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梅毒菌之源
計程車司機的一句話。打斷了弘子的遐想。
「戰後,隨著青霉素的普及,這種病有一陣幾乎絕跡了。可這一兩年間因為賣春婦的增加和從越南到日本來輪休的美國兵的增加,又開始蔓延起來。而且現在的梅毒菌具有了抗藥性,靠自己在家偷偷吃藥已無法根治,如果它侵入妊娠婦女的子宮,生下來的嬰兒也是腦麻痹性的白痴。」
5月1日,黑木正武與姿理沙子正式訂婚,結婚儀式預定今年秋天11月間舉行。近期內就須將菌種「轉移」給名城君,不然則可能來不及了。最近,頗感食慾不好,這也是梅毒期帶來的嗎?
「啊!……」
「太突然了,嚇你一跳。實在對不起!」
弘子平素就有潔癖。隨時都收拾得乾乾淨淨,一想到要跟那些生梅毒瘡的人躺在一張床上,身上就直生雞皮疙瘩。可是,剛才的醫生嚴厲地拒絕了她的要求之後,她對通過醫院來採取病菌的途徑就完全絕望了。黑本和姿兩家結親的日期快到了,再不立即行動就來不及了。
這時,弘子對這男人已經感到麻木了。
現在,理沙子來到自己身旁,親口說出了對自己的愛慕,又小又圓的嘴唇向一朵美麗的小紅花呈現在自己的眼前了。
「怎、怎麼,你、這……」
入公司的第二年,名城健作由於勤奮的工作,獲得了姿部長的好感,姿部長甚至邀他星期日到家中來玩。
禿頂的老醫生髮呆一樣地盯著弘子那張乾淨的面龐。態度清醒,服裝整潔,瞳孔的顏色也明亮澄清。全身都洋溢出一種清純的美麗。這姑娘和常到這個性科醫院門診部來看病的女性不同,可怎麼會提出這樣荒唐的要求?老醫生困惑了。
剛才,弘子站在性病醫院門診部的門口。等這個男人出來后就叫住了他,帶他一起來到O飯店。身旁伴著這樣一位漂亮的小姐,又被帶到自己平時連大門都不敢進的豪華飯店裡,這男人簡直有點張惶失措了。可是,進入客房。看到屋子裡只剩下自己和姑娘二人,又聽到姑娘說明了目的之後,他那沒教養和無恥的原形就完全暴露出來了。
但是,為了報殺父之仇又不得不這樣做,他深深地為造化的無情安排而悲哀。
春寒料峭的2月底的一個星期日,N飯店的「常例會議」上,許久不見的山路四郎也露了面。
「我叫理沙子,請多關照。」
向這個可愛的理沙子的身體「接種」梅毒!名城為自己制定出來的計劃而顫慄了。
「那不要緊。反正今天也沒有別的約會。不過,為什麼要在這個房間……」
弘子看到自己被醫生看成了瘋子,十分生氣。
「你們知道梅毒菌嗎?」
弘子站起身來,現在她要去找自己心愛的人了。
梅毒菌成了連結兩人愛情的紐帶。
理沙子正是自己一直尋找、追求的那種女人,但自己過去始終認為自己生活的世界與理沙子的幸福不會一致,才抑壓下了心中對理沙子的思戀。
「看來在這兒是不成了。」
尾村弘子聽了他的話沒有做聲,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梅?……啊!還沒有。怎麼了?」
仇敵的成員中,他們已經「解決」了黑木明、小柳、松井三個人,下面的目標就是黑森進和https://read.99csw.com花添由美了,今天他們就要商量這個問題。
她自語著,走出了門診部。大門口外,正有一個象是每天打臨時工模樣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理沙子的臉紅了,但一雙眼睛一直不離名城的臉部。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喜歡名城君么!」
「這正是這門親事中的一個謎。明和公司最近雖然不太景氣。可還是國內一流的企業,黑木的長子和不久前死在穗高的次子不同,相當能幹。這次如果能夠聯姻,姿部長今後在明和的影響力也可進一步擴大,反過來又鞏固了自己在大和的地盤。所以對姿英策來說,這也是一個兼顧自己利益與女兒幸福的婚姻。」
市中心一流大飯店——「O飯店」的一間客房裡,臨時工模樣的人對躺在雙人床上的弘子提心弔膽地說。
「這可受不了了。」
3月8日,梅毒的早期斑狀開始出現在弘子身上。
「挂鉤的事可以由我來干,只是現在就怕找不到梅毒菌。」
「我愛你,名城君……」
「夫妻雙方不管誰患了梅毒,一定會感染對方,就會把可怕的疾病傳給最可信賴的人,夫婦關係當然立即就被破壞了。特別是當這種病出現在從沒有患過梅毒的新婚夫婦身上的時候,即使這種病在正確的治療下很快可以痊癒,但夫婦關係和兩個家庭的關係已經無法挽回了。」
望著從窗口灑進的夕陽的光芒,弘子放下了手中的筆。自己為什麼這樣鍾情于名城,連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什麼時候開始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愛上了名城,她卻是記得的,那就是美馬從懸崖上幹掉黑木明的時候。
……我愛著名城健作,儘管身體被梅毒菌侵蝕,我仍然清楚地了解這一點。過去雖曾兩度不情願地許身美馬,但仍為名城堅守著純潔的心扉。復讎,是人類憎噁心理的結晶。但有了名城,我心中似保持著最後一線的溫暖。我許身美馬是為了答謝他幫我報了父仇,但我的身體,我的忠心,我的一切,只想全部向名城君奉獻。只要能滿足名城君的需要,為他提供梅毒菌種,我就是完全毀棄了自己的身體,也在所不惜。
雖然想說是愛情的標記,但這幾個字卡在喉嚨里被嗚咽聲淹沒了。
「那是……」
名城第一次被請到姿宅去玩,與理沙子初次見面時,胸中就好象感到一種不自然的悸動。
名城要是先到就有點麻煩,因為自己是說有急事相商才把他叫出來的,這次沒有利用平時開會去的N飯店,名城肯定也會奇怪的。
「小姐,這真的沒關係嗎?」
「黑木他們10月里就要舉行婚禮,再不搞到手就來不及了。」
弘子從清晨開始,就到處串東京賣笑街後面開設的性病醫院,而且還專找那些污穢的私人醫院,請求給「接種」一點梅毒菌。
「梅毒菌搞到了嗎?」
名城語無倫次了。在那麼多的客人里,自己一人悄悄離開,萬沒想到這會被理沙子小姐發現了,而且扔下那麼多客人來追自己。理沙子的這片情誼,使他頗受感動。
「為了你。是為了你我才弄來的它呀!能按受嗎?至少也是我的……」
O飯店最高級的房間,是一天五萬日元宿九*九*藏*書費的「豪華套房」,弘子特意預訂了這套房間,來舉行今天的「儀式」。房費早已用黑木名義開出的支票支付。
弘子想著,眼角流下了眼淚,淚珠從臉頰滾下,潤濕頭邊的枕頭。
「你是說要把這可怕的玩意,引種到黑木和姿部長兩家的姻緣中去?真是好主意!」
「就是梅毒病的病源,主要靠性|交來傳染,有時也會通過接吻、愛撫或餐具、衣服傳染。感染病毒兩、三星期後感染部位發生病變,不注意的話,三到十年間病毒會擴展到全身,內臟、腦和脊髓都會受到侵害。這個病患上后沒有痛苦,等注意到時,已經發展到身體內部了,相當可怕。」
「小姐,還是請到精神病醫院看看吧!」
「哪裡!是真的。」
「不要緊吧?快別哭了。」
「謀略上的婚姻。據我探聽的情況,明和化學自液化氣儲罐爆炸事件以來,經營一直不好,幾乎沒什麼收益,但每年還必須付給股東們約20億元的紅利。」
「那靠我們的力量能辦到嗎?」一直沉默著的弘子開口問。
「啊!這就是豪華套房?」
「沒有了我。就……」
「真對不起。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件急事要辦。」
他也不明白這姑娘為什麼會看中自己來做這樣的事,只是想,只要能在這宮殿一樣的大飯店裡,跟如花似玉的「上流小姐」睡上一覺,一輩子也算沒白活。於是他樂滋滋地揭開了弘子身上的床單……
集聰明與俊秀於一身而又這麼渾然一體的姑娘,名城還從來沒有見到過。
不知何時,那灼燒著父親身體的烈火似乎又在他的心中燃燒,名城下定了決心。
3月30日,一個月以後,淋巴腺發生腫脹,晚上常失眠。
山路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情報。
推開乳白色的厚玻璃門,還有一重灑滿金粉的金色大門,裡邊是豪華的雙人房間,兩側還各有一個會客室。鮮紅色的地毯幾乎可以將鞋子完全埋住,到處都擺設著精美的工藝品和裝飾器物。
雪白的肌膚上浮現著幾點玫瑰色紅疹,那鮮艷的色彩都使人不敢相信這就是梅毒病的象徵。
「怎麼搞?」
弘子欲言又止。年輕姑娘請小夥子到飯店的客房裡約會。那目的並不是很難猜到的。可名城象是根本想不起這一點,他可真象美馬說的,是個「寶貴的文化遺產」。
名城驚呆了,過了一會,一陣狂喜才湧進他的心頭。
確實,理沙子也是個值得父親驕傲的姑娘。雖然她不屬於一般人認為的美人那一類範疇,但她青春的臉龐上有一對明亮的眼睛,略略凸起的嘴唇十分逗人,胸脯和腰部雖尚未完全成熟,但瞳孔中射出的光輝顯露出了她的聰穎和美麗。
弘子說話的語調。就象在商量買什麼東西一樣。
「那麼,首先是黑木最渴望娶大和創始人的孫女,姿部長的女兒為兒媳了?」美馬問。
姿英策有一個姑娘,叫理沙子。姿英策的妻子因年輕時患惡性潰瘍,後來摘除了子宮,所以理沙子是夫妻倆的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女兒。
「啊?真的?」名城首先大吃一驚。
美馬象是追述夢境一樣地輕聲說道。
名城對理沙子的寒暄,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回答。
「說不定可以。」名城說。他的聲九*九*藏*書音變得很冷漠。
「你們知道黑木的長子正武和姿英策的女兒提親的事兒嗎?」
「你怎麼不再早一點來看病呢?身上已經出了這麼大的紅銅色的斑疹,口腔也爛了,雖然還沒有作心電圖,但八成心臟也已受到損害了!」
臨走時,姿部長叮囑名城以後常來玩,名城也就真的這樣做了。因為他想經常看到理沙子小姐的身影。
弘子坐在昏暗的候診室里,出神地聽著醫生和患者的對話。
這真是惡魔一般的計劃啊!
完全隔音的客房裡異常安靜。
三個人完全被名城的話吸引住了。
「真的嗎?」
「名城君!」
名城也不管有人漸漸走近,一下子抱住了理沙子柔軟的身體,將嘴唇吸住了理沙子的嘴唇。兩人在黑暗中擁抱了許久許久。
「我有梅毒菌種了。」弘子若無其事地說,「我已經把它搞到手了。」
「什麼?人為地往身體里接種梅毒?喂,姑娘!你不是開玩笑吧?」
「可我總是做不出來,怎麼也搞不到病菌。因為那非要去找一些不幹凈的女人才行。」
「我是名城家的,我丈夫還沒來嗎?」
「醫生,是梅、梅毒嗎?」
語氣中充滿了與弘子相見帶來的喜悅。名城確實也從心底里喜歡這個彷彿是清潔、純凈象徵的弘子。但這又不是對理沙子那樣的可以清楚意識到的愛,是一種對於異性的朦朧的好感。
「可是,誰來給他們』接種『呢?我們這些人中好象誰也不是梅毒菌攜帶者。再說,也沒有人能跟黑木正武和理沙子掛上鉤啊!」
「醫院是治病的地方,不是讓你生病的地方,姑娘,你還是去精神病醫院看一下吧。好,下一位!」
名城一邊訴說著不願為得到梅毒菌去擁抱女梅毒病患者的苦惱。一邊又侃侃地談論著為了移種梅毒甚至不惜強|奸理沙子的計劃。可他自己和弘子都沒有意識到這在理論上的矛盾問題。
確實,人為地往身體內接種梅毒並不費事,只要把從患者那裡採集到的梅毒菌放進皮膚的傷口裡就成了,這種猙獰的病菌甚至可以從肉眼也看不見的傷口侵入人體。
有誰悄然咽下了一口唾液。一直聆聽著的三個人漸漸明白了名城想要說明的意識。
理沙子的瞳孔里射出灼灼的目光。
名城萬沒想到會從理沙子嘴裏聽到這樣的話,自己從前總是以為理沙子心目中不會為自己留下半點位置的。
這就是被人視為大和物產鐵腕人物姿英策生活中的另一個側面。
姿英策在公司里待部下嚴厲得出奇,被人叫做「鬼部長」,但回家后在理沙子面前,卻變得異常的慈祥、和善。他曾對名城說:「為了理沙子的幸福,我就是把過去二十五年來苦心搞來的榮譽、地位全部拋棄也不可惜。我的人生目的。就是為理沙子構築未來的幸福。」
兩個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嘴唇重合在一起。然後靜靜地擁抱著、互吻著走向床邊。
「我愛名城君,這梅毒菌是我送給愛人的第一件禮物,我只要做完了這件事,我所愛的男子就不必去找那些污穢的女人去了。」
「是典型的梅毒,已經進入第二期了。從染病到現在已經很長時間了。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天天來治療,可以吧?稍一疏忽,還會把命搭上哩!read.99csw.com而且今後不準性生活,還要把最近你接觸過的女人也帶到這兒來看一看。」
「那和這次的提親有什麼關係?」
那臨時工看到弘子的落淚倒也顯得溫存起來。
「小姐,O飯店到了。」
名城對於三個人的質問,提出了一個全不相干的反問。
快到國營鐵路中野車站的時候。他覺得背得好象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是理沙子小姐,她匆忙追上了他,一邊喘氣一邊問:「名城君,太不象話了吧!為什麼要一個人先走呢?」
名城被強烈地感動了。就是為了自己,一個弱女子竟不惜受到梅毒病的肆虐!
「名城君,你一定要說出你為什麼一個人先走的原因,你不說清楚,我就站在這兒不走。」
僕役帶著弘子進入的套房,在飯店的最高一層,除了國賓和政府的賓客以外,平時不常有人使用。
「好,我……我愉快地接受!」
當然,患梅毒還有一種最簡單的辦法。跟患者發生身體接觸。可上哪兒找梅毒患者呢?即使是梅毒病患者,其病菌也不一定隨時都有旺盛的傳染力,採用這種「采菌方法」的話。弘子就必須得跟若干個男人睡覺才成。所以只要能在醫院里找到一點可能性,弘子也不願採取那種辦法。可是,現在所有的醫院都拒絕了她的要求,她只好學一下賣春婦了。
「這麼說,只要能破壞這門親事,也許就可以離間兩個公司的關係?」
名城的眼睛不停地眨動著。他有點不明白弘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今天晚上,弘子站在新宿三光街這家醫院的門前,終於下定了令人悲痛的決心。
美馬的眼睛放光了。
「進入第二期要用三個月的時間呢!你不覺得來不及了嗎?」
看到弘子默默地點了一下頭。那人急急忙忙地開始往下脫身上污濁的衣服:「啊!好!那麼……」
停了一會兒,弘子改口問道。
「你先聽啊!但社會上對石化產品的需求還是不斷增長的,可是原材料的合理化成本與單位產品前合理化成本的比率已經接近了極限,所以必須開拓、擴張銷售市場。當然,它的結果之一,是導致產品價格的下跌。石油化學工業又是典型的成套設備企業,生產機械的規模又在不斷擴大。再加上前幾年夏天美國開始向日本推銷廉價的聚乙烯和丙烯精製品,正在著手製造丙烯晴的明和化學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靠什麼來解脫呢?只有靠大和物產的融資。大和又為什麼願意提供這麼多的連銀行家也不敢想象的融資呢?這個原因目前還不清楚。不管怎麼說,大和是解救明和的上帝,他們現在想通過聯姻來加強這種關係就不奇怪了。」
名城真的消受不了這番好意。真心說,名城是受不了理沙子象女王一樣被眾多的小夥子追逐、包圍的場面才離開會場的。但這種心情怎麼向理沙子說呢?
是剛才那個臨時工模樣的人的聲音。
「騙人!是說謊吧?一定是說謊!」
理沙子拜在宮城門下學古琴,襲用了生田流的藝名。那天晚上,是理沙子小姐的生日,姿氏家中邀請了許多學琴曲的夥伴。朋友來慶賀,來賓幾乎都是上流社會的子弟,名城在一片華貴的氣氛中覺得孤獨,所以宴會進行到一半就從姿家府邸奪門而走。
九_九_藏_書「可是。在姿英策看來,他不一定有必要非把自己的愛女嫁給黑木的兒子不可吧?」
名城說完閉緊了雙唇。他腦海中想起了上個星期日夜晚,從姿英策家出來回家路上發生的事情。
理沙子好象也為自己把對名城的思慕脫口說出而羞愧,可名城還是蠢笨地問:「你說沒有了我,就……這,是什麼意思?」
啊,多麼殘酷的選擇啊!
三人又異口同聲地問道。
「不,最有效的辦法。是讓親事先成功以後再加以破壞。」名城毫無表情說。
4月30日,兩個月後,右腹部出現玫瑰色斑疹,有指甲般大小,是梅毒性薔薇疹,病情已進入第二期。
大和物產經理部部長姿英策的家,位於中野區上町的高台一帶,庭院很大,二層的小樓也很漂亮。
但不管哪個醫院,回答都是一樣的。
名城一邊讚歎著一邊走進房來。喝完了服務員送到房間來的飲料后,他問道:「今天有什麼急事?突然被叫了出來,我可嚇了一跳。」
「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搞到梅毒菌源。」
「你看!」弘子脫掉了淺青色的西衣上裝。又解開了襯衣的扣子。將腹部暴露在名城的面前。
但是,弘子卻覺得分外的空虛。這大概就是最高級飯店的最高級房間了,但人類奢華的頂點不也如此而已嗎?房間即使再大,人睡覺的地方也超不過兩平方米;山珍海味羅列面前,人最多也只能吞下自己的一隻胃袋所能允許裝入的那麼一點點東西。
在服務台領取客房鑰匙時,弘子想先了解一下名城到了沒有。
名城當時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目光分明是在責備美馬:不該幹掉未必是非死不可的人。與美馬那徹頭徹尾的冷酷心相對照,名城對於自己所憎恨的人也不失人間應有的溫暖與同情,正是這些品格牽動了弘子的心。
弘子坐在計程車里望著車窗外做了一個夢:什麼時候自己與名城也有了子女,大人小孩也歡天喜地地出去郊遊,郊外的樹林和麥田邊還有自己象火柴盒一樣的小家。這樣的生活雖然平凡又單調,但卻是充滿了各種幸福的日子。哪個女人不憧憬這樣的生活呢?
「沒有了名城君的晚會就沒有一點意思,名城君。快跟我回去吧!」
「是,我也明白。從最初的感染到表現出癥狀要三星期,所以至少要在婚禮三個星期前與理沙子發生接觸。要是太早,婚禮前發了病是很容易治好的。新婚旅行的時候發病當然效果最好。與理沙子的接觸大概只有一次機會。她若不同意就只有強|奸……為此就需要找一種威力最大的梅毒菌,只通過一次的接觸就確實能使對方感染,而且直至第一期癥狀結束第二期癥狀開始時接觸最好。」
自己的戀情竟不得不以這種形式來表達,這背後蘊蓄著多麼巨大的悲哀!
突然被問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名城語塞了。
初夏和「黃金休假周」一起來到了。五月五日是兒童節。天空中到處飄著鯉魚幟,合家出去遊玩的人們匆匆地趕著路。
事情來得太突然,他的舌頭都不聽使喚了。
「是這樣。在黑木看來,提供融資的與其說是大和,還不如說是經理部姿部長,姿英策可不單單是個部長,他還是中岡會長的婿親,整個大和公司的幕後實力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