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沒有市民權的死者
「不知道。自娶了後妻以來,她有些話就不對我說了。」
然而,兩個小時過去了,女的仍未從房間出來。一般來說,房間使用時間是兩小時,超時是要追加金額的。客人已經走了,真不好意思向熟人討超時費。
「沒關係。小姐有選擇客人,不,有選擇夥伴的權利。不想去就不去,即使去了,覺得不對勁也可當場回絕。」
「這地方真美,是哪裡呢?」
「我們是誰也不依靠而獨立生活的人。有人說我們是社會渣滓、社會敗類,但除此以外我們無處安身。如果幹這行就要遭殺害,那我們到哪裡去生存呢?」
在此之前岩佐夕子住在哪兒呢?這個疑案仍弄不明白。據她本人說,她與在西大久保公園內慘遭殺害的流浪漢箱守寅吉「前年來東京時,同乘一輛列車」,但卻沒說是哪月哪日。因為是在去年說的「前年」,那麼,她來東京已有三年了。
住居搜查過了,但特定的男子仍沒顯山露水,也沒有能顯示出親戚朋友的信件之類。派出所的聯防手冊中也沒有記入籍貫、親屬等等。巡迴聯防是派出所的外勤警察對轄區內居民家訪,謀求預防犯罪、防止災害、貼近居民的一種做法,目的就是依靠自發性的群眾協助,儘可能地收集到犯罪情報。其實,那只是表面文章而已,說穿了這就是一種巡查,其真正動機是要警察搞清每個居民的職業、生活環境、家庭成員構成、人際關係等等。
「其實,有還覺得另有一處蹊蹺。」
「因為本店不發給小姐工資,所以她們不受制約。她們往往出入於好多店。也有女大學生、普通的公司職員懷著了解社會和打工的鬆快心情來試著乾的。」
「客人從外面打電話叫走小姐的事經常發生。若客人與她們混熟了,便不想到店裡來。」
「就是說,因為她太熟悉那地方,所以不敢標明。」
「20歲左右。」
「如果任人殺害而無人過問,也太悲慘啦!」
從門縫往裡叫了幾聲——沒有迴音。當然,裏面也沒有電視機的響聲和洗澡的聲音。側耳細聽,也沒有睡覺的鼾聲。昌枝心發慌了。
然而,牛尾並不僅僅是為了悼念死者而來。在參加葬禮的人群中,也許潛藏著兇犯,必須懷疑一切是刑警可悲的習性。
「他們可不是普通的同伴。他是同應|召女郎一起外出的,大概是秘密旅行吧!為了不給今後留下把柄,所以沒照合影。」
僅僅三年,那憧憬東京生活而同乘一輛車來的二人便相繼魂歸西天。箱守死去的時候還有位小姐獻花,而今她也去世了,卻沒有人獻花燒香。
「那位男子說明自己的姓名嗎?」
費了一番口舌好言相勸后,他才說:「夕子在晚上8點多鍾接到一個男子從外面打來的電話,然後就出去了。」
房間有兩道門,靠走廊的門裡面還有一扇百葉門。那百葉是由上向下對外傾斜的,所以看不到房內。內門沒裝房鎖。
岩佐夕子被害的消息在新聞媒介中報道了。兩天後,就有住在長野縣的人打聽,說是「像自家的女兒」。前後有好幾起來詢問的,但說是自家「女兒」的最像被害者。
「在我們那個小山溝里,要是哪個男的同哪個女的好了,準會傳遍全村的。我卻從沒聽說過那種傳言。」
「也許這些名片中也有那男子的。」
「男客先離店時,房錢和鑰匙怎麼辦?」
「有好幾張都是在同一地點拍照的。」
「房錢在進店時就先收了,是兩個小時的。那位客人臨走時說鑰匙放在房間里了。因為岩佐尚未離店,所以也沒什麼可疑的。」
被害者手提包里有隻裝著5萬日元(5張一萬日元的鈔票)的錢包,原封不動地留在包里。由此可見,兇犯不像是盜賊。從外部觀察,屍體上也沒有性|交和暴行的痕迹。
居住者均在夜晚工作,他們之間幾乎不相往來,即使把異性帶到房間來,彼此也都裝看不見。不過,沒有人看到有男子到夕子家來。此外,也無人知道她在幽會酒吧工作。居住者個個都從事類似的工作。
「正是在這種『一概不管』的規則下,岩佐被殺害了。有沒有與她比較親近的男子或客人呢?」
在同一個店工作的應|召女郎也幾乎互不往來。詢問過經理后,偵查員又向圍坐在店內的那群小姐進行了打聽,但幾乎毫無結果。她們只https://read.99csw.com是偶然坐在一起,相互之間沒有什麼交流。即使有時也聊聊天,但也不切入私生活的話題。
「只來了一封信,上面寫她身體很好,不必挂念。信封上也沒寫地址,可郵戳是新宿的。」
「說來也是,其他照片確實都標有地名。」
管區內的警車率先趕到現場,正在做現場保護。該旅館共有18個房間,發現屍體的房間是2樓203室。房間內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由一張雙人床和帶淋浴設備的衛生間構成,與廉價的商務旅館大同小異。枕邊有一台投幣電視,旁邊是冰箱,不奢侈而又方便。從機能上講,這已無可挑剔,總之,來這裏就是做|愛的,所以房間內的大多空間都被那張雙人床佔據了。這正是此類旅館的基本機能。
經理模樣的男子前來相迎,可當牛尾挑明自己的身份后,他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摩娜麗扎「轄有」30多位小姐,但時常只有半數左右來店,其間不乏進進出出的新人。短者干一天即走,一般干半年的最多,也有走了以後又回來的。
「不敢肯定,但我想大概能認出來。」
總台的金澤昌枝往房間打了電話,但沒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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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被這句話問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時語塞。大概他一高興說走嘴了。
「到我們店大概有兩年啦!不過,其間她出出進進的。」
她們很少有人想積贊錢後去干某一件事,大都是用自己賺的錢打扮自己,或是去海外旅遊,盡情享受。總而言之,她們出賣身體並不是為了生存,而是為了娛樂。所以,她們身上沒有那種惡劣形象的印記。
其他照片的背面都記有「在新宿御苑」、「攝於銀座」等等。
「警察,請你儘快抓住兇犯,儘管我們是無足輕重的人,但我們同病相憐啊!」
「如果不是以偷盜為目的兇殺,那麼,不掠走錢財倒是正常的,所以,其動機並不僅僅局限在錢財上。」
來參加岩佐夕子簡易葬禮的人們都沒有「市民權」,作為社會職業、工作等均不被政府所承認。
屋內構造是兩室一廳,即:12平方米左右的西式房間,9平方米左右的和式房間,另加一個兼作廚房的餐廳。正對南面的窗子的房間是起居室,裡邊緊湊地擺著電視機、沙發、電話機、小櫃、衣櫥、穿衣鏡等。那水泡花紋的窗帘、嫩綠色的地毯,居室內整理得美觀暢亮,充滿著年輕女子居住的青春氛圍。
偵查工作一開始就遇到了難題。根據解剖分析,被害者的死因是頸部被勒導致窒息,死亡時間大概是9月13日零時至1時之間,生前死後均無情交的痕迹,亦沒吸毒,與現場鑒定大致相同。
從旅館工作人員那裡得到的信息僅此而已,偵查總部只得著手調查被害者所屬的幽會酒吧「摩娜麗扎」。與被害者有一面之交的牛尾被派前往,同行者為大上。
這是座平淡無奇的三層樓房,外觀已相當陳舊了。若在白天,可以看到牆面上的雨水斑痕。在它黑乎乎的牆壁上,開有幾個小窗子,整座建築沒有一個陽台。
「其他照片也都是單人照嘛!」
聲聲衷訴,情真義切。岩佐夕子之死,對他們來說並非他人的瓦上霜。他們都是在世人斥之以鼻的「骯髒地方」工作的。
「被害者已衝過澡了。這就是說,她準備情交。一般來說,嫖款要在情交之前交付。她沖澡本身,就說明這『買賣合同』業已完成,費用也交過了。然而,男子的浴巾和浴衣卻沒有使用過的痕迹。即,這男子根本沒有沖澡。所以說,不能認為這男子陷於不能而衝動殺人。大概這男子當初減不打算情交,而是以殺死被害者為目的把她帶到旅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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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處蹊蹺?」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是她不曉得旅遊地的地名吧!
她們共同的特點是都具良家女子的氣質,絲毫沒有「賣春」這一惡劣形象的風貌。她們懷著在餐館、咖啡館打工似的心情,樂於干這種在年輕女子中收入比較可觀的工作。
現場在靠近歌舞伎町繁華街的情人旅館街。周圍也都是同類旅館,專為來歌舞伎町消愁解悶的人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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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兒在家時,有沒有特別親近的男友?」牛尾例行公事般地問道。
「有相互拍照的吧!」
「你知道岩佐住哪裡嗎?」
偵查員瞟了一眼圍坐在角落裡的那群女子。雖然她們裝做漫不經心的樣子,但卻側耳傾聽著這邊的談話。
「是我女兒夕子,沒錯。是哪個混蛋殺害了她呀……」罵聲中包含著父親的悲嘆。
然而,那些照片的背景中卻沒有能顯示地名的標識和文字牌,好像拍攝時很慌張,拍攝者按快門時也有點晃動,焦距也有些模糊,只拍下了山巒和湖泊的極小一部分,所以從形貌中怎麼也判斷不出攝影地。只有一張拍下了遠處的三位男子,但距離太遠,把握不住其長相特徵。那三位好像是偶然闖入鏡頭的,但遺物中沒有發現底片。
「有好多人都喜歡夕子,她可是個大紅人。但是,我不知道他們的住址和工作單位,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是真是假。另外,也不知道夕子私下在同誰相好。我們決不過問小姐和客人的一切隱私。」經理反覆幾次使用「一切」這個字眼。
「沒察覺到她有男朋友。」
這種風俗業都是店主從客人那裡收取小姐介紹費,所以,如果小姐在外面與他人接觸,他就做不成生意了。
「不過,介紹一位連姓名都不報的客人,小姐會不願意的吧!」
「並不是她不知道地名,而是恰恰相反。」
「此話怎講?」
被害者的遺體解剖后,就暫存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冷凍室里,以便等待親屬前來辨認。為了讓岩佐照夫確認遺體,警方請他到東京來一趟。
「既然與妓|女一起去旅館,可為什麼不情交呢?」
「岩佐到貴店幾年啦?」牛尾話鋒一轉,問道。
「是你女兒吧?」牛尾再次核實,問道。
「哎,竟有這種事!這麼說,這照片是在那次旅行中拍的。大概是和她一起旅遊的男子拍的吧!是用帶日期顯示的相機拍的。」
——有人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別的店我不知道,我們這兒打電話也派遣,不,是轉達。」
「就是沒有註明攝影地點。」
他好像明白了警察這次前來的目的。縱管他知道這次來的警察是搞殺人案調查的;但臉色仍不能復元。當他知道自己店所屬的應|召女郎被殺害后,更顯出一副驚慌失措的神情。
「這麼說,其中有未成年者嘍?」
她們的主要話題是時裝和娛樂圈內的一些信息。她們根本不是同事。
兇殺的大致過程是:兇犯將帶子套在被害者脖子上,阻斷了大腦供氧。被害者瞬間意識消失,所以兇手未遇到反抗。將衣帶套在被害者脖子上是犯罪成敗的關鍵。作為兇器的腰帶是沒使用的浴衣上的。
第一印象使人感到,這裏沒有男人的氣息。因為房間的主人是被害者,所以房間內的遺物也許會留有提示犯人的線索。當搜查對象是嫌疑人以外的身體、物品或住家等的場合,只有在足以認定確實存在應該扣押的物品的情況下,才能進行搜查。現在只知道被害者的姓名,其籍貫、有無應該聯繫的親屬等等一概不知。也許轄區派出所的聯防登記手冊上有此類記錄,但是,居民大都以隱私為擋箭牌而將家庭概況盡量地隱秘起來,警方則不可強行盤問。
岩佐照夫到東京來了。他看上去50多歲,是位質樸的農民。他軀體高大,肌肉因體力勞動而高高隆起,皮膚被太陽曬得黑黝黝的,臉上顯有深深的皺紋。
估計兇犯是在被害者剛出浴想休息一下時下手的。
被害者幸而沒成無頭鬼魂。那天晚上,在岩佐夕子住的公寓,居住者彙集一起舉行了簡單的葬禮。這在各人自掃門前雪的都會住宅是十分罕見的。
聽了牛尾的說明,大上又審視起照片來。遺物中也有照相機。
「大概一年前吧!」
最近也是情人旅館不祥事件的頻發期。
「在這些人中,兩年算是比較長的了吧!」
「他只在總服務台前晃了一下,所以看不清楚。好像他始終躲在岩佐身後。岩佐拿過鑰匙后,他們倆就一起上樓了。」
她們只知道鬆鬆快快地賣身(根本沒有賣身的意識),能賺錢時多賺錢。她們家中未必貧苦。處於社會中流以上水平之家的女子,正在父母不知道的地方靠自己年輕的身體拚命賺錢。
「若讓旅遊專家看看,或許能知道是在哪裡。九九藏書」
經理苦於遣詞用字。看來這酒吧是兼營介紹應|召女郎的,不然不會打個電話就能調走一名女子。總之,只要向店裡繳介紹費就行。
從照片上印著的日期和背景來看,在同一地點拍攝的照片有好幾張。
悄悄進入室內的昌枝輕輕推了推百葉門,那門便順暢地開了。室內的全景頓時盡收眼底。那女的仰面躺在床上,脖子上綁著旅館配備的浴衣腰帶,喪失視覺機能的雙眸翻著白眼珠盯著昌枝的方向。她表情苦悶,身體僵直。
這太悲慘啦!難道非得殺死這位在都會賣身的女子嗎?想到此,牛尾更增加了對罪犯的僧恨,不由得怒火中燒。
「常客一律不用帶。她們都輕車熟路,而且男客也都喜歡這樣。」
這樣看來,難道是兇手打電話叫她出去的?倘若如此,這說明該男子不是第一次找她。不過,很難斷定他就是兇手。電話叫岩佐出去的時間與作案時間之間間隔太長,就是說,也有可能岩佐在與打電話的客人見面后又遭遇到了兇手。
「新宿是人的雜居地,但不是垃圾箱。任何人在此都有生存的權利!」
「其中也有聽別人介紹而打來電話的。」
屍體尚有血色,除了面部有些變形、表情難看外,無任何硬傷。猛一看,那屍體就像活人一樣妖艷。
日記、信件之類一件也沒有,倒是找出了大概是從客人那裡得到的72張名片。令人驚奇的是,其中有些一流公司的大幹部、十分走紅的藝人和文化人等等。在小櫃抽屜里,還發現了幾十張未整理的照片,背面大都用水筆記有攝影地和日期。這些照片中,有些好像是在旅遊地拍攝的,背景均為湖泊山巒。只有這些照片是用帶日期顯示的相機拍攝的,攝影日期印在照片下端。牛尾的目光停留在這些照片上。
「沒有。他只說叫夕子接電話。」
「那只是熟客才這樣吧!」
「嗯,有一面之交。」因牛尾的回答顯得含糊其辭,所以大上就沒再追問。如果被害者是刑警的熟人,就不必去調查其身份了。
「還有這種怪事?」
如今只好先對被害者的住家進行搜查。結果發現,被害人的全部遺物是將近980萬日元的儲蓄賬本,12萬日元的現金、項鏈、戒指、耳環等飾件,以及四季衣服和一些傢具。
「就是有,那男的也不會把照片給她。」
「你們不帶領客人到房間嗎?」
「不,我們不用未成年者。她們有的撒謊,但是,只要我們知道是不滿20歲的,就不讓她們在這裏干。」經理慌忙改口說。
一年以後的9月13日凌晨左右,新宿區歌舞伎町二丁目的情人旅館「歌枕」走進一對男女。女的是常到歌枕來的應|召女郎,旅館工作人員以為她又帶客來了。那男子瘦長身材,目光冷峻,其他方面沒給工作人員留下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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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家出走是我的責任!」岩佐直眨巴眼,說道。
「是去年8月22日照的。」
前來集會的人均是在新宿一帶工作的女招待、酒吧男侍、服務生、應|召女郎、咖啡館女招待、按摩女等等。也有聞訊從公寓外趕來的。
「怎麼回事?」現在不能迎合父親的感傷,牛尾追問道。
「曾經聽說過,但不知是否真住在那裡。我們的原則是不干涉個人隱私。」
「然而,知道這拍照地點又有什麼用處?」大上不理解牛尾為什麼如此注重拍攝地點。
牛尾也十分理解照夫失去女兒的悲哀,暗忖夕子的母親大概承受不了面對女兒遺體的打擊,才委託丈夫來東京的吧!
牛尾想金了和夕子在新宿街頭偶然相遇的情景,那時她手提一個大旅行包,說去「出趟差」。
「除財錢原因以外,又能是什麼呢?」
「摩娜麗扎」位於劇場後面的分租大樓四樓。打開門,但見裏面一片黑暗。包廂里有幾名年輕女子圍在一起,乍看與普通酒吧毫無二致。
「我對照片中全然沒有那男子感到不可理解。」
詢問過公寓管理人,方知道岩佐夕子是去年4月經房地產公司介紹到這裏來居住的。因為她支付了規定的預付金、押金、禮金(合同費)等,所以就將房子租給了她。這附近的公寓居住人絕大多數都是在新宿地區從事風俗業的,因此,住進時只要繳納規定的金額
九九藏書,業主並不刨根問底地了解居住者的身份等等。
這純屬一氣呵成的犯罪。兇手作案后對屍體毫無留戀,迅速地逃離了現場。
這些無市民權、在骯髒地方工作的居住者,是對夕子之死抱以同病相憐的心情來參加葬禮的。
根據發現屍體的旅館工作人員的證言,那位男客乍看20多歲,瘦長臉,眯縫眼。
「這是他和小姐一起外出旅遊呀,哪怕有一張也是好的呀!」
「你再見到那個男的能認出他嗎?」
從去年8月21日相遇時的旅遊包大小來看,牛尾就覺得這次旅遊至少要在外面住上三四夜。
「到底是怎麼回事?」昌枝拿著萬能鑰匙向房間走去。來到房間門口,為了避免尷尬,她先按了一下門鈴,敲了敲門,結果裏面什麼動靜也沒有。她將萬能鑰匙插了進去,打開細細的一道門縫,戰戰兢兢地往裡邊看。這旅館的門全是自動鎖死的,所以剛才那男的出去時,門便鎖住了。
「這照片怎麼啦?」大上覺察到了牛尾的眼神變化。
「到東京以後,她給你來過信嗎?」
「若是以金錢原因發生爭執,那他為什麼不拿走被害者的錢財呢?」
他的眼神異常起來。
「你女兒到東京之前,有沒有什麼目標?或是必須要去的地方,以及走投無路時可投靠的地方?」
從她父親那兒只打聽到這些情況。
在核認被害者面容時,牛尾心中驚嘆一聲:「果然是她!」雖然面部有些變形,但那生前留下的飽經風霜的臉蛋正是岩佐夕子的。
「我在看這些日期哩!」
所不同的是,這裏的女子沒有嬌滴滴的「歡迎光臨」的問候語。她們的視線打量一番剛進來的刑警后,便馬上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有的看雜誌,有的閑談起來。她們都只有20歲左右,天真無邪,走在街上,與普通姑娘沒有什麼兩樣。
「請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即使是應|召女郎被殺,警察也要逮捕兇手!」
她常常帶一些希望指名「交際」的客人到這家旅館來。在她被殺之前帶來的「最後客人」,是首次到這旅館來的。
「據說以前有的男子到了該辦真事時倒不行了,這次是不是那類情形?遭到被害者的笑罵,於是惱羞成怒。」
接到歌舞伎町情人旅館發現一年輕女子的屍體的通報時,牛尾便感到一陣恐慌。雖然第一次通報尚不了解詳情,但他總覺得這是不祥之兆。
於是,可以認定犯人是以殺死被害者為目的而將其帶到旅館來的。認定為殺人案后,總廳偵查一科的偵查員和鑒別科科員也趕到了現場。第二天早上,新宿警察署成立了「歌舞伎町情人旅館應|召女郎被殺案」偵查總部,並從偵查一科調來了那須班。
「你認識她?」同事大上問道。
外面掛著幽會酒吧的招牌,實際上卻乾著拉皮條的勾當。他們不知何時警察會來,只顧鑽到警察查封的大網之外苟且營業。
如果巡迴聯防搞得徹底,不法分子就潛入不到大都會的人海之中。但是,巡迴聯防不是一種強制行為。岩佐夕子就沒有提交巡迴聯防卡,也沒有去辦理居民登記。
「如果不妨礙的話,我想了解一下你女兒是為什麼離家出走的。」牛尾帶岩佐照夫去太平間辨認遺體后,打算在會客室打聽一下情況。
「是不是以情交為目的到了旅館,後來因為費用發生爭執,男的便把她殺了呢?」
人們受理性社會的條條框框的約束,體內的每根神經都緊緊繃的,要想在瞬間恢復自我,就要到那種「骯髒地方」去。雖然在骯髒地方工作的人們被稱為社會渣滓,但他們卻是人類社會的精神排泄口。
「你知道那位朋友是誰嗎?」
被害者身上只裹了件旅店的浴衣仰倒在床上。
初次偵查的關鍵在於一鼓作氣、迅速行動、機敏細緻。在通訊指揮室的統一調配下,各路人馬已處於緊急行動狀態,並在現場周圍廣泛撒開了調查網。據「歌枕」工作人員講,被害者名叫岩佐夕子,是這個旅館的常客。她屬於附近的幽會酒吧「摩娜麗扎」,從事應|召女郎的活計。
「22歲算老太婆,那多大歲數的最多?」
「六年前,她失去了母親。她與我後來再婚的填房相處得不好。因為那時她正處於敏感時期,當時我要再晚些娶妻就好了。但是,我終於忍受不住眼前的種種不便,沒能挺住。其實,我也忍https://read.99csw.com耐一段時間了,可她拒不稱呼我那後妻為媽媽,所以我打了她。聽說她逃出家門後到了東京,但在後妻面前我沒能去尋找她。想不到啊!她落得個這種下場……」岩佐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想不到那麼無憂無慮的姑娘,心中還隱藏著如此「家庭瑣事」!
「對。好容易來了個活,不,好容易來了個電話,她也覺得有個聊天的夥伴了,也許比較高興。我們僅僅為那些沒有機會接觸小姐的人提供認識小姐的機會,至於他們在外面幹什麼,我們一概不管。」經理強調說。
「此話怎講?」
「那個男的帶她去她熟知的地方,所以我才對這位男子的身份感興趣。」
「就在這前一天,我碰到了她。因為那是我兒子慎一外出的第二天,所以我記得十分清楚。」
「他們倆的樣子是親親熱熱呢,還是像初次相會?」牛尾打探道。
又出了個不干涉個人隱私這個原則。通過對摩娜麗扎酒吧的調查,岩佐夕子的生活概況總算初見德倪。然而,那隻不過是冰山一角,並不是整體形象。
他們向出席密葬儀式的牛尾傾訴了心聲。
因為有所思想準備,昌枝把驚叫聲控制到了最小限度,但她的身子仍像麻痹了一樣動彈不得。
約一小時后,男的先從房間出來,到總服務台時,他說:「她還要睡一會兒,我先走了。」這一切平平常常。
夕子的住所位於拔辨天附近的新宿七丁目深處,是座租賃公寓。從大街拐進后,便是縱橫交錯的狹窄小巷,在這裏,大紅燈籠、小商店和如今罕見的「澡塘」鱗次櫛比,雖然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但環境裝飾卻古色古香。就在這中間,那座具有現代風格的租賃公寓突兀地擠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遺體,點了點頭。
「小姐在外面『干私活』也可以嗎?」
大概是做|愛之前洗澡,爾後躺在床上,此時脖子被腰帶纏住,沒叫幾聲便斷氣了吧!房間里配備了兩套浴衣和浴巾,有一套沒有使用。現場沒留下爭鬥和反抗的痕迹,說明兇手作案迅速麻利。
對於她們來說,這也許是青春的一個斷面。僅僅一個小時的「交際」,就能賺兩三萬日元。有時還可得到不菲的小費,這種活計,天下難尋!
「那樣也可以嗎?」
「她走時只留下一封信,說是到東京的朋友那兒去,讓我不要找她。」
情侶一起到旅館來而分別離開並非奇怪,因為到此的男女均為了短暫的做|愛,除了在那段時間外,雲雨後便想迅速還原成本來面目,各奔東西。與其說那平淡的表情顯示出交歡男女的滿足感,倒不如說各人臉上都漂浮著洩慾后的空虛。
兇犯和被害之間在案發前肯定有關聯。但是,為什麼兇犯非得殺死這街頭的應|召女郎呢?以前也有妓|女偶被兇犯殺害的,但殺人動機均為臨時形成的。
「警察用風俗業經營法把我們視為眼中釘加以取締,但我們則是社會的肛|門啊!你們想想,人若沒有肛|門,將會成什麼樣子!」有位夜總會的老闆如是說。但是,這肛|門至少不是「壞肉」呀,它作為健康人體中的一個機關而擁有「市民權」。
「岩佐出去是她自願的嘍!」
勸酒獻媚,將情交作為商品出賣——然而,這工作既然能作為買賣成立,就說明社會上有這一需要。
「是屬於較長的。若不打馬虎眼,我想她已有22歲了。我們店22歲可算是老太婆了。」
「是不是暗中來往呢?」
「怪了,難道她還在洗澡嗎?」疑雲滿面的昌枝隔了數分鐘又打了次電話,仍然沒有人接。
也要考慮到性變態者殺人這條線,但這類犯人的手段十分殘忍,大都對屍體有依戀情緒而肆意糟蹋。而本案僅是用腰帶綁住脖子使被害者窒息,且對屍體也沒施暴。
這種觀點是最具說服力,所以在討論會上否定了嫖款論和不能論。既然殺人動機不是臨時衝動引發的,那就是以前所形成的了。
「不過,也有標上熱海、箱根的照片。不知道正確的地名,也能大致標上地區名吧!寫上信州呀、木曾呀什麼的都可以嘛。其實,她還送我一件在松本買的禮物呢!」
兇犯也沒在被害者體內留下「遺物」。
那人是居住在長野縣築摩郡山形村的岩佐照夫,說是三年前離家出走的女兒夕子與被害者很相像。他所報的姓名、年齡、特徵等也都同警方掌握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