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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兩年前的「犯罪團伙」

第九章 兩年前的「犯罪團伙」

「從現在的狀況來看,你兒子是在昨晚至今天凌晨之間到湖中游泳、溺水身亡的,但是,有兩三處我們不明白的地方,想詢問你們一下。」村上自我介紹后,便想開始提問。
「先不談殺害流浪漢的事,現在有沒有人怨恨他?」
富士山周圍的湖泊具有靠近東京的優越地理環境,是第一流的休養勝地,但人們卻常常把它當做「俗化湖」,這大概也是因為其美景過於圖像化的緣故吧!
警方利用這段閑空巡訪了周圍的司機之家、旅館、餐廳、商店、野營地等,均沒找到一位目擊者,也無人看到過黑部的車子和可疑人物。
「師傅,剛才這漂在水面的是人吧?」美代子問舵手。
「若這樣推斷,他沒有同伴、隻身一人下水也就能說通了。」
死者所攜帶的物品顯示出其身份:山田廣志(17歲),家住世田谷區櫻上水三丁目XX號,是位專業學校的學生。馬上同其家屬聯繫,並請求他們前來認屍。
「還穿著褲頭哩!」
「那就說明這事與殺害流浪漢一案有關聯吧?」
「有可能,但他不會把鑰匙放在那裡吧!」
5月的連休結束后,湖畔暫且恢復了平靜。然而,為避開黃金周(指日本4月末至5月初連休假日最多的一個星期。)的喧鬧以及連休日加班的人們則瞅准這一時期蜂擁而至,這裏便重新熱鬧起來。
褲子里袋裡裝著一個錢包,裡邊有將近1.2萬日元的現金和駕駛執照。頒發不久的執照上貼的照片與死者的長相一樣。由此判定:死者名叫黑部真彥,18歲,住址同黑部俊造相同。
不過,這些證人當時都與現場有一段距離,均未看到最關鍵的一剎那,僅是從倒落的狀態推測是「被人推下去的」。
「現在還沒到急不可耐跳入水中的季節吧!」
「黑部真彥之死似乎能證明是罪犯所為!兩年前殺害流浪漢的同案犯理應不會相繼出事故死去的。」
據死者父親講,兒子真彥前天晚上8點左右什麼也沒講就開著父親的車離開了家。因為以前有過類似的情況,所以這次也沒當回事。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儘管這裏具有優美的自然環境,但道路幾乎全是為汽車設計的,很難找到人行道。
「他應該知道,如果將鑰匙放在易漏掉的地方丟失,回來時就難動身了。我總覺得這裏面有些蹊蹺。」
「太太能想起什麼嗎?知不知道你兒子的交際關係?」村上向坐在旁邊茫然失神的母親問道。雖然這句是對她講的,可她卻表現出不知所云的神情。村上這時才省悟到:現在不管向母親詢問什麼都白搭。

1

對警方和死者家屬來說,這種聯繫都是令人難受的。
「人太多了,然而,每個人都背負著不可替代的人生。」牛尾的聲音突然沉重起來。看到他深沉的表情,崎山突然想起:牛尾的兒子也被人殺害,並沉屍于長野縣的湖水裡,半年前才得以發現。
據此,富士吉田警察署將此斷定為殺人案,並於5月12日設立了偵查總部。
發現浮屍的消息已在湖岸一帶傳播開來。若有失蹤者,肯定會從彙集或散在湖岸的旅館、飯店、家庭旅店、宿舍、別墅等地送來報告,但至今沒收到一份這類報告,甚至連詢問的也沒有。
在富士五湖(指富士山麓北部的山中湖、河口湖、西湖、精進湖和木棲湖)中,尤以從山中湖畔觀賞富士山最佳。與從河口湖畔角度觀賞的富士山具有淑女氣質相對應,山中湖畔的富士山景色則具有男性的躍動感。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富有強勁感。胃袋似的山中湖湖岸線是直的,富士山宛如漂浮在如鏡的湖面之上。
「是啊。」舵手態度十分曖昧。
「真彥肯定是被殺的,因為他不會游泳!」
不多久,警察署的人就趕到了。因為他們當時只認為是在游泳中溺水身亡的,所以並不怎麼緊張。年輕人嚮往山中湖,溺水、沉船事故時有發生。一到野營季節,再加上本來就不少的水難事故,酒後下水釀成的事故更顯得增多。
「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是有那麼一起殺人案。」崎山也流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沒過多久,黑部真彥的父母就從東京趕來了。父親凝九_九_藏_書視放在派出所棺材里的真彥,深深地點了點頭。棺材前有一柱春山供的香,這也是為了消除異味。當母親也想探頭觀看時,父親制止了她。母親「哇」地一聲,號啕大哭。
「即使是偽裝溺死,也該有他穿來的衣服吧!」
「難道還能考慮其他方面嗎?」
「是從站台上推下去的嗎?」牛尾對此顯得頗感興趣。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當推測出那東西是穿衣服的漂流物時,她們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能是兇犯把鑰匙拿走了嗎?」

3

就憑死者只穿一件游泳短褲,他就不可能遠離湖邊停車。搜查不到一個小時,就發現湖東邊的撫岳庄飯店後面的落葉松樹林中,停放著一輛無主汽車。從牌號來看,這車是屬品川地區的,車頂蓋還印有N公司的標記。
「負責調查大串和山田死因的警察署,好像沒將殺害流浪漢的案子聯繫起來考慮。」
「我兒子是個意志薄弱的孩子,上初中時就結交了一些壞朋友,不過,他現在很正派,我把他送到熟人開的酒吧,讓他做個見習招待。他那性格不適合當上班族,所以我想讓他以後開個小店。他已同那些壞朋友斷絕來往,正勤勤懇懇地工作……」
搜查的重點放在了汽車上。團隊、集體來的大客車和中巴車均無失蹤者。於是,警方又將重點縮小到停靠在停車場、露營地和路旁的私人用車方面。
「不是翻落,就是跌落啊!」
當即與其涉谷區的住址取得了聯繫。先來接電話的是位女子,大概是死者的母親。突然接到這個噩耗后,她悲傷得說不出話來了。爾後,死者的父親接過電話,警方向他通報了發現浮屍的大概過程,並請他前來認屍。
這是號稱日本最大吞吐量的車站,140日元的定額票賣得最多,每人平均乘車距離也是日本最短的,即,乘客的使用率是與日常生活密不可分的。
「不會游泳的真彥是不會半夜下到湖裡的。肯定是別人殺死了我兒子,爾後又製造了他游泳溺水身亡的假相。」
「不對,像是動物!」
塞滿湖畔的人工設施延伸展到了湖中。遊船、摩托艇、滑水艇在這6.36平方公里的湖面上縱橫馳騁;優哉游哉的划艇就像垃圾一樣漂浮在它們中間。到了夏季,還有游泳者也要加入這個行列。
「上初中時,他曾結交過一些壞朋友,但最近也想改邪歸正、認真學習了。他說今後想干旅遊行業,就在進入這方面的專科學校時,竟發生了這等事!」
警務人員對此傾注了充分同情,但不能進一步踏入父親的辛酸領域。
說起從車站站台跌入軌道之類的事故,應該講有很多目擊者,但是,當要將他們找出來時,卻相當不易。這是因為,在現場的人都是過路客,倏忽之間便各奔東西了。
「是真彥,沒錯。」父親斬釘截鐵地說。隨後,二人被領到派出所後面的巡警休息室。
「你有什麼線索嗎?」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一件更為不可思議的事情展現在眼前。
「你想得有點過於複雜了吧!」不知怎的,竹浦忽然不順從春山的設想了。
「先找一找,看有沒有物主不明的車子,以及至今未歸旅店、別墅、宿舍等的人員。」
「不會游泳?」村上頓感眼前的迷霧一下子被揭走了。
「如此說來,是不是兇犯半夜將死者拖進小船,劃到湖心時把他扔下去……」
「如果殺害社會最底層的兇手被人從彙集25萬人的車站月台推下而死,倒令人感到是一種報應啊!」
「什麼?」春山驚奇地重新觀察起屍體來。的確,紅色的游泳短褲的針眼都在外面。
「女友好像有,但沒有特別親近的。」
「真的!」
「做父母的真不願說出啊!還是上初中時,他曾和兩位壞朋友一起殺害過流浪漢,不過,那是兩年前的事,現在他已不同那時的朋友交往了。」
「如果這是樁殺人案,為什麼非得把死者拋到水裡呢?」
正當她們想指責舵手時,艇上的野野村和子指著船尾方向說:「有個東西浮在水面!」
「後來,那個犯罪團伙被判保釋候審,但再也沒聽到什麼下文。」
「這隻是事故的形式,但我read.99csw.com總覺得有可疑之處。」
「我不大了解兒子的交際關係。如果談到現在和誰最親近的話,我想就是他店裡的夥伴們吧!」

5

「啊,那是什麼?」
「殺害流浪漢……」
5月11日下午,富士吉田警察署山中湖派出所接到山中湖遊覽摩托艇公司的報告,說是在湖裡發現一具浮屍,於是,他們立即將此訊報告給警察署,同時,又與山中湖消防團聯繫,請他們協助打撈屍體。
「一個人深更半夜到山中湖兜風,真不可思議。不限於女友,有沒有和你兒子最親近的人?」
「自己不能穿的狀態?對呀!」竹浦領悟到了春山暗示的重大含義,表情嚴肅起來。
由發現浮屍的摩托艇帶領,巡警們趕到了現場水域,在南岸偏東、湖濱山莊對面的湖心找到了漂流中的屍體,並立即打撈上來。好像溺死不久,屍體尚未變形。屍首為年輕男子,穿著游泳短褲,從外表上看,似乎是游泳中溺水身亡。
屍體放在樹下的陰涼地,旁邊還有冰塊,但裸|露在空氣中會加速死後變化。除了有溺水身亡的特徵外,沒發現死屍身上有創傷、跌傷以及其他損傷。
一艘摩托艇的租金是半小時6500日元,四人乘坐每人只花1600日元,所以大家都興緻勃勃地競相乘坐。雖然登船時有些害怕,但一開出后就習慣了。一提速,水面就揚起高高的白沫,航跡波在湖面上拖出長長的尾巴。真爽!平日整天擺弄他人頭髮的煩悶被蕩滌得一乾二淨。
「現階段不能下任何定論,但不能忽視死者的經歷。」
「可他自己不知道穿反了呀!被涼爽的湖水誘惑,只想儘快跳下去。」
「我們能這樣走嗎?」美代子奮勇說道。瞬間無人應答。
經親屬認屍,死者的身份得以確定。現決定翌日將屍首進行司法解剖。這種做法本身就意味著死因有犯罪嫌疑。
從站台把死者推下去的手法不管多麼巧妙,可對犯人來說都是相當危險的。明知危險大而不顧,也許兇手正受形勢所逼迫。
與其說這事故是日常生活的延長,倒不如說是在日常生活中發生的更為確切。當列車開始進站的時候,站台上的乘客中有個人影飄忽忽地倒落在軌道上。目擊者說,那人影猶如被風吹落一樣飄落了下去。
無數雙眼睛中也許就有認識自己的,而且站台上還有電子監視器,倘若行動失敗,即便是再不願多事的路人,也不會對殺人未遂袖手旁觀吧!
「假如泳褲是別人給穿上的,就說明當時本人處在昏睡狀態。是醉酒呢,還是吃了安眠藥呢?」

2

「為什麼能這樣斷定?」村上心中的疑雲竟先被別人捅破,不由得緊張起來。
「兩年前的殺人案……」村上自言自語。這起殺人案與山中湖的殺人案有沒有關係呢?如果此案的兇手是報復心強而又沉住氣的人,這兩年仍屬積蓄怨恨時期,總之,如今只處在既不陳舊也不新近的半拉子階段。
「關於你兒子被殺的緣由,你有什麼線索嗎?」
「如果是人,我們可不能裝不知道啊!」
不知不覺之中,竹浦又歸順到春山的思路上來了。
如果這是起殺人案,那麼,兇犯可是膽大包天。儘管是在大都市裡不願多事的人群盲點實施的作案,但畢竟是在不特定的眾人眼皮底下去殺人,操作起來可不那麼簡單。
因為從水中打撈出來的屍體極易腐爛,所以放在了樹下的陰涼地里。他身上只穿件游泳短褲,所以弄不清其身份。看樣子他有十七八歲,是位書生般的小夥子。他皮膚蒼白,完全沒有經過日晒。
「好像是吧!」舵手含糊地說。
「能從口袋裡漏掉嗎?」村上的部下、富士吉田警察署刑警一科的科員永川道出了自己的見解。
「這個名字太多了,難說就是他。還是在兩年前,在我轄區內發生了一起中學生毆打流浪漢致死案,其中有一個兇手就叫這名宇,年齡也差不多。」
「站台上雖然人滿為患,但還沒到能把人擠出的程度。再說列車進站時,廣播員還反覆提醒乘客要退到白線後面去,所以說,不可能是因人多而被擠下去的。在九九藏書列車到來之前,當然也不允許乘客從站台旁跳過來。我覺得: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不然就是被人推下去的。」
「也許是我的主觀臆斷,可不說出來又覺得難受。」崎山說。
「車門鎖上了,而他身上又沒帶鑰匙,他怎麼回到車上?」村上陷入沉思。豈止是車鑰匙,死者身上連一件東西都沒帶。雖然游泳短褲上有個小口袋,但那裡面空空如也。
「哪裡可疑呢?」
不幸的父親捂著眼角。辨認兒子遺體的辛酸任務總是落在父親肩上。母親難以承受的辛酸義務並不能保證父親可以承受,但是,既然是男人,就不得不承受。
「你說的那些壞朋友都是些什麼人?」
「是人!好像是個男的。」舵手肯定地說。因摩托艇不能搭載那男屍,舵手便記下大概位置,然後返回到岸邊。
「我不知道。」
「就在列車靠近站台的時候,那人就像跳下去似的倒在軌道上。」
一到休息日,掛牌司機(指有駕駛執照而沒有車子、或不常開車的人)就一哄而上,所以交通事故頻發,令人毛骨悚然。
「或許是他運動后出汗,用它擦呢?」
「一個人深更半夜從東京到這裏來兜風,還獨自去湖裡游泳,結果泳裝也穿反了,車鑰匙也不見了,想來想去,疑點多多。」村上說。但是,至今還沒發現其死因屬犯罪所致的確鑿證據。
「這是怎麼回事?」竹浦瞪大眼睛問道。
因發現現場在湖裡,所以行動必須迅速,否則浮屍就會漂走。之所以那浮屍至今無人發現,也可能是因為屍首一直在漂流不定的緣故吧!
「如果是他人穿上的,就另當別論啦!」
「會不會在下水時就已死亡?」
根據村上副警長的命令,搜索的大網在湖案一帶扯開了。這時還不能確認犯罪的存在,所以,當務之急是查明死者的身份。
尾關美代子是小田原市的美容師,今天她隨店裡組織的福利旅遊團來到了山中湖。在湖畔有兩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她同夥伴們商量后,決定一起乘摩托艇瀟洒一番。
「你知道他們的名宇和住址嗎?」
「請你回去一趟。」美代子果斷吩咐舵手。被她這麼一說,舵手也下定決心似地調轉了船頭。他一邊降低摩托艇的速度,一邊接近漂流物。野野村和子用手捂著臉,從手指縫偷偷往外瞅。
在客流高峰的40分鐘內有25萬人流動的大車站裡,一個人死去了。儘管僅僅是一條性命,但如果對此採取無所謂的態度,那就不成人類社會了。雖然崎山不能確定其中有案情,但他仍咬住不放。他將心中的疙瘩告訴了新宿警察署的熟人——牛尾刑警。
「如果他本人處於不能穿的狀態,會怎麼樣呢?」
崎山好像正等待牛尾說這話似的。鐵路公安人員的管轄範圍僅限於國營鐵路的列車、車站及鐵路設施以內。
「好像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對黑部殺害流浪漢時的同案犯放心不下,你去調查一下現在他們在哪裡、幹什麼!」村上命令永川刑警。
「如果那死者就是殺害流浪漢一案的兇手之一,那又怎麼樣呢?」
鐵路公安員根據這些證言對前來認屍的父親進行了詢問,但父親回答說兒子沒有自殺的理由:
「是狗嗎?」
「現在就要聯繫起來考慮啦!兇手幹得挺利索啊!然而,他卻操之過急了,理應再間隔些時間的。在如此短暫的時間里,就將舊案的三個同案犯送上西天,任何人都會懷疑其關係的。兇犯肯定有迫在眉睫的某種事情!」村上的推測,早在山田廣志死去時鐵路公安員崎山就已想到了。村上認為:如果彙集三案的偵查人員,將貌似獨立的各案串通起來,肯定能發現共同線索。
「在這附近肯定能找到。或許在某個族館里,或許脫在車子里。」
「那遺體是遊覽中的摩托艇發現的。當時他穿著游泳短褲,漂在湖面上。」
乘坐30分鐘的摩托艇好不痛快!正當舵手圓熟地轉向出發點時,突然船體傾斜了一下。艇上的女子這一下子可真的驚叫起來,美代子險些掉落在水裡。
死者山田廣志,高中退學后一直在家閑居,從今年4月進入位於飯田橋的商務專科學校,據說那天是第一次去上學。
「根本不必那麼做。只要把他帶到岸邊,將頭按入水中就可溺水read.99csw.com而死。另外,用洗面盆舀些湖水來也可以。總之,只要有可達到使其窒息的水量就行。等他死後,再脫下衣服,套上褲頭,從岸上『撲通』一聲扔到水裡,爾後就任他流漂了。」
綜觀反穿泳裝和沒有同伴等現象,不可思議的疑團越來越大。以前從沒有深更半夜一個人到湖裡游泳的,也沒有醉后跳入湖中溺水身亡的。
「倒是有這種可能性……」
「不管怎麼猜想,一切都要等到署里來人再作計較。」春山說道。
「他叫山田廣志。就是普通的山田,廣大志向的廣志。」
雖然他沒像母親那樣心慌意亂,但極力抑制的語調深層卻包含著受到沉重打擊后的悲傷。遺體暫且運到派出所,裝進棺材后,旁邊還放了冰塊。警方等待著死者親屬的到來。
「什麼?你說同案犯有兩個已經死了?」村上驚愕不已。
「就是初中時期結交的那幫壞朋友。」
此事作為一般事故而處理了,但負責處理此事的鐵路公安員崎山總感到胸中窩火。
4月17日早上8點30分左右,新宿站5號站台發生了一起事故。當時開往東京的快速列車正在進站,而這一時間段正是客流高峰,有25萬人在此流動。站台上擠滿了上班上學的乘客,每隔2分10秒—20秒就有一輛車進站。
「對不起!」父親像是自己殺的那樣低下了頭。如果有那種前科,肯定會留有紀錄。但是,兩年前的流浪漢被殺案與當今這事有什麼關聯呢?
「像是塊圓木。」
隨著四季轉換和氣候變化,富士山會顯示出各種風姿,但無論怎麼變幻,卻有一項是恆定的——優美如畫。難怪外國人從這湖畔觀賞富士山時,頻頻發出「漂亮極啦」這個最坦直的感嘆詞。
為了探明情況,警察砸破了車窗玻璃將鎖打開。從車檢證判明,車主是東京都涉谷區惠比壽西一丁目XX號的黑部俊造。但是,從出生年月日判斷,與死者的年齡不相一致,估計是死者借了他人的車子到這兒來的。
「首先是大串,至今無人明白他為什麼要在深夜開車到那偏僻的海岸山崖上;還有山田,據說有人總覺得他是被人從月台上推下去的。兩個事件的處理者都覺得可疑,聽說還進行了細緻的調查,結果愣是沒有找到犯罪存在的證據。」
牛尾所說的「不可替代的人生」蘊藏著「不可替代的兒子」之意吧!那也正是父母悲嘆的雙關語呀。
「沒有同伴嗎?」署里的副警長開始詢問春山等人已討論過的疑點。
舵手為所載的乘客全是年輕女子而興奮不已,他又提高了船速。船底產生了浮力,船身騰起,美代子她們發出了驚喜的噓叫。摩托艇像水上飛行艇一樣掠過水麵。

6

黑部真彥駕駛的車子當是昨夜很晚才到達湖畔的,他在車中脫下衣服,深夜獨自跳進湖裡。不過,車內沒留下酒瓶等物。
「他有沒有特別親近的女朋友?」
「是你兒子吧!」從那悲傷的神情來看,已無必要再進行核認,但永川仍請求親屬親口回答。
進入5月以來,連續都是晴天麗日,湖面已呈現出夏日情趣。儘管尚未出現游泳者的身姿,但卻不時冒出性急的滑水者的倩影。
「將他灌醉,給不省人事的他穿上游泳短褲,然後推人水中,造成游泳溺死的假相。在這種情況下,慌裡慌張地將游泳短褲穿反了。」
能觀覽到富士山倒影的湖泊像明信片一樣優美如畫,反而使人不太受感動。這是因為過於像畫的實景缺乏一種真實的魅力。拿人的面容做比喻,若過於修飾,就會產生整形美人的枯澀感。
列車緊急剎車。為了挽救一個人的生命,鋼鐵的車體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但是,距離太近了。儘管司機盡了最大努力,但車還是接觸到了人。站台上的工作人員連忙將人從車下拽出,但那人頭骨碎裂而當場死亡。
「那就查一下那個死去的學生的周圍情況吧!」
「好像就他一個人。」
「這游泳短褲,不必慌裡慌張地穿吧!」
「那他可就是冒失鬼了。」
「大概是他們把不該帶走的東西帶走了。」脫在車上的衣服有漂亮的T恤衫、牛仔褲、帆布膠底輕便運動鞋,完全是一套標準的年輕人「制服」。
九_九_藏_書以前有不少依靠過路人協助逮捕犯人的案例,現在也收到了好幾份「好像是被人推下去的」證言。既然兇手敢冒這麼大風險去犯罪,大概被害者活著會對兇手造成絕對威脅吧!
「脫在車子里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在車裡不惹人注意,既能勸酒,又能換游泳短褲。」
湖畔連綿著單調平緩的草山,若不藉助富士山,這委實是平淡索味的湖泊。
「同案犯是大串龍也和山田廣志二人,他們作案時均不滿16周歲,初中畢業后就在社會上閑逛。首先,大串在4月4日凌晨從靜岡縣伊東市的臨海山崖上因駕駛失誤而翻落身亡;爾後,山田于同月17日在東京新宿車站的月台上跌落,被列車軋死。」
「難道是忙中出錯,穿反了?」
「這要等到解剖后才能明白。但是,從喝水的樣子來看,好像他在入水時還活著。」
調出黑部真彥的履歷檔案方才知道:兩年前他在新宿區西大久保公園夥同兩位惡友殺害了流浪漢,目前仍在取保候審中。
或許這如畫的風景招致了俗化,可以說,充斥湖畔的人工設施如今同城市毫無二致。
驗屍員也認為該遺體死後半天至一天,即,是在昨天深夜至今天早上這段時間溺水身亡的。
「他獨自反穿泳褲下水?」村上的雙眸流露出深沉的目光,他在思索著這現象的真正意義。屍體在水中浸泡十幾個小時,指尖已泛白起皺,即處於「漂母皮」(洗衣婆)狀態。如果在水中放置48小時以上,全身都會形成漂母皮。
「就算他嫌熱想游泳,可也得有個伴吧?」派出所巡警春山沉思起來。一般來說,幾乎沒有人單獨到山中湖來遊玩的,即使是他一個人下水游泳,他的同伴也會在岸上起鬨。
「接到你們的電話時,我就感到很奇怪,我兒子真的是游泳時溺水身亡的嗎?」父親好像正從悲痛中解脫出來,反問道。
特別是早上出勤的乘客,更沒有一點餘暇,所以無人留在車站向警方提供證言。儘管如此,警方仍接到幾位在場的人打來的電話:
沒有死者被推下的確鑿證據,就不能按照那些推測性的證言開始偵察。僅就這些證言,還不足以認定有犯罪行為。特別是沒有人親眼看到死者被推下去,故難以立案定性。
「山田廣志!難道是他?」牛尾若有所思地嘆道。
「據你所說,他中學就輟學,高中又是半途而廢。你說他結交過壞朋友,那都是哪一類的壞朋友呢?對了,那位死者,不,那位亡魂的名字叫什麼?」牛尾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我兒子肯定是被人殺害的!」父親一口咬定。
「兇犯是殺害流浪漢那條線上的吧!」
「你若能去,那太好啦!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我不能到車站以外的地方去調查呀!」
「還有讓他人幫助穿游泳短褲的?」竹浦驚愕地反問。
南岸的「旭日丘」猶如這俗化湖的中心地,那裡旅館、餐廳、商店、別墅等等鱗次櫛比;遊船碼頭、兜風中心、騎馬俱樂部、舟艇藉助處等等也彙集於此。
車內還有脫下的男裝,可車門卻緊鎖著。從外面看,車內沒有打鬥過的痕迹。詢問了車附近幾個人,都說車主沒有自報姓名。
順著和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見船尾波中有個黑色物體浮在水面。摩托艇是為了避開那物體而傾斜的。
「嘿,他的游泳短褲穿反了!」派出所的同伴竹浦驚叫道。平時,派出所有兩三位警察值班。

4

隨著炎夏般的暑熱到來,也許會有人下到湖裡游泳,即使如此,估計死者也是今年以來的首次下水。
從署里來的人似乎在接到報告時就認為是那種一般事故,但當春山他們報告死者的泳裝穿反了時,他們的表情頓時變了。
驗屍結果查明了死者胃、肺里均有湖水,故判定為「溺水死亡」。另外,從胃裡找出了融解一半的安眠藥片;從解剖時間推算,死亡時間為30—40小時之前。屍首身上沒發現創傷、損傷。
這兩三天陽光十分暴烈,猶如盛夏一般,所以,有人下水游泳也不足為奇。也有的學生比這季節還要早,在參加新生聯誼會時酒後跳入湖中,最終引起心臟麻痹而身亡。他們先將屍首運到靠近湖濱山莊的岸上,等待警察署來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