成吉思汗的耶律留哥在金國的隆州與韓州發起了叛亂。
此時術虎高琪的部下跑了過來,問道:「是胡沙虎元帥否?」
西夏、畏兀兒和西遼各國之西還有著廣袤的未知土地。越過崇山峻岭、橫穿茫茫沙漠而來的駱駝隊,帶來了西方的文化。他們帶來的一切令人驚異,讓人感到神秘。
然而,胡沙虎並未因為自己被重新起用而感恩戴德,只是每日沉醉於酒宴和狩獵之中。
成吉思汗一邊致力於新國都的建設,一邊進行軍事訓練。這給金造成了巨大壓力。
此後不久,發生了一件成吉思汗不曾料想的大事。
一千個孩子的屍骨,橫躺在沙漠中。
這次的國都不僅僅是作為遊牧的據點,還必須建造各級官衙,以及商家和百姓居住的地方,形成一個巨大的城市。
耶律留哥還沒有正式和成吉思汗結為同盟,但是他卻通過蒙古的軍師耶律阿海和成吉思汗達成了一個秘密約定,那就是他舉兵之時,成吉思汗起兵與之相呼應。
耶律留哥在舉兵之前,通過阿海向成吉思汗提出歸順蒙古之意,但是成吉思汗卻婉言拒絕:「閣下承擔著復興大遼的重任,你不屬於我蒙古。獨立舉兵,復興遼國,我成吉思汗必然會不遺餘力地支援閣下。」他讓人將這些話轉達給耶律留哥。
「天賜良機。」成吉思汗非常高興。現在的蒙古,兵強馬壯、國力充實。
這個魔在殺掉別克帖兒的時候便已存在,只是在這個時候才這麼露骨地表現出來。
成吉思汗覺得,與其將留哥收到麾下,不如讓他獨自作戰,更能吸納契丹人。契丹人在蒙古旗下作戰和為復興故國作戰,士氣當然大不一樣。
術虎高琪帶著胡沙虎的首級到宣宗面前請罪。宣宗雖然是在胡沙虎的扶植下才登上帝位,但他早就對胡沙虎的蠻橫感到不滿,看到術虎高琪提著胡沙虎的首級來見自己,內心甚是歡喜。
在發起進攻之前,成吉思汗俘虜了很多金國百姓,讓他們走在軍隊的最前方。金兵看見走在蒙古軍最前面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頓時失去read.99csw.com了戰意。因此,蒙古軍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取得了金的九十座城池。黃河以北,免於成吉思汗蹂躪的城池只有九個。
全軍將士看到無辜的孩子被殺,頓時肅然。每一個士兵都從這件事中看到了成吉思汗不可動搖的意志。
這次遠征一直持續到一二一四年四月。
金軍的精銳都被分配在中都以及國境線上的重要城市。金國內的其他城池由民兵負責把守。
已經對未來失去希望的金國將士紛紛離開宣宗,投靠到成吉思汗麾下。其中很多人原本就是漢人,對金談不上忠誠。比起已經衰落的金,他們更願意寄希望于如日中天的成吉思汗。
但是,城外還駐紮著很多金軍,要是他們現在有組織地進攻,僅靠者別這數百名精騎根本無法抵抗。於是,者別心中又生一計。他沒有讓士兵在遼陽的城牆上掛起蒙古的旗幟,而是讓他們掛起契丹旗。城外的契丹人看見城門上翩翩飛揚的契丹旗,紛紛高興地說道:「看啊,留哥將軍已經攻陷了遼陽城。讓我們聚集在契丹旗幟下,助留哥將軍一臂之力。」

五

很多人聽說了成吉思汗旭日東升般的勢頭,都前來投奔。不僅蒙古人,還有阿爾泰山以西的西方人。甚至有人從喜馬拉雅山南面的印度,穿過廣袤的沙漠和高山峻岭來到蒙古。他們不是空手而來,大部分人都帶來了珍貴的寶物、先進的科技和文化。
聽到成吉思汗這種強硬的要求后,中都城內動搖了。城內將士看到蒙古軍已經征服了金國大半土地,現在又如怒濤般朝中都逼近,都感到心驚膽戰。要是與蒙古軍作戰,必然會戰敗,男人會被殺光,女人會被蹂躪,財寶也會被搶劫一空,整個城池會被付之一炬。
蒙古軍連戰連勝,所向披靡,長驅直入金國領地。但是,金國卻像一個龐大的獵物,怎麼吃也吃不盡。
遼陽城陷落。
而在這個時候,蒙古軍卻派來了議和的使者。一句話,只要金投降,他們便率兵馬撤退。
當時,成吉思汗的寬容和札木合的殘虐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因此所有的部眾都信賴成吉思汗,並將自己的未來託付與他。而現在的成吉思汗,已經完全沒有了這樣的寬容之心,在本民族的統一戰爭中表現出寬容的成吉思汗,在與異民族的戰爭中卻表現得異常冷酷無情。
蒙古軍對北方三省——河北、山東、山西進行了肆意劫掠之後,帶著錦緞、家畜、馬匹以及眾多的俘虜凱旋了。
前兩次伐金可以說是小試牛刀,這次才真正動了真格。這次,成吉思汗要給金以毀滅性的打擊。他擔心戰爭拖得太久,士兵們復讎的意願減弱。一二一三年年底,成吉思汗對金國發起第三次進攻。
一千個孩子當場被殺掉。成吉思汗母親的幾個養子——曲出、闊闊出、失吉忽禿忽和博爾忽原本都是在敵軍陣營里撿回來的孩子,但是現在,這樣的例外行不通了。
不管是對於成吉思汗,還是對於其他蒙古人,金國都是殺害了他們父祖的不共戴天的仇敵。
以留哥一己之力,自然難以抗金,他於是向成吉思汗求援。
最為理想的地點是中都。如果攻陷中都,將其作為蒙古的首都,那將會非常有利於對全境的統治。但是,如果那樣的話,必然重蹈金人滅遼后契丹人散布全國、威脅本國統治的覆轍。
這些犧牲,是獻給長生天的,是為了保證蒼狼的子孫不會遭遇這樣的命運。成吉思汗暗自發誓,決不能讓這種悲劇在蒙古人身上發生。
身處遙遠的沙澳南端的宣宗和孩子們的親人,都沒有聽到孩子被殺時凄厲的呼喚。
胡沙虎聽永濟當眾辱罵自己,不由又羞又惱,遂決定謀反。他首先讓人放出謠言,誣陷曾反對自己復任的徒單鎰企圖謀反,並以勤王為名,率領自己麾下的士兵封鎖了中都城門。接著,他假稱蒙古軍已經逼近中都城北,召開緊急軍事會議,叫來徒單鎰https://read.99csw.com,將他殺了。
但是,現在成吉思汗統一了蒙古,他的宿營地成了草原的中樞,移動起來便變得困難了。
「哈哈,元帥身邊的人也敢自稱『吾』啊。」術虎高琪的手下放聲大笑,一刀砍下了胡沙虎的首級。
成吉思汗在此之後,變成了蒙古之魔。
除掉徒單鎰之後,胡沙虎率軍攻入城內,殺了永濟的護衛隊,奪取了政權。
宣帝將永濟的女兒歧國公主嫁給成吉思汗,並獻上大量的金銀財寶、五百男童、五百女童以及三千匹馬作為嫁妝。
胡沙虎本人位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兼太師、尚書令和都元帥等職。但是,他並未得意太久。
此次分別之後,他們將沒有再次相見的機會。這些男童和女童將成為蒙古人的奴隸,被剝奪一切自由。
對於蒙古的示威,長城以內的金戰戰兢兢。
成吉思汗第一次伐金的時候就了解了金的實力。他感覺到,要想壓制金或者更南方的宋,蒙古就不能僅僅靠軍事力量,而必須加快發展經濟和文化。因此,在建設新國都的時候,比起兵器,成吉思汗更歡迎新的技術和珍貴寶物的流入。
成吉思汗以寬闊的胸懷接受了這些人。只要有能力,便不問此人的宗教信仰和國別,一律重用。
伐金戰爭讓成吉思汗明白落後國家支配先進國家的困難。要想完全支配對方,就必須擁有比對方更有魅力的文化、穩定的政治、繁榮的經濟和更多的新技術。成吉思汗意識到,單純的武力征服只能使對方暫時屈服,但不會長久。

一

六

「這些孩子長大之後會向蒙古復讎。」成吉思汗答道。
博爾術非常吃驚,問道:「為什麼要殺掉無辜的孩子?」
胡沙虎將永濟趕下王位之後,將他監禁起來,幾天之後,派人將永濟殺掉。

四

由於拖雷英勇奮戰,德興陷落。成吉思汗稱讚了他的勇敢,同時也委婉地告誡他不可莽撞。「作為統帥,應該常身先士卒,指揮全軍,但是不可逞無謀之勇。要是負責指揮的統帥被殺,全軍就會潰散。將突擊之事交給士兵,也是為帥之人的勇氣。」
但是,他們依然沒有攻陷金國的首都中都。成吉思汗將四支部隊召集到中都北方的大口。
永濟看到他這樣的表現,不由大怒,當著眾人的面對他破口大罵:「你這隻老虎,原來也只會些獵狐狸和兔子的勾當啊。」
撕心裂肺的痛苦中,親人分別。朝著北方沙漠行進的蒙古軍中,這些孩子哭泣不止。當前來相送的宣宗及孩子們的父母淡出視野之後,成吉思汗突然下令停止前進。

七

和他擁有同一志向的札木合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是成吉思汗的願望變得更加強烈。
一旦發現金和宋都是老朽的獅子,成吉思汗這匹飢餓的狼,逐漸將目光轉向了西方。
成吉思汗打算將此地改造成定居的城市。這是一種從遊牧到定居的變革。這次變革也意味著要改變祖先流傳下來的傳統生活方式。
當年,成吉思汗一家被泰亦赤兀人遺棄在草原上的時候,他為了一家人的團結,果斷地殺掉同父異母的弟弟別克帖兒,現在,他又果斷地下令殺掉這一千個孩子。這兩件事在本質上其實是一樣的。
成吉思汗接納了這些人,並將他們編入蒙古軍。蒙古軍進一步得到強化,金則越發衰落。
黑林雖然適合遊牧,但是位於蒙古邊境,不適合做都城,因此首先被排除。乃蠻部的據點太靠西,而中興府又是異族的地方,因此就只剩下汪古部的根據地汪古部的領地與長城相鄰,深受中原文化影響。中原人將汪古人稱為白韃靼。那裡位於陰山山脈的山谷中,易守難攻。將那裡作為日後進攻中原的據點最合適不https://read.99csw.com過。成吉思汗考慮從克魯倫上游遷往彼處。
新國都的建設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成吉思汗的宮殿必須富麗堂皇,足夠顯示權力和威勢。宮殿的周圍建造重臣、幕僚等的府邸,個人的功勞和實力決定建築規模。這些府邸將會在成吉思汗的宮殿周圍爭奇鬥豔。
「我們的部眾,即便磨破了指頭,失去了手指,也要為我報仇。否則我將永遠無法瞑目。」二代可汗俺巴孩汗臨死前的遺言,不時在每一個蒙古人耳邊迴響。成吉思汗想通過這件事,告訴連戰連勝的蒙古軍,不可因為驕傲而忘記了曾經的屈辱。
成吉思汗想得一點都沒有錯。原本便不是真心歸附金的契丹人,爭先恐後地聚集到耶律留哥麾下。
永濟覺得自己已經不戰而勝,心裏飄飄然起來。
宣宗與作為陪嫁的一千名男女童的家人一起,來到撫州相送。出發時,孩子們緊緊拉住家人哭泣,父母緊緊抱住孩子,不忍撒手。
這一年的秋天,成吉思汗派出四子拖雷和阿魯赤的兒子赤駒攻打德興。在此之前,拖雷也曾率軍參加過小規模的戰鬥,這次是他第一次獨自率軍作戰。
聽了這些話,博爾術無言以對。
第一次伐金凱旋之後,成吉思汗開始考慮建都。此前在克番倫河上游所設的宿營地,在成吉思汗政權建立后,自然而然地成了蒙古的首都,但是從形式上來看,始終還只是一個遊牧部落的宿營地。蒙古各部仍然還在各自的牧地,根據季節的變遷而遷徙。
成吉思汗在這個時候選定在汪古部的據點建設新國都,不管是從時間還是從地點來說,都是非常絕妙而且具有先見之明的。
現在成吉思汗已經將更加廣闊的土地納入自己的視野。但是,那些土地卻並非蒙古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而是敵人的區域。成吉思汗想在蒼狼的領地建設新都,但要找到這樣一個地方談何容易?

三

這一千名孩童成了成吉思汗祭奠長生天的犧牲品。如果他戰敗,那麼這一千名金國孩童的命運便是明天的蒙古孩童的命運。
金軍主要是以步兵為主,蒙古軍則主要是騎兵。馬蹄揚起的沙塵和飛揚的旌旗,讓他們顯得來勢洶洶。
於是,他派出兩名使者前往中都勸降。
蒙古軍在第一次遠征之後,經過了一年的休養生息,再次出動。與金軍不同,成吉思汗派出了三萬兵力,對外卻宣稱三千。他下令駐紮在居庸關的者別率軍攻打當時的東京(遼陽)。金誇大自方的兵力,成吉思汗卻反其道而行。
博爾術看到了成吉思汗要保衛全蒙古的堅強意志。
成吉思汗想起了年輕時和札木合立誓結為安答時的情景。當時,他們躺在同一條被子里,遙望著頭頂的群星,夢想飛向遙遠的異國他鄉。
「總有一天要將劍指向西方。」成吉思汗雄心勃勃。
兩人折斷了兩支箭,留哥面北發誓忠誠于成吉思汗,阿魯赤向南發誓援助留哥。
單憑留哥自己的力量無法和金對抗,他之所以敢於舉兵,也是因為背靠成吉思汗這棵大樹。
永濟不顧守中都的徒單鎰的反對,再次任命一二一二年四月在成吉思汗第一次進攻居庸關時不戰而逃才被免職的胡沙虎(招討九斤)為右副元帥。
蒙古軍所到之處,金軍都如草木逢暴風,紛紛投降。
就在此時,者別率領的軍隊如颶風般殺了進來。金兵大驚失色,匆忙應戰,但是他們手中沒有武器,身上也沒穿鎧甲,紛紛喪命于蒙古兵馬的鐵蹄之下。
胡沙虎大為吃驚,本想親自率軍迎戰,但因腿部受了傷,便派部下術虎高琪率五千士兵迎擊。
攻陷德興之後,成吉思汗對四子拖雷有了新的認識。
遼陽城中,金軍將士正高舉酒杯,慶祝自己打敗了蒙古最為勇猛的將領者別。他們將城門大開,邀請城外的居民一起歡慶。
胡沙虎遭到術虎高琪出其不意的進攻,慌忙出逃,結果在翻越牆頭時,衣服下擺被掛住,從牆頭上摔落下來,動彈不得。
https://read•99csw.com遼陽的士兵是一直駐紮於此的守城士兵,而非永濟臨時召集的烏合之眾,他們進行了頑強的抵抗。
契丹人人心鼓舞,很快聚集在遼陽城下,者別的兵力迅速壯大。
胡沙虎本想乘此機會自立為帝,但是他清楚自己不足以服眾,登位必然會遭到激烈的反對,於是找來了當時閑居在河南彰德府的永濟之侄完顏珣,扶持他登上帝位。這就是金國的第八代皇帝宣宗。
「黃河以北的金國土地都已經被我蒙古軍征服。大金國皇帝陛下,您現在所剩的只有中都了。曾經那麼強大的金國現在敗落至此,都是天意使然。如果我們繼續攻打中都,則是違背天意,必然會被上天懲罰。我們決定順從天意撤兵。但是,我們的將士群情激昂,紛紛請戰攻打中都。皇帝陛下請犒勞一下我軍將士,熄一熄他們的怒火。」
金軍看到蒙古軍士氣衝天,而且人數如此眾多,不由嚇得魂飛魄散,開戰之前便沒有了作戰的勇氣。
蒙古的國土,大部分是分佈著丘陵的平原和半沙漠化的地帶,它們依託著針葉林,連接更北方的西伯利亞,西部則是高聳的山脈。
胡沙虎雖然脾氣暴躁,但是在金軍中以勇猛聞名。要想抵抗蒙古的入侵,就必須重新起用他這類人守衛居庸關。
衛紹王永濟聽到留哥舉兵叛亂的消息,大驚失色,迅即動員了六十萬(實為六萬)大軍,重新起用了先前因敗戰而被罷免官職的完顏胡沙。永濟還許下諾言,若有人能夠取到留哥的首級,則不論身份地位,均委以重任。
成吉思汗原本認為金國不可小覷,要想完全把金國消滅還需要很長時間,但是現在成吉思汗認為,不必親自出馬,只要將伐金的重任交給者別、木華黎和朮赤等人便可。
他率領軍隊撤退了幾日之後,挑選駿馬和數百名最為精幹的士兵,連夜輕騎殺回遼陽。
博爾術注意到,成吉思汗的冷酷來源於為大英雄者鐵一般的意志。
「將這些孩子全部殺掉。」
蒙古軍在金國的都城卻遭到了頑強的抵抗。成吉思汗明白,如果硬攻,必然遭受巨大損失,於是命客台和薄察麾下的監視部隊留在長城以北,自己率部暫時撤退。
正如成吉思汗所料,金軍很快被蒙古軍殲滅。唯有受命進攻遼陽的者別卻遭到了頑強的抵抗。
同時,大軍駐紮於此,隨時可以對金髮起進攻,這對金也是一種軍事威脅。
「這些女孩親眼看到我們把男孩殺掉,心中必然會埋下怨恨的種子。她們以後所生的小孩,必然會成為內部的敵人。」
要是為了攻克一個城池而失去兒子,這個損失對於成吉思汗是無法彌補的,然而,成吉思汗本人也在多次戰爭中身先士卒,甚至因此負過重傷。
胡沙虎忙道:「吾乃元帥手下。」
之後的一段時間,成吉思汗都沒有起兵,而是專心致力於新國都的建設。蒙古的兵馬雖強,但他們卻連記錄戰事的文字都沒有。在消滅乃蠻之後,蒙古依靠塔塔統阿引進了畏兀兒文,能夠將一些事情記錄下來,但是這畢竟不是蒙古的文字。
金軍進行了頑強的抵抗。四個嫡子中性情最為柔順的拖雷表現非常英勇,他率先爬到了城牆之上,高高舉起旌旗。
已經厭倦了戰爭的宣宗接受了福興的建議,同意與蒙古議和。
一二一三年一月,留哥徵得了成吉思汗的同意之後,在廣寧府稱遼王。自此,屈服於金的契丹人在成吉思汗的幫助下,名義上擺脫了金國的統治,復興遼國。
術虎高琪出師不利,胡沙虎想以違反軍紀罪將其處死。在宣宗的調解下,術虎高琪得以免死。
只要有胡沙虎在,宣宗便只是他的傀儡。宣宗抑制住內心的喜悅,表明自己會原諒術虎高琪,非但沒有處罰他,還加封他為右副元帥。
但術虎高琪堅持主張抵抗。「現在蒙古的兵馬已經疲憊。經歷了長久的征戰之後,他們已經厭倦了,而我們在城內擁有充足的兵力、兵器和糧食。中都的將士們奮勇抵抗,全國的將士都會起來響應。只要將分散在各地的將士集合起來,就能read.99csw.com打敗遠征的蒙古兵。成吉思汗之所以派來議和的使者,正說明蒙古軍已經無力再戰。不能輕信成吉思汗的話,我們應該堅持抵抗。」
現在蒙古國勢大增,繼續這種遊牧生活,不利於控制蒙古全境。蒙古遲早都要結束這種狀態。於是成吉思汗派博爾術去尋找新都建造地點。
住在這裏的人越來越多,機構完備之後,這裏便應該作為政治、經濟、文化等的中心固定下來。如果仍舊像以前那樣隨著季節的變化而遷徙,必然會有很大的困難,甚至導致混亂。如果一個國家的中心都可以隨便移動,勢必也就無法得到百姓的信賴。
「既然您早已決定要殺掉他們,為什麼還要帶走他們?」博爾術繼續追問。
人馬呼喊,四面八方聚集而來的商人、藝人、僧人等人的聲音和揚起的塵埃在上空飛揚。
「這些男孩都是金國的才俊,長大之後會成為金國的官員,必然會對我蒙古橫刀相向。要是這些孩子已經長大,說不定就饒他們一命。但是,他們還是沒有長大的孩子,將來如何難以預測。我便是最好的例子。要是我小時候便被殺,金人也不會有今天的煩惱。你不要認為這些傢伙只是天真無邪的孩子,他們是日後向我蒙古復讎的禍種。要將這些禍種斬殺于萌芽之中。」

二

術虎高琪的分析合乎情理,大家於是又開始傾向於抵抗。但是此時,丞相完顏福興卻站出來主張議和。
成吉思汗決定建設新國都之後,從蒙古全境、金、西夏,以及阿爾泰山以西的西方國家來的駱駝商隊絡繹不絕,運來了各種物資。
他將全軍分為四個軍團。第一軍團由客台和薄察率領,負責監視北方。右翼交給三個兒子——朮赤、察合台和窩闊台,向山西發起進攻。合撒兒率左冀經河北進攻遼西。成吉思汗本人和兒子拖雷則率領大中軍從河北和山東一帶向黃河沿岸發起攻擊。
博爾術發現成吉思汗已經變了。他已經從一個部落的首領變成了全蒙古的可汗,因此必須捨棄所有的溫情,以保護整個蒙古的安全為最高使命。
候選地點有以下幾個:原克烈部的根據地黑林,位於阿爾泰山主脈、東西薩彥嶺之間盆地的乃蠻部據點,萬里長城附近陰山山脈中的汪古部據點,以及西夏的都城中興府、扯克徹兒山和赤忽兒古山之間孛兒帖的故鄉弘吉剌部的據點。
各將領都幹勁十足,建議成吉思汗下令進攻中都,但成吉思汗制止了他們,「不必著急。敵人已經把中都當成了最後的據點,硬攻必然遭到殊死抵抗。金國已經是一頭年老體衰的獅子,我們也不能把他惹急了。要想攻陷中都,我方必然要付出巨大的犧牲。我不想為了中都失去你們當中的任何一人。」
位於蒙古最南面的汪古部與金國境相鄰,容易接受金和宋的文化。而且這裏還是和西夏以及西方各國聯繫的交通要衝,適合作為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
蒙古第一次向金髮起進攻口號是復讎。但是無論怎麼看,那次戰爭都師出無名。現在,以協助被金所滅的遼國復興為名的話,便名正言順了。成吉思汗利用耶律留哥,把助之復興遼國當成借口。
胡沙虎又讓術虎高琪率領更多的士兵繼續抵抗蒙古軍,並威脅他說:「必須打敗蒙古軍。要是敗了,提著人頭回來見我。」
「那麼只要將男孩殺掉就好,沒有必要把女孩也殺掉。」
術虎高琪再次與蒙古軍作戰,雖然進行了艱苦的鬥爭,但最終還是不敵,不得已只得撤退。如果這樣回到中都,必然會被胡沙虎所殺,術虎高琪決定先發制人,率兵闖入胡沙虎家中。
猛將者別束手無策,冥思苦想攻城之策。後來,他決定暫時撤退,讓人以為自己已經放棄攻城。
者別攻陷遼陽之後,便將遼陽交給耶律留哥,自己率軍從長城南部直逼居庸關。駐紮在居庸關北面的客台和薄察與者別相呼應,從南北兩面攻打居庸關。
札木合曾經因為活煮了叛逃到成吉思汗陣營的七十個人而失去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