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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都市浮萍

第十三章 都市浮萍

雖然沖田也進了高中,但只讀了一年半便中途輟學,隨後帶領著野貓四處挑釁,常與該縣北部的武州聯合發生火拚。然而隨著新《道路交通法》的頒布實施,野貓最終於昭和54年秋天宣布解散。從那時起沖田離開家鄉,孤身來到東京獨闖天下。
忽然,錄像畫面又切換到了鐵甲騎兵瘋狂飆車的鏡頭。許多小夥子紛紛從疾馳的汽車中探出頭來,一邊歡呼著一邊做著代表勝利的「V」形手勢。
「然而,在這一點上,細矢與津村二人所處的狀態卻是較為均等的,一個是被政界大腕包養的情人,另一個則是涉嫌從事毒品交易的不法分子,總之,兩者的背景都不怎麼光彩。由於二人處於同等的生活環境,再加上曾經的共同劣跡,必然會有助於加強彼此的聯繫。倘若二人攜手合作,共同對另一名兇犯實施恐嚇的話,那便形成了強有力的威脅。」慎重派代表人物河西刑警的觀點,顯然完全贊同新宿方面提供的參考意見。
「嗯,他好像還是該組織中的第三、四把手呢。聽說,這個傢伙後來迷上了吸松脂油遊戲,很快便脫離了暴走族。怎麼啦?津村到底出什麼問題啦?」
「嗯。還有一個問題,您是否認識細矢湘子這名女子?」
「當時的情況如何?」
「煩勞您特意趕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老練的那須警部一開場便裝似糊塗地安撫道。也許是過於緊張的緣故,沖田的臉部表情顯得極其僵硬。瘦削的臉龐,細長條身段,活脫脫一個溫文儒雅的美男子。然而摘下深色墨鏡后,卻露出了一對炯炯有神的雙眸。
「這些情況我們已大致清楚了。不過,下面還有一個問題,6月30日和7月17日晚上,您在什麼地方?」
以前常聽人說,暴走族成員一般都不吸食毒品。作為暴走族出身的沖田莊司,以前到底屬於哪個組織?關於暴走族組織,北村倒是聽說過幾個,名氣較大的有「鬼怪」、「皇帝」等。
「那女子就是細矢湘子。怎麼樣,記起來了吧?」
此人正是該片的主演、暴走族出身的沖田莊司。好奇之下,北村不由得定睛看了看。當時,導演為拍攝此片公開向全國徵集主演,而沖田竟從六萬三千名應聘者中脫穎而出,無疑此人是絕對走運的年輕人。突然之間,北村猛地醒悟過來,此人的臉頰似曾相識。很顯然,自己並非是在電影或電視中見過,而是在很久以前的某個地方真真切切地碰到過。
儘管無人知曉這四年間他究竟在哪兒幹了些什麼,但沖田此人希望出人頭地的雄心壯志卻始終未變,雖然他從不公開宣稱。當處|女作中由其本人演唱的主題曲在流行歌曲排行榜上急速飈升之際,對於媒體的採訪,沖田不屑地戲稱,只有榜首位置才是他的追求,至於以後的排名根本毫無意義。果不其然,該片主題曲不久就登上了流行歌曲排行榜的冠軍寶座。從此以後,沖田開始進軍歌壇,推出的作品一部勝似一部,真正成了演藝界的超級巨星。
儘管年僅24歲,但其深邃的眼神背後卻分明折射出曾經的滄桑,儼然是個經過風浪吹打的年輕人,渾身上下氣勢逼人,彷彿隨身帶著鋒利的兇器,令人不寒而慄。當然,這並非是其臨時的演技體現,而是暴走族時代早已造就的獨特氣質。
「沖田、津村及細矢三者間的關係,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也僅能證明他們是暴走族出身啊。」
「說到底,你們還是在懷疑我?時隔那麼久了,我哪能一一記得呢?」
沖田出生於S縣O市,中學時代是該地區學生中的不良少年首領,初三時組建了野貓暴走族。此人力氣膽識過人,而且心胸較為開闊,在聚眾打架鬥毆的過程中不斷擴大了野貓勢力範圍。
「細矢……」沖田遲疑著,臉上幾乎沒什麼特別的反應。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他在充分發揮演員特有的演技。
「這一點我們事先已經充分考慮到了。今天請您來之前,我們早就做好了相關的保密工作,只要您自己不輕易泄露出去,保證無人知曉。」那須警部眯著雙眼笑呵呵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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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不管怎麼說,我還得提醒您哪,以後要千萬小心,誤闖此類晚會可是十分危險的!」刑警大上關切地囑咐道。
四、沖田並未能提供不在案發現場的有力證據。
「他被殺了,您知道嗎?」瞬間,那須等三人的眼光一齊盯向了沖田。
「你認識沖田莊司?」
一般情況下,北村很少參加宴會或聯歡之類的活動,即使參加出版社舉辦的類似晚會,通常也碰不到演藝界人士。作為影視作品的原創者,此前雖然也有演藝界相關人員前來盛情相邀,但迄今為止自己一次都沒去過。原因很簡單,自己與生俱來的性格根本不適合參加演藝界組織的豪華盛宴。
儘管這是明顯觸犯《道路交通法》的,但欣賞這樣的驚險場面,從視覺到聽覺無不令人為之精神振奮,緊張得令你幾無喘息之機。與此同時,彷彿讓人又重新回到了激|情四溢的青年時代。
對於新宿方面提供的參考意見,代代木警署並九-九-藏-書非刻意視若無睹。只不過多數警官認為,雖然細矢兇案與六年前計程車司機遇害的案發現場恰好吻合,但僅憑此點便將兩者聯繫起來,未免太過牽強。
「野貓?不就是那個綁架並輪|奸細矢湘子的組織嗎?」芹澤提醒道。
錄像才放了一半,北村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話筒。幸運的是,大上刑警恰好正在警署內值班。
「目前警方還在調查當中。對於此事,希望您能協助我們的工作。對了,您來東京後有沒有碰到過津村呢?」
當天,雙方鬧了個不歡而散。然而通過這次問訊調查,搜查本部認為沖田的嫌疑性很大,並將情況匯總如下:
「僅供參考而已。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您不用緊張。」
「可別把話說絕了哦。我勸告您還是穩重一些,積極跟我們合作為妙。要知道,人無完人,金無足赤,要是存心找碴子的話,無論是誰都能挑出些毛病來。」那須警部隨口而出的話語中更多了份恐嚇,分明在暗示警方完全可以找到其他理由逮捕沖田。
「從年齡上來看,沖田和細矢不是同一時期參加暴走族的嗎?」
此外,就前者而言,無論為公司做出了多少貢獻,都無法在公司成功運營的記錄中添上一筆,而作為一名「文奴」,即使寫出的作品拙劣不堪,最終卻也能簽上自己的大名。正因為兩者在這方面的差異懸殊,北村才毅然放棄了重重庇護下的職員生活,選擇了魅力無限而又充滿自由的「文奴」生涯。
如今,從上述全新的角度重新比較分析的話,以往令警方感到棘手的一些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比如說,津村生前將錄像機設定的錄製節目,恰好就是沖田主演的暴走族電影《激|情青春》。現在從二人上述關係來看,津村的舉動肯定帶有特殊含意。
「怪不得呢,原來沖田也參加了當初的毒品晚會哦。」大上饒有興趣地繼續說道:「要是沖田跟細矢真能扯上關係的話,那可真就有問題了。」
那麼,自己究竟是在哪兒見過此人呢?記憶之中,自己似乎還跟他搭過兩三次話。酒吧嗎?不是。飯店呢?也不是。倘若是在街頭擦肩而過的話,自己應該有點印象。
最終,搜查本部決定組建由菅原、芹澤及新宿警署大上刑警三人參與的特別搜查小分隊,立即對沖田莊司展開秘密偵查。
「瞧你那得意樣!」
「假設同住一幢公寓的細矢與津村確為共犯的話,六年來,二人同另一名兇犯可能還會保持一定的聯繫。打個比方,東京雖然人海茫茫,但我們卻也時常會碰上昔日友人。因此,三人在打劫計程車后完全可能會再次相遇。通常情況下,偶然碰面之際,細矢或津村肯定會盛邀另外一人前往作客。正如作家北村打車的遭遇一般,倘若三人在乘車吋偶然發現車內有先前乘客遺失的大筆錢款,在與司機協商分贓不成的情況下突起殺機,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對於橫渡刑警的發言,下田刑警隨即提出了反駁意見。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對外泄露呢?」沖田盛氣凌人地反問道。
「我從報紙上看到過。怎麼?兇犯到現在還沒抓到嗎?」
三、津村及細矢遇害之日問其行蹤,沖田一開口就反問警方是否需要提供不在場證明,這足以表明其心中有鬼。
鐵甲騎兵中一馬當先的,是暴走族首領駕駛的一輛外觀豪華氣派的太子摩托。隨著鏡頭的逐步推近,首領精悍的臉頰清晰可見。
「當時人人都戴著面具,晚會中應該沒人發現我。再說了,我一個作家平常很少拋頭露面,一般都是埋頭于作品創作,就算有人看到我恐怕也認不得啊。」
在O市的老家中,沖田排行老大,除了雙親外,還分別有兩個弟弟和妹妹。父親原先一直在當地的市政府上班,三年前告老退休。當初在家時,沖田十分疼愛弟妹,對於暴走族中的同齡人及後輩也照顧有加,頗受他人擁戴。
「想起來了?」妻子關切地在一旁詢問道。
「很顯然,津村此人與非法販賣興奮劑等毒品有關。另一方面,當初我們又從細矢的跑車中發現了大麻葉香煙。所以我認為另外一名兇犯或許經常吸食毒品,而毒品就有可能來自津村之手。」河西的最佳拍檔草場刑警繼續分析道。
北村隨手拿出了一盤妻子事先準備好的錄像帶,該錄像主要是以暴走族為主題的,由最近人氣最旺的年輕演員、暴走族出身的沖田莊司領銜主演。這部電影是沖田兩年前拍攝的處|女作,電視中都早已播放過了。
上述兩家公司的領導和同事如此評價沖田。
「武州聯合?那可是當初我們的死對頭。不過,對方陣營中女性的名字我倒是無法一一記清。」
「毒品走私大致分為韓國、馬尼拉、香港和台灣四大途徑。其中,興奮劑主要來自於韓國,海洛因來自香港,而馬尼拉則是大麻的主要產地。興奮劑的非法販賣組織多而複雜,目前尚無法斷定津村屬於哪一個犯罪團伙。或許他根本就不屬於國內的販賣組織,而是與毒品生產基地直接交易。但有跡象表明,津村並非死於毒品販賣的內部糾紛中。通常情況下,只有在暴露犯罪形跡后才有可能被團伙成員殺人滅口,而津村遇害之前警方根本還沒盯上他。」
「再說了,您特意趕來一趟也不容易,還是坐下來繼續配合一會兒吧。」沖田的一舉一動絲毫未能逃過警方的視線https://read•99csw•com,為此,那須警部才不失時機地繼續勸解道。在這一點上,足以體現了警界元老辦案的豐富經驗。
「對不起。那兩天晚上自己在哪都幹了些什麼,我可無法一一想起來。」
「我認為,計程車劫匪案可能是數人共同參与的觀點比較新穎。儘管當初的搜查記錄中沒有明確記載這一提法,但卻暗示存在上述可能性。假如殺害細矢的兇犯果真是劫匪同夥的話,那麼他熟悉路邊停車場那一帶的地理位置也就在情理之中了。所以照我看來,或許真有必要對六年前的凶殺案進行重新研討。」那須警部的表態,立即激活了搜查本部的會議氣氛。
「能否告訴我您都在哪些地方干過?」
「你這麼一提醒,我倒是有點印象了。不過,她的名字我不知道。」
菅原先前的調查資料表明,細矢曾是S縣北部武州聯合暴走族中的女性成員。
「哦?你剛才提到了津村?此人的全名你知道嗎?」
「不,其實不然。同為暴走族出身的三人中,沖田參加了津村主辦的毒品狂歡晚會,津村又與細矢住在同一幢公寓,二人此前必定碰到過,而津村、細矢二人如今雙雙遇害。」
「那麼,從來東京一直到首部電影問世的四年間,您都幹了些什麼事情?」
「有啊。北村可以證明他參加過毒品狂歡晚會,我們可以從那兒下手嘛。」
「哦?那又為何?」
聽了菅原二人關於案情最新進展的彙報后,搜查本部的人員全都吃了一驚。當初,沖田和津村居然都參与了對細矢的綁架。而三人中的津村跟細矢如今雙雙遇害,另外,調查結果表明,暴走族時代津村就已染上毒品。
「呃?您怎麼會這麼想?剛才,我可沒說那兩天發生過刑事案件噢。」
「這些經歷媒體上倒是沒有報道過嘛。」
「畢竟是整整四年呢,多多少少您總該記得一些吧?」
「這些行當又不光彩,我當然不可能對外公開啰。」
警方先前的調查表明,細矢並沒有吸食毒品的惡習。隨後,專門負責搜查毒品的警官開口發言道:「如今,交通網路相當發達,這便為國際毒品販賣組織進行非法交易提供了客觀上的便利條件。而且,毒品走私的手段也越來越先進,甚至還出現了專門研究毒品走私及運輸方法的培訓學校,訓練出了一批職業的毒品運輸隊伍。由於我國四面臨海,各類毒品日夜都可偷運入境,光靠全國八個地區及都道府縣的毒品取締官員根本應付不過來。
上述兩家公司合起來總共才九個月左右,剩下的三年多,沖田到底在哪?從事何種工作?則是一片空白,根本無從查起。
「怎麼?下次想逮捕我啊?」沖田盛氣凌人地加重了語氣:「那我倒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搜查本部在分析總結后驚奇地發現,案情進展竟然與北村先前提出的個人觀點完全吻合。
一直以來,暴走族青少年都被社會視為殘渣,無人理睬。這幫年輕氣盛的小伙便藉助瘋狂飆車,盡情發泄激|情青春能量,展示生命的極速。或許只有通過此種方式,才能報復社會對他們的輕視。
對了,大上刑警曾經講過,細矢湘子過去就是個女性暴走族成員!先前,沖田參加了由津村主辦的毒品狂歡晚會,這說明二人必有關聯。而沖田和細矢同樣是暴走族出身,背景相似,假如此二人也有所關聯的話……不經意間,北村腦中的聯想愈發活躍起來。
「那您是否知道她以後的情況呢?」經驗老道的那須不溫不火地繼續追問道。
「不過,兩者存在著明顯差異。對於沖田而言,暴走族出身現在可是大賣點,但細矢則有所不同,一直以來都在竭力掩飾著過去。」
「今天,我們想問您幾個私人問題。」
「那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哦……我干過很多工作啊。」
突然接到警方的問訊通知,沖田著實大吃一驚。
「我不是說了嗎?暫時記不起來。」
「話是這麼說,不過,演藝界人士跟我們普通民眾的思維還是有差異的。比如我們警方有時想方設法為當事人保守秘密,沒想到當事人自己卻口無遮攔地說了出去。或許對於媒體而言,演藝界人士的隱私或許也是個不錯的賣點吧。甚至有些人還將婚外戀以及夫妻間的枕邊情話都對外公開。哦,當然了,以上這些情況我絕對不是針對您說的。」
與此同時,沖田強硬的立場迅速而明顯地發生了動搖。
二、對於是否認識細矢湘子其人,沖田根本也沒說實話。
頓時,沖田窘得無話可答。
「逐一回憶起來恐怕不太可能。有些地方,我甚至才幹了一天就辭職了。」
「這傢伙平常比較封閉,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沒錯,你們這麼做的確給我增添了許多麻煩。民眾的捧場是我們這號人賴以生存的基礎,如果一旦有人知道我被警察傳訊過了,絕對會損壞我的個人形象,直接影響民眾對我的喜愛程度。」
「對,沖田正是我在任時的死對頭首領。這個傢伙厲害得很,軟硬不吃,縱然打死他也絕不認輸,當初甚至還接連破壞了好幾輛巡邏警車。他媽的,這小子正是綁架湘子的罪魁禍首。而且,他還和另外幾個野貓成員將湘子視為戰利品強行輪|奸。啊?其他都有哪些人?哦,我知道一些。除沖田以外,還有岡田、岩城、津村等。」
「昭和54年9月南北戰爭九_九_藏_書時,你們不是俘虜了武州聯合的一名女性成員嗎?」
「我在新宿一家名為『奧利安』商業公司的夜總會幹得時間比較長。此外,還在一個名為『七里運輸』的運輔公司當過司機。不信的話,你們儘管去查。」
「由於我們原先是暴走族同伴,因而彼此都不太想再碰頭。」
「津村當初也是野貓的成員嗎?」
「你們問這些又想幹嗎?」
「你們將她俘虜后是如何處置的?」
「雖然驗屍表明細矢的血型為AB型,但僅憑人的唾液無法測定血型。換句話說,從大麻葉香煙上,尚難以判斷吸食者的血型,因而現今根本無法確定吸食大麻葉的到底是細矢本人,還是殺害細矢的兇手。但是如果從細矢與津村二人的既存關係上來推斷的話,跑車內的大麻葉香煙也有可能是細矢自己吸食后留下的。」緊接著,刑警遷又提出了不同於草場的個人意見。
「她是原武州聯合的女性暴走族成員。」
「光靠北村提供的證詞估計說服力還不夠。況且,我們也沒調查確認過。」
「我們那時都比較忙,只是站著聊了幾句就分手了。」
「打扮得挺時尚的,要是他不主動跟我打招呼的話,我都認不出了。他身上穿戴的全是冒牌貨,我還取笑了他一番。」
「嗯,你指的是拿錯了別人的手冊后發生的事情吧?」
「那,那個……剛才聽你這麼一問,我才那樣猜的。」沖田極其勉強地應付了過去。
「照這麼說來,你們警方是在懷疑我?」
「那當然。現在他特別受年輕女子的喜愛,簡直帥呆了。」
「如果您真這麼想倒也不錯。」
「剛才我不是說了嘛,您想起來以後再說也行啊。」
「問問而已,沒什麼特殊含意。」那須的回答簡潔明了,毫無表情的臉龐宛如木雕一般。
「我沒義務回答你這個問題。趕快讓我回去!」說著,沖田憤怒地站了起來。
倘若津村一案兇犯的殺人動機跟毒品無關的話,那就意味著該案可能與計程車司機遇害案有所牽連。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細矢與甘利在同一地點遇害是聯繫津村、細矢兩案與六年前兇案的惟一紐帶。誠然,僅靠這一憑證尚欠缺說服力,眼下將各事件中零散的線索進行有機整合,才是當務之急。
當初,沖田離開家鄉時年僅18歲,從去東京到參演處|女作的四年間,無人知道他的相關情況。關於沖田這四年到底幹了些什麼,《藝能周刊雜誌》則做過各種推測,有人說他被富婆包養著,有人說他四年間一直都在北海道的牧場勞動,有人則說他因患結核病進了療養院等等。總之,五花八門,各執一詞,根本無法辨別真偽。
那須警部也確實注意到,死者細矢的跑車及遺物中並未發現黑金備忘錄,但目前尚無確鑿證據表明拿走備忘錄的就是細矢本人。況且,那也只是警方當初在分析案情后做出的推斷而已。進一步講,該備忘錄的遺失,現今還無法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鑒於此,代代木警署的搜查本部會議最終未能對案情的分析達成共識。
「怎麼啦?像我這般年紀的人,有好多都是沖田莊司的影迷呢。」妻子嗔怪地辯解著。與此同時,錄像畫面突然切換到了沖田大口吸煙的場景。乍看上去,沖田的吸煙方式十分特別,明顯區別於他人。深深地吸入一大口,停了片刻之後,方才一點一點地將煙霧悉數吐出,彷彿早已全身心地陶醉在品食煙草的樂趣之中,完全達到了忘我的境地。
「三人犯罪團伙中一旦細矢、津村二人一死,剩下的一名兇犯便可高枕無憂了。」刑警參山路補充說道。

2

「那你還想問些什麼?」無奈之下,沖田只得重新坐了下來。很顯然,那須警部剛才軟硬兼施的一番話語終究起到了作用。因為沖田本人十分清楚,自己是暴走族出身,又屢進少年教養院,要是警方真纏上了自己,免不了會被他們找出些問題來。
當天的晚會上,北村清楚地記得鄰座男子還向自己借用過打火機,至於那打火機好像已擱在家裡了。當時,鄰座男子雖然戴著面具,但露在外頭的臉頰卻依稀可見,完全與畫面中的沖田莊司一模一樣。
「他說自己正在從事假冒偽劣商品的銷售,我當時還勸他歇手,別干那些違法的行當。」
「好的,我立即著手調查。不過,有個問題我想請問一下,當初先生誤闖毒品晚會之際,是否有其他人員注意到您?」大上不無憂慮地詢問道。
「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紀了,說起話來居然還像個小孩似的!」
另一方面,沖田莊司則是該縣南部野貓暴走族的首領。上述兩個團伙都是關東北部規模較大的暴走族組織,相互間針鋒相對,勢不兩立,早些年還發生過號稱南北戰爭的拚鬥廝殺。
「具體說來呢?」
「嗯,我是這麼認為的。」
「怎麼可能不認識呢?眼下他可是年輕人中人氣最旺的演員噢。」

3

「例如,當過飯店的男招待,開過卡車,賣過報紙,還為一些酒吧旅館拉過客等等。」
「比如說……?」
「沖田、細矢及津村,三人差不多都是在同一時期離開家鄉的。細矢來東京后,輾轉于銀座一帶的酒吧、俱樂部等場所,而津村的個人情況卻是一無所知,他入住皇家高級公寓九-九-藏-書時方才23歲,這麼年輕哪能承受得起昂貴的房價呢?實在令人生疑。恐怕津村的購房巨款來路不正,或許純粹是靠私下販賣毒品所得。可毒品交易也得需要一筆可觀的成本投入,那部分錢他又是從何而來呢?」
眾多警官各抒己見,最終積極派的意見佔據了上風,決定讓沖田在自願的前提下接受情況調查。
這一晚,無與倫比的失落感與成就感交錯,在北村的內心激烈地碰撞著。按理說,北村還有一部短篇小說急著要交稿,不太可能就此打住,直覺表明,今晚根本已無心情再干其他事了。
「你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沖田略帶怒氣地反問道。
至於此種抉擇是否正確,雖然目前進行評估為時尚早,但至少有一點,北村完全可以確信,那就是自己絕不願再度過上公司職員的生活。
為了驗證沖田供述情況的虛實,警方隨後進行了專項調查。最後的結果表明,沖田來東京后在奧里安商業公司只幹了三個月左右,在七里運輸公司則呆了半年時間。此外,在七里運輸任職期間,曾去參加過錄用試唱考試。
「真的嗎?要是下次再碰到他的話,可別忘了向他索要簽名噢。」
「從那以後,你們是否還有過來往?」
「唉,那麼好的機會你居然都沒讓人家簽個名。」妻子興味索然地抱怨道。
「別客氣,請用茶。當然了,您別介意,這可不是什麼上等茶葉。」說著,那須親自將茶端到了沖田面前。出人意料的是,沖田竟然連正眼都沒瞅一下。
「這又同我有什麼關係?」沖田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冷笑。
畢竟對於北村而言,在這樣一個時間段能夠靜靜地在卧室中觀賞電視實屬奢侈之舉。普通的工薪階層,在他看來活脫脫就是個公司的奴隸,一天到晚忙碌,毫無樂趣可言,所以他才中途辭職搞起了小說創作,但最終卻成了文學的奴隸。
「不知道。那跟我有何相干?」沖田擺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鑒於沖田目前的身份,為了盡量減少影響,防止媒體干擾,警方決定將地點定在兒童福利中心。
「要是無故拒絕蕾方的話肯定不妥。」沖田揣摸著,無奈之下他決定隻身赴約。
隨後,菅原二人迅速與本庄市的原武州聯合組織首領藤原純取得了聯繫。
然而,此刻的北村卻一下拋開了錄像畫面,獨自深思起來。
自從到了東京后,沖田便與家人失去了聯繫,直到兩年前因領銜主演的處|女作電影《激|情青春》而一舉成名,由此成了演藝界一顆耀眼的新星。
「您解散了野貓后就來東京了吧?」沖田一邊試探性地審視著那須,一邊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細矢還是跟其他女子有區別的,畢竟當初她是暴走族首領的女友啊。再說了她還是個大美人,你們俘虜了這樣一個戰利品,怎麼可能沒啥印象呢?」
「怎麼?你們想要我不在場的證明嗎?」
此情此景,北村猛地失聲驚呼:「啊,就是那時碰到的!」
「大約三年前過新年的時候,我在新宿偶然遇見過他。」
「哎呀,你該不會是在電影或者電視中見過吧?」
「行,既然您這麼說,我們也就不勉強了。反正我們還可以從其他渠道進行調查。不過,要是您哪一天記起來的話,還得麻煩您及時告訴我們,或許那將有助於警方破案。」
「將細矢湘子和津村貢列為六年前計程車劫匪的共犯,這種提法是否在邏輯性上有欠缺呢?上述二人僅僅是同住一幢公寓,恐怕這隻是一種偶然性的體現吧?」橫渡刑警提出了反對意見。其實,橫渡刑警的觀點也帶有一定的普遍性,而不是他此刻故意找茬兒。
二人同時脫口而出,會意地相視一笑。很顯然,他們均意識到,假如當初輪|奸細矢的人員中恰好有沖田的話,那麼,兩人的關係可就非同一般了。
「凡是有關的人,我們都會一一調查取證。」
「事到如今,你問這個問題究競是何用意?」沖田目露凶光地反問道。
「那時津村看起來咋樣?」
由於主演是暴走族出身,所以電影中的暴走場面拍得特別真實,千余部車輛聚集在一起瘋狂飆馳,令人看了緊張得都透不過氣來。看著那氣勢磅礴的畫面,北村似乎感覺到自己獲得了重生。
「沒有。因為分手時互相都沒留聯絡地址。」
「以什麼理由呢?僅憑主觀推斷可不行,畢竟現在我們沒有真憑實據啊。」
然而,新宿警署大上刑警反覆強調的參考意見,卻還是引起了搜查本部的關注。
至於暴走族成員的普遍心理,簡言之就是希望引人注目。如今,沖田一下子步入了超級明星的行列,而且又是憑著曾經的暴走族出身方才一舉成名,在他本人看來,這無疑是對社會最有力的報復形式。正如影片中沖田所展示的,自始至終他的眼神似乎都飽含著對整個社會的怨恨。在眾多叛逆的年輕人眼中,沖田就是他們反抗社會束縛的典型代表,這也正是沖田特受青年群體擁戴的根本原因。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許多年輕人早已將青春、激|情和夢想寄托在了沖田身上。
不經意間,北村重新將錄像帶倒回到了暴走族首領的特寫鏡頭。看到丈夫反覆盯著主演沖田的畫面,妻子細君不由得跑過來開起了玩笑,「北村君,你似乎也對沖田莊司情有獨鍾嘛。」
「津村?以前,他跟我是暴走族同伴。」不經意間,沖田原本鎮定的臉色上掠過了read•99csw.com一絲不易覺察的慌亂,隨即喝了口已轉涼的茶水,試圖掩飾過去。
小學時代,沖田就極其調皮搗蛋,曾屢進少年教養院,組建野貓后又數次被警方拘留過。
沖田滿懷敵意地端詳了一下那須警部。對此,那須卻根本沒放在心上。
「哇,你見過沖田莊司嗎?那可真是太棒了!你到底是在哪碰到過他呢?」妻子興奮得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沒想到,這樣一個電話居然得到了意外的收穫!原來,津村貢和沖田同樣是野貓的成員,但是,此人籍貫卻在S縣南部的K市,同出生於該縣北部本庄市的細矢湘子基本上扯不上關係。
「要不,我們把沖田叫來問問?」
幾乎與此同時,菅原也回憶了起來。
「暴走族間發生火拚的時候,互相俘虜對方陣營中的女性那是常有的事。我哪能立馬想得起來?」
「什麼?您想知道沖田和細矢原先各屬於哪個暴走族組織?先生,您怎麼突然對這一問題感興趣了?況且,您幹嗎突然又把沖田莊司給扯進來了?」聽了大上迷惑不解的提問,北村迅速說明了情況。
不過,雖然同為奴隸身,兩者間卻存在著巨大差別,前者是為公司日夜操勞,後者卻是在為自己奮鬥。
「你這是什麼意思?女性加入暴走族之前可都是做好心理準備的,一旦被對方陣營俘虜遭到輪|奸那是很尋常的事。要是害怕的話,就不會有女性加入暴走族組織了。」
「您想回去的話當然可以,畢竟此次的問訊調查不具備強制性。」那須警部半睜著雙眼似笑非笑地威脅道,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當初,漫無目的的兩男一女背井離鄉來到了東京,三人如都市浮萍般到處遊盪。隨後,偶然的機會三人巧遇,儘管他們之間曾經勢不兩立,但同樣舉目無親、步履維艱的背景,或許正好將漂泊于茫茫人海中的三人緊緊連在了一起。
一、對於到東京后是否與津村貢有來往這一問題,沖田分明在撒謊。
「什麼問題?」沖田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後接口問道。
「哦,是有那麼一回事。」
五、號稱四年中曾在多處幹活,但卻只能列舉兩家公司的名稱。
「細矢湘子可是當時武州聯合首領的女友哦。她在該組織中的地位幾乎可以跟女王相提並論了。」
「被人殺了,而且她就死在附近路邊停車場的一輛私家車裡。」
「一點沒錯!當時坐在我旁邊抽煙的男子正是沖田。」
作家北村這裏,在完成了一年的連載作品后,他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感到一身輕鬆。現代的作家往往會同時創作數部作品,只有在最後一部作品完工之際,作家緊繃的神經才會真正得到解放。然而,隨著一系列作品的最終定稿,作家時常會莫名地產生空虛失落之感,彷彿一下子便迷失了方向。通常情況下,一部作品中作家投入的感情愈多,在完工之際的失落感也往往會愈發強烈,甚至遠遠超過成就感。
「您應該認識津村貢吧?」
「恐怕脫不了關係吧?當初,她可是您和津村俘虜的戰利品哦。可是現在,津村和細矢卻先後都遇害了。」
於是,北村早早地走進卧室,悠閑地打開了電視。要是此刻一起出外轉轉,想必妻子一定會拍手稱快,然而,北村始終認為,帶上妻子外出無疑是件麻煩事。
「我好像在哪見過此人。不過,現在一下子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放眼望去,一長串車燈交相輝映,發動機的引擎聲震耳欲聾,車輛消音器撞擊地面迸發出串串藍色火花,彷彿一隊鐵甲騎兵洶湧而至。一個個英勇騎士清一色大多是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深夜時分在高速公路上玩命似的一路狂奔,恣意宣洩著昂揚的青春活力與激|情。刺眼的車燈、狂熱的噪音、汽油的異味混雜在一起,一群尚未成熟的毛頭小伙以他們特有的方式品味著人生。一聞到沖鼻的汽油味,這群白天沉寂在社會角落中的少年似乎渾身都來了勁,形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暴走車流。
「嗯,你是否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5月下旬的某一天,我誤闖了在?賓館舉辦的一場晚會?」當然,事後北村並未向妻子明確說明該晚會的性質。
「津村嗎?他的全名叫津村貢,『貢』是工人的工下面加個寶貝的貝。津村此人有問題嗎?」
沖田莊司參加大麻晚會的事實,有力地證明了他是一個經常吸食大麻的癮君子。那麼,沖田是不是在進軍演藝圈後方才染上毒品的呢?
「儘管當初三人同為劫匪,相互間關係平等,但時隔六年之後,三人在金錢、名譽、社會地位及發展前途等方面肯定存在差異,劣勢者必然會以此恐嚇位居高位者。因此,成功之士必然會覺得,只要曾是共犯的人活著,就會對自己構成威脅。
警方的此次問訊調查由那須警部全權負責,刑警山路和菅原充當助手。
隨著案情分析的進一步深入,原本對北村這個外行所提的觀點持不屑立場的部分警官,最終還是改變了成見。
「這麼說來,另外一名兇犯所處的環境必然明顯區別於上述二人啰?」聽了河西的發言,那須警部及時地補充問道。
最終,當天的搜查本部會議確定方針,將對三案間是否存在關聯展開細緻調查。為此,新宿警署提出的案件參考意見終於被列入了搜查方針。
「哎呀,實在太多太雜,簡直都列舉不過來。」
「那他說了些什麼呢?」
「不!我確實是在實際生活中遇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