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來自預感的警報
「據報告,半道上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情況。」
「不是一架,象有好幾架。」
「那就不清楚了,怕是一種預感吧。」
「這是特意送來的,我們就不客氣啦。」
「我不知道,反正你再仔細瞧瞧。」真紀子把反町帶進那間堆放被子的房裡,因為每間房裡都沒有壁櫥,被子全堆在這兒,有扇採光的小窗正朝著對岸。
「佐倉小姐也有預感嗎?」
其實不用真紀子指點,在沉沉黑夜中閃爍著光亮,而且黑暗中射出好幾根強烈的光柱交叉相映。在這光柱中不斷見有黑色的機械和人影晃動。距離太遠無法看清這些人穿的服裝,象是自衛隊。在那個地區,這麼晚了不會有別的人去。在風勢減弱的時候,還傳來馬達的嗡嗡聲。
「小暮先生。」反町慌忙用眼色制止他。
反町的一番話就是當晚討論的結論。雖然心中惶惶不安,但疲勞壓倒了一切,什麼話也聽不進了。如果在熟睡中再遭到襲擊,也無力抵抗。到這當口,只好聽天由命了。何況,人們對反町的觀點還有些半信半疑呢。
「可為什麼那個二尉要隱瞞這個事實呢?」
在風巢客店的裡屋悄悄聚集了反町夫婦、佐原隆造的妻子以及四名旅客。佐原在監視著呆在外間休息室里的大屋那三個人的動靜。
「你說等一等去求救是怎麼回事?」等爐火把凍僵的身子烤曖后,福島提出了大家心中的疑竇,剛才凍得嘴巴都麻木了。
「我去一下。」
「方才大屋二尉告訴我的,他想去對岸,好象遇到了雪崩,正要打算去救他。」
「不過,飛機墜落在離這兒一公里多地的上坡水不入。這個聲音卻是來自對岸。」
「哎,你瞧!」
「沒事兒。我從後面走,不讓他看見。而且,半夜裡他們准也料不到我會去瞧熱鬧的。」野崎簡直象去隔岸觀火似地起床走了。
「自衛隊飛機失事後,為了救援派出大批自衛隊員。大屋二尉說處理飛機失事跟救援被大雪圍困是巧合。但是,從他們的部隊始終不露面來看,顯而易見他們是為那架墜落的飛機才來的,而大屋則是來監視咱們的。這麼推想,對他們不利的是怕咱們知道自衛隊飛機墜落的事實真相,而他們卻想把這件事故意隱瞞起來。」
反町知道小暮想解開心中的疑團,要問個明白。倘若自衛隊的意圖跟反町推測的一樣,那麼讓他們知道陰謀已敗露,對反町他們將極為不利。面對這伙武裝到牙齒又經過特殊訓練的軍人(何況還不知道對方確切的人數),這一邊只有十一個(已死去兩人)年老體衰的老人以及赤手空拳的六個男女百姓(野崎還下落不明)。就好比在張牙舞爪的猛獸面前的嬰兒,還不知道這隻猛獸什麼時候感到飢餓會撲上來撕咬。無疑面臨著極大的危險。
三個人中數小暮年紀最輕。他按住想起床的福島從被窩裡鑽出來,很快穿好衣服。剛要去管理人房間,只聽得外面傳來喧鬧聲,是大屋二尉跟反町激動地在說什麼。
「如果能把他們騙到雪道下的河癱那兒就行了。」
設在水不入澤的本部收到了雪崩行動失敗的報告,塚本的臉色很難看。出動了大規模的機械和人力,作了周密計劃的行動為何會失敗,一時他簡直無法相信。
「瞧,阿作跟阿松老頭兒的屋子遭難啦。」佐原喊起來。
「他們究竟在那兒幹什麼?」反町感到百思不解。
「不,還會有第三次雪崩的危險。尋找受難者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吧。」昨晚情況更危險,卻要求他們支援,今天倒回絕得斬釘截鐵。
「我們人手夠了。你們老百姓夾雜在裡頭,反而降低效率。」
「電台至今也沒有作過一鱗半爪的報道。這說明新聞界還一無所知。有架自衛隊的飛機墜落在這日本無人知曉的荒僻地帶,他們想把這事故隱瞞起來。而這事故只有咱們才了解的話……」
「那個來這兒的二尉,為什麼偏要說是順風刮來的呢?」
大屋的話一點兒沒有商量的餘地。此刻似乎還沒有引起大家太大的懷疑。大屋不時走出屋子,到外面那個高坡上,似乎在跟上級聯繫。剩下兩名隊員仍在監視著眾人。只聽見爐灶里的木柴不時發出劈啪聲。
「先不說這些,趕快尋找野崎要緊。大家分頭找找,有沒有野崎先生遺落的東西。」
「我們沒有關係。請不要管我們。你們睡吧。」二曹回答說。
提心弔膽站在雪地里的老人們被說服了,紛紛回到屋裡。那些旅客也凍得受不了,一個個進客店去了。
真紀子一再按捺下心中的不安,可這種不安情緒仍緊緊地攫住她。似乎她在心底里預感到了危險的來臨。那不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朝反町逼近。可又說不出是什麼危險,只感到有種模模糊糊的恐懼臨近了,雖看不清楚,但聽見了它那可怕的腳步聲。她在屋裡呆不住了。反町方才跟男人們一塊兒出門去救野崎,想到他們回來之後馬上要洗澡,所以得把水燒好準備著。但眼下卻沒法安心幹活。
一時,氣氛變得陰鬱沉悶,但誰也不想打破它。反町說得不錯,眼下確實很可疑,然而,總覺得反町太富於想象了。在大家的心底里總難以相信自衛隊會幹出這種事來。自衛隊的出現和發生雪崩也許純屬偶然巧合。從沒受災的村子頭一回遭了災也並不奇怪,萬事總有個頭嘛。至於真紀子和佐倉真由美內心的預感,更是無稽之談。兩人可能會在同一時間里感到驚慌不安,但並不就此證實反町的想象是正確無誤的。而且,這種想象怕連這位有預感的女人也無法立即接受的吧。
「現在?」
「也許有我們在這兒,對自衛隊來說很不利。」
「到水不入那兒去求救!」
飢餓使大家把心中的疑團暫時拋在一邊。
「照你這麼說,剛才的雪崩是自衛隊人工引起的?」大伙兒聯想到來自對岸奇怪的聲響,升起一種不祥的念頭。
塚本聽了日野一尉的報告:「完成作戰準備。」立即下令開始行動。在夜間把整個兒風巢村埋在雪下,那麼,這條人工雪道也同時不露痕迹地消失了。村裡人的口也就永遠地封住了。一切也就是黑夜被另九_九_藏_書一個黑夜埋葬了。
「那兒從沒發生過大雪崩。大屋二尉還說不會再發生第二回雪崩,把咱們帶到那兒。咱們也太大意了,竟會輕信他的話。據我觀測,那雪面也挺結實。倘若他預料到會有第二次雪崩的話,那就是他別有用心把我們騙去的。」
「啊,各位都平安無事吧?我剛覺得不對頭,雪崩已經來了。不過,大家平安就好。我以為各位都遇難了,一直在出事地點尋找,可找不到遺體。為了向上級報告,我來看看。總算放下心啦,諸位要是有什麼差錯,責任可全在我身上啊。」大屋二尉在進門處撣去身上的雪,顯出一副放心寬慰的表情。
「如果需要的話,還有咖啡。」大屋討好地說。
塚本那細小的眼睛里突然閃爍起光亮。
「好啊。這太奇怪了。」
在一片沉寂中,外面傳來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不一會兒門被拉開,披著雪花的大屋二尉和他的兩名部下進屋來。屋裡的人們不由得緊張得屏住呼氣,連身子也變僵直了。大屋二尉他們平安無事!而反町這些人卻差一點兒全軍覆沒。他們三個人又是怎麼擺脫險境的?看來連皮都沒擦破,難道他們事先就知道會發生這場雪崩?
雪煙漸漸平息,現出了被雪崩糟蹋得不成樣子的村莊。
「咱們分頭去吧?」小暮徵求反町的意見說。
「讓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點兒不對頭。也許是我們多疑了。不,準是那樣。所以,在沒搞清楚之前,這事兒先放在心裡再說。」
「雪崩?是真、真的?」三個人都大吃一驚。
「果然出了事。」反町象是下結論似地說。
兩個女人尖細的喊聲穿過這寂靜的雪夜從天而降,象來自上天的啟示。男人們毫不猶豫地停止尋找,往上游奔跑起來。女人本能地領悟到危險趕來警告他們,男人們也本能地相信了。於是正當他們拚命逃走的那一刻,雪道上方發出爆炸似的聲響。人工積聚起來的能量一下子釋放出來,衝下了巨大的雪團。這些雪團原被壓縮在V字形雪道的上方,好比貯存了大量水的水庫打開了閘門,一下子沖瀉奔騰起來一般。
「你說很不利……」
「兩個女人怎麼會發現的」
「這燉菜的味道有點兒不對頭呀。」真紀子吃了幾口說。
「這兒在晚上發生雪崩倒是不常見的啊。」反町也沒把握。「不,那不象雪崩。雪崩的聲音還要沉悶些。起先該有『轟』的一聲爆炸般的聲響,然後再發生『噗噗噗』象水沸滾的聲音。各種情況下的雪崩聲音也不一樣。但那聲音有一定的節奏,就象什麼機械在響。」
他們一心牽挂著野崎的安危,輕信了大屋的話,徑直往失事現場趕去。
「你們嫌我們礙手礙腳吧?」反町話里充滿譏諷。
「是的,看來要是讓我們知道了真相對他們不利,所以才扯謊。」
「不過,當地人全知道人在村子里最安全。」
「會不會那幾個傢伙是來監視咱們的?」
「你這就多慮啦。」反町為了消除「妻子」心中的不安,把她溫柔地抱在懷裡。她那嬌美的身子卻在反町的懷裡微微地顫抖。
她們見到左岸陡坡上鏤刻出來的V字,那V字形的箭頭直指那群人,使她們本能地領悟到危險來自何方。
「經過雪道衝下去的人工雪崩,我估計必須具有能蓋沒整個風巢村這麼大的力量。然而無法進行試驗。客店在這村子里位於地勢較高處,萬一雪崩波及不到,客店的旅客和店主這些人就有可能生還。」
「你說是自衛隊?」
「自衛隊難道這麼兇殘……」佐原的話聲顫抖。
「究竟出了什麼事?」小暮問。
「客店管理人的妻子和一位女客人在雪崩臨近前來報了警。」
「不會在半道上出了什麼事吧?」
「好象沒有。」
「村裡人也吃了啊。」小暮的話猛然提醒了反町。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更有說服辦,她們順著雪地上留下的腳印追去。見到了正在雪道下方尋找野崎的一些男人身影。
「什麼事?」大屋循聲問。
「反町先生,你認為這回的雪崩跟自衛隊有什麼關係吧?」小暮問。
「這麼說,野崎遭難也是……」
在巨大的雪塊下,雪崩前還好端端的兩間屋子已經見不到一絲痕迹,只留下散落在四周雪地上的木板碎片,顯示出這之前曾經有過屋子。在微藍色的雪光中一片慘象,告訴人們剛才這場雪崩災難並非夢境。但大家仍象經歷了一場惡夢似的不能相信眼前的情景是真的。在這倒塌的屋子底下是些行動不便的老人,阿作老爹犯風濕半身不遂,阿松老頭中風卧床不起。
「不,大伙兒都出動,會引起大屋懷疑的。我和妻子裝著發茶葉去各家,儘可能去挽救他們。已經吃了的,設法吐出來,要快!」反町催促說。一頓美味的會餐頓時變得凄凄惶惶,亂作一團,為了及早去制止村民們吃飯,只有在他們剛吃飯的時候才能得救,可是,趕到離客店最遠的兩家人家時,老人已經吃了一半光景。
「我先去外面瞧瞧動靜,也許大屋二尉要回來了。」反町走到門口張望一番,雪還下個不停,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沒有人影。
「不過,雪已經全部衝下來了,比昨晚安全得多啦。」
「危險的可爆物?就這麼說。」塚本嘴角上露出一絲笑意,這種時刻,他那冷酷的臉上越發變得沒有表情了。
「嗯,我害怕極了。」真紀子牙齒打起架來,雙手抱住反町。
「請大家先回屋去,不到天亮也無法可想。在這兒要凍壞了。大家不用再擔心雪崩,該衝下來的雪全沖完了。對岸差不多已經沒什麼剩雪了。」
「在這兒發生雪崩,我們這兒的房子都會搖動、倒塌,真有點兒莫名其妙。」佐原越想越犯疑。
「嗯,那馬達聲不就是在這不遠處發出的嗎?」秋本得到了啟發。
佐原跟二曹說話的當口,真紀子走到反町身邊,反町就知道她准有事,一起進了裡屋。
「找自衛隊求救?我看還是等等再說。」
食品搬到屋子裡,大屋又把食品分配給其他居民。
「真是今不如昔,事情難辦啦。」日野雖是出身防衛大九-九-藏-書學的戰後派,但在創建職業軍人的意識中常把舊軍隊作為楷模。
「就不知道咱們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啦。」秋本抱著胳膊沉思地說。
野崎去了已有一個小時。
「他們還會幹?」大家神色驚慌,面面相覷。
「佐原先生上面的幾代呢?」
早上七點光景,大屋二尉坐了機動雪橇滿載著物品來了。除了那兩名部下外又增加了幾名新來的隊員。
「方才,我在放被子,從房間的窗口望了望對岸,好象見有燈火在林子里一閃一閃的。不知自衛隊在對岸搞什麼名堂?」
「快點兒回來,有危險,請注意!」
「老總,你們怎麼樣?」佐原問那兩個隊員。
「大屋二尉又會來禁止你去的。」其餘三個人都露出了驚詫的眼神。
「野崎先生遇難了?在什麼地方,怎麼知道的?」
「快,快跑啊!」
A行動已接接近尾聲,飛機殘骸也都收回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把失事現場儘力複原的工作。除了飛機殘骸,還必須將自衛隊飛機墜落的痕迹全部抹掉。要把這樁事故搞得一無蹤影。雖然現場可複原,但有了目擊者,就將前功盡棄。這一切都必須在神不知鬼不覺下幹完。所剩時間不多,因此任務很艱巨。與此同時,警務隊的積極活動已將客店七人的身份徹底查明。管理人夫婦的情況已查清,另外三名旅客的姓名、住址都跟登記簿相符。但是,野崎弘和小暮利吉顯然是偽造的姓名、住址,原籍查無此人。
「讓大屋二尉好好看著他們,一旦讓他們察覺到什麼,就麻煩了。」
晚上,對岸傳來陣陣奇怪的聲響,象是巨大的發動機的運轉聲隨風颳了過來。大屋二尉心裏明白,這是推土機在築出雪崩通道時發出的隆隆聲。但佐原隆造夫婦以及客店裡的七個人都相互交換著忐忑不安的目光。
「今晚突然遭到雪崩襲擊,正是自衛隊來村子的當天晚上。」
「來這兒之後,還沒喝上一口咖啡呢。」小暮原本細小的眼睛只剩了一條縫兒。
「可以讓大屋二尉推說村裡危險,把他們騙到雪道下面來。」
「怎麼?」日野一尉凝視著他。
「怎麼看?反正是一場大規模的雪崩唄。」秋本說。
「是的。這麼看來,他們第一回的陰謀破產了。瞧吧,接下來第二回的進攻早晚要開始的。」
「並沒有什麼仇恨,只是不信任。他們背著國民正在積蓄著多麼可怕的力量啊。國民是不會知道他們的真面目的。」
「也許他們在那兒干對我們不利的事吧。」
「下一步該釆取什麼措施呢?」
「昨天在自衛隊來到之前,你們倆都異口同聲地說起過。」
「我們這就開始著手救援工作。」把食物和藥品送往各家后,大屋朝大伙兒行了個舉手禮走了。
「大屋這三個人竟然平安地逃過雪崩,能認為是僥倖嗎?」
「反町先生好象跟自衛隊有仇。」
「唉,還是小心點兒好,我不相信他們。」
「我想只要屍體處理上不露痕迹,什麼辦法都行。」
「不過,自衛隊原是為了保衛日本建立起來的啊。」
「不,風向恰好相反。冬天這兒的風一般往西刮。失事現場離這兒往東有一公里路光景。不管是直升飛機聲還是機器聲都不會傳到咱們上風頭來。」
「不過,一架飛機失事是沒法隱瞞的呀!」秋本用深思熟慮的語氣說。
「我認為你考慮問題有點兒神經過敏。」
「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使這批人一個不剩?」
在這個大屋二尉來之前,她就感到過不安。當時反町安慰她,說是心理作用。反町思忖,也許有的女人有預感危險的自衛本能。越是弱者這種本能越強烈。比如,她們對不懷好意悄悄貼近的足步聲就比男人更敏感。這麼說來,那位女客佐倉真由美也說起過她有同樣的不祥之感。
四
「真的。所以我才警告你們別出門。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去那兒。正巧下木二曹要去跟總部聯繫,在出事現場親眼看見野崎先生被雪崩卷了進去。眼下,下木二曹跟山根三曹留在那兒尋找。我趕快趕回來,因為人手不夠,想請大家幫幫忙。」
「在這麼惡劣的天氣里,通宵進行救援工作也夠辛苦的了。」
「出了事,野崎先生遇難了。」反町回答說。
回到寢室里的四個人都躺在床上聊著天。雖有好幾間房,由於是淡季,人手不夠,所以並在一間房裡,只有佐倉真由美單獨睡另一間房。
「這是把他的夥伴引出來的最好釣餌。與其說是有危險可爆物品,還不如說,一位客店旅客被雪崩埋在雪裡,請他們來幫忙救他。都是一塊兒來的,不會坐視不救吧?即使還有女人留下,怎麼處理都行。就說有可爆物,不讓村民避難才怪哩。」
用探棒插|進雪去尋找是第二步,這必須等天明后才能幹。眼下先得弄清他是不是還活著。於是,大家齊聲高喊,但不見他的回答。他們卻不知道這喊聲正好告訴了兇手下手的確切位置。眼下,「雪崩」就象弓上的箭,馬上就要離弦射來。
「這回的雪崩太可怕了。我在這兒住了六十年,這麼大的雪崩還是頭一回見。」佐原大驚失色地說。
秋本似乎已把昨晚的懷疑一掃而光,伸手去拿飯盒。山村的食物缺乏蛋白質,見到牛肉的雜碎和放入許多肉的燉萊,肚子不由得咕咕叫喚起來。反町雖有戒心,但見到久違的「城市式食品」,也很興奮。而且,這兒食品的儲存並不豐富,除了養活全村人過冬外,還得備下餘糧接待客店人數不定的旅客。氣候惡劣交通斷絕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把存糧吃完。秋本想,他們總不至於在食物里下毒吧?
大屋命令部下從雪橇上卸下物品。食品已做熟,放入鋁飯盒內馬上就可食用,飯盒裡有飯、燉菜和牛肉雜碎。
「咖啡也有怪味兒嗎?」福島的話里還有點兒戀戀不捨。
「我認為我們不得不這麼考慮。要不是佐倉小姐和我妻子呼喚,咱們現在就埋在雪下啦。你們怎麼會預感到這個危險的呢?」反町瞧著佐倉和真紀子。
「read.99csw.com不會出什麼事吧?」小暮再也飾掩不住內心的不安。
「雪崩出事地點在哪兒?」佐原問帶路的大屋二尉。
「不過,我有這個感覺,這燉菜里放過什麼東西,請大家別吃啦!」
「佐原先生,以前有沒有雪崩襲擊風巢的記錄?」反町問。
他們趕到那兒,只見壓著厚厚的雪,憑他們的力量沒法挖出受害的老人。雪層最深竟有五米多。見到被雪崩沖斷的粗大樹榦,才知道這場雪崩有著驚人的破壞力。受到雪崩直接衝擊的兩位老人準是壓在雪下奄奄一息了。但這場雪崩只衝垮了兩間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這是地理位置帶來的好運。雪崩的主流衝擊兩間屋之後,全湧向沒有人家的低地去。倘若風巢村受到雪崩主流的襲擊,那麼整個村子全完了。
「我不能肯定,但總覺得有些蹊蹺。咱們毫無警惕地走到雪崩發生地去,是大屋二尉引的路。可是,大屋二尉並沒跟我們在一起。」
大家都以同樣的姿勢,在臨睡前聊一會兒天。讓野崎這麼一說,眾人的視線全集中到他身上。
眾人的神情不由得緊張起來。聯想起大屋二尉明知有雪崩,卻故意把他們帶往受到雪崩直接衝擊的地帶去。
「嗯,總覺得心裏有什麼堵著讓我驚慌不安。」
「風巢的居民大多是些癱在床上的老人,即使活下來也沒什麼可擔心的。可是客店裡的旅客卻是城裡人,也許會引起不少麻煩。眼下,警務隊正在調查他們的詳細情況,據大屋二尉報告,這些客人都是些與眾不同的傢伙。」
「就我們這些人,無法挖出雪下的人。」
「是啊,大屋分別都送去了。必須去告訴他們。」
反町剛站起身來,大屋過來擋在他面前制止說:「在飛機完全挖掘出來之前,請呆在屋裡不要出去。這是總部的指示。等待上面的通知。很抱歉,請不要離開屋子。」
「那……」
「哪兒的話!我們睡露天也沒關係。哪象你們在屋子裡生了火還嫌冷。」
「我覺得對岸的動靜很奇怪,不時閃爍著燈火,還象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似的。」
「要說是怎麼回事嘛,反正你們全走了,我們只覺得心神不定,在這兒再也呆不下去,不顧一切就奔出來啦。也許是來自內心的預感吧?」真紀子回答說。她的臉色至今還沒恢復過來。
「快往上游跑!第二回雪崩要來啦!」
「直升飛機看來要飛上一夜了。」
「好象出了什麼事。」三個人面面相覷。
「是不是放了毒我不知道,反正放進了有怪味兒的東西,這是確鑿無疑的。」真紀子的神態是認真的。正因為昨晚有了她和真由美的預感大伙兒才免於遭難,她的話大家還是信的。
「他們送來的東西,一口別吃最安全。為了不讓他們犯疑,請把飯盒裡的飯都掏出來。」
「難道是自己眼睛跟耳朵的錯覺嗎?」踏著幾乎拔不出腳的深雪,反町思忖著。然而,不光是自己聽到,除大屋以外,這屋子裡的人都聽到了從對岸發出那「奇怪的聲音」。而且,據說野崎還讓對岸河灘邊的雪崩埋在大雪下。
大家一下子都發現了這個疑點。
「為了不讓咱們看到他們的秘密吧。」
「我想去看看,我覺得有點兒不對頭,去叫他們快回來。」
「他們大部隊在幹什麼?方才那場雪崩也該聽到了吧?」
「大家可以想想,到現在為止,新聞界人士一個都不見,這是怎麼回事?」反町反問說。
「辦法有的是。就說飛機墜落有危險的可爆物飛到村子里,所以要採取緊急避難措施。」
「啊,還是睡吧。」佐原發出了睏倦的聲音。
「對不起,我的計劃落空了。」
「看來也不象。」
「不過,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也不會引起大家驚慌的。」
「也許還是跟反町先生說一下吧。」秋本說。
「不過,他們的雪崩計劃失敗之後,不可能馬上使出第二招來。要搞什麼鬼總要到明天。今晚大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對付他們吧。咱們睡著了,總不見得會被砍去腦袋吧?」
「什麼情況?」
「不對頭?怎麼啦?」反町吃驚地問。
三
「這麼說,人在通道下方就必死無疑啦!怎麼引他們出來呢,不是都睡下了嗎?」
「果然是個好辦法!」
「可能的話,盡量不讓部下有殺人的意識存在。如果下達絞死,刺殺等命令,會使我們寢食不安的。而且在刑場上,也許還會出現拒不執行命令的傢伙。」
雖然,這幾人在偶爾的機會萍水相逢,但幾天來,一塊兒受大雪圍困,相互變得很融洽。
「引起大家的驚慌就麻煩了。」
「眼下討論自衛隊的存在與否也沒用,還不如……」反町的視線轉到佐原隆造身上。「佐原先生,打從有這個村子以來從沒有受過雪崩襲擊吧?就在自衛隊來的頭一天夜裡卻發生了。請別忘記這個事實!你是本地人,所以也沒想到會有第二回雪崩,就去了現場。這是因為不相信在那兒會發生雪崩吧?」
「幸好在離雪崩差一點點的地方。不過,也被埋了半身雪。木下二曹和山根三曹趕來才脫了險。大家沒受傷吧?」大屋也滿不在乎地掃眾人一眼問。
「可是,對方是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啊。就是一個人,咱們也難對付。」
「還有兩名士兵去了那兒?」
「我妻子這麼說了,我看這救濟食品還是不吃的好。」
「不過,這麼被圍困在山裡,都些人無論幹什麼,外面都不會知道。即使干出跟自衛隊的任務完全相反的事兒來。」
「我們都沒事。但低地上兩間屋被雪埋了。兩個老人和房子都埋在深雪下。請救救他們吧。」
「他們幹嗎要這麼做?」福島獃獃地望著空間。
「喂,你們快回來,危險!」
「為什麼要監視咱們?」
「反町先生,你有什麼辦法對付他們嗎?」福島插嘴說。原來他對反町的推測很懷疑,眼下他也感到了事態的嚴重。
最早進風巢村的大屋二尉等三名先遣隊人員,奉命照舊留在此地,為的是監視居民和旅客,限制他們隨意行動。
「夜晚很冷,要不要拿read.99csw•com條被子來?」
「說的是。他們如果想明目張胆來幹掉咱們,派一個人來也綽綽有餘。可是,他們並沒這麼做,卻搞了麻煩的人工雪崩,就是為了不露痕迹幹掉咱們,造成外人看來是死於自然災害的假象。這就讓咱們有了可乘之機,贏得了時間。所以,咱們要竭力拖延時間,設法取得與外界的聯繫。」
「我在這兒生活了六十年,雪崩從沒來過此地。」
「花了那麼多精力和時聞,就除掉了兩個無法行動的老人?」
「去偵察?」
「反町先生,你認為自衛隊還會對咱們干出什麼事來?」秋本想問個明白。他感到危險確實來臨,已不再作為一個外來的旅客,在危難中對反町產生了信任感。
「反正,再干也救不出個活的來,等明天天氣好再干也行。」
「什麼想法?」塚本示意他說。
「咱們也去吧。」反町在背後喚他。反町覺得這是個不易引起注意尋找雪崩原因的絕好時機。
「不,當時我見大屋二尉正往沒有雪崩的地方爬去。」
「反正在跟外界取得聯繫之前,得靠我們自己來保護自己了。」
「嗯,總覺得象要出什麼事。」兩人都點頭說。
外面還是風雪瀰漫,晚上除了睡覺也無事可干。
「這麼說來,聲音是從對岸傳來的?」秋本眼睛頓時一亮。
「那你也覺得奇怪羅?」
二
「就這麼點兒路,也能瞧見燈光。而且雪比白天小得多。」
「為什麼?」
「我正在考慮下一步措施。眼看天氣將要變好,可不能永久隔絕風巢跟外界的聯繫,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聽到雪崩轟擊聲、村民驚慌萬分地逃出了屋子。但他們也幹不了這救災工作,看來只有等自衛隊來。但他們究竟去了哪兒,至今不見一個人影。
「我倒覺得跟普通的燉菜沒什麼兩樣。」反町的目光環視著眾人說。
人們驚慌失措,紛紛要去呼救時,反町制止說:「大家請等一下!」
「來途中我們也看到了。今晚是沒法去救的,明天早上救援工作正式開始。一切等天明吧。今晚由我們來警戒,大家可以休息了。」大屋瞅了一眼手錶說。
「奇怪的聲音和雪崩有什麼關係?」反町的腦子裡漸漸湧起了不祥的念頭。
「那來得正好。」塚本臉上又現出了微笑。
「啊,太太也這麼想!」真由美兩眼睜得大大的,說出自己也有這種預感。「我也一塊兒去吧。」
「我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會放過咱們。」
「對我們不利的事?」
「不過,發生了這麼嚴重的雪崩,野崎怎麼會一點兒沒有察覺呢?」佐原覺得有點兒不解。
「真紀子,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出去,對誰都別說。」
這時,佐倉真由美也被喧鬧聲吵得起了床,真紀子就對她說:
「那當然羅。他們製造人工雪崩就想殺人滅口。他們煞費苦心用盡心計就為對付著咱們。但他們沒有得手。當然應該估計到他們的第二招。」
「雪崩沒成功,事情就複雜了。」
「你們有沒有聽見對岸不時傳來馬達的聲響?」
「你再道歉也無濟於事。這些傢伙還沒察覺到我們的意圖吧?」
「我有個想法。」日野接受命令后提出。
「明白了。」日野一尉行了個軍禮。
「他們本質上就是軍隊。過去日本軍隊干出的事,他們也同樣會幹!這種危險性永遠存在。」
「啊……」可誰也無法回答。
「為什麼?」
「怎麼限外界取得聯繫呢?電話又不通,也沒人會來這兒。」
一
他們終於站在上游的高地上,茫然地眼看著遠比第一回猛烈得多的大雪崩衝擊。由於是晚間,加上騰起的雪煙,使他們看不清這回雪崩造成的慘象。但這一回如果真紀子和真由美的警告再遲一步,那麼,他們准全被埋在大雪之下,成了雪崩的獵物。驚魂甫定,才想到剛才真是九死一生,不禁背上傳來一陣冰涼。
「不,沒什麼。」小暮似乎已領悟到反町的意思,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
「咱們去瞧瞧。」
「這些自衛隊究竟為什麼那麼急?」
「還等什麼?這雪下埋著人哪!」福島手按著耳朵大聲抗議,寒冷凍得他的耳朵生疼。
「是啊,又不遠,無論怎麼費時間,半小時就該回來的。」福島看了看表。
他們到達失事地點,只見到處堆滿了可怕的雪團,把河灘都埋沒了。還有隨雪衝下的樹枝和泥塊更使眼前的情景變得可怕凄涼。河童澤里細長的溪水在雪下凍結著。他們壓根兒沒想到,山坡上留下了被雪崩擦出巨大無比的V字形痕迹,就是那條可怕的雪道。把他們帶到V字形雪道下端的大屋,就往V字的外側上坡爬去。雪崩的遇難者大多被埋在崩塌的雪塊盡頭,有時也可能在雪崩時被衝到外面去。所以,大屋的行動並沒讓人覺得有什麼可疑。
「風巢村已有三百多年歷史,這就是沒有災難的證據。祖祖輩輩住在這兒,遇到這麼大的災難還是頭一回呢。埋在雪下的阿作老爹已經九十多歲了。一生下來就一直住在那間屋子裡。」
「是。大概是推土機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懷疑。」
「我說不出什麼味兒,反正有點兒怪味。」
動員了所有的機械和人力投入這個行動,雪崩的通道終於在午夜十一點完成了。在望得見風巢村的河童澤左岸挖出了個V字形溝,它的尖端就象兇器一般直指風巢方向。這果真是件巨大的殺人兇器。
「不是叫大屋的那個二尉說是風向關係,是救援工作發出的聲音嗎?」福島隨便附和著。
「那是在沒有得到國民的承認下建立的。這就是自衛隊跟任何國家軍隊的根本不同之點。」
大伙兒按大屋的指點趕到河灘邊,果然見到許多滾落下來的雪團。其實是在挖雪道時掘出的雪塊,乍一看跟崩落的雪沒什麼兩樣。
「我也吃不出什麼啊!」曾經跟真紀子意見一致的佐倉真由美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家躲過了雪崩的魔爪,爬上了安全地帶。可是,從V字形雪道九-九-藏-書上方迸發的雪崩,似乎被激怒似地奔瀉著,越過河往風巢衝去。村裡地勢低的屋子轉眼就被奔騰的大雪埋沒了。被雪崩衝下來的樹木和石塊隨著大雪瀉落過來。由於雪崩,引起了山石的崩落。一瞬間,在這雪煙迷漫中,風巢村成了地獄。
「太好了,我有伴兒了。」
「並沒什麼怪味道嘛。」大家我看著你,你看著我。
「真地虛驚一場也就算了。方才二尉的態度實在可疑。我要走出門去,他卻慌慌張張地阻止我。看來我堅持要出去,就會動武。」
反町和佐原都已經穿著停當。聽到同房旅客出了事,另外三個人也不能袖手旁觀。何況,野崎正是為了大伙兒才去偵察情況的。連同三位旅客一行六人組成搜尋隊往失事地進發。風差不多已經平息下來,只是鵝毛大雪還飄個不停。在屋裡烤暖的身子頓覺寒冷砭骨。也許天上密布著雪雲,所以一顆星星也看不見。但雪地里卻泛出微微的雪光。對岸不見燈火,已歸復平靜。方才同真紀子一起望見的燈火和閃動的人影,眼下竟毫無影蹤,連嗡嗡的馬達聲也消失了。
「順風刮過來的吧。反正,我們的責任是為了保護諸位的安全。請多協助。」
「會不會在雪崩中遭了難?」
「自衛隊跟軍隊不同啊!」小暮反駁說。
「會不會是雪崩?」真紀子強作鎮靜地問反町。
「無論幹什麼,不都是在這山裡嘛。保衛國民生命安全的自衛隊不會來加害咱們的。」
「大屋先生,雪崩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反町裝得若無其事地問。
「你趕快去執行。A行動差不多幹完了。剩下的就是B行動,我要在天亮前全部結束。」
「怎麼去了那麼久?」頭一個表示擔心的是秋本。打從野崎走後,誰也沒睡。
「什麼,你看見有燈火?」對岸不可能有燈火,一時被抑制下去的疑問又在反町心裏復甦。
「就在那兒,正對岸邊。能看到衝下來的雪團。」
早晨來臨,風雪也平息多了。天氣雖還沒有完全好轉,但西邊的雲散開了,透出了魚肚白,天氣正在漸漸變好。晨光中清晰地映出昨晚雪崩肆虐的爪痕,在彼岸山坡下發生的雪崩集中在V字形通道上,越過河灘,直衝到遙遙相對的風巢村。雪崩衝過的地上,樹木折斷,地上也好似脫了層皮。一眼看去,是找不到自衛隊人工製造的跡象的。大屋二尉他們很機敏,所以也沒走近雪崩的發源地去詳細觀察。絕不能讓他們發現這裏的人們已有懷疑。
「好吧,就隨你怎麼去干吧。」他剛批准,這時來了新的報告。「什麼,有個客店的旅客走到通道下方來偵察情況?」
三個人胡思亂想地隨便猜測著。又過了半個小時。
「可是,在保衛國家這一點上沒什麼不同啊。」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野崎先生一定看見了什麼對自衛隊不利的情況,所以……」反町住了口,不說大家也明白,他們把野崎當作誘餌,把大伙兒引到雪崩的陷阱里。野崎遇害死亡的危險,已經漸漸地向村裡所有人逼近過來。
「天氣一好轉,送信人就會上來。萬一被自衛隊扣留,下面準會來尋找他的。」
日野一尉的推測相當正確,但塚本仍無法相信。
只見在裝有火爐的土間里,反町跟佐原把大屋夾在中間站著,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正好,我們不放心也想去找他。」
「請慢慢吃吧。我看大家都餓著呢。」大屋低聲搪塞著,訕訕地走了。
大雪不停地從天上直墜下來,不時被風捲成白色的旋渦。枯萎的樹枝開放出雪花,寥寥落落地挺立在野地里,看去就象一根根陰森可怕直立著的墓碑,森林就是樹的墳場。
「你知道下一回會來哪一手?」小暮那滑稽可笑的臉上顯出了驚慌,原本他的臉就惹人發笑,即使神色驚慌時也少不了那副滑稽相。
「大屋二尉一回來,就不能說了嗎?」小暮問。
「去偵察一下吧?」野崎閃爍著他那精悍的目光。
「反正救濟糧也運來了,請吃吧。還有點兒煙和酒。」
「食物還不缺啊。」
「什麼東西?你說是放了毒嗎?」反町一下子變了臉色。
「剛才我發現一點兒情況。」野崎弘從被子里探起腦袋說。
由於處於深山僻地,電視都無法收看,只有通過那架滿是雜音的收音機,才能獲得外界的消息。反町的啟發使那幅充滿恐怖可怕的圖景漸漸顯得清晰起來。
「所以說要去找自衛隊。」
「這麼說,大屋是預先知道會發生雪崩的,自己逃到安全地帶去了?」
他的話彬彬有禮,但態度卻很堅決。還有兩名身強力壯的部下似乎拉起命令一下立即動作的架勢。
「這回雪崩已經抵消了內在的能量,所以沒有再次雪崩的危險。雪面已經很結實了。」
「啊,還有咖啡?」福島高興得臉上部放了光。看來他挺愛喝咖啡,這些食品盒還有些微溫。
反町並沒回答,他一一看著大家問:「大家對剛才那場雪崩是怎麼看的?」
「救援工作正式開始了。在這之前,先帶來些食物和藥品,請先吃飽肚子,報出病人跟受傷者的名單。」
「大屋先生!」小暮的口氣很生硬。
大家也都愕然了。因為多少都吃了點兒,要是有毒的話,怕也遲了。
「不管怎麼,去瞧瞧。」福島和秋本隨小暮一起走了出來。
「保衛國家跟沒有得到國民承認是兩回事。關於這支自衛隊的誕生並沒有取得國民的一致意見,所以它並沒有資格談論日本的防衛。因為國防需要它存在,縱然沒取得國民一致同意也不成問題。但這支自衛隊卻在國民沒有一致同意下壯大了。當不承認這支自衛隊的政黨掌握政權時,它能不能乖乖地解散,還是個很大的疑問呢。而且,一旦羽毛豐|滿,它們完全可能使用武力搞政變。那時候才會充分地暴露出它會不惜用武力反對國民的本性來。可惜,就為時過晚了。」
「說是來救咱們,可就來了這麼三個打前站的,大部隊也不見個人影。」
「別讓大風雪颳得凍死在屋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