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被人忽略的共犯
反正長久地端坐于書桌前盯著書稿也不行,正好藉此機會運動運動。然而,要是在下雨天或是行李較多的情況下,步行過去可就不容易了。
「甘利遇害后,能反映出當天營業款的汽車計價器記錄還有吧?」
一到夏季,這一帶愈發變得不安分起來。此刻,大上刑警剛處理完行人間的糾紛案后回到警署,早已熱得渾身冒汗。
「只有一名兇犯的前提下才會出現上述情況吧?如果兇犯共有三人的話,他們事先肯定會考慮一下行兇後人均能得多少。就算再怎麼衝動,他們也應該知道計程車司機並不富有。況且,打劫之際,三人共同作案總比一個人單幹冷靜多了吧?」
「哦?那麼調查結果是……?」大上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進入8月份后,或許受到連日來高溫天氣的影響,部分人變得焦躁不安起來,新宿警署管區內不斷有吵架、打鬥等暴力事件發生。近來一段時間,由於海上風浪較大,許多年輕人打消了去海邊避暑的念頭,紛紛返回了市中心。新宿北部是聞名全日本的娛樂場所,西口一帶則集中了大片的高層建築,據統計,近期每天出人的乘客約為二百五十萬,夜間這一片的滯留人口也達到了五十萬之多。附近一帶從商業精英到流浪漢,三教九流的人幾乎應有盡有。
能夠碰上這樣的對象了解情況,看來真是多虧了刑警大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對於書迷而言,自己崇敬的作家正好比是作品領域內的帝王與上帝。即便沒到這種程度,由於讀者早已步入了作家的作品之中,因此,雙方非常容易找到共同語言,溝通起來極為方便。
當得知北村的來意后,營業所所長一臉狐疑地直瞅北村。於是,北村趕緊自報家門,沒想到對方竟然毫無反應,這表明對方根本就沒看過自己的作品。辦公桌上則零亂地堆放著比基尼泳裝和漫畫雜誌。六年過去了,或許這裏都已換了好幾撥人。因為從所長那一臉漠然的表情上來看,他似乎對甘利此人毫無印象。
「就算有的話,乘客也不一定就知道啊。」
「鎮紙……那兇犯又拿跑了墜落物體呢!」不經意間,大上向北村泄露了墜落物體就是鎮紙。
「假設車上正好有呢?」
第二天,北村決定再去位於杉並區方南四條巷的甘利生前的工作單位——安心交通南(計程車)營業所了解情況。
3
「啊?會有這等巧事嗎?」
警方的搜查記錄推斷認為,甘利當天的營業款大約為一萬二千多元。估計這是根據司機的《駕駛日報》及計價器的讀數推算出來的。如果光從上述金額來推斷的話,其間顯然不包括甘利自備的萬把塊錢。假如將其一起估算進去,總額也就二萬二千多元,比照當時的物價水準,這一金額已經超過了車匪打劫殺人的分界線。但倘若是數人共同犯罪的話,人均贓款不足萬元,根本就未達到殺人的分界線。除非甘利當天自備現金超過了四萬,秋山所推測的三人共同犯罪一說才有可能成立。
「真不好意思,我坐的路程比較短。麻煩你送我去希爾頓酒店吧。」
「哎呀,先生,您的推理簡直就像一名專業的刑警,真是令人肅然起敬。不過,如果誰丟失了這麼一大筆巨款,理應前來警署報案,可據我所知,六年前好像沒有類似記錄啊。」大上折服於北村推理的同時,又迅速提出了反駁意見。
「當時計程車的起步價是三百八十元。甘利遇害那天是6月23日,當天客流量特別少,我恰好也出車。記得那時正值梅雨季節,天氣也不太好,很多人都早早回家了。我想就算甘利再怎麼厲害,晚上11點前也不可能賺到多少錢。」
「哦,對啊。」大上深有感觸地慨嘆道,剎那間頓覺浮雲散去,重見天日。
「那麼,兇犯為何又將其拿走呢?」
「哪裡哪裡,沒法把警方當初的搜查記錄拿給您看,我還感到過意不去呢。噢,對了,您有沒有從秋山那兒了解到什麼新情況?」
「津村和細矢畢竟住在同一幢公寓內,此前兩人必定早已碰到過。六年後,二人很可能再次遇到了六年前的另一名共犯。」
「哎呀
https://read.99csw•com,這大熱天的,先生您怎麼跑來了?」大上滿臉笑盈盈地迎上前去。新宿警署中,大上綽號「一匹狼」,平時經常繃著個臉,幾乎看不到他展露笑顏。他人一看便知,大上十分喜歡作家北村的作品,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也算是北村的忠實書迷。
「對。倘若這一推斷成立的話,那就可以解釋兇犯為何會選在路邊停車場作案了。關於巨款的處理方式,計程車在行駛過程中顯然不便商談。估計雙方決定選個客流量少一些的場所談判,其間三名乘客在甘利堅決要求交公的情況下,便急不可待地下了毒手。也許為了人均贓款分得多一些,三名歹徒從一開始就產生了除掉甘利的打算。」
隨即,一個年輕的司機迎了上來,穿戴整齊,一臉善意。乍看之下,不免令人頓生信任之感。
「對此,目前我也感到難以理解。以前不是也發生過有人撿了一億巨款后,卻無人認領的怪事嗎?記得當時外界對此議論紛紛,有人認為這筆巨款是暴力團伙的活動經費,也有人表示這筆巨款可能是侵吞股票的違法資金,總之,這錢不太乾淨,以至於失主都不敢公開出來認領。」
隨即,北村向大上具體闡述了秋山做出上述推斷的理由。
「我們現在假定打劫計程車的兇犯共有三人。如果該案同津村、細矢二人有關的話,二人先後被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通常情況下,由司機自己記載並上交公司的駕駛日報都會保存一年時間。由於甘利當初是在駕駛過程中遇害的,因此當天的日報估計早已送交警方了。目前,公司裏面根本沒有六年前的營運記錄。」
緊接著,北村又繼續分析道:「我們暫且打個比方,上一批乘客將巨款遺失在後面的車座上后,計程車司機根本未能及時發覺,或者說巨款放的地方正好處於司機視線的死角。隨後上車的三名乘客一眼便發現了巨款,與此同時,司機也知道了此事。按理說,正直的司機甘利必然會主張將錢上交給警察,但三名乘客卻對此提出了反對意見,而是主張人手一份。隨後估計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結果三名乘客突然翻臉,行兇殺人搶奪巨款。」
「另外一種情況?」
要是碰上個通情達理的司機倒也罷了,要不然打的才坐這麼一點路就容易遭白眼。所以,通常情況下,北村都會選擇步行前往。
「聽您這麼一解釋,倒是正好可以解開案發現場物體不翼而飛之謎啊。」
「據警方推測,甘利是在深夜11點左右遇害的,那麼照您估計,他在遇害前的營業款會有多少呢?」
「確切的金額不清楚。不過,聽說現在計程車司機一般會自備三十枚百元硬幣和五十枚十元硬幣。而甘利往往會準備萬把塊錢,再加上遇害前一萬二千多元的營業款,那麼總共也就兩萬多。」
「大上君已經跟我說過先生您此行的目的了,聽說您處|女作的素材就來自那遇害的計程車司機,真不愧是先生您,到現在還挂念著此案。其實,當初我們對案件的調查也是不了了之,就連搜查本部也隨後解散了。因而一直以來,我都對此感到耿耿於懷,作為一名刑警,在未能破案的情況下就撒手撤退,實在是慚愧啊!」秋山內疚地低下了頭,繼續說道:「先生放心,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悉數奉上,請您隨便問。」
「上交警察吧。先生,既然是您發現的,就由您去交吧。」司機坦然地回應道。
「您是指津村、細矢二人同是六年前的計程車劫匪?」對於北村大胆的假設,大上覺得一下子實在難以接受。
「那真是太謝謝了!一直以來,我做夢都想著先生您贈書予我,我一定將它視為家中寶物。先生,請恕我斗膽直言,您的作品從頭到尾嚴謹有加,頗有氣勢,對於人類的悲哀、醜陋等方面往往刻畫得入木三分,而且還時常能夠關注到生活在社會底層的普通民眾,對此我特別喜歡。」
房間很小,屋內除了電視機外,還放著書架和衣櫃等。本就狹窄的空間還用拉門隔成了兩半,另外半間似乎是秋山妻子待的,不過,家裡好像沒有孩子。
「其實,您沒必要特意趕過來,有什麼事打九九藏書個電話,我過去就行了。」大上一邊擦著額頭滲出的汗珠,一邊客氣地招呼道。
「您的意思是說,可能是遺失在車內的一大筆黑錢引發了六年前的計程車劫案?」
「好的,我試試看。」儘管自己確實比較傾向北村的觀點,但搜查本部獲悉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就很難說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或許北村的觀點真能為破案別開生面。北村走後,大上獨自深思起來。
通常情況下,警察內部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各警署都將各自管轄區內發生的事視為家事,最討厭其他警署半路殺出,橫加干涉。
「嗯,一小股不法分子看到大筆金錢時,的確會賊膽暴增。」
「首先咱們從殺人的方法方面談起。甘利是在後腦勺遭遇鈍器毆打后致死。想必您一定知道,計程車駕駛座後面有專門防範歹徒從背後襲擊的塑料板,然而,甘利還是後腦遇襲身亡。」
「哦,原來你想了解甘利先生的情況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剛來的時候,還是他第一次帶我出車的呢。他這個人可熱情了,簡直就是我們計程車司機中的標兵模範。」
「那您呢?」
「車內放巨款之處,完全有可能恰好被乘客發現。」
「不錯,這倒是個好主意。」北村馬上表示贊同。一提到新宿警署,北村立即想到了大上刑警,到時候要是大上正好在的話,自己倒是可以同他碰個面。
8月下旬盛夏的一個午後,北村同編輯約定在希爾頓酒店碰面。火辣辣的太陽當空照下,走在大街上宛如進了蒸籠一般酷熱難當。實在無法忍受之下,北村跑向了路邊的計程車停靠站點。
「嗯,不錯。」大上附和道。
「除了營業款外,司機是否還另帶現金?比如說,用來找給乘客的零錢等等。」
「秋山先生,您這麼喜愛我寫的書,真是令我感到榮幸之至。」北村有點難為情地說道。
「那麼警方都進行了哪些搜查?」
「無論如何,這事就拜託你了!儘管我也認為上述推理稍顯牽強,但我總覺得甘利與細矢在同一地點遇害絕對不是巧合。正如警方所推斷的那樣,兇犯顯然對案發現場一帶的地理環境非常熟悉。另外,應該在案發現場的東西卻沒找到吧?」
如此被人當面稱讚,北村立馬覺得都坐不安穩了。好不容易才扯開上述話題,同秋山談起了正事。
「你缺的那兩本書要是我有的話,回頭我拿給你。」
不過,有一點卻與當年的報道不同。警方的調查報告暗示稱,甘利一案中可能有數名兇犯共同作案,而媒體報道中卻絲毫未提及此點。
正說著,秋山妻子端著茶具、果盆走了過來。
「哎呀,貴客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當從新宿警署的大上刑警處得知您要來后,我就一直在急切盼望著啊。」秋山滿臉堆笑地把北村迎進了屋。他一臉的雀斑若隱若現,白色的鬍子稀稀疏疏,或許是鑲了假牙的緣故,竟然有一口特別整齊的牙齒。
「一天的營業款大體分為兩大部分,計程車起步價與顧客次數相乘之和,接下來按每二公里八十元計價。」
4
「公司職員稱,遇害前的營業款可以從計價器上大體估算出來,不過我向對方表示想了解一下除營業款外,司機一般隨身自備多少零錢。」北村停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那麼,是否存在遇害人在沉睡之際突遣襲擊的可能性?」
「我頂多會隨身帶上三十枚百元硬幣和五十枚十元硬幣。總共加起來也就三千五百元左右吧。但是,也有乘客僅坐了起步價的路程卻拿出了萬元日鈔,真是讓我哭笑不得,給人感覺簡直就是衝著換零錢來的。」
北村打過電話后,二人約定趁第二天恰好是秋山休息日之際,在秋山家會面。第二天,北村準時來到了秋山位於世田谷盡頭的老住宅區。
有證據表明,細矢就是黑金計在幽會酒店暴斃之際帶去的女伴,這一情況是否跟細矢後來遇害有關聯呢?據說,丟失的黑金備忘錄根本不在細矢的遺物中,那到底會在哪兒呢?
「沒關係的,這算啥?先生您只管坐就行。」年輕司機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微微笑了笑。一坐進read.99csw.com車內,一股愜意的涼風便撲面而來。北村正準備付點小費給司機,沒想到剛把錢包從口袋中掏出來,零錢就掉到了車內。北村俯下身撿拾之際,突然發現車底墊子上居然有個鼓囊囊的黑色皮夾,也許正因為車底墊子也是黑糊糊的,所以在北村上車之前估計一直沒人注意到。
這一帶時常發生暴力、盜竊、打劫、放火、強|奸一類的案件,有時甚至還會有凶殺案。總之,新宿的人員構成極其複雜,整體的治安秩序也不容樂觀。
1
大型計程車限定乘客人數為五人,因此,副駕駛位置最多可坐兩人。在滿載的情況下,車內空間就相對狹窄了許多,而且一旦跑長途的話,還會給駕駛員帶來影響。
「對,正是由於上述原因,我們警方當初才沒有判定是數人共同犯罪。如果是為了這麼一點點錢而衝動之下殺人的話,未免也太不划算了吧?倘若犯罪分子真的有三個人,那我認為他們是不會幹這種蠢事的。」
「那您是否知道甘利先生每次出車前,一般都會準備多少錢呢?」
「聽說甘利遇害后,大伙兒個個非常悲痛,紛紛捐錢給他遺孀。甘利先生真倒霉,事發時居然沒有一個目擊證人。犯罪分子也真是太可惡了,居然連計程車那麼一點營業款都不放過,世上的貪官污吏、富人大款比比皆是,為何偏偏不找他們而盯上老實本分的甘利呢?可惜的是,據說此案最後還是不了了之,警方未能逮到兇犯。」老司機悲憤地慨嘆道。
然而,正是這種大雜燴局面體現出了新宿特有的生命力,假如有朝一日這一帶整治得並然有序,新宿反而就變了味。
儘管接待北村的態度極不友善,但所長最後還是喊來了一位老計程車司機。
「前些日子,我聽兩個計程車司機聊天時談到,如果碰上劫匪時身上現金超過兩萬,就有可能被殺。當然,不足兩萬的話,司機一般就不會有性命之憂。也許這個標準正是劫匪殺人的分界線吧。可是,甘利遇害時僅有兩萬多,如果三名兇犯作案後分攤的話,一人才七千多塊,假如是四名兇犯的話,那分到的贓款就更少了。雖說當時的物價比現在要低,但是三個兇犯有必要為了區區數千塊共同實施犯罪嗎?」
北村很想將警方的搜查記錄借來一看,但被人稱為犯罪摘錄的搜查文件類記錄,一般情況下需保存十年,在這之前,屬於外部人員無法借閱的機密。
「哦?這麼說來,包括後排座位上的兩名乘客,就有可能是三人共同實施了犯罪?」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因人而異。不過,計程車司機的經濟條件一般都很普通,身上不太可能帶多少錢。」
「我認為,鎮紙從樓上掉下來后,細矢大驚失色之下必然飛奔下樓來取。也許她和兇犯恰好在樓下碰了面,兇犯告之正是鎮紙砸死了人。為便於日後以此要挾掌控細矢,兇犯最終帶走了鎮紙。」北村的假設完全與菅原的推斷吻合。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東西。」
「我認為有這種可能性。六年過去了,兇犯靠著搶來的金錢,要是在社會上干出了點名堂,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啊。」
「可是,這皮夾畢竟是在你車裡啊。這種場合,失物應該由你來保管吧。」北村不由得想起了《遺失物保管法》。
「基本上沒有發現。警方勘查后認為,或許甘利當時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殺了。」
「我的意思是說,共有三人參加了六年前的打劫案,目前,其中兩人遇害,毫無疑問,剩下的一人自然是殺人兇手!」
不經意間,大上的思維完全跟上了北村這個外行的分析思路。
大概是出於職業習慣,北村無意之中朝書架看了看。沒想到,一瞥之下著實吃了一驚。書架上竟然陳列著自己早期所有的作品,包括當初的處|女作在內。很顯然,秋山此人必是自己的忠實書迷。
「如果是數人共同犯罪的話,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呢?」
「當然,這種可能性理論上是存在的。不過,計程車司機出車時,一般都不會帶那麼多的錢。因為當時的社會治安不太好,大家擔心會遇上劫匪。除非甘利個人要辦什麼事九九藏書,要不然他隨身準備的錢絕不會有那麼多。」
秋山一臉的和氣,簡樸而又木訥,活脫脫像個鄉政府的書記。橫木上貼了張警察總監親授的獎狀,由此依稀可以看出秋山輝煌的過去。
「這些傢伙往往都是見錢眼開、極易衝動的亡命之徒啊。可是計程車上哪會有那麼多錢令不法分子突起歹念呢?」
「哎喲,可能是前面的乘客遺失的吧,這可就麻煩了。」司機回過頭來看了看。
「還有一件東西……」
「兇犯如將鎮紙留在案發現場不帶走呢?」
儘管從大上刑警處大體了解到了六年前甘利遇害的搜查記錄概況,但北村直樹的內心卻依然難以平靜。大上敘述的內容與北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大致相符,而且六年前媒體基本上也是如此報道的。
「夫人,您別客氣了!」北村急忙轉向了秋山妻子。
「您是否知道甘利遇害時身邊到底有多少現金呢?」
「倘若真是三人共同犯罪的話,一萬二千多元的營業款分攤下來,每人拿到的都不足五千啊。」
2
「對。也就是說另外有一名乘客上車時選擇了副駕駛位置。」
然而,新宿警署與代代木警署在地理位置上靠得很近,甚至有人將兩家戲稱為警署中的隔壁鄰居,常有人提議雙方應該加強相互間的情報交流,以便提高辦案效率。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從背後實施突襲的話,就需得到共犯的協助。當時,共犯人員必須死死抱住遇害人的腦袋,令其無法動彈,然後,另外一名罪犯才能拿起鈍器敲打遇害人後腦部位。」
「另一名共犯為何非要殺了津村、細矢二人呢?」大上好奇地繼續追問道。
「對,完全有這種可能性。」
「等一下。照您所說,三名劫匪中剩下的一人如果是殺害津村和細矢的兇手的話,為何偏偏要在六年後對他倆下毒手呢?」
「雖然無法斷定,但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那該怎麼辦呢?」北村一邊嘀咕著,一邊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黑色皮夾,似乎裏面裝著不少東西。
老司機的一番話,進一步證實了甘利的為人,看來當初同事們對他都很敬重,根本不存在被同事出於怨恨所殺的可能性。或許甘利正是在六年前的那個梅雨之夜,不幸路遇惡魔,被奪去了寶貴的生命。
「如果棄之不顧的話,必然會被細矢取回。事後只要一檢查,立馬就能知道是不是鎮紙砸死了津村。倘若鎮紙掉下時並未砸中津村,細矢只要一拿到鎮紙,就會明白津村死於他殺。」
辭別秋山之後,北村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家。幸虧原先負責此案的搜查警員是自己的書迷,才知道了甘利一案的某些細節。但有關犯人的新資料卻依然一無所知,總體而言,今天還是白跑了一趟。
「照您看來,是否存在以下這種可能性,即甘利當天車上的現金超過了四萬,甚至還遠遠不止這個數?」為了驗證自己的估算,北村隨即開始徵詢對方的看法。
「嗯,我總算明白了。不過,六年前的計程車劫匪案與津村、細矢兩案又有何聯繫呢?」
「司機同志,你的錢包掉了。」北村順手撿了起來。
「黑金備忘錄!」
「當初,車內是否有搏鬥的痕迹呢?」
「當天的營業款可以從計價器上計算出來。」
「大上警官,無論如何請將我的推理判斷轉達給搜查本部。或許我這個外行的分析缺乏嚴密的邏輯性,但是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不清楚。但是,細矢遺物中理應有的黑金備忘錄卻根本未找到,或許兇犯對其間記載的內容感興趣吧。」
「雖然沒掌握到新情況,但他跟我講了好多事。秋山先生認為,從司機甘利的遇害狀況來分析,可能有數人,甚至三人以上共同參与了犯罪。」
「您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不過,還有人在更低標準下行兇殺人呢。要知道,劫匪都是先殺人後搶錢,而他們在動手之前,根本不知道司機隨身攜帶錢款的具體數目。」
「具體的我也摘不太清楚,也許他倆對另一名共犯構成威脅了吧?假如此人六年後金錢、地位和名譽樣樣俱全,而津村二人依舊平庸地生活在社會底層,懸殊的對比必然https://read•99csw.com產生強烈的心理落差。在這種狀況下,為獲取利益求得心理平衡,津村二人極有可能會以六年前的醜事要挾另外一名共犯。被逼無奈之下,此人便心生殺機。」
每次前往新宿車站西口一帶的酒店時,北村總會在是否打的的問題上猶豫半天。因為如果步行過去,就需走上相當長的一段路,而如果打的前去連起步價的路程都不到,似乎又有點划不來。
「什麼?您說什麼?」大驚之下,大上不由得站了起來。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大上表示完全贊同。
「他通常會帶上一萬多塊,因為當初那段時期,經常有客人拿著萬元鈔票付車費的。」
在聽了代代木警署搜查本部有關津村及細矢兩案的調查情況后,大上刑警總覺得心裏堵得慌,兩案似乎到現在還沒正式理出個頭緒來。
「那後來您問到了嗎?」大上關切地繼續問道。
「這也有可能。此外,對於有共犯的情況,我們還作了另外一種假設。」
「先生,您用不著那麼客氣啊。我們幹這一行的,不管遠近都樂意去的。」
「事件的梗概我已經通過媒體大致了解到了,不過,據說當時可能有數人參與了犯罪。」一等秋山妻子退回隔壁屋子后,北村便繼續接上了話題。
「北村先生,自從您的處|女作問世以後,我就成了您的書迷。本來我有您的全套作品,但是其中有兩三本先前借出去后被人給弄丟了。自那以後,凡是先生您的作品,一概是只進不出。」秋山誠懇地回應道。其實,縱然秋山的一番話純屬禮節性的奉承,北村聽來也是相當受用。
「這麼熱的天,你候客都等了老半天了,而我就坐個起步價的路程,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先生,我認為您的推理雖然屬於跳躍性思維,但還是有一定道理的。眼下,或許真有必要調查一下上述三案間是否存在聯繫。」
「您指的是津村案發現場的墜落物體吧?」
「先生,不如這樣處理。反正去希爾頓酒店途中要經過新宿警署,要不我們一起把錢包交到那兒去吧。」司機提議道。
北村的突然造訪,倒是令大上頗感意外。
「不過,也有極端的反面典型哦。有時候人越多膽也越大,不法分子聚到一起后那種作惡的心態也會更加強烈。比如,亮紅燈之際,要是幾個人同時闖的話,也就不怎麼害怕了吧?」
「是不是將不同乘客的費用累計起來計算?」
為此,北村決定直接去找當時負責調查該案的刑警了解情況。大上答應幫忙,兩天後便向北村介紹了一個名叫秋山的男子。據稱,此人是原代代木警署的刑警,退休后目前在一家超市當保安科長。
「我剛才打車過來不就正好碰到了這種情況嗎?」
「隨後,我又去了趟甘利先生生前所在的計程車公司,想打聽一下當初甘利遇害時車內大概有多少現金。」
六年前計程車司機遇害之地,偏偏恰好就是細矢被殺的場所,這又意味著什麼?代代木警署方面認為這純粹是一種巧合。如果真將其視為巧合是否妥當呢?目前,代代木警署認為,津村案同細矢案是同一人所為的連環殺人案,並且已經展開進一步的調查。對於新宿警署提供的關於黑金及計程車司機遇害案的資料情報,代代木警署憑什麼絲毫不採納呢?對此,大上刑警感到極為不滿。
總算碰上了了解甘利情況的人,於是北村鼓起勇氣探詢起了甘利遇害一事。
對於上述情況,其實北村也早已獲悉。
「這哪能行呢?你們警察的工作這麼繁忙,我要是再把你叫出來的話,老百姓怎麼肯放過我呢?」北村謙虛地客套了一陣,隨即喝了口端上來的茶水繼續道:「上一回多虧你給我介紹了秋山,十分感謝啊。」
「由於遇害人是名計程車司機,警方判定該案為流竄性犯罪分子所為。由於案發現場根本無目擊證人,各項調查都是無功而返。警方走訪后證實,遇害人為人耿直,在公司中群眾基礎很好,而且人際關係也處得相當融洽,因而又排除了報復殺人的可能性。最終,警方只得將此事定性為普通的計程車打劫案。」
在這種狀況下,警察只好一天到晚都忙著維護治安和交通等事宜,儘可能地將人們之間的暴力衝突控制在最小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