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浪漢之死
「幹了這個行當,才知道天下男人都一樣啊!」
「瞎扯淡!世界上還有不是人類的人嗎?」
兇手抓到了,卻不能給予制裁,被害者是多麼冤枉啊!倘若判明其親屬,真想將遺骨送回去,但現在這種樣子,被害者只能成為遊盪鬼。
她從箱守的衣著打扮也覺察出了大概,所以話語並不深入。此時,她才第一次通報了自己的姓名——「岩佐夕子」。
「逮個女的輪|奸吧!」捲髮提議。
「真幹嗎?」二人的聲音略微顫抖。
這裡是箱守的安樂窩。今天的剩飯有好多佳肴。打立春后,必須提防食物中毒,可剛剩的新飯卻不必擔心。猶如反映這年代豐富似的,幾乎沒動筷的烤肉整盤地剩下來了。蔬菜也應有盡有;剩啤酒也相當充足。
他們三人都穿著肥大的筒褲。
第三位少年不滿地嘟噥道。他燙著捲髮,上面罩著紫髮網,戴副深色太陽鏡,即所謂的墨鏡,45度角前傾地掛在鼻樑上。也不知他們三人下的什麼詛咒,左耳垂上都貼有銀色的紙片。
「也可以這麼說,但他們需要更大的溫柔。男人活在世上都有些弱點在身,大概他們領悟不到自己的弱點吧,總是花大力氣頑強地生活著。他們需要別人溫柔地撫慰內心的脆弱。」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魯莽得讓人害怕。他們旁若無人地鑽進幾乎滿座的桌子旁邊,坐在離舞池最近的座席上,全然不顧自己帶來的舞伴,開始物色起女性。
最近也不夢見老家的親人了,這說明他已完全融入了流浪者生活。箱守覺得,怎麼過都是一輩子,就這樣過著流浪生活了此一生有什麼不好?但是,冬天比較難熬。冬天的事到冬天再考慮吧!過一天是一天,瞻前顧後也沒用,這是樂天主義,也是流浪生活中必備的智慧。現在不允許任何事情沖淡飄飄欲仙的情緒。
「你說開殺戒,可殺什麼呢?」
「果然不出所料,你們還有點膽量。」
牛尾正直百思不解其意。誠然,犯人是不滿16歲的少年,但他們作為惡勢力卻十分「成熟」了。可他們仍被認為是病人,而不是罪犯。
「大叔也這樣認為吧。大叔你不也是不想成為公司的奴隸,而干現在這工作的嗎?」
「我給你們挑明,休想半途而廢!」
被害的流浪漢身份不明,僅知道他住新宿一年左右,連個名字也不曉得。因他與其他流浪漢分群起居,所以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世。如果他與其他流浪漢一起的話,也許就不會遭到這種悲慘的結局了吧!
被害人全身有多處創傷,直接死因好像是頭蓋骨斷裂的頭傷,大概是睡覺時突然遭毒打所致。被害者從一年前就住在這附近,是位四五十歲的流浪漢,身上沒有能顯示身份的遺物。定為殺人案后,新宿警察署成立了偵查總部。
「你們都幹什麼呢?還不快揍!」面對箱守的慘樣,旁邊的兩名共犯嚇呆了;而與箱守爭奪鐵管的那位訓斥著他們倆。
「別跑!」
他們雖然絕對不能成為街道的主角,但這條街卻能確保他們的起居場所。總之,新宿沒有主角。在這裏,常住居民、僅在白天或僅在晚上的投宿者、以及單純的移動者均一律平等。
箱守寅吉在歌舞伎町附近的飲食街後面溜達,不知不覺來到了大久保一丁目的公園裡。他雙手抱著撿來的剩飯剩啤酒。雖然天氣仍冷,但已不像嚴冬那麼寒峭了。
九*九*藏*書少年們一副筋疲力盡的神情。他們舉止流氣,打扮如同阿飛,但臉蛋卻還保持著孩子相。
箱守跳在地上想逃走。他看不見流了多少血。為什麼自己慘遭這種厄運呢?他更無暇思考這些。無防備的箱守,脊背上又挨到雨點般的棍棒痛打。終於,箱守不能動彈了。
將惡魔也要退避三舍的惡黨作為病人加以保護治療,最終能有什麼成效?當他們再回到社會上時,肯定更會增長其惡劣行徑。
那位居民說:「當時以為他們是打群架,沒必要連累自己,所以也就沒問他們,現在想來,就是他們三人殺了流浪漢后逃離現場的。」
但是,即使這種工作也不是每天都能找到。從一大早他就佇立在臨時工頭經過的路上翹首以待,只有在運氣好的情況下才能找份活干。
毫無野心、消除了一切慾望,不承擔任何責任,從這點來看,世上沒有比流浪者再輕鬆得意的了。想睡就睡、想起就起,餓了就去找剩飯。
當封堵圈形成后,一位刑警拍了一下茄克少年的肩膀,說:「我是警察,能跟我來一趟嗎?」
他不知所以然,自衛的本能使他清醒過來。雖然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感到不祥之兆正在逼近。
「好啦!」穿花茄克的少年說。
「別提那些玩過的主意。其實,我最近想出了一個新主意。」燙髮頭盯著另外兩人的臉,像似在說:你們想想!
「人?是人類的『人』嗎?」
「是的,動真格的!」
「當然,我們決不中途打退堂鼓。」二人抖了抖肩。
「嗯,是啊!」箱守突然對自己的潦倒相感到羞愧起來。只有在沒有一位熟人才能過的流浪生活,竟被一位「熟人」盡收眼底,一種平常人愛面子的心情又復甦了。
「我們先約好,絕不能對別人說。」
這麼一說,箱守終於想起來了。
他過起了漂泊生活,終於在山谷這個地方找到了工作,那是在臨時工中最下等的挖地基的活計。
「我保證。」
3月13日深夜,箱守在位於大久保一丁目的公園一角「進餐」后,就擺好紙箱睡覺了。這公園地處情人旅館街的正中間,此時除了偶爾路過的交歡過的風流男女外,寥無人影。因這裏與歌舞伎町的繁華街還稍有距離,所以醉漢也不前來。
「混蛋!我們不能不讓他們逮住嗎?就是萬一被逮住,因為我們都是未成年,所以絕對不會判死刑。怎麼,不敢殺啦?」燙髮頭煽動性地瞥了瞥二位夥伴的臉色。
偵查員帶著照片奔赴歌舞伎町周圍廣為查尋,立即有了反響。連接不斷的情報反映:有與這照片很相似的三位少年,他們常到歌舞伎町的迪斯科舞廳和電子遊戲中心去。
這句話令偵查員十分震驚。被學校剔除出去的少年將其積怨撒在流浪漢身上,亂棍打死了毫無抵抗能力的被害者。對他們來說,死者既是人又不是人,只不過是猶如獵人眼中的獵物一樣的存在而已。然而,獵物也能抵抗,也能逃跑。
「說我們是,也沒辦法。」捲髮自嘲地笑道。當他向上瞅時,可透過墨鏡窺到他的綠豆小眼。
2
這是條奇妙的街道。山谷是社會上的零落人三三兩兩碰頭的地方,而新宿則是人間的「雜燴鍋」。山谷被清一色的臨時工搞得烏煙瘴氣,而在新九九藏書宿,臨時工和流浪者只不過是構成那條街的「一個階層」。
「話又說回來,你接觸的都是些不特定的男子,夠嗆啊!不如找個靠山鬆快些。」
一年後,箱守想一點一點地靠近老家,便來到了新宿。這裡是他來東京時首次步入的街道,對他來說,這裏就是東京的門廳。
「他們需要你來撫慰嗎?」
帶到偵查總部后,三位少年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他們絲毫沒有犯罪意識,談到犯罪動機時,他們只是說:
箱守跳起來,必須馬上逃走。
每天都可充分攝取營養,剩啤酒下肚后的微醉令人陶然欲飄,然後鑽進紙箱中睡一覺,真是快活如神仙。比起在山谷那清一色的麵條飯、廉價燒酒和廉價旅館的三層高低床,現在的生活真是太優越了。
「我這可不是工作。」
「時間還早呢!」大背頭討好似地說。
「一句話說不清呀。不過,他們常在我面前自我弦耀、講自己的太太和對工作上的對手的壞話、還有在公司的一些瑣事,我呀,就能從中看到他們的弱點。客人中有時還有不少名人哩!這一點真想不到。看起來他們似乎妻妾成群,而實際上仍渴望女子,真可笑!他們向我嘟囔半天,還讓我不要向任何人講,讓我一定保密。真是的,如果你不相信我這個一小時3萬日元買的女人,就不要對我講嘛!可他們還是把我當做『消愁窟窿』。」
當引起他們二人的興趣時,燙髮頭說:「開殺戒!」
「電子遊戲機是小崽子玩的,我們不能永遠玩下去呀!」那位披綉鍛茄克的燙髮頭說道。看樣子,他是這三人中的頭兒。論個頭他最大,說話也略帶大人腔。
「你說考慮好了,那可是什麼主意?」
「可是,要殺個真人……」
「住手!」箱守聲嘶力竭地吼叫起來,但此時此地,當然制止不住這種攻擊。棍棒和鐵管更加猛烈地向他襲來。
「那就是自由職業!」
「可我們殺誰呢?」大背頭壯著膽子問道,但聲音有些沙啞。
「一個小時不可能滿足他們呀。在這一小時中,他們只是忙於品嘗女人最甜蜜的地方。不過,就這一小時的關係,也能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到內心的脆弱。」
「難道我們是小崽子嗎?」大背頭不服地說。
「我已定好,殺人。」
「太無聊了,如果世界再回到戰爭年代,那多好玩!」隨聲應和的是留著大背頭的少年。
「當然嘍,本來就是想殺他嘛!」大背頭少年好強地聳聳肩。
每天就像鼴鼠一樣挖坑掏洞,介紹人還要從好不容易掙到的四千多日元(當時的日工資)抽出三五百元的提成。其餘的錢就是繳房費和伙食費,手頭也就所剩無幾了,根本沒有向家裡匯款的餘地。所吃的全是麵條米飯,有時為了解除繁重勞動所帶來的疲勞以及遠離家人的寂寞,不得不喝一杯廉價的燒酒。
「真沒勁!」一個燙髮頭的少年打了個大哈欠,說道。他披著一件花哨的茄克衫。
「他們有什麼脆弱的地方?」
「所以說,跟我走一趟也可以吧!」對方話語仍很堅定,三個人本能地感覺到情況的危急。當他們想逃跑時,被強壯的警察攔腰抱起。
「真干。我哪有閑情在這裏哄你們玩呢!你們不想干也可以,我一個人干。但是,你們既然聽到了,就是共犯。我要是被逮住了,就說出你們的名字。」
捲髮少https://read•99csw•com年擺出一副老行家的架式。兩位少女氣得鼓脹著臉,一聲不吭地轉身去了舞池。少年的視線緊隨著這兩位少女的身影。他們沒有找到合適的舞伴,也不能讓別的男子與他們帶來的少女跳舞。
正當箱守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受到一種力的衝擊。頭蒙了一下,也不知發生了什麼。隨後便是肩膀和上臂傳來的一陣疼痛。
「是的,是自由職業。這詞兒真順耳。這工作也有不受任何人和任何單位束縛、曝屍在荒野的自由,我當然是自由的。」
箱守寅吉的屍體于翌日清晨6時左右被一名送報紙的少年發現,他馬上打110報警,警察迅速趕到了現場。
因為被害者為流浪漢,所以開始調查時警察懷疑是流浪漢之間的爭鬥。當仔細察詢時卻得到了新的情報——案發當夜1時左右,有一附近居民路過現場,發現有流里流氣的三個年輕人神色慌張從公園裡跑出來。
「我們什麼壞事也沒做!」茄克少年尖叫道。
「這倒也是,的確不是奴隸。」
「大叔,是我呀。我們從松本一起上的火車,對吧?」
「啊,那時……」
「你們若是個男人,就干他一場。要想成為真正的男子漢,就殺一個真人試試!沒關係,這與殺貓宰狗一個樣,不要把他當做人,那些傢伙是社會渣滓,不是人!」
音調沉穩,但語氣卻不容置否。三個人頓時呆若木雞。
3
到東京后,他就去那個建築工人集體宿舍尋找老鄉,可老鄉已經離開了那裡。
「都渴望溫柔。」
「我起的就是封閉男人弱點的消愁窟窿的作用。我呀,對這行十分滿足。」
捉拿到了殺害流浪漢的兇犯,案件就此得以偵破。因三位少年均未滿16歲,故不受刑事追究,便從家庭法院遣送到少年鑒別所。法律程序規定:要在這裏進行少年的身心診斷鑒別,爾後決定處理方案。這就是說,他們將要送到少年院或進行保護觀察,但是,不論哪種處理方法,這鬧著玩就害一條人命、連成人都難以犯行的罪惡,都會在少年法的優厚保護下不受任何制裁。犯罪少年不是罪犯,而是「病人」,因而不受制裁。為了「治療」,他們還要受到「保護」。
放在集體宿舍的惟一財產——旅行包被別人偷走了,那裡面裝著他僅有的一點錢。他責問宿舍老闆,可對方說這裡是自己的東西自己管理,根本不理箱守這個碴。沒多久,住宿費也沒有了,雖然想打道回府,但卻沒有盤纏。
「我請你喝啤酒。為了我們的自由,乾杯!」應|召女郎和流浪漢培養出了一種奇妙的友情,不,這是一種自然的友情。連接二人的紐帶就是自由。社會上的大多數人,因懼害包含這自由中的曝屍荒野的自由,而將自己束縛在管理的枷鎖中。
「消愁窟窿?」
被害者流浪之前也有親屬、也有老家吧!在這舉目無親的偌大都會的滾滾浪潮中,他成了流氓獵取人命的犧牲品。
三個人影圍著自己,個個手中都揮舞著棍棒和鐵管。雖然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他明白了這三個人正向自己發起無理的突然襲擊。
「這就是消愁窟窿!」
「怎麼搞的,沒有一個像樣的女人!」瀏覽了在舞池裡跳舞的女子,像是頭兒的茄克少年憤憤地說。
「我呀,在這附近的一傢俱九_九_藏_書樂部工作。萬沒想到在這地方碰到大叔。好哇,只要身體好,比什麼都好!」
「怎麼樣,跳吧!」隨行的女伴催促道。
「但是,如果把我們逮住了,會判死刑的吧?」
「只覺得好玩才這樣乾的。因為他們是流浪漢,活在世上也讓人看著不順眼,殺他一兩個也沒關係。」
「大叔,你現在在新宿?」來東京時鄰座的少女,現在完全變成了都會女郎,她正望著箱守。她的衣著和化妝都說明到東京以後她過著富裕生活。
受使命感驅使,自己當了警察成為刑警,遺憾的是面對死者親屬的悲哀而無法相助。縱管能夠逮住兇手,也絲毫不能消除被害者親屬的悲嘆啊!
平常人戴著枷鎖行走,而箱守和夕子則無拘無束地行走在他們中間。
正因為如此,才令人樂不思蜀。箱守在過流浪生活期間,很快便習慣了這裏的一切。家鄉的往事、親人的生活猶如遙遠的過去,在他的頭腦中日漸淡薄。
「你們自己去跳吧!這種廣播體操似的跳法還叫跳舞?沒勁!」
夕子時常請他吃湯麵,其間夕子會流露出自己的一些生活情況。
「正因為是殺真人,所以才過癮。你們在遊戲機中不管怎麼殺,到頭來仍是遊戲一場。那種遊戲是小崽子們玩的,所以我們要殺真人。」
「沒想到大叔說出這種話來。我不想屬於哪一個人。客人中也有像你說的那種人,要給我買房子,每月給我幾十萬日元的零花錢,讓我只屬他一人。可是,我覺得那不是人過的生活。也不知他什麼時候來,我一個人整天空守著,那不是性|奴隸嗎?我現在雖然是一小時3萬日元的應|召女郎,但不是奴隸。我有選擇客人的自由。」
「我們要瞅准單個的傢伙,無賴中也有獨行狼。不,不是狼,是走散的狗。我們要找無賴群不要的傢伙,逮住一個幹掉。」
當三位少年的注意力追隨著那兩位少女的當兒,刑警們縮小了包圍圈。因他們都是未成年的少年,所以採取行動時必須慎之又慎。
1
「媽的!」
「開殺戒?」
「那麼,我們就逃走吧!對了,誰也不能對外講啊!」花茄克少年清醒地說道。
牛尾凝視著被害者的遺物,一股無可名狀的怒火燃燒在胸膛。假如被害親屬看到這些遺物將會怎麼想呢?為了不讓被害者親屬悲哀,或許永遠不知道被害者身份更好吧!
「為了消除愁悶,就要挖個窟窿,將自己想說的填在裏面,這就叫做『消愁窟窿』。」
「那你說該怎麼玩呢?」大背頭問道。
但是,在睡夢中突然遭到襲擊的被害者既不能抵抗也不能逃跑。就這樣,一個人的性命就被這幫十五六歲的少年獵取了。這太可怕了,偵查員們不寒而慄。
4
「都怎麼樣?」
偵察總部很重視這一情報,並根據證人的回憶製作了模擬像照片。
制止攻擊者的吼叫轉換成了向第三者求救的央求。然而,三更半夜,沒有任何人前來相助。
兩年後的3月13日深夜,位於新宿歌舞伎町一角的遊戲中心有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悄悄地商議著什麼。大概是時間太晚的緣故,店裡已沒有幾個客人了。店內備有各種電子遊戲為主的老虎機、激光打靶、潛水艇遊戲、水槍、電動賽九_九_藏_書馬等設施。
他們不屬於任何單位。不屬於鄉鎮,不屬於公司,甚至不屬於國家。他們僅僅寄生於社會。雖然他們寄生於世,但沒給任何人添加麻煩。他們靠這豐富社會的殘羹剩飯而生存。
「這不是大叔嗎?」在歌舞伎町後街,突然有幾位年輕女子叫他,回頭一看,但見一位濃妝艷抹、花枝招展的20歲左右的年輕姑娘站在眼前。她一副風塵女子打扮,但臉蛋上還殘留著純真。面龐是有點印象,但就想不起來是誰。
「救、救命!」
「他死了!」捲髮少年哭喪著說。
「渴望女人的柔情?」
所以,箱守把這裏當做了他的根據地。飲食街有豐富的食品,除去從捲簾鐵門落下的深夜到清晨4點這段時間,只要一進車站,便可遮風避雨。東口彙集著50名左右的流浪漢,但流動性大,沒有形成固定的群體。
他根本意識不到正是自己喪失了人性。
被頭兒這麼一威脅,二人的腮幫子都有些哆嗦了。
「我們不能永遠玩這個吧!」燙髮頭說。
同往昔的「乞丐」不同,如今的流浪者並不那麼寒磣。手提全部家當,只不過比平常人臟點罷了。來到新宿不久,箱守就意外地與人重逢了。
「殺那些成天躺在新宿車站的無賴。東口地下道不是經常有幾個人躺在那裡嗎?就殺他們。清除掉他們,地下街就乾淨了,這是件讓人開心的好事。他們是社會渣滓,死了一兩個也沒有人管。」說話的時候,燙髮頭的目光就像兇器一樣令人膽寒。
「話說回來,那些無賴都是三五成群的,我們殺不了那麼多呀!」大背頭抖出了具有反對因素的話來,大概仍想制止這個計劃。
被害者的遺物中有個電子遊戲機和幾枚軟盤,它被珍藏在惟一的財產——旅行包中。肯定是給孩子買的禮品,儘管沒有回家的路費,但卻想象著孩子的笑臉,拿出了僅有的錢購買了它。
燙髮頭不費吹灰之力就扳倒了反對意見。為了打破大背頭和捲毛頭的沉默,他又繼續鼓動說:
他的全部財產就是從老家出來時提著的旅行包、睡覺用的紙箱和撿來的一把傘。
「你這個老不死的,還不給我快死!」三人中的一人正向他揮下鐵管。箱守拚命抓住它。手指忍受著碎骨似的疼痛,自衛的本能抓住了敵人的武器。死中逃生的力量與邪惡的力量在對峙著。箱守的額頭破了,血流滿面。
此後,二人經常在街頭相見。夕子在這附近的幽會俱樂部上班,箱守也明白這幽會俱樂部是搞什麼名堂的。怎麼說呢?一個女子為了在都會生存,能出賣的只有自己的身體。
旋即,那二人的棍棒也揮舞起來,箱守的抗拒馬上癱軟,好不容易抓住的鐵管被奪走了。箱守赤手空拳、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攜帶兇器的三個歹徒面前,在亂棍中掙扎著。這時他連求救聲也沒有了,只憑本能象徵性地抵擋著。
「戰爭?要是打起來,我們就能砰砰砰地開槍殺人啦!可現在只能在遊戲機里玩這套把戲,沒勁!」
刑警立刻設崗布控,在案發後的第三天,即3月16日晚上10時左右,與模擬照片極為相似的三位少年出現在「麥比烏斯」舞廳。他們留著燙髮、大背頭和捲毛頭,身著花哨的茄克或暴走族常穿的特攻服等,盛氣凌人,不可一世,可個個都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另外,還有兩位穿著紮腳管長褲的像是中學生的兩位少女伴隨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