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布下羅網
「不,這是真話……您有善良的心,所以您能聽見我聽不到的孩子的哭聲。我也要鍛煉得能聽見那種聲音。」
雖然在意料之中,可畢竟是由同夥人第一次具體地點出他的名字。
「我看這種可能性很大。只要接了買主的錢,房子就不屬於她了。」
「我真的不知道,李英香是金崎親自安排的。」
根據宮村的供述,金崎的犯罪事實已經清楚。終於以教唆殺人、轉移屍體和賄賂嫌疑等罪名,發出了對金崎末松的逮捕令。不論金崎的口供如何,這場風波肯定波及政官財界。宣傳機構瞅准了這個有利時機,紛紛報道,說這是件前所未聞的、涉及殺人案件的特大丑聞。
「謝謝,請您放心好了。只是這件事情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下田一邊打量裡屋的動靜一邊說。不用說,剛才送茶的那個青年婦女就在裏面,雖然竭力壓低嗓音說話,但在裡屋側耳細聽的話,也許能聽得見。彷彿看透了下田的心思,早瀨解釋說:
「對房地產買賣,克子不可能不清楚,連內行的人都鬥不過她。」
早瀨一份份地接過來仔細審閱,然後說:「可以了。這是登記申請書,請您在登記人一欄簽字蓋章。」
大森秀夫不是山根克子的情夫。經過長期彷徨,好容易才從迷途中返了回來,誰知方向又搞錯了。偵察總部有些心灰意冷。
「您不要再提什麼年齡,我很想當一個太田君您這樣的刑警。」
「你休想狡辯。當時和田代在一起的阿莉莎說,田代在電話里絲毫沒有提到李英香。田代只是說一句,『我在白雲山莊』。只是這麼一句話,就把金崎和你嚇得魂不附體,一再叮囑阿莉莎不要對警察說是被田代綁架的,當初給警察打電話是判斷錯了等等。阿莉莎已經作證:當時就是你在電話里威脅、哄騙她!宮村,你再繼續狡賴,就把金崎的罪過都算在你的賬上!」
「這沒有什麼奇怪,青田孝次郎和他的妻子也有聯繫。最開始,山根是出於受到殺害李英香的兇手追趕的錯覺,才四處逃亡的。事情過後,他會想到偷偷和家裡聯繫。而且,到處流浪的山根的地址,如果不是得到他本人的通知,旁人怎麼能知道呢?」
「不是大森秀夫的孩子,是誰的呢?」
聽到太田和下田的這番對話,那須從旁插言說:「克子有沒有第三個男人,我們可以從側面了解出來。」
「後天,材料匯齊后就登記。」聽到財產沒有可疑之處,早瀨似乎放寬了心。
「沒有,我和兇殺是不沾邊的,殺人不合我的天性。殺害好容易弄來的女人,這種罪孽,我是不幹的。」
「是呀,我也決不讓她逃成功,絕不允許!只是,耳旁總有孩子在啼哭,可能是我上了年紀的緣故吧!」
「不,對你們的交易,我們沒有絲毫的懷疑,這一點請您放心。我們關心的是山根太太,出於保密,不能詳細地向您解釋。只是告訴您,這個人與一樁重大案件有牽連,我們正在調查她。」
「什麼?」
「還不清楚是否有人買它蓋房子。不過,有必要把這個情況查清楚。」
「側面了解?」下田問道。
「你這樣在警視廳數一數二的年輕人,怎麼能說出這種話?請你不要耍笑我這個在基層受氣的人。」太田萬萬沒有想到下田會說出這番話。
「可是,你卻知道李英香的屍體埋在白雲山莊。」
「那我們就放心了,請多幫忙。」
「有過這種事情。」太田的腦海里浮現出山根克子的小孩來。一年來,雖然他長大了,可是初次訪問山根家時,他在裡屋噙著母親的乳|頭啼哭的聲音,至今還在耳際縈繞。
「已經約定明天下午一點,克子到事務所來。」
「您要是在這附近找公寓和房子,我樂意為您效勞。」
「房子早點晚點騰都行,一時也塌不了,可以一直住到找到搬遷地址的那一天。」
「當然,這道手續是不能忽略的。」
「啊,太太,您真準時啊!」早瀨若無其事地迎上前去。
「對不起,打擾您了。前幾天,通過八戶警察局已經打聽過山根先生的土地和房產問題,今天我們想進一步了解一下。」下田坦率地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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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權證、印鑒證明書、居民證抄本、轉用許可書、委託書,需要的材料都齊全了,請您過目。」
太田和下田好象心中有所觸動,相互瞅了瞅對方的臉。已經查明大森秀夫和山根的妻子是異母兄九_九_藏_書妹,那麼,這個孩子恐怕就不是克子與他的私生子了。可是,那封信的矛盾,還絲毫沒有得到解決。
「關於這件事情,我隻字沒講。」
「明天交換登記必需的材料時,一手交證明材料,一手交錢。」
「你是什麼時候,怎樣和金崎認識的?」
「那時,我才第一次知道白雲山莊有什麼東西。」
下午一時正,克子領著孩子,推開北榮開發公司事務所的門。她身穿藍色緊腰西裝,顯得格外年輕俏麗,與原來判若兩人。她左手牽著孩子的手,右手拎件旅行皮箱,孩子也是一身外出時穿的漂亮衣服。
眾人的心血沒有白耗。克子六月中旬去商談賣地,正是對大森秀夫解除懷疑不久,這證明關於「克子施展心理騙術」的分析是正確的。
「辦理登記手續,一般都是在商妥以後。待到那時再動手,不是太晚了嗎?」太田提出疑問。
「請坐,這就給您上茶。」早瀨請克子坐在沙發上,讓女兒沏茶。
「那個老闆倒是挺配合哩!」兩人對石黑所說的「賣縣賊」的反感,幾乎雲消霧散了。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做為迷途彷徨的副產品,對金崎一夥的偵破工作,卻不斷取得成績。
克子在登記申請書上籤罷名,早瀨把三百萬元錢遞到克子的面前:「實在麻煩您了,明天我們就可以登記。這是房子和土地的錢,請您點一點。」這錢一共三紮,一紮一百萬元,上面還系有銀行的封帶。
田代行雄供認后,同案犯米原豐子也坦白了自己的罪行。接著,宮村健造也低頭服罪,由於田代供認得十分具體,他再也無法抵賴。
「下田君。」太田忽然用異樣的聲音說。
「除了下監視網外,沒有其他辦法嗎?」
「沒有搞錯嗎?」審訊員不由提高了聲調叮問。現政府的閣僚、總理大臣的左膀右臂,竟然把偷渡入境的外國女人當作玩偶耍弄,當女方懷孕后又將她殺掉。事到如今,想挽救也挽救不了,恐怕政府都要受到影響。
「山根克子果真能有第三個男人嗎?」太田眉頭緊皺。上次估計錯了,鬧得挺狼狽,如果再漫無邊際地布下監視網,再搞錯了,實在羞愧難當。
「說不定她厭惡這塊自小養育她的土地,阻礙她滿足自己的慾望了吧?就連住在閉塞地界的人都想遠走高飛,何況克子很可能另有男人呢。只要錢一到手,她就會毫不遲疑地離開這兒。」
太田和下田趕到青森縣,這是他們第三次去八戶。兩人首先找到位於八戶市內的北榮開發公司。公司的事務所在車站附近的一條僻靜的小巷裡,這是一座用廉價灰泥建造的二層樓房,朝街的玻璃門上貼著「出租房間」和「出售房屋」的廣告,外表和在東京所見的房地產事務所相同。在正門的字型大小下面,掛有「徵購土地,高價收入」的招牌,格外顯眼。山根克子可能是看見了這塊招牌,才找上門來的吧。
「良子,給這位小公子也倒一杯!」早瀨吩咐女兒。
「謝謝您的協助。那麼,明天在哪兒交易呢?」
克子似乎口渴得很,一邊謙讓地說「請不要張羅」,一邊飲芳香的濃茶,隨後把茶杯送到孩子的嘴邊。
「李英香的那個男人是誰?」審訊員刻不容緩地追問。
「不,不是的。那是太田君多年的工作經驗,是閱歷和經驗使你聽見了哭聲。」
「十幾年前,我開設土耳其浴池,因為有組織賣淫的嫌疑,而被逮捕,當時和金崎關在同一個囚室。後來,由於證據不足,免予起訴。打那以後,我們有了交情,來往日益密切。」
雙方認真地商量好時間,和刑警們藏身的地點。過了很長時間,三人才離開北榮開發公司事務所。
「這件事情的詳請,我不知道。只是聽金崎說過,李英香為實方懷了小孩后,不聽話了,實方挺為難。」
「到時候一定請您幫忙。那我就告辭了。」克子站起身。
「你是知道李英香被殺的,而且,你也參与了這件殺人案。」
「不知道。不過,只要我們監視克子,肯定會發現他們間的聯繫。在解除了對大森的懷疑以後,克子會以為我們轉移了視線,因而安下心來。這回,該把她施展給我們的騙術奉還給她了。」
宮村在經營模特俱樂部期間,逐漸干起斡旋賣淫的勾當。開始是廣告主讓他提供女人供他們玩弄,並說只要滿足要求,此後就會買賣興隆。女模特為了巴結大廣告主,也主動登門投靠。如果只是如九-九-藏-書此,也無所妨礙,哪家模特俱樂部都是如此這般。依靠女人來賺錢的買賣,當然要把女人的身體商品化。可是,由於提供混血女模特搞「接待」,受到空前的歡迎,促使他們聯想到大批「進口」外國女性。通過合法的入境手續,批量遠遠滿足不了需求,於是就採用偷渡入境的辦法,組成了大規模的國際販賣人口集團。借用戶籍偽裝國際結婚,也是為了滿足日益増加的需求,而定下的苦肉計。
「傢具還沒處理完,所以,我想再稍住幾天,處理完就搬走。」
刑警們進一步了解到,在變賣房地產時,需要產權證(以繼承為理由,更改所有權的場合,需要登記所發給蓋有「登記完畢」印章的書面證明)、印鑒證明書、根據農地法由都道府縣知事簽署的許可書、轉賣書和居民姓名住址卡片等材料。
「金崎說,要把我介紹給大型廣告代理店和一些廣告主。」
「克子的那個男人,大概就是孩子的父親。」
「您看,她家找到搬遷的地址了吧?」
「這一點,只有和主管的登記所聯繫,才能弄清楚。無論怎麼瘠薄的土地,都有登記。在買賣房產,履行登記手續時,事先需要有各種必要的表格。我一直和家父家母住在一起,沒辦過登記手續。可是,我想登記時,產權證呀,印鑒證明書之類的材料還是需要的吧?」
「要是這樣就好啦。」
「你自己和實方有沒有直接的聯繫?」
「是,是田代。」
「您暫時還得在家裡住一段時間吧?」
「沒錯,謝謝您了,給您添了很多的麻煩。」克子接過錢,點了之後,說。
「為了不給您添麻煩,您明天和山根太太交易的時候,能不能讓我們暗中看一看?」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遠處幼兒的啼聲停了下來。
「殺死李英香,是實方的旨意嗎?」
「看來,好戲就在明天。」
「是啊,第一次見面時,我還以為她是專門從事這項工作的呢,後來一打聽,才聽說是為了賣房地產,現學的。她好不容易才象現在這樣相信我,開始時,簡直象把我當做騙子似的。為了順利地把她的財產換成現金,克子可是下了大功夫啊!」早瀨苦笑著說。
「大森在山根被殺的前一天到兇殺現場,可能不是偶然。」
「當然得遷。可是,克子還不知道我們正緊緊地注意著她,把我們的視線移到大森身上后,她徹底放心了,出賣土地就是最好的證據。她完全可以在新的環境中,等生活有了著落,再回來遷戶口、取卡片。村子又不會在一個晚上突然變沒了。」
「房子不著急。您可以一直住到找到新居那天。」
「是的,反正我不知道。」
「是的。」
不愧是那須,總是棋高一招。確實,克子什麼時候和刑警們臆想中的、那個不知是否存在的男人聯繫,誰也不知道。長期進行這種毫無目標的監視,事實上幾乎不可能,過去對山根克子曾進行多次無效的監視,很難說刑警們還有監視她的熱情。把山根克子作為偵察重點,從一開始就有很多人懷疑,縱然有八戶警察局協助,可也得適可而止。如果從出賣房產這個角度著手,遠比漫無邊際的監視受歡迎。
「沒有錯。第一次,是我在米原豐子家,把李英香介紹給實方的。」
「三反地是二百七十萬元,加上房錢一共三百萬元。對於我們來說,是筆巨款了。可是,你們為什麼要買這麼偏僻地方的土地呢?」
「求得農業委員會的協助,在發給轉用許可書的同時,我們再著手監視。這樣效果更好。」太田也贊同地說。
「莫非山根先生的財產,有什麼可疑的地方?」早瀨臉上閃過一絲不安。刑警從東京到這裏調查買賣深山裡的薄地破房的事情,實在蹊蹺。因為最近曾經發生過更為狡獪的人欺騙見多識廣的房地產經營商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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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警長……」兩人注視那須那張不動聲色的臉。
「我是土地商,只要有人讓我買,不管多麼偏僻的山地都買,何況寒畑村就在十和田湖附近,將來也有可能開闢成遊藝區呢!」
「克子是殺死丈夫,變賣遺產,企圖逃到情夫那裡!」
「她大概老早就選好了住處,根據注意她的駐村警察的報告,她把家裡的箱子柜子都處理完了。」
「您看她的土地和房子,能變賣多少錢?」
「監視克子嗎?」
「當場付款嗎?」事前曾經聽說,只要
read.99csw.com批下轉用許可,就得給賣方現金。「是呀,我們監視辦理這些表格的部門,可能會有收穫。」疲憊不堪的太田,雙眼閃出光彩。
「那麼,山根克子是不去登記所羅!」
「她說過,暫時要請她娘家幫忙。」
與「副產品」的偵破取得顯著進展相對照,本案的偵破工作卻無法開展。
「謝謝您。」
「下本錢的是東京的老闆,我頂多不過是十分之一的賺頭。」給人性情坦率感覺的早瀨不滿地說。只在這時,才露出他那副房地產經營商的真實面目。
「同大森無關嗎?」
「新房子有眉目嗎?」
「沒有,沒聽見。」
「只要克子另有男人,就早晚要離開村子。因為她絕不會在原來的村子組織新的家庭。這樣,現在的房子和土地就不需要了。」
「據說買農地用來營建房舍時,根據農地法第五條,買賣雙方都需要到管理該土地的市、鎮、村農業委員會申請轉用許可,這種許可需要知事簽署。」
「後天,你們不一起去登記吧?」
「還有這種規定啊。如果有人想買克子的地蓋房子,也得向農業委員會提出申請吧?」
「是的。確切地說,克子知道大森在案件發生的前一天去目黑區的那個地方,所以把山根貞治叫到那裡,讓第三個男人殺死了他……」
「按理說,應該是買主和賣主一道去登記所辦手續。不過,如果某一方或者雙方有什麼意外,去不了,可以寫委託書,由代理人出面登記。」
在似乎把偵察重點已經轉移到「副產品」上面去的偵察總部辦公室里,那須警長自言自語地喃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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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裡有克子的苦心。她以為只要解除了對大森的懷疑,同時也就解除了對她男女關係問題的懷疑。這也是出於既然調查過一遍,就不再查第二遍的心理。我們也確實上了這種騙術的當。」
名片上印有「常務董事早瀨市太」的字樣。三人再次打量對方的臉。人們一提「房地產經營商」,立即想到閱歷豐富的老滑頭,把它理解為是騙子的代名詞。可是這位身穿一件不合時宜的小領西服,脖子系條使用年頭過多、接觸脖頸部份已經磨得發細的領帶的早瀨,與其說是房地產經營商,莫不如說象是廣播公司的收款員,或者是深山密林里的小學教師,一點也看不出石黑所說的「賣縣賊」的模樣。大概山根克子就是相信他這副誠實的外表,才來和他洽談的吧。
「警長,我想起來一個情況。」下田彷彿發現了什麼。
「是呀,有必要查查買賣雙方提出的申請。」下田猛地站起身來。
太田不再作聲了。他越發喜歡與他配合的下田。下田有著太田早就失掉了的、已經燃盡的正義感和追究邪惡勢力的熱情。下田所說的善良,實際上可能是太田衰老的年齡所致。想到這裏,對年輕的同事給予自己這麼高的評價,太田不由問心有愧。
一個身穿孕婦穿的肥大罩衣的年輕女子,從裡屋走出來,給三人上茶。
用金崎犯的罪來恫嚇宮村,果然起了作用,他頹喪地靠在椅背上。
「您不必擔心,那個姑娘是我的女兒!」
宮村健造垂下雙肩,招供說:「是實方門次。」
再次委託八戶警察局調查,查出八戶市的房地產企業北榮開發公司,已在今年六月,以買主的身份向寒畑村農業委員會提出申請,要求買下山根的土地營建住宅。
「我怕讓您久等啊。」
「是田代告訴你的,還是金崎說的?」
「我想先回娘家住,然後再考慮下一步。」
「你們這麼相信我,我很高興和你們合作。」
「那沒關係,我們的交易沒有一點的越軌行為。」
「太田君,以前你也有過這樣的事情:那是第一次到這裏出差,住在三戶鎮的旅館。」
「克子說她在十二月五日前後去看她的丈夫,這隻是她的一面之辭,自然無人作證。如果她是說謊,她的孩子也就還是在丈夫不在的時候懷的。」
「她說去了也不懂什麼手續,要寫個委託書託人辦理。可是,好象她不應該這樣。」話的末尾一句,早瀨含糊其詞。
據寒畑村農業委員會介紹,這塊土地既不屬於市政用地,也沒有正式划入農田,所謂的申請,只是走個形式,估計很快就會批下來。聽北榮開發公司講,該公司是受東京房地產企業的日洋產業公司的委託,購買東北地區的土地。山根克子是在今年六月中旬,主動找https://read.99csw.com到北榮的事務所,提出出賣農地。由於日洋產業公司要求北榮開發公司,無論什麼土地統統都買,所以馬上同意了,一俟知事批准轉用,就準備買進。
「你說,克子明天錢到手后,能馬上到她情夫那兒去嗎?」下田在床上首先開腔。
「內行都鬥不過她?」
「我想,現在只有捕獲她的第三個男人,此外沒有其他辦法。」
「是呀,她一著手處理房子和土地,就表明她要逃走。」
「房子根本值不了幾個錢,地也由於交通不便,既不能用於觀光,也不能幹別的。每坪頂多一千來元錢。不過,由於有轉用許可證,可以蓋房,所以我們決定每坪出三千元,而且房子給她三十萬元。雖然房子快要倒塌了,就算表示一下我們的誠意吧!」
「你給金崎提供女人,得到了什麼好處?」
「剛才,你聽沒聽見有小孩在哭?」
「也就是說,為了使人懷疑大森,所以故意讓山根在那個時間到那個地方去。」
「怎麼了?」下田問。
「為了孩子,她總得遷戶口和居民姓名地址卡片吧?」
根據那須的建議,向青森地方法務局八戶分局查詢了山根貞治的房地產的所有權。發現山根家的房產和三反左右的地產,在去年十月十七日,已經以繼承為理由,將所有權從山根貞治更改為山根克子。
「如果在克子周圍有第三個男人,他會是誰呢?」
「怎麼不應該這樣?」下田很敏感地攫住了早瀨宛若自語的這句話。
克子急於進行交易,打開皮箱,取出裝有材料的信封。―邊從信封中一份份地拿表格,一邊爽快地說:
「那是我的幻聽。」
「嗯!」太田點點頭。他剛要再說些什麼,卻又側耳締聽遠處的什麼動靜。
「都道府縣簽署的許可書,是什麼材料?」那須問調查歸來的下田。
據同行的八戶局石黑刑警介紹,由於興建了東北新幹線鐵路和東北高速公路,東北地方的土地地價倍漲。北榮開發公司就是充當外縣大公司的代辦,壟斷收買東北地方土地的「土地商」。也就是說,外地人來這裏買地,從一開始就引起當地人的反感,很難洽談成功。於是,便利用當地的土地商做為自己的代辦機抅。
「在這以前,有必要查清楚山根貞治的房子和土地的所有權歸誰。」
接到報告,太田和下田立即去北榮開發公司等候,早瀨已經準備好裏面的一間小屋。太田反覆地叮囑早瀨不要露出聲色。
「我不知道。」
北榮開發公司的事務所里,只有擺著一台電話機的辦公桌和接待顧客用的一個雙人沙發和茶几,實在顯得寒酸。牆上的鏡框里鑲著縣知事簽署的第X號營業許可證和房地產交易協會會員證。三人推門進屋時,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人迎了過來。他,個頭矮小、目光和善,看上去是一個耿直的人。可能石黑事先已經通知他,刑警今天要來。小個子遞上名片,手指沙發,請三人坐下。說實話,如果三人都坐下,肯定會把這沙發擠裂。
「有道理。」那須和太田同時讚許地說。那須的疑點為下田所發揮,指出了意外的偵察方向。
下田和身旁的太田交換一下眼色。房地產交易所涉及的法律,複雜深奧,就是在身為男子漢的太田和下田看來,都感到難以掌握。一個打出生以來一直干農活的農家主婦,卻能學習到足以使職業經營商甘拜下風的地步,功夫非同一般。他們從中看出山根克子為了實現這項犯罪,制定計劃時花費了多大的苦心。賣掉房屋土地所得的錢,是她和情夫開始新生活的寶貴資金,決不能由於法律上的無知而喪失一絲一毫,所以,為了這筆交易的成功,那個男人也一直沒有亮相。克子為了幹掉她的丈夫,就是這樣周密思考,苦心安排;然後又用這副大腦,鑽研了房地產交易的知識吧?
「雖然我是到這裏來追捕克子,可是,如果明天她要逃到那個男人那兒去的話,我倒真想放她去呢。」
「你的意思?」當著毫無表情的那須的面,太田眼睛一亮。
克子和她的孩子成了山根貞治財產的共同繼承人。這樣,只要克子行使做母親的權利,就可以代表孩子處理她孩子繼承的那一部分財產。克子在丈夫死後三個月,就已經為處理家產做好了準備。
「我不知道。發現屍體后,我也是九*九*藏*書大吃一驚。」
「這樣一來,不用多長時間,這些土地的價錢就會十倍、二十倍地翻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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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根據金崎的命令來調配女人。」
「你不會不知道,你就是偷渡李英香到日本的主犯!」
「……」
「噢,您帶這麼多錢,可要當心哪。」
「果真這樣,她就是想逃到那兒,一家三口團聚。我現在正是拚命地阻礙她團聚。」
克子以為偵察人員已被她施放的大森這顆煙幕彈搞得暈頭轉向,她可以無所牽挂地做準備,逃到她真正的情夫那兒去了。這真是一個外表平庸無奇,滿腹陰謀詭計的女人。
「不必了,我們一會兒就告辭。這是我帶來的需要的證明。」
「這麼說,你和他也是『管鮑之交』啰!」
「即使是其他的村子,相隔也不太遠呀!和年輕的時候不同,現在出走肯定會牽腸掛肚的。」
「能嗎?如果是山根貞治的孩子,正如你所提出的疑問,為什麼在寫給妻子的信中隻字不提孩子呢?」
「這一帶經營房地產的人,都是為外縣的大資本家們牽線搭橋,我們把他們看成是賣國賊。不,因為他們出賣的是縣,所以叫他們為『賣縣賊』好了。」石黑顯出一副苦相,憤憤地說。
「什麼?」
「我這就存銀行去。」
聽到那須的這番話,太田和下田覺得他是在暗示,即使克子有「第三個男人」,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
「克子是從其他村子嫁過來的。」太田在調查克子和大森秀夫的關係時,曾經審閱過克子的戶籍。克子確實是出生在鄰近的一個村子,這一帶的通婚圈限於很狹小的範圍。
跟蹤的警察報告,克子已於十二時三十六分乘普通客車抵達八戶,隨後又上了出租汽車。
審訊員繼續審問宮村健造:「把李英香提供給哪個大人物了?」
「請您打聽一下她的新住所。」刑警們心想,即使問了,她大概也不會說出真實的去處。太田又接著問早瀨:「山根不知道我們在調查她吧?」
「付款的同時,房子就得騰出來嗎?」
「這又是為什麼?」下田從枕頭上仰起頭問。
「哪裡,是我們打擾您了。今天辦完事後,您要到哪兒去呀?」早瀨不動聲色地問。
「什麼情況?」那須把視線緩緩地移向下田。
「這樣分析的話,克子和貞治一直保持著聯繫?」
「這麼說,只有金崎知道啰?」
「為什麼要讓人們去懷疑大森呢?懷疑大森,不就牽連上克子自己了嗎?」
「還是山根貞治的孩子吧?克子說她在十二月五日前後,去看過她的丈夫。」知道那須指的是山根克子的孩子,太田接過話茬說。
「不,對於財產本身,沒有任何懷疑,聽說轉用許可已經批下來了,準備什麼時候成交呢?」
七月十九日,寒畑村農業委員會發來通知,轉用許可書已經批下來。只要有這份許可,什麼時候都可以進行賣買和辦理移交所有權的登記。
第二天上午十一時左右,寒畑村的駐村警察報告,山根克子領著小孩,乘上開往三戶的公共汽車,大概是在三戶改乘火車去八戶。為了萬無一失,八戶局的一名警察跟蹤著她。
「北榮開發公司的早瀨說,一直可以住到找到新住處的那一天嘛。」
通過這些途徑收羅來的女人,在金崎的秘密情婦米原豐子家,被提供給政官財界的大員們蹂躪。同樣,這些見了女人就神魂顛倒的高官顯貴們,濫用他們的地位和權力,滿足金崎無休止的慾望。不用說,金崎是要回禮的,必定給政官財界的大員們送上糖果品嘗。這些女人就是糖果的一部份。
「是呀,還有幾個地方也得走一走。」克子巧妙地搪塞說。
「不要裝糊塗!田代已經供認,他和水木阿莉莎之所以固守在白雲山莊,就是為了同你和金崎討價還價。」
「克子準備在許可下來的同時,就賣光房子和土地,逃到她的情夫那兒去。」那須半睜眼睛說。
「她說是現學的嗎?」
「是幻覺吧,我好象聽得很清楚。」
太田和下田住進石黑聯繫的一家旅館,心中充滿了即將追捕到獵物時的喜悅。在寒畑村,駐村警察正在暗中注意著克子。即便不監視她,在沒拿到變賣房屋土地的那筆錢以前,她是肯定不會逃跑的。兩人吃罷晚飯,躺在床上,興奮得久久不能安眠。
「雖說是破房薄地,只要賣,多少也值些錢。比起監視她和外界的聯繫來,莫不如盯住她的房產更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