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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靜止的冰河

第十六章 靜止的冰河

「我也聽到哥哥說過夢話!他大聲呼叫:『住手!請原諒!』嚇死我啦!」妹妹加奈子插嘴說。
「請放心,我還是懂得這些起碼知識的。」勝明也一反常態,畢恭畢敬地說道。
宣布宴會開始后,來賓們受到站在入口金屏風前面的新娘新郎、媒人夫婦、兩家雙親的迎接,緩緩步入場內。
接著,松本警察署、新宿警察署、富士吉田警察署的偵查總部召開了協調會,決定聯合行動,逮捕大門勝明。
「就在這當兒,野豬逃走了。你把那位大學生沉入湖底后,休息一會兒才發現丟失了一件重要的東西一帶有賓士汽車備用鑰匙的鑰匙鏈。如果它在現場被人發現,鑰匙的主人便會不問自明。你想起那隻被追打的野豬好像叼走了什麼,或許就是這鑰匙鏈。於是,你害怕了,趕快去尋找鑰匙。為此,你們還扒開了野豬墳,對吧?那把鑰匙就是這個!」
大門勝明供述了所犯罪行,其內容與偵查總部推斷的大致相同:
「我不說夢話就是嘍!媽媽也別提那些啦!」勝明驚慌失措,直盯著母親。的確,他夜晚經常說夢話。
妻子固執己見地答道:「慎一還沒回來。不久的將來他會平安回家的。我,要一直在這裏迎他,直到他回來。」
「什麼?你還說夢話嗎?」誠造驚慌地轉過臉。
媒人起立,按慣例介紹了兩位新人和兩家的概況,接下來是作為主賓的總理和經濟團體聯合會會長的致辭。爾後是切蛋糕、乾杯儀式,因新郎新娘要換裝,故中途暫時退場。
「我不記得有這回事。」受到盤問的勝明仍然負隅頑抗。
結案后,牛尾的妻子仍堅持每天去新宿車站。牛尾看在眼裡,痛在心中,只好故作平靜地勸道:「慎一也回來了,你也該干點別的事啦,好嗎?」
「你都是用錢解決的嗎?」誠造的妻子脫口而出。
「岩佐夕子在新宿偶然和我打招呼,起初我未認出是她,只覺得她樣子挺討人喜歡,可以鬆快地玩玩她。那時我真不知她是應|召女郎。她說剛送走一位客人,正在回店。當我約她到旅館時,她竟順從地跟我來了。就在準備上床時,她認出了我。倘若光是認出,我們也會平安無事地各奔東西的,可她講出了多餘的話。她說:你們一起揍那隻撞在車上的野豬時,有個人叫著跑過來制止,後來怎麼樣啦?她那詭秘的微笑像是在說:我什麼都知道!當時我真以為她什麼都看到了,心想,她活在世上會對我惹麻煩的。那時真來不及考慮她的男伴。後來才想起她的男伴,但覺得他也不知道我的姓名,只要不相會,便不會出問題。
這一意見佔了上風。另外,關於岩佐被殺一案有以下推測:
「我可有證人啊!那時你在中途帶上一對男女吧!那是一個公司職員和一名應|召女郎。去年,那個女的在新宿一家情人旅館被人殺害了。」那須一邊敘述,一邊觀察勝明的面部表情。勝明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那須一邊注視著自己的言語給予對方的效果,一邊繼續說:
「你可太任性了,拒不承認事實,慎一怪可憐的。」
四、從以上情況推定:殺害大串、山田、黑部、岩佐四人的罪犯也是大門勝明。
那樁婚姻被取銷了。考慮到此案在社會上的巨大影響,大門誠造辭去了幹事長的職務,估計也不參加下屆總理競選了。
「怎麼樣,這是條線索吧?你知道它丟在哪裡嗎?這是在長野縣山形村的山窩裡找到的,就是在那隻獨牙野豬的窩裡!」
「我可九九藏書不是想聽呀!是你那喊叫聲傳到我房間來的。」加奈子反唇相譏。
「我承認什麼?」
出了宴會場,但見有幾名男子站在門口。他們都身著西服,但既不像是赴宴的客人,也不像飯店的工作人員。
案子是終結了,但案中主要人員——箱守寅吉、岩佐夕子、高堂俊春夫婦、大出孝之、牛尾正直等人均不知道他們四年前曾在新宿車站偶然邂逅過(他們根本沒有這種意識);也沒有人察覺是勝明的未婚妻在伊東發現了被害者;更無人注意到大門勝明被捕前闖下的交通事故的對方當事人(間接的)是箱守寅吉的兒子。
「你承認軋死了帶領小崽兒的母野豬。那時,為了拯救妻子兒女,公野豬同你們進行了搏鬥,你們打斷了它一隻獠牙。你們將野豬牙同石頭一起裝入了大學生的旅遊包中。那時被公野豬叼走的鑰匙鏈在它窩中找到了。除了那段時間以外,你沒有機會同公野豬接觸。在殺人現場,鑰匙和獠牙被交換了。鑰匙鏈的主人打斷了野豬窩主人的獠牙,打斷野豬獠牙的人又殺害了大學生,這種推理難道不順理成章嗎?」
「胡說八道!從野豬窩裡找出鑰匙能說明什麼?也許是別的野豬叼走了失落在山中的鑰匙哩!這怎麼能成為我殺害大學生的證據呢?你們無端懷疑,競把我從婚禮中綁架出來。你們也不想想,這事能輕易拉倒嗎?連總理和警察的總頭頭都出席我的婚禮啦!」
「你說什麼?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勝明像個胡攪蠻纏的孩子似的大聲呼喊著。
「『請原諒?』是不是你這小子夢見以前的女人纏住你了?」誠造頗感興趣似地望著勝明。
對這一意見,也有人反問:「在旅行時,那四個惡少企圖輪|奸岩佐夕子,難道她能主動向他們的頭兒打招呼嗎?」
三、請大出孝之辨認同一照片后,得到了該照片酷似開賓士汽車的司機的證言;

2

二、將勝明的照片送至岩佐夕子被害的情人旅館,工作人員證明該照片與夕子同來的男伴十分相似;
「大有關係喲!你在前年8月22日駕駛父親的賓士轎車,同大串、山田、黑部三人一起,在山形村清水湖旁軋死了帶小崽兒的一隻母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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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都中心的超一流飯店——N飯店周圍,從中午開始實施了交通管制。這是因為從下午1時起,該飯店要舉辦執政黨幹事長大門誠造的兒子和金融巨頭古屋庄平的孫女的婚宴,有好多政界、財界大人物接二連三地前來赴宴的緣故。
那天晚上,在少有的家庭團圓飯上,大門誠造興高采烈地說:「勝明現在也算成人了。明天你就是有妻室的人了,可不能再干以前的調皮事啦!」誠造因喝了葡萄酒,面色緋紅。
「勝明一夥並沒輪|奸岩佐。那次只是以未遂而告終。其後發生的牛尾慎一被殺案,岩佐當然不會知道。另外,即使岩佐能認清勝明的面孔,但也不知道他的姓名。既然這樣,勝明有必要殺死岩佐嗎?」又有人提出了以上疑問。
被帶到新宿警察署偵查總部的勝明,一開始拒不認罪,還趾高氣揚地叫囂:「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我要叫律師來,叫我爸爸來!我要連你們的頭頭一起狠揍一頓!」
這樁下屆政界新領導的兒子和財界頂樑柱的孫女的婚事,並非一對新人的自己選九_九_藏_書擇,而是由兩家家長的意願撮合在一起的。通過這個婚姻,大門誠造得到了堅不可摧的財界後盾,成為派閥之長指日可待。而古屋家,也因與新領導的結合,在其企業版圖上取得了政治家的保護。這純屬各打自己的如意算盤的婚姻。生來便是這種道具的一對新人,自幼就受家族利益高於個人利益的教育,所以對這個婚姻十分順從。
這一解釋得到了大家的贊同。
「請不必擔心……」
「是嗎?重度一次青春吧!」
「承認他確實回來了。明明他已回到家,可你偏偏不承認他回來,他會為難的呀!」
「是的,你是哪位?」勝明故作鎮靜地反問道。
有些來賓交頭接耳,說出了如此有失大雅的話來。雖然懷著嫉妒之心,但仍是對新娘的嬌好美貌給予善意的讚歎。
「你有說明這是胡扯的反證嗎?」被那須這麼一問,勝明理屈詞窮了。這時,那須繼續說:
「軋死野豬犯法嗎?是它突然闖到我車前面的,如果殺野豬有罪,那就吃不上野豬火鍋啦!」
勝明的表情由怯懦轉變成絕望。
勝明眼光中閃現出驚慌的神色。這一異常反應並沒逃脫那須的敏銳觀察。
「野豬牙……」
「我和大串、山田、黑部三人是在新宿的迪斯科舞廳相識的。他們有殺害流浪漢的前科,結識他們時正值案發不久。他們不能去上學,無人答理,一副可憐相。我一打招呼,他們便興高采烈地跟著我。他們身處取保候審階段,非常厭世。我時常給他們點零花錢,只要同他們一起玩,他們就聽從我的使喚。
「以前真不知古屋庄平還有天仙般的孫女哩!」
「因為他們一夥是曾打死流浪漢的兇殘傢伙,所以我擔心不知什麼時候他們肯定會泄密。只要向外說出一件事,不光自己要倒霉,而且還要連累爸爸的社會地位。爸爸幾次對我說,要在結婚前將身邊處理乾淨。其實,爸爸是指我身邊的女人,而我卻誤認為要儘早把他們三個幹掉了。就在那時,他們三人在電視新聞中看到新宿情人旅館里有個應|召女郎被殺,併發覺被害者就是郊遊時遇到的那對男女中的一位,便問我是不是我乾的。如果那時我裝傻糊弄過去倒好了,可我卻驚慌失措,使他們覺得肯定就是我乾的。那時,我就想殺掉他們仨啦!
「那樣就好,不然的話,要嚇著清美的。」
「得了得了,今天晚上是哥哥獨身的最後一夜,千萬別兄妹干架。清美進門后,就不會說夢話了吧!」誠造一邊苦笑,一邊在兄妹之間調解。
「有些道理我不說你也明白,你以前交往的女人全都了斷了吧!」誠造雙眼盯視著兒子的表情。
那須警官將宮坂找到的鑰匙鏈拿出來,在他眼前晃了晃說:「你看看這是什麼?」
「別瞎插嘴!對政治家來說,女人是致命的禍根。不論何時,都須潔身自好!」
「如果謀政結婚也能娶到這麼漂亮的新娘,那就沒有什麼不可拋棄的了。」
牛尾想起了一個故事:有位小夥子跌入了阿爾卑斯冰河,他的戀人每天在冰河的終端佇立等待。當這位少女變成白髮老太時,戀人的遺體才在冰河終端發現。戀人仍是年輕時的容姿。
大家認為,勝明作案的動機、條件十分充分,偵查總部便帶著調查材料申請逮捕令和搜查犯人住宅許可證,得到了有關部門的批准。
「你當做我什麼也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從那位大學生背的旅行包中,發現了混在石頭裡的野豬牙!那是你裝進去的九_九_藏_書。」
「我是說,你把大學生同野豬一起殺了。」
一種擔心犯下致命失誤的不安神情浮現在勝明的面龐上,可他似乎還不曉得這過錯是如何構成的。
從三個偵查總部彙集的偵查員先在新宿警察署集合,商議了逮捕方法。這是昭和五十X年九月二十四日的夜晚,即大門勝明和松原清美結婚的前夜。
「你看看新郎,那臉拉得多長!」
「正當撞在車子上的野豬張牙舞爪地襲來,我們四人一齊猛打時,公野豬沖了過來。我操起修車用的鐵棍,把公野豬的獠牙打斷了。遭到野豬的反擊,我火冒三丈,想把這野豬一家全都幹掉。就在這時候,有位背著旅行包的徒步旅遊者走過來加以制止。本來我並不打算殺害他,可當時順手將打野豬的鐵棍向他頭上誤打了過去。他滿頭是血,死死抱住我。我十分恐慌,便亂打一氣。當我緩過神來時,大學生已經死了。
松本警察署偵查總部就逮捕大門勝明一事進行了慎重協商。因為嫌疑人是執政黨大政治家的公子,所以偵查總部對此慎之又慎。
這一系列案件以大門勝明的自供而宣告全部結束。社會上對大門誠造的兒子連殺五人而感到震驚,在政、財兩雄——大門家和古屋家的婚宴中將犯人逮捕歸案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大門勝明和古屋庄平的孫女明天就要結婚了。雖然清美還是在校的大學生,但還是按大門家的希望,決定不等畢業就舉行婚禮。
身披白色婚紗的新娘顯得格外純潔,那楚楚動人的容貌浮現在光束之中,宛如白精靈降臨人間。她是美的化身,她的容貌壓倒了絢麗多彩的會場。瞬間,來賓悄然無聲,隨著幾聲感嘆,爾後更是潮水般的掌聲。
「這小子,可長大成人啦!」誠造得意地笑道。
「我是松本警察署的警察,你因殺人嫌疑被捕了,這是逮捕證。」那男子說罷,掏出一張紙給勝明看。就在這一剎那,周圍的歡聲笑語突然消失,勝明眼前一片黑暗。不光聲音,就連時間也像凍結了似的。這群人圍攏了勝明。
「那是渴盼今夜儘快到來的表情。」
接著,與會人員對各案的犯罪動機進行了討論。
「那可就成重婚嘍!」
這是典型的政、商聯姻,但各位來賓仍對新娘的美貌讚不絕口。
「如果能娶到如此美人,我願拋棄一切財產。」
「你憑什麼這麼說?那串鑰匙不能成為任何證據!」
那須的眼睛在凹下的眼窩底部熠熠閃光。勝明頓時面如黃蠟。
新宿車站如今仍有無數人通過,仍演變著各個人的人生。
「這是你的鑰匙鏈吧!不,正確地說,這不是你的,而是你父親的賓士汽車的鑰匙和鑰匙鏈!」
為了抓新聞,各路傳媒機構蜂擁而至。N飯店最大的宴會廳——蓬萊廳被豪華陣容填得水泄不通,可以說,每一位來賓都鎮守著日本一方水土。
「不,慎一沒回來。從湖底打撈上來的不是慎一。」

4

「我記不清做什麼夢啦。媽媽和加奈子偷聽別人的夢話,真不像話!」
「即使要滅掉他們,也不能三個人一起幹掉,而且,如果露了餡,剩下的二人一定會警覺,所以我就決定偽裝成事故。大串和山田我幹得挺利索,但我不知道黑部不會游泳,所以被人識破了。他們仨均沒察覺出我的殺意,對我一點兒提防也沒有。他們並沒打算非得判明應|召女郎是不是我殺的不可,只是認為四個人一起幹掉了那個大read.99csw.com學生。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我為了『清理身邊』,竟把他們仨送上了西天。
新娘並不知道新郎出事,被引導至美容室的更衣間去了。在蓬萊廳這邊,來賓們不顧新郎新娘中途退場,仍接連不斷地致辭,說什麼這場婚姻是天配良緣,二位新人是郎才女貌等等。然而,此時誰也不曾料到,新郎再也不會返回宴會場了。
政界中,有以總理長岡知成為首的民友黨要員和在野黨的大政治家;財界來賓有日本央行總裁,經濟團體聯合會會長、日本商工會議所領導等,真是濟濟一堂。更能顯示出大門和古屋神通廣大的是,他們還招來了著名文化人、演藝界明星。
「明白啦!我絕不惹清美哭鼻子。」
6盞水晶玻璃的巨大枝型吊燈放射出燦爛的光芒,大宴會廳的天棚和牆壁上繪有模仿大廳名字由來的蓬萊山,其多變的筆法表現出松竹梅、龜鶴和尉姥的神韻。每幅畫都是名家之作吧!但來賓卻很少觀賞天棚畫和壁畫,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專由媒人夫婦陪伴的新娘那俊秀而庄雅的面龐上。來賓跟著引導員就座后,接下來就是新郎新娘入場式。當他們一踏進宴會廳,所有燈光同時熄滅,只有一盞聚光燈追隨新郎新娘。

3

勝明被那須問得無言以對。
勝明得知鑰匙鏈不同被打死的那隻野豬在一起,又想抵賴。
「我並不是說不能接觸女人,而是要你謹慎從事,好吧?」誠造補充了一句。為了實現他的政治野心,就必須延續這種模式的婚姻。
「你……」
兩位新人現在要換上和服。新娘由媒人夫人伴陪,在飯店宴會服務小姐的引導下去了美容室,勝明則奔向新郎專用的更衣室。
然而,車站不是冰河終端。不管等到何時,慎一都不可能回來。車站是靜止的冰河,母親永遠佇立在靜止的冰河終端。這隻不過構成了在車站交錯而行的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斷面而已。
「請你跟我們走。」勝明穿著結婚禮服,被押上了停在飯店大門旁的警車。飯店的宴會服務生看到這種情形,只能目瞪口呆地為勝明送行。
「殺害大學生也是在帶領他們三人郊遊時發生的事。我對他們三個說:這事絕不可外傳!當我和松原清美訂婚後,便想甩開他們,可對我一直順從的他們三個竟對我採取威脅態度。他們仨說什麼:你老哥與財閥的女兒結婚,又有偉大的父親庇護,在舒適的溫室里活得有滋有味。可我們仨呢,這一生就像野貓似的。不過,三隻野貓湊在一起,伸出爪子來也夠可怕的吧!只要我們向財閥家的小姐悄悄說上一句,你們就會散夥。我們盡量不這樣做,可整天憋在心裏難受呀!
她顯露出根本不相信的神情,但並未繼續深究。誠造在岳父健在的時候,像只借來的小貓一樣畏手畏腳,連拿筷子放筷子都要看岳父和妻子的臉色,可岳父去世后,他踏上已經築好的檯子,蠢蠢欲動,而今在家中掌握著主導權。
「因為不能將屍體扔在那裡不管,我就將石頭塞進他的旅行包,加重分量,把他沉入湖中。也許那時把野豬獠牙也一起裝進去了,但我現在記不清楚。處置完屍體后,我才發現衣服口袋被咬破,放在裏面的汽車備用鑰匙不見了。當時也不知是被哪只野豬叼走的,只好順著血跡追蹤野豬。從現場追了一公里多,終於來到一座民居那裡,但那時野豬已經死去,那家人把它埋了。等到夜裡,我們扒開野read.99csw.com豬墳查了一遍,可沒找到那個鑰匙鏈。我們只好先回東京,但後來又覺得是不是讓那野豬吞下去了,便再次返回,夜裡將死野豬偷走,運到公寓的浴室進行『解剖』,可仍沒發現那鑰匙鏈。我們就把那死野豬扔到多摩川河中去了。
「那時,你和那三個人一起毆打撞在車子上的野豬。有位偶然路過的東京大學生加以制止,你們便把他殺死沉入了湖底。」
「不過,你千萬別在清美面前說夢話呀!」勝明的母親擔心似地說。
「是嗎?結婚後你可別再惹麻煩啦!若有纏住你的女人,大都可花點錢解決掉。」
「巧得很,那對情人中的男子如今還健在。犯人沒能堵上他的嘴,不知是疏露了呢,還是上天的造化,總之,他可認得你和那三個小子。怎麼樣,你們是否會會面?」
勝明感到來者不善,如同深紅淺紫的花園中侵入了一群殺氣騰騰的長足蜂似的。他們不是誤入此地,而是專程而來的。
「胡扯!」
「因為岩佐是應|召女郎,應考慮到她在街頭拉客的客觀情況。一開始她沒注意到對方是誰,便打了招呼,可到了旅館才發現對方是什麼人,於是便慘遭殺害。」
「大串、山田、黑部在殺害牛尾慎一案件中是大門的同犯。為了結婚,大門將以前的同犯幹掉,殺人滅口,這種推斷是符合邏輯的。」
「對勝明來說,他沒必要來核實岩佐知道不知道牛尾被殺一案。只因為她有可能知道,所以才不能讓她活在世上。雖然她不曉得自己的姓名,但勝明不想再見到她。」
「回想起來,我從記事時起,就受到偉大的祖父和父親的名聲以及財力的重託。我覺得:如果沒有父親的名聲和財力,就不會開著賓士車亂轉,就不會殺野豬和大學生,也不會殺應|召女郎和他們仨。我殺掉了五個人,想維護的不是我自身,而是父親的名聲。如果還有來世,我真想作為一個平凡之家百姓之子出生在人間。」
「好啦!我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他還在旅行中呀!也不知要過多少年,也不知我活著的時候他能不能回來,但是,只要我能走路,就要到新宿車站接他。」妻子堅持說。牛尾領悟到了悶在妻子心中的思念,不禁熱血沸騰。在她心裏,那案子根本沒有了結。不,她拒絕了結。只要沒結案,兒子就有可能回來。她忘我地迷失在那種可能性上,每天都到兒子旅行時去過的車站——那是妻子惟一的生存價值。
「基本上與殺害三名同犯的動機相同,但勝明殺害牛尾時,對岩佐的身份、住所一概不知。不管怎麼說,他之所以先對岩佐夕子下手,是因為在新宿附近偶然與岩佐相遇的緣故。大概是岩佐叫了他,他才殺意頓起的吧!」
現已查明,賓士汽車的登錄者是大門勝明。關於能否逮捕他,偵查總部反覆進行了縝密的論證:
看到他們后,勝明一陣驚悸。他們中的一位像似頭兒的年長者認出勝明后,徑直迎頭走來。他擋住了勝明的路線,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問:「你是大門勝明吧?」
「你大概不知道,剛才你又說漏嘴了。你剛才說,也許是別的野豬叼走的,這就等於承認你撞上了帶領小崽兒的母野豬。正如你說的那樣,確實還有另外一隻野豬。正是那隻公野豬,為了保護妻子兒女,同你們進行了殊死搏鬥。」
勝明對清美一見鍾情,正翹首等待婚期的早日到來。
一、認定當時他和大串龍也、山田廣志和黑部真彥的交際狀況(根據迪斯科舞廳、深夜小酒館工作人員的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