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新股份接受權之爭
兩人作了分別後的寒暄之後,說明了事情的經過和來意,以求幫助。
「在野豬的內臟里倒些柴油,就成了這個氣味。把內臟與柴油揉合起來,吊在蠟雕人的下半身。」
「總會的人?喂,名城!」美馬突然發狂地喊了起來。
「那麼,你不解的是什麼?」
「似乎有些道理。不過不充分。而且沒有說明石渡有明和股份。無論僱主怎樣勸誘,親戚們也不至於改換名字分頭買下。」
「如果真是大川威的話,可了不得。總會成員根據實力分為ABC三等。大川他近來雖不在面上活動,可被稱為『泰斗』。現在活躍在第一線的A等總會成員中,沒有不受大川影響的。若能得到他的協助,就能動員一般的總會。」
「你的演技真可謂逼真可信。」三個人一邊把點心送到嘴裏,一邊說道。
老人在千代田區平河町的「城市中心飯店」的六樓租了幾間客房,悠閑自在安度晚年。他雖不玄耀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但日本知名的公司都會寄來定期的「問候」。
「在清理父親的遺產時,有價證券里沒有明和的股票。也不曾聽父親說起親戚朋友們買了明和股份的事。」
他的背後那著一排排大六法等法律學的書籍。書名都是燙金的,就象保護他的鎧甲閃閃生輝。
山路接著美馬的推理說道:「假定你父親是明和的大股東,一定有什麼理由使得他不喜歡作為大股東拋頭露面。於是改換親戚的名義來分散股份。你父親因事故遇難時,親戚們沒有來。不僅讓會上的人,公司的人也會讓你來歸還股份。這不能說不可怕。你父親死後,你似乎一心迷戀登山,毫不在乎這些事態的發展。其實我認為他們佯裝不知此事的背後有一個打算,一旦時機成熟便霸佔股份。這也許是對美馬家族的一個不禮貌的推理。」
掌握一個公司到底需要有多少股份。恐怕難以下一個準確的定義。戰前,三井、三菱財團的子公司最低擁有12.3%的股份。若保有率達5%,董事會裡就有一個人擔當重要職務。而現在這些股份都是由滿足於參与利益分配的誠實股東所https://read.99csw.com各自掌控。另外,在公司里,除美馬家族的三人,其他姓名各異,有無血緣關係不可得知,因而不會引起股東的注意。
「如果是這樣,必須在兩個公司的總會上,徹底地說明不正當貸款關係。明和有偷稅動用資金分紅的嫌疑。但他們籠絡了會計師和總會的多數人。我們不可袖手旁觀,也要請強有力的總會做後盾。我們收集委任狀的同時,還要收集證據,找一個得力的總會。夠我們忙一陣子的了。」山路的鼻子上滲出了汗珠。他每每熱衷於某事物時,鼻尖上總要出現汗珠。他一干起私人偵探的買賣,簡直象一隻獵犬。
「美馬,你的惡作劇簡直絕了。沒想到那屍體是蠟做的。」
不僅如此,在名城家族和石渡家族(尾村弘子的父親)中均有同一現象。即:大和物產資本130億,發行股票總數2億6000萬,其中名城家族佔有900萬,約三十分之一;石渡同樣佔有大和股票的六十分之一。這些家族的股票集中於一人手中,對兩個公司無疑是不可忽視的一大勢力。
「沒問題嘛,交給我了。我是重人生義氣之人,你們已經講明了整個事情的重要性。我大川威雖說年邁,對相求之事全力以赴,給明和與大和的總會打個招呼。你們的股份已經夠了,勿需什麼委任狀。你們兩人努力到今天這個地步,不錯。你們就算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也當助一臂之力嘛。」大川老人用別緻的關西方言嘮叨了一陣后,「咚」地敲了一下肥厚的胸脯。
「是啊。我讓名城給阻止住了,沒看著。既然黑森嚇昏了過去,就一定很逼真啊。」
四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名城從舊名片薄里找出了老人的明信片般大的名片。
「是啊,我也這麼以為。從名字上看是這樣,而且美馬的姓並不多見。我想準是美馬的親戚。然而,我不解的並不是這件事。即便兄弟三個同時掌握著同一公司的股份,也不足為怪。」
臨近歲末的30日夜晚,他們聚集在一個名叫「里斯托蘭特·義大利」的高級飯店的房間里
九九藏書。這座飯店位於澀穀道玄坂上,他們有好久沒有去了。名城的朋友在這裏當老闆,大家商議不時換個地方才好。因此,選中了這個地方。山路巡視了一下大家的表情,說道:「新股份接受人的名單中有三個姓美馬的。即美馬龍二郎、美馬龍三郎、美馬龍四郎。」
「既然如此,有新股份接受權的人中,怎麼美馬家族的人一連串出現了三個,似乎專挑了姓美馬的人。我不知道你們美馬家的姓氏,但你不妨查一下,也許在股份接受權的人中,還有美馬家的人。就這一點難道你不覺得蹊蹺嗎?」
「就算同家族的人各自買了一個公司的股票是一個偶然。可是,與事件有關的美馬、名城、石渡三家均屬兩個公司的股東,這難以解釋為純粹的偶然。山路的推理不無道理,父親擁有明和,大和的大部股份,而不願作為股東出頭露面,必定有何理由。所以他考慮分散給親戚們為妥。」
「必有所故。父親及叔叔們為什麼要交替地買股票呢?如果說這些大量的股票真的是父親他們的話,那麼八成是這麼回事。首先是要收回。恢復繼承的申請權是從繼承之日起,20年內有效。父親去世后已有7年,馬上起訴吧。以前以作戰資金一點點買下的股份加上這繼承的部分一起向股東總會提出。」美馬興奮地說。
「大川?」山路突然眼睛一亮。
「是的,有這麼個人。雖然他是第一次登山,卻跑到槍穗的縱走路去了,在『基雷特』轉來轉去。如果不是我們在那裡走過,不知會有何等結局。如象叫大川什麼的。找一找的話,也許有名片。」
「是這樣一位大人物啊!」美馬和名城均感意外。
煙雨連綿的3月的一個星期天。他們彙集于N飯店。
「如此說來,都是我的叔伯長輩啰。」美馬有些吃驚地說。
在這天晚上聚會的二十天後,皮膚曬得黝黑的山路,以「張運天」這個中國人的名字回國了。
名城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在古峰原山莊所看到的由美的蠟像。猶如白花一樣美麗的容貌下,卻是割掉胸肌、腹肌的慘狀,還有下腹部流出來的九九藏書內臟和惹人噁心的腥臭味……真沒想到這一切是蠟像與野豬內臟、柴油的「合成作品」。這一切也意味著美馬的為人。
從隔著玻璃的沙龍可以看到東京的街道。從中也可以找到明和合成和大和物產的「新東京大樓」。
「對,對。想起來了。是叫大川威!當時給了一張象明信片大小的名片。」
「那就是三人為什麼都擁有相當大的股份。你父親沒有明和的股份,而弟兄們卻為何都是大股東呢?這一點總讓人有些不解。」
「今後讓我們同心協力。山路,拜託了!弘子也同大家一起堅持干。」
「在葛飾近郊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位蠟雕師匠,說服他做了這麼一個傑作。不愧為江戶時代的名匠的傳人,做得逼真,簡直可以以假亂真。」
兩年平安無事地過去了。在這期間,他們認真地調查致使他們家破人亡的證據和兩個事件發生的原委。
所謂新股票接受權,就是在增加資金時,按所保有的股份數,是通過票額面向股東分配新股票。例如,時價100元。以100元的股份保有票面50元的股份。這時,假設票面額增加二倍。其股東能重新拿50元的票面取得100元的股份。這可以說是日本股份買賣的一種贈品。正因為有這個東西,所以股份就成了有魅力的投機對象。
「我們兩家是鄰居,又有親戚之緣,會不會相互提供信息買下了股票呢?」
「明和知道了由於揮髮油分解裝置,增加資金三分之一的事情。我作為明和的股東也收到了申請接受新股份的通知。然而……」
「當然有所蹊蹺。如果我老頭子的弟兄三人都是明和的大股東,那麼很難以想象這是一個純粹的偶然。山路所發現的是父系的兄長,可是,如果母系的親戚擁有明和股份的話,那麼會怎麼樣……?」美馬兩手抱在前胸思考著。
大家用大份量的義大利菜填飽了肚子后,話題又回到了美馬在古峰原的「惡作劇」。
「今天有風,所以視野廣闊。風和日暖反倒空氣渾濁。冬季最令人煩惱的是煙霧。總想跑到郊外空氣清新的地方去,但這飯店地處不錯,故寢read.99csw.com居於此了。」大川介紹說。
「什麼?簡直讓人吃驚。」
老人與藝妓一起到上高地來避暑。他迷戀穗高的美麗景色,讓藝妓留在山麓,自己登上了穗高的頂峰。屹立在眼前的槍岳山峰是老人得以滿足之物,他踏上了日本阿爾卑斯山有名的險峰——槍穗高的縱走路。他忘我地攀登,來到「基雷特」。但不料氣候劇變,老人受風吹雨打,一籌莫展,此時正遇美馬、名城路過。老人也還豪爽,以還救助之禮,將兩人留在上高地帝國飯店的高級房間住宿。為找股東總會而一籌莫展的晚輩,沒料想到緘默不語的老人是總會成員中的總老闆。
「所有的公司,在公司發表的貸借對照表上,多少有些粉飾嘛。那兩個公司的收據發票和賒賣比賣出要多得多。我早就注意到了。雖說如此,我毫無興趣地聽之任之。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當管到底,既是為了社會正義,也是為酬報搭救之恩嘛。」老人的眼睛宛如大象的眼睛眯縫起來,笑了笑。
「讓人吃驚是你快樂,而受驚者可受不了啊。心臟不好的人恐怕當時就過去了。」
一個月後,在N飯店召開了例會。
「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還記得高中時代,我倆曾一塊兒到槍穗的縱走路去,在那裡救了一位老大伯。此人自稱有一百來個主顧公司,主要買賣是給股東總會撐腰。」
「馬上行動。對於我們來說,每一個股份都需要,只要能成為明和和大和的股東。」名城表示同意地點了點頭。
不言而喻,在股份公司里,起作用的是股份的佔有數。即使與經理和要職人員有交往,如沒有股份,也不過是股東雇傭的「女士」罷了。然而,若佔有總股份的二十分之一,就可以想象發言的力量。螳臂將要一舉成為大斧了。
「啊,對了,那個時候你們……」大川老人對美馬與名城的突然來訪感到吃驚,不一會即變為高興。
調查結果,有一個令人吃驚的事實。明和化學公司資金60億,發行股票數為1億2000萬。其中680萬的股票被美馬的父親、龍彥的兄弟、姊妹、伯父、叔母等親戚所佔有。整個加起來,實九*九*藏*書際上佔了明和發行股票總數的二十分之一。
「找到了奇怪的線索。」山路象獵犬似地嗅出點什麼。
「這也意味著我們從此將全身暴露在敵人面前。以前我們是藏在草叢裡一個一個地消滅敵人。而現在敵人也能看見我們了。當然,必須考慮到對方的反擊。這是生死存亡之際呀。」
「不。父親死時,母親由於打擊太大,隨父親去了。這些無情的傢伙,一個人也不曾來過。也許在這戲劇的背後一定有什麼打算。好了,立即作一個調查。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名城方面是否再仔細地查一次父親的遺產。我們兩人在數學上並不精明,所以在遺產處理方面有些漏洞。在負債方面,只是把精力集中在歸還,恐怕還有父親能徵收的債權呢。」
名城剛一說完,山路接著補充道:「不過,有一點費解。如果說,名城家作為明和的承包者保護明和股份,當時美馬的父親既是大和的職員又是大和的股東,這還好理解。然而,事實恰恰相反。這又作何解釋呢?」
「偶爾做點這種遊戲,倒是很有意思。說真的,我是想瞧瞧你們倆驚嚇的面孔。沒能讓山路開開眼界,真有些遺憾。」
「然而,那腥臭味是怎麼搞出來的。」
「委任狀很順利地收齊了。一周后便是明和股東總會。證據也具備了。大川老人做我們的後盾。向懷疑者發起正面進攻的時刻來到了。」
「明和合成的定期股東總會是5月21日召開,大和物產是7月20日召開。恢復繼承的起訴來不及了。而且決算的翌日至總會期間,不讓改換名字。倒不如在這之前,分頭串連各親朋,說明原因,索取委任狀。我們真正要的不是股份本身,而是股東的決議權。親戚們也不是不知道我們家的災難。只要說明道理,同血緣者一定會同心協力。與其採用訴訟的最後手段,不如表示出對他們的利益沒有威脅,而仰仗其協助之力。」名城慎重地提出自己的論點。
「該不會叫大川威。」
一點沒錯,上面清清楚楚印刷著「大川威」。
美馬卻略表不服。可是山路和弘子贊成了。況且到總會召開已沒有多少日子了,不得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