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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湖畔遇險

第十二章 湖畔遇險

「啊,沒什麼。準是誰故意開玩笑。算了,不去想了,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算了吧。報警又有什麼用呢?再說……」她把頭低下躊躇一會說,「我,其實已經結了婚。」
她回頭看看上面的台階。這時正好雲彩裂開個縫,磨得通亮的鐵台階被陽光照得閃閃發光,沒有半點人影。
久美子覺得很不好意思,瞬間,她想起了丈夫皮膚的味道。那味道正和丈夫夜夜愛撫她時發出的味道一樣。久美子從陌生男人身上想到了夫妻間的私生活,不覺面頰泛起了紅暈。
當夜回到自己房間的久美子忽然接到一個來歷不明的電話。
他們來到飯店,幸虧還有房間。
久美子現在勿寧說為自己受嫉妒心所支配反而感到快慰。因為如果沒有這種熾熱的情感,她也許不會自己一個人繼續著這樣艱苦旅行的。這雖然是可悲而又可憐的,可是為了把雨村奪回來,她正在把嫉妒化為力量,象阿修羅神一樣去追蹤保護自己的丈夫。只有在嫉妒消失的時候,她才肯罷休。
久美子想到跟要殺害自己的人住在一個旅館里,恐懼心情油然而生。她想大町住在自己的身旁膽就會壯起來,希望他來做自己的護衛。
「現在不能講。我只能告訴你,這不僅僅是警告。應馬上返回東京!這是為了你,對你有好處。」話說完不等久美子再回話就把話筒放下了。
「哎呀,就這樣不行,膝蓋胳膊都擦傷了,大壩辦公室一定有葯,快到那兒請他們給上點葯吧!」
他們倆一塊兒坐上往回走的無軌電車。
這男人也許是來附近登山的,穿的是登山服,身後背著個旅行袋。好象是到山裡來有些日子了,臉曬得黑紅。
「危險!」
今年夏天,久美子曾來過扇澤,不過,那時她沒有鑽過山洞,而是經過針木雪溪一直登上針木岳的。

2

「看樣子還是挫了腳脖子呀,可不能硬挺著走。」那男人扶著久美子看著她臉說。她以為那男人明白了她心裏的不適當的聯想,兩頰變得緋紅。
「您的好意我領了。」大町斬釘截鐵地說。
她聽見下邊有人喊了一聲,然後是一陣急忙跑過來的腳步聲。她感到自己的身子被誰緊緊地抱住了。
「是的。」
群峰的山巔積著耀眼的白雪,巍然屹立在湖畔。這給黑部湖增添了幽邃的情趣。莽漢似的山巒,粗糙的男性皮膚般的山表倒映在平靜的藍色湖面上顯得斯文柔和得多了。
——啊,真希望他在我身邊呀!

4

久美子謝過男人,轉過身去抓著台階上的扶手慢慢向回走去。她已經完全打消了去黑部湖的念頭。她不僅傷了身體,更傷了心。
「可真危險!再滾幾下就可能滾到欄杆外邊掉進山澗。傷了哪兒沒有?」一個結實的年輕男人看著她說,「得留神腳底下,這兒是個危險的地方。」
「我的丈夫就遇難了,他坐的正是那架飛機,至今遺體還沒找到呢。您……」
她立刻査了交換台,詢問剛才的電話是從哪裡打來的。回答說各個房間互相打的內線電話是無從查對的。
當夜平安無事。沒有接到威脅電話,腳也減輕了疼痛,在浴盆里按摩一陣之後,幾乎完全恢復了正常。可久美子一睡下總是惡夢纏身,象是胸上壓上了大石頭,而且越壓越重,喘不上氣來;或象是在黑洞洞的隧道里,明明看到了出口,走啊走啊就是走不出去。這正象童年發高燒時做的那些惡夢一樣。
那人https://read.99csw.com曾說「不僅是警告」。是不是那個男人真的這樣下手了呢?他這樣干,是想迫使我停止找丈夫嗎?再從最壞處去想,如果在這個男人的背後有雨村,是他指示乾的,那就說明他寧可害死我也不肯見我了。
現在,久美子的心情里正交織著做為妻子和做為一個孤獨女人的不安以及難以說清的複雜的矛盾。
「這算不了什麼,反正就我一個人,既沒有等我的人,也沒有纏身的工作。」
久美子覺得自己被丈夫徹底拋棄了,不由產生了一種絕望的心情。
「您說是小事?可對我來說,您是救命恩人哪!不論怎麼感謝都不能說是過份的。」

1

他們走到什麼地方去了呢?久美子顧不得欣賞這山水之美,只顧尋找著丈夫和那女人為躲避人們耳目而去的那個地方。
這對見不得人的情侶偷偷摸摸出來幽會,一定要找個僻靜的地方。兩個人在一起度過的時光是短暫的,什麼時候再相會也很難說。他們倆一定是互相偎倚著只顧沿著湖畔向死一般沉寂的深處一個勁兒地走去。
這究竟是誰打來的呢?只有一點是聽清楚了,就是告訴她找丈夫會惹出麻煩。
「你是雨村久美子嗎?」這是個故意壓低話音的男人的聲音。如果是這個飯店的工作人員打來的,可能是怕人聽見,口氣簡慢。當久美子回答之後他馬上便說:「你不要再找你丈夫的下落了,找也是徒勞啊!」
從瞭望台縱目眺望,湖水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林,那兒十分幽靜。
「是一個人來的,沒有伴兒。」
久美子不想掩飾自己的敵意,她下了決心要向冬子展開進攻。她知道那將是一場激烈的婦女之戰,可她不想迴避,決心衝上前去。
「哦,是嘛,我還以為您是位小姐呢,失禮啦!」
「總之,你不要找了,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那男人帶著強硬的口吻說。好象是從內線打來的,聲音大而清晰。
「到那時,能找到您丈夫就好啦!」
「是的,是為了這個來的。來了徒增煩惱和悲傷,沒得到什麼好消息,真想就此回去。可是,您認識我丈夫嗎?」
離開東京只有兩天,可她卻有巳隔三秋之感。這是由於兩天來她接觸了許多事的緣故。在追蹤雨村的足跡當中,雖然中途幾經失去了線索,可她還是堅持不懈地追蹤到了這裏。
看來責任感很強的大町,不象是個毫無理由就拋棄自己工作的人,一定是在不久之前發生了什麼必須改變生活環境的大事件。但是,久美子和他認識的時間太短,還不便尋根問底。
「您說什麼?」那男人聽到久美子的自言自語后問道。
為什麼找丈夫竟會惹麻煩呢?最簡單的分折,那就是雨村讓別的男人給她打的,讓她死心塌地不要再找。如果是這樣,說明雨村還活著,並且因為某種原因,他不願和久美子見面。
久美子也從台階走了下來。她明明知道雨村和冬子現在不會在湖邊,可她還是被湖邊深深地吸引著。
久美子越想方才發生的這件事越毛骨悚然。對方不只是恫嚇她,看來,真想害死她。由於她沒聽鰵告,就向她下了毒手,也難說不會再加害於她。
「真可以用電話和您聯繫嗎?」大町一本正經地反問一句。
台階很陡,又是曲曲彎彎的,下邊通向哪裡,她不清楚。但是,往下走時確實感到越來越離水面近了。久美子小心翼翼地緩步走下來。她覺得後邊似乎有急促的腳步九*九*藏*書聲在悄悄地接近她,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當然,就此停步,不再去查找丈夫的行蹤,是可能不再遭到危害的,不過,她不想就此罷休。在是否是丈夫要殺害自己的疑團還沒解開的情況下,那就更想査明他的去向和真情了。自然繼續追下去,要有敢冒風險的恆心。方才發生的事已經證明對方不只是恫嚇。
「方才那究竟是誰推的呢?若是開玩笑可太過火了,小姐,您會想到那可能是誰嗎?」男人似乎把那件事掛在了心上。
「對不起,我不該提起這件使您傷心的事。」大町看久美子低下頭去趕忙道歉說。
第二天,久美子決定回東京。已經沒必要再呆在這裏了。這雖然只是個三宿四天的旅行,可她卻覺得猶如周遊了世界一般的疲勞。
雨村是個悒鬱的學究式的人,而這男人從筋肉骨骼來看卻很有男人特徵,性格也很爽朗。
兩個人無意中並肩走去。久美子的手撒開扶手的時候,感到腳脖子一陣巨痛。她皺起眉頭打個趔趄,一下倒在男人身上。那男人的汗水味衝進了她的鼻子。那是幾天沒洗澡的男人身體的味道。這味道並沒使她不偷快。
在這次調査中還有一個進展和收穫,那就是她在令人可怕的體驗中了解到還有不喜歡探聽雨村消息的人。
那男人突然一愣,隨後又控制了自己的神情。「那麼說,您是來了解您丈夫遇難現場情況的啦?」
久美子心亂如麻。她一面眷戀著丈夫,一面又在畏懼著丈夫,心裏處於矛盾之中。
「雨村和冬子是一同來到這裏的呀!」自言自語的久美子認為雨村他們肯定來到了這裏,儘管她並不知道他們來到這裏都做了些什麼。
久美子知道了他不願意涉及他的過去,也就有意地把話題轉向了其他方面。
「損事兒?難道是誰把您推下來的嗎?」那男人驚異地問。
「竟有干這種損事的人!小姐,我看您還是報告給警察好啊!」
「是啊,在山裡有什麼工作嗎?」
久美子決定到湖邊去。從瞭望台走下來的游山逛景的人絡繹不絕地走向了堰堤。那裡似乎不會留下雨村的足跡。他們去的地方一定是人跡罕至的幽靜的湖邊。
「是誰呢?」她正要回頭看時,突然是誰推了她肩膀一下,還沒等喊出聲,她的身子已經失去了平衡,從陡峭的台階上滾落下去。
「完全猜想不到。」久美子想,把自己的疑惑照實地講給那男人也沒用,兩個人只不過是萍水相逢。
大町表現出願意和久美子接近的樣子,可他卻不願意過多地談論自己的事。一談到和自己有關的話題,他總是巧妙地加以迴避。彷彿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要不斷加以遮掩似的。
久美子覺得這一定是方才在側面窺視著她的那個人打來的,並且是從大町車站一直跟蹤而來的,甚至可能是從新潟或東京就一直跟在她的後面。為什麼他要盯稍呢?
車一開動就上了大町市收費公路。路很直,車幾乎一個彎沒拐地開到了黑部水庫大壩的入口扇澤。她由這兒換上了無軌電車。無軌穿過關電隧道,一氣兒就到了黑部湖瞭望台。
久美子只好作罷。隨後她提出請大町吃晚飯,大町猶豫一會算是同意了。其實,大町在山裡已經轉了好多天,也很想和這樣漂亮的太太共進晚餐。
雨村由此去向不明,他的足跡絕於黑部湖。看來土器屋冬子會知道他的下落,不過去問她,恐怕徒勞無益,她大概不會痛痛快快告訴的。不管怎麼說,知道有人了解雨村下落總比亳無消息是前進了一步。
久美子暗暗思忖:他九*九*藏*書在山裡究竟幹什麼呢?如果只是喜歡登山來到這裏,那表情可有點不對呀!從他疲憊不堪的樣子來看,一定是連續拚命爬了許多山,走了許多山路。
久美子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是不是丈夫指使誰來加害於自己的,再就是也可能是自己丈夫乾的。
久美子感到他跟一般登山者不同,好象迫不得已而為之,覺得其中定有隱情。她很想知道大町在山裡究竟是在幹什麼。她試探地問下去,大町躲躲閃閃不願回答,好象他最不願談到這個問題。
「不用,就擦破點皮,不要緊的,誰會幹出這種損事呢?」
「敝姓大町,就是大町市的大町,名叫信一,就是信用第一的信一。因為在公司里工作干膩了,所以才象現在這樣以山為家,在山裡無目標的信步遊逛。」他冷笑著說道,面孔上露出自暴自棄的神色。
由於發生了這件事,附近突兀的山岩也象露出了猙獰的面目,她不敢再向那裡走去了,不偎倚在這個男人身上又有什麼辦法呢?
久美子從旅館出來先在附近轉了轉,由近及遠地看了看周圍的景物。她想,雨村和冬子大概也在這附近飽賞過大自然的風光吧。可現在,她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即使有賞心悅目的美色,雄偉壯麗的奇景,也難以排遣人間的嫉妒、憂傷和憎恨。
「噢,貴姓雨村,是雲雨的雨,鄉村的村嗎?」
「可是先生,您還沒告訴我您的尊姓大名哪!」久美子客氣地說。
久美子從談話中只了解到他最近從公司退了職,用退職金隨心所欲地去遊逛自己所喜歡的山峰。他以前在什麼公司做什麼工作一概沒提,也不了解為什麼要辭職。

3

眼前一片蒼翠的松林,旅館那條紅屋脊在青松映襯下,顯得格外鮮艷奪目。一座高大山峰,宛如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在松林後邊戴著剛剛換上的銀帽,雄偉地挺立在碧空之中,默默地觀察著人間的一切。山後射出了萬道霞光,一輪紅日正在冉冉升起。山中清晨的空氣象過濾了似的清沏,如果不是有山阻隔真可一望百里吧。這山國晨景的壯麗,縱然是美術大師的妙筆也是難以完全勾畫點染出來的。
久美子決定回東京以後去接觸冬子。她想,在山裡遭到的暗害也難說不是冬子指揮乾的。久美子意識到土器屋冬子是自己的敵人。她不僅是奪走雨村的情敵,而且還可能在暗算著自己的生命。
「您是來登山的嗎?」久美子對那男人的疑問報以曖昧的微笑反問一句,把話岔了過去。被人認為是未婚的姑娘,可真叫人啼笑皆非。
聽這話象是個獨身漢,也不象是個職員。久美子想,這個人究竟是幹什麼的呢?連姓名也不公開。雖然不了解他的身世,可是久美子不知為什麼很喜歡他。這個人很威武、樸實,舉止言談瀟洒自然、落落大方,富有男人的豪放氣概,年齡和雨村相仿。
那一次來是尋找屍體,而這次來是尋找也許還活著的人。尋找活著的雨村比登針木岳尋找遺體的心情還要難受。她的心情象山鄉里空蕩蕩的碧天一樣蒼茫而空虛。
「這可太卑鄙了。趕快到辦公室報告一下吧,正趕上我從這裏經過,不然真說不定會出大事的!」男人氣憤地說。
請飯店登記處給叫了車,久美子去了黑部湖。
從晒黑了的面孔看,有點憔悴。再從衣服已經髒了的情況看,他好象已經在山裡呆了恨長時間。他不象是個普通的登山人,倒象個以巡山為職業的人。
這時久美子想緊緊偎依著的不是自己懷戀九-九-藏-書的丈夫而是就在附近房間住著的大町。僅僅才認識一天,這是多麼巨大的感情變化啊!這是由於丈夫遺棄了她,並非她對雨村的眷戀有了改變。她現在雖然還思念著丈夫,但更想念著正在熱心庇護著她的那位素不相識的人。
無軌電車乘客不多,這也許是一半由於登山季節接近尾聲,一半由於不是假日的緣故。從后立山連峰山腰穿過去的大遂道,坐無軌電車很快就通過了。十分鐘就到了水壩旁的車站,從這兒下車,登上瞭望台的台階,走不遠就會突然感到前面豁然開朗,后立山西面的高大的立山連峰就象在頭上一般。大町市上空雖然晴朗,可是一穿過遂道就不同了,山腰上有雲朵在蠕動著。這裏氣溫下降許多。
從無軌電車下來的乘客們爭先恐後地紛紛走向瞭望台。久美子在人群之後,不慌不忙地攀登著。站在瞭望台上可以看到夾在立山和后立山之間的黑部湖的碧綠水面!兩山之間有個大壩,那下邊象是無底洞,湖水從壩上傾瀉而下,流進深淵。
「不,那可不行。我只幹了點微不足道的事,算不了什麼,您別放在心上。」大町用堅決的口吻謝絕了。
「我住在黑部遊覽飯店。」她對那男人說。從她的話里可以聽出,她期待著陌生人把她送回旅館,並想再住上一晚。今天早晨她離開旅館時交出了房間,再回去住一宿,管理人員不會不講情面地加以拒絕吧。再說,腳脖子這樣疼也回不了東京。久美子很想回到那溫曖的房間養養受了傷的身心。
「是的,走到台階中間的時候,不知是誰突然從後邊使勁推了一下。」
「多虧您的幫助,算是得救了!也許有點越份了,做為我的一點謝意,今天晚上請允許我來給您安排房間。」久美子非常客氣地提出了這一想法。這表面看來表示謝意,其實是希望大町住在自己的身邊。她想,說不定昨夜打電話威脅她,今天想把她推下山去的那個壞蛋今天夜裡也住在這個旅館。
大町不願意談自己,卻很想了解久美子的情況。他一會兒問問這個,一會兒問問那個,很善於言談,並沒使久美子感到厭煩。大町的發問不是出於好奇心,而是出之於對丈夫下落不明的一位妻子的同情與擔心。
久美子想,正是在這裡有人間的悲哀。也正是這種悲哀使自己為追尋丈夫的蹤跡來到此地。這次旅行的目的是要把丈夫的心奪回到自己這兒來。當然,自己也知道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這次旅行也許是沒有盡頭的,即使有,那也要在很久很久以後。
久美子把家裡的電話號碼告訴了大町,並讓他回東京時務必用電話取得聯繫。
「不,怎麼好意思給您添那麼大麻煩呢!」
「這是為什麼呢?雨村是我丈夫,妻子找丈夫為什麼不行?」
久美子坐在車廂里,咬緊了牙關,瞪圓了眼睛,橫眉冷對前方。好象土器屋冬子就在眼前似的。這時她覺得只有送她到車站來的那個不知來歷的人——大町才是自己的知己。
久美子好象用挑戰似的心情望著眼前的山巒。朝陽照耀著山峰。山外是一望無際的碧空。在天空和山巒相接的地方,白雲微微浦起,仔細一看,那不是白雲,好象是煙雪在翻滾。山頂上一定在刮著強勁的狂風。
「嗯,我高興地等著您的電話。」
這些夢是可怕的,驚醒之後尤其感到可怕。所謂醒來,也是處在似醒似睡、似現實又似夢幻的朦朧境界之中。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一時都搞不清了。在黑暗之中當自己意識到是在陌生的床上獨守空房的時候,覺得那黑暗籠罩下的死一般的read.99csw.com沉寂使人心驚肉跳。
心裏沒底的年輕妻子孤身一人出來尋找丈夫的下落,突然遇到這種害人的罪惡舉動,這事本身就足以使人悚成一團的了。在這種情況下,本應竭盡全力保護自己的丈夫,反而可能是害自己的兇手。這雖然是推測,可又不能不進行這樣的推測。在這種情況下向誰求救好呢?周圍沒有一個可靠的人,她茫然不知所措了。
那些認為雨村屍體沉進了這個湖底的人們,曾神奇地傳說著這個湖可以把人吸進深不可測的水底。
「對不起,我想打聽一件可能使您感到突然的事,在今年七月民航機和自衛隊空軍飛機相撞失事的時候,太太您的親屬中有沒有遇難的?」他突然提出個使久美子感到意外的話題。
「也許是丈夫想殺死我。」
「是的,到山裡來已經半個月出頭了。」
從瞭望台去堰堤有台階,性急的遊客都已走下台階,最後只剩下了久美子一個人。
「我的名字說不說沒什麼,太太,不,對不起,也許是小姐吧,您沒有伴兒嗎?」那男人問道,他不知如何稱呼是好。
久美子覺得天空和湖在旋轉著,象掉進了旋渦。她想拚命地抓住什麼,可是在半空中能抓住什麼呢?
「沒什麼,被別人看得年輕些是使人高興的。如果您不覺得我冒昧的話,您能把尊姓大名告訴我嗎?敝姓雨村。」久美子說出了方才掛在心上的事。不問問救自己的人的姓名那是有失禮貌的,再說談起話來也不夠方便。
——如果丈夫在那高山之巔,我也要登上去!久美子把這句話做為自己堅定不移的誓言。
「您住在哪兒?如果您同意的話,我送您回去。」男人象沒察覺她的思緒似地隨隨便便地說。
這男人的舉止解除了她的戒心。她現在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都需要有男人來保護。她很希望那男人用健壯的胳膊來架著她走。

5

「我已經不抱希望了。」
「謝謝!全靠您才算得救了!」
「那麼說還是小姐啦?」
久美子還在想著是誰推了自己。她想起了昨夜那個不明身份的人給她打的威脅她的電話。
「不,不認識,這個……」他顯得慌張地說,「是因為報上登過雨村先生的遺體還沒發現的消息,所以還記得。噢,您就是那位雨村先生的太太!」他頗有感慨似地說。
「如果不妨事的話,可以把您的姓名告訴我嗎?」久美子沒走上兩步又轉過身來,再次看了看救了自己的人。此人儀錶堂堂,濃眉大眼,長著一副純男人式的面龐。
「說是工作,不如說是義務。有點疲倦了。」那男人露出一點寂寞的神情。久美子覺得他那面龐確實象在什麼地方見過。
久美子看到他的笑臉,好象在什麼地方見過。會不會是他把自己推下來然後又假惺惺地相助呢?她突然閃現出這個念頭。不過,她確實聽到了從下邊跑過來的腳步聲。而推她的那陣腳步聲是從上邊來的。於是她覺得懷疑救自己的人實在太不應當了。
「您是哪位?為什麼要這樣說呢?」久美子實感意外,於是反問了一句。
「噢,是黑部遊覽飯店哪,正好今晚我也想住在那兒,準備到那附近的山去走走。如果那裡有空房間我也住在那裡。」若在平時,會使人覺得他話裡有話,另有所圖,可久美子現在卻一點沒有反感,反而覺得他說得坦率。
第二天,久美子決定去黑部湖看看。昨晚是天黑後到旅館的,沒有看清周圍的景色。一覺醒來,晨曦已驅散了黑暗。外面的景物映入眼帘,頓覺煥然一新,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