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逆連印刷郵票的告發
「那個女人,總覺得她和高守的關係很神秘,從銀座出來的時候,高守就迷戀她,八成有私通關係。會長把她隱居到南青山後,高守繼續和她保持聯繫,經常秘密幽會。」
「難道說,高岡久之不了解您的底細,才把高守和初枝的事透露給您的嗎?」
一
「我是這裏的所員,不能直接向會長報告,這我明白。」
「搬到什麼地方去啦?」弦間問。
「您對那美說,叫她有時間帶孩子過來玩,外祖父也想看看外孫。」清枝以吩咐的口氣說。
「難道夫人還比我高尚多少嗎?可不可以說比我還壞呢?」
安中商事眼前的惡運,本來應該落到墨倉頭上,只是因為墨倉下船早,才逃脫了這一大難。現在大船面前的狂瀾朝安中全身扑打過來。墨倉當時如果不及時取消和SIC簽訂的契約草案,那麼現在正向安中撲去的狂瀾,就要朝墨倉全身撲來。
「我是大人物?那一定是因為給了她小費才那樣奉承吧。」
不論要救活孿生子的哪一方,為了鎮靜,當然要在沒有完全分裂開的孿生子身上注射麻醉劑一類的東西,這種危險的麻醉劑,將使安中全身麻痹,永遠不能再起來。
三澤佐枝子一定是帶著郵票被帶出來殺害的。在她掙扎未死的時候,是不是作為告發弦間的材料而故意丟在樹旁邊?或者是在抵抗時痛苦得受不了而掉下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山岸一時還判斷不透。郵票因為包在玻璃紙內,保存完好,現在成了致弦間于死地的確鑿證據了。
「高岡久之是不是知道您是什麼人,才把那秘密透露給您?」
清枝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完全忘了自己母女和弦間的關係。
「那麼,我稱呼您什麼呢?總不能叫清枝吧?」
搜查本部通過訪問集郵家終於明白了,從龍棲沼澤岸邊漆樹下發現的氣球郵票極為珍貴,在集郵家中稱為「逆連印刷」。就是說在制板的時候,把兩張連在一起的郵票圖案,一上一下,天地倒轉地印刷了出來。
「嗯,請您原諒。」
墨倉商事的社員看到安中的危機,自己也嚇得摸摸脖頸,捏一把汗。他們回想當初的情景,只差一步,這種厄運就落到墨倉頭上了。
弦間暗自籌劃,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一定要首先證實下來。如果能在某種程度上抓到具體資料,就可以使用水野和本田再做深入調查。
「但是,這還不能肯定說兩人進了一個房間吧?」
「既然是聽高岡久之說的,可千萬不能去接近她。」弦間經過認真考慮后這樣決定下來。
弦間對高守做了這些細心的分析之後,心裏暗想,對這樣強大的敵手,不可正面進攻,如果從背後攻擊,效果可能更好些。
「那當然啦!我還不到您說的那樣年紀。」
「那麼,這是怎麼回事呢?」刑事疑惑不解地問。
「高守和初枝的私通,可能也是她搭的橋。」
「搬進中野的便宜公寓去了,據說重新找了工作。」水野回答。
「調查會長的親屬,連我也有些膽怯。可是如果這是真的,我們也不忍置之不理。但是調查結果不是事實。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十有九成是真的。你們也可能感到難為情,這我能理解。可是,這終究是我們的工作。拜託啦!」
安中商事根據契約,為SIC提供為期十年無保的三千六百萬美元很快花上了,繼續支付購買原油代金開始困難了。SIC籌措資金的情況極端惡化,期票結算一再延期,就是說,開出的支票就是到了支付日期,也沒有錢兌現。安中商事不得不抱著這隻即將沉沒的巨船,在狂風惡浪中掙扎。假如這隻巨輪沉沒了,安中的命運也必然跟著葬入海底。
「我忘記是聽誰說的啦。」
伊朗的政治危機,給弦間帶來了意外的影響。SIC和英格蘭石油EP訂立了契約,必須通過英格蘭石油EP才能買到石油,而現在由於伊朗政治危機的影響,石油漲價,SIC也自然陷進高價購買石油的窘境,一切賒帳油款全由安中商事支付。接著又是煉油廠的裝置發生了故障,再接著又是工人彷https://read•99csw.com彿趁此機會落井下石,發動了要求增加工資的罷工。托多斯桑托斯灣這個地方,曾經赫然一時,奇迹般出現的煉油廠,突然受了這三重打擊,現在全部陷入了癱瘓狀態。在氣息奄奄中生產出來的產品,由於沒有可靠的銷路,又賣不出去。
「實際上我是查對一件事,媽媽以前曾說過,高守和垣內初枝私通,還記得嗎?」
搜查本部聽了集郵家的消極介紹,一度消沉了下去。過了不久,又有新的重大情況報來,這就是山岸英光來提供的。山岸英光是墨倉情報間諜東方資料搜集所的所長,他說他受某地方的委託,曾到美國去調查弦間的經歷,在洛杉磯,他遇到了好象是使用那種氣球郵票的發信人。
「即使是這點證據,也足以說明問題了。高守竟敢和他父親的情婦搞不正當關係,這可不是一般的錯呀!」水野隨和著弦間的心思說。
高道委任弦間為墨倉的秘密警察署長,是為了讓他在「三金會」的成員中刺探異己分子的秘密動向,如果弦間在他兒子身邊刺探什麼秘密,他一旦知道了,一定會不高興。
弦間想好了計劃就和清枝取得了聯繫。最近,他和清枝的關係,因為在公開場合下是岳母和女婿的關係,所以相互聯繫比以前更方便。
「可是,集郵家們把逆連印刷的郵票視若珍寶之後,各國郵局知道了,又特意印刷這種郵票出售,因為這是兩張一對,比普通郵票多賣一倍的錢。郵局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財源。」集郵家又補充介紹了這些情況。
「您剛才說不想說,現在又說忘了,您還擔心說了對您不利嗎?」
如今,這種支持完全撤走了。原來安中毫無顧忌,和各國銀行建立了支付信用憑證的關係,現在,這些銀行突然停止了支付他的票據,這就直接影響到SIC資金來源的枯竭。
山岸分析到這裏,終於感到弦間的脖頸被掐住了。他意識到,這是自己命運的一次大轉機,追隨在弦間屁股後面轉悠的屈辱,將一去不復返了。
調查的結果證實了,在沉沒三澤佐枝子的龍棲沼澤附近掉落的郵票,就是楠茜芙露發給弦間信上的,那是世界上極為罕見的逆連印刷氣球郵票。再進一步檢查,又從郵票上發現了佐枝子的指紋,弦間這個嫌疑犯,終於被確定下來了。
高道的心情格外愉快。由於他的先見之明,墨倉才避開了「社難」一般的危險;作為財閥的總帥來說,地位和威信得到了進一步的鞏固。
弦間報告之後,表面上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只是過了不久,弦間聽水野說,垣內初枝從南青山的高級公寓搬走了。
三
他在充分自信的基礎上,決定使用自己部下的兩個人他命令他的部下說,懷疑高守和初枝二人有私通關係,要密切盯住他倆的行蹤。這一命令發出后,連水野聽了都驚疑失色。
自從清枝從松濤搬進高道本邸,升為正妻,高道的情婦就只有她倆了。
「這太可怕了,不容分說,這就是鐵證啦。」弦間高興得幾乎是喃喃自語。
「今天就糾正吧。」
安中原來唯一依靠的所謂州立會社,現在卻一下子變成了民間會社,全部股票都是薩遜所有。他原以為SIC的背後,不僅有州政府,還有墨西哥合眾國政府,有了這樣堅強的後盾,與SIC的合作項目就象一艘安全的大船,就是遇到驚濤駭浪也永遠不用擔心沉沒。
高守過去一直隱蔽在高義和高明身後,位居第四名,而現在一躍而成為第二名,僅由這一點,也可以看出他那穩重踏實和富有彈性的堅韌力。老成的高義和作為繼承人的傻老大的高明,遠不是他的敵手。
兩人談到這裏,弦間止不住內心的興奮,他在想,這張王牌在高守不意的時候打出去,該要產生多大的力量呀!他恍若見到眼前菜板上放著一隻大獵物,正在考慮用它來做什麼酒肴下肚才好,舌頭還不住地咂著響聲。
「原來您想得比我還遠,您是更大的刁黨。您想把高守趕下去的目的,不是為了那美,而是為了
九*九*藏*書您能得到墨倉的天下,因為您是那美的丈夫。」
「要調查清楚,稍微需要點時間。有介紹海外郵票的定期的刊物和雜誌,可以找找看看。如果是重印的這種郵票,要找到發信人是不可能的。」
「是呀,我也是這樣想。如果讓她知道我和您現在的關係,那可就一切都完了,恐怕連高守和初枝的下場都不如。」
「處在我這個地位,什麼消息都能聽到。可是,這還只是傳說,沒有確實。」
「如果讓您生氣了,我就糾正我的說法。」
「您問這種事幹什麼?隨他們怎樣都沒有關係。」
她那豐|滿成熟的肉體,更富有動人的魅力,相形之下,那阿娜多姿的腰肢又纖細得恰到好處,使她整個兒宛如一件接近藝術美的女性剪影。
「這叫人真有點內疚。怎麼,高守就能熟視無睹嗎?」弦間生起了一縷憐憫之心。
「怎麼啦?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如果暴露出去,就可以搬掉和我們對抗的最大的絆腳石,」
高明和高守都是高道的兒子,他們失策之後,不會象金森那樣永世沉淪下去。但是,只要能減低高道對兒子的期望,就對弦間的地位有利。
高守的數字觀念很強烈,視野也開闊。他說話辦事不是憑獨裁,不是憑熱情,更不是靠直觀事物的表面現象,而是待人和氣,歸順人心,諸事都有周密計劃。高道認為,作為墨倉財閥的首領,必須具有高守這種優秀素質才能勝任。
「請不要擔心,我們家三口人都平安無事,生活得很快活!」弦間故意先用家常話把清枝的緊張情緒鎮定下來。
他沉下心來想了想,他和那美結婚帶來的福運也好;墨倉和薩肖納爾合作的項目,他能夠事先聽到信息也好;現在又知道了高守和初枝私通的情事也好;都是托女人的福氣,他到現在為止的生涯,除了和女人打交道以外,幾乎什麼也沒幹。想到這裏,他不禁感到欣慰,他相信這也是男人出色的才能,他認為幸運的要素也應該包含在才能中。
「哎呀,父子亂|倫的事,母女之間不是也有嗎?」
高道除了清枝之外,在南青山和六本木的高級公寓里,還隱居著兩個女人。在南青山的叫垣內初枝,原來是銀座的女招待,二十八歲。六本木的叫高井邦子,是柳橋的藝妓出身,三十三歲。
「怎麼,您生氣啦?」
「不,我不是這樣想的。實際上我是站在那美和高光的立場考慮的。高守失足下去了,能夠得到墨倉天下的,應該是那美和高光。」
「這算是他們的幸運。可是他們在回去的時候卻疏忽大意了。高守也一起坐初枝的車。從旅館出來上車的時候,我就如實把現場拍照了下來。」
「這,我怎麼會知道呢?」
弦間還是從繼續關係這方面來估計的。這是憑他在和女性|交往的經歷中得出來的經驗。垣內初枝現在正處在艷花妙齡,全身春意正濃,而且已在異性的慾海中沉淪過多次,象高道那把年齡,根本滿足不了她的慾望,更何況高道除了初枝以外,還有清枝和六本木的高井邦子,她們倆再從他那老化身上分去一部分精力,輪到初枝份上的就更少了。初枝那女性的成熟細胞,一個一個都充滿著旺盛的精力,單憑高道那點老化殘缺的配給,是很難維持需要的。
「在各國初期的郵票當中,象這種奇怪圖案的郵票極為罕見。因為從制板、印刷、出售等各個階段,都要經過嚴格檢查。象這種圖案錯印了的郵票能夠通過檢查漏出去,那可真是太稀罕了。」
「那也請外婆偶爾到我們這來看看外孫好不好?」弦間語調輕佻地說。
「不要叫我媽媽什麼的,我聽著不舒服。」
「所以我難以開口。只有那個鴇母知道我的秘密,再去接近他,怕有危險吧!」
「夫人既然明白了,就請您協助吧。我的勢力擴大了,對您也有好處。我是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一步,還要努力走向更遠的目標,您看不好嗎?」
弦間自言自語著,彷彿是別人的事情一樣,與己無關。
「因為是和他父親的情婦私通的醜事,不便公開。不過,早晚總會看到結果的。」水野含糊地做了回答。
弦間心想,清九*九*藏*書枝當時泄露的秘密如果是真的話,也許能給高守以決定性的打擊。垣內初枝是個天生妖艷的女性,彷彿生來就是供男人開心的玩物。弦間想起曾經在一個舞會上,只從遠處一晃看了她一眼,她那極普通會話時候的姿態,也以一種自然美的媚態,吸引男性的愛慕。她從上到下飄灑著一身風流,她的身體彷彿飄飄然游移在石竹紅色的霧靄里。
「那麼出色的女人,她會馬上找到新的資助者。」弦間對初枝的前途又萌起了一點樂觀。
四
「高守現在怎麼樣?」弦間轉了話題問。
伊朗的動亂是越來越厲害了。十一月五日,穩健派首相賈法爾·謝里夫·埃馬米向國王提出辭呈。六日,國王任命國軍參謀總長古拉姆·里薩·愛資哈里為首相,從此開始了軍政制。為了鎮壓反王制反政府的大暴動,軍事政府實行了高壓政策,結果,更加激起了國民的反感,反政府的火種在全國燃燒起來,變成了強大的革命動力。
伊朗的原油生產量,原來日產五百七十萬桶,現在下降為一百三十萬桶,輸出幾乎處於停滯狀態。這種狀態如果繼續下去,七三年發生的那種石油經濟恐慌,必然會再次到來。
「好,我一定記著。可是,關於那垣內初枝的事,夫人是從那裡聽說的?」
「我看八成是。那個鴇母,平時嘴很嚴。但是,會不會是初枝不給她搭橋的錢,她生氣才說的呢?她好象是不滿的樣子,稍微流露出一點,那意思可能在威脅我,如果忘了給她堵嘴錢,秘密可就沒有保障了。」
清枝以意味深長的微笑,把弦間感興趣的問話岔開了。
「是你從危機中拯救了墨倉呀!」
「『逆連印刷』的郵票有各種各樣,『氣球』是開始時期出現的,從印刷和圖案推測,還不象年代很遠的舊郵票,在世界的各種郵票目錄中也沒有記載,也許是還沒有被發現的一種『逆連印刷』郵票。」
可是,高守和金森的情況不同,不能利用水野和本田去刺探高守的情況。這兩個人都是高道分配來的,他們那非同尋常的手段,已經清楚地表現出來了,他倆和高道是什麼關係,至今也不清楚,如果讓他們去刺探高道次子的情報,他們很可能把這一秘密告訴高道。曾經聽人說,高道的脾氣是一向習慣和他相信的人直接說話。弦間怎麼考慮,這兩個人都象是高道的直接參謀,所以,一點不敢麻痹。
楠茜女士還說,弦間因為把那郵票給了別人,不能馬上還給他。山岸根據這一情況推測弦間很可能是把郵票給了三澤佐枝子。三澤小姐大概是集郵家,知道郵票的貴重價值,拒絕還給弦間。也可能是把郵票作為弦間贈給他的唯一紀念物,用玻璃紙包著時刻帶在身上。
「沒有。我用的是高感光度膠捲,光線比較強。」
弦間忽然想起來了,他和清枝初次相會的時候,高岡久之也把他說成是稀有的男妓。如果她了解自己的身世,現在去和她接近,也非常危險。
水野和本田的行動的確很敏捷,一周以後就來向弦間報告。
從墨倉和薩遜合作項目告一段落的時候起,弦間又秘密盯上了下一個獵獲物。高義和高明二人在和SIC合作的問題失敗之後,地位大大下降。這時候,人們在觀念上認為墨倉的二號人物是高守。從外表看來,高守沒有高明那樣浮華,他的特點是沉著老煉,行動果敢。高道對他的期望很大,重託他去經營原子能產業。
「是,明白啦。」
「我不想跟您說了。」
高明和金森背著「三金會」,獨斷專行和薩遜簽訂合作項目,當然要遭到批判,金森企圖從中說和,也遭到了嚴厲拒絕。這在高守來說,決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大概沒有。」
一度消沉的搜查本部一聽山岸英光的報告,馬上振作起來。山岸說他偷聽了兩名女人的對話片斷,那個叫楠茜芙露的可能就是發信人,從她們的對話來推測,她好象是薩遜夫人琳妲的朋友。
「那就祝您馬到成功!我們能一起得到大好運氣,那可太高興啦!不過,您那『同生死、共命運』的九九藏書說法,不是我的願望。」
關於高守的優秀素質,弦間是以前聽清枝泄露的。
墨倉財閥已經和美國原子核會社簽訂了合同,建立核燃料成型加工的合營會社,並開始了營業。從墨倉家族的現有陣容來看,如果再能設法使高守失足,剩下的人就全是廢物了。
搜查本部通過洛杉磯警察的協助,從琳妲那裡查明了楠茜芙露的身世,並證實了使用那種氣球郵票發給弦間信的人就是她,發信日期也和消印日期一致。
「這兩種情況似乎都有,不過,我不明白,高守和垣內初枝的事,您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他想幫助她也不敢,因為他和父親的情婦私通,已經暴露了。」水野分析了高守不敢接近初枝的原因。
「那麼說,這張氣球郵票也是被重新印刷的嗎?」刑事的信心又受到了挫傷。
「是高岡久之?」這個意外的人物從清枝口裡再次出現,連弦間也一時語塞起來。
「不過,聽鴇母當時的口氣,可以想象您不是一般人物,一定是化妝了的大人物。」
弦間現在對自己的才能具有充分的自信心,他感覺自己現在無論做什麼事,都有命運之神保護他。在男人的才能中,強運是最重要的部分。
「這和一般的男女關係可不一樣。可是,你拍照的時候,使用閃光燈了嗎?」
欲求的不滿象久旱的土地一樣渴求甘霖的滋潤。初枝宛如一束正需潑水澆灌的鮮花,體力枯竭老化的高道不能滿足初枝需要的部分,由誰來補充呢?那就是高守。
弦間想來想去,對這兩個部下雖然還不完全相信,可是,也只有依靠他們二人了。弦間覺察到這兩個人的歷史,似乎也有見不得人的地方。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就和自己是同類了,自己一旦能夠坐上指定席,他們必然要忠心效勞。
在這種情況下,安中已經為SIC付出的龐大資金,也就不能收回了,這就象一隻巨大的秤砣,冷酷無情地把安中商事墜進了死海。等到安中覺察到這種危機時,已經是陷進去很深了。這就象一對分裂不完全的孿生子一樣,如果笨拙地把他們分裂開,就難免同歸於盡,為了救活其中的一方,當然就要冒著自己生命的危險,向更深的死海陷下去。
「哎呀,真叫人想不到,他們二人關係確是非同尋常。昨天,本田跟蹤初枝,我跟蹤高守,各自監視他們的行動。在下午六點鐘前後,初枝從南青山公寓出來,駕駛私人汽車出發;高守從大町的本社出來,乘社裡的車,急馳來到赤坂東急旅館門前下來,又換乘出租汽車來到目黑車站附近,進了專供情侶享用的平安朝旅館,在同一個時間,初枝也來到這裏,一起進了這家旅館。」
「高岡久之怎麼會知道高守和垣內初枝私通?」
「那美和高光的立場不也是您的立場嗎?恐怕這是最重要的吧!是不是?」
「如果是這麼珍貴的郵票,發信人的範圍一定很小。」刑事聽了集郵家的介紹后,破案的信心又增強了。
「這麼說,他們沒有發現你們在後面盯梢?」
高道的先見之明,是弦間工作機關努力的結果。這一點,在墨倉的領導集團中,漸漸地都知道了。弦間的工作機關,是會長直屬的秘密調查機關,他的存在,對整個墨倉的大人物來說,彷彿是一種恐怖。
「她不在。您又有什麼事?」清枝的語聲充滿著不安的情緒。她憑經驗知道,弦間給她來電話,一般沒有正經事,從他在電話上的暗示語氣,就能聽得出來。
關於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弦間從清枝那裡確證了傳說的出處之後,信心增強了。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他們倆的關係到底是不是還繼續著。
「垣內初枝這個女人,好象連個蟲子都不忍心殺死,可不能小看這個人呀!」
山岸到底是受誰委託去調查弦間的經歷,又為什麼要去偷聽薩遜夫人和楠茜芙露的談話,這當然也是引人感興趣的問題,可是,這對當前要推斷出誰是那使用氣球郵票的發信人沒有關係。
「我們在不觸動高岡久之的情況下,如果能把高守和初枝私通的現場確證下來,那就是我們決定性的勝利了。」
伊朗事態的發展,給了九_九_藏_書安中商事以致命的打擊。下加利福尼亞諾爾泰州政府厭惡伊朗動亂的波及,把自己持有的股票全部移讓給了薩遜。撤消了和SIC的合作項目。
「高守和初枝私通的事,既然是從高岡久之那裡聽說的,靠得住嗎?」
二
「你身邊不是有貞嗎?那個傢伙是金森的密探。」弦間首先關心的是安全。
「您到底想幹什麼?」
「以前怎麼叫,還怎麼叫,只是在眼前沒有其他人的時候。」
為了在集郵家中聽到什麼反響,搜查本部把在龍棲沼澤附近發現的氣球郵票公布了。這又引起了山岸英光的注目。山岸初看到郵票的圖案時,隱約覺得以前好象在什麼地方見過,而且時間還不太遠。公告上寫道:從消印的文字推測,信是從洛杉磯發的。山岸讀了這段文字,觸醒了他的記憶。
現在誰都看到了,安中商事正乘在一隻將要沉沒的巨船上,僅憑一點微微平衡的浮力,奄奄一息地漂在水面上。它那巨大的體積,一旦失去了平衡,馬上就會沉沒下去。
搜查本部根據這一可靠證據,以殺害三澤佐枝子和遺棄死體的嫌疑,請求警察署簽發了捉拿弦間的逮捕證。
「我可不這樣認為。高明和高義在和SIC合作的問題上丟了丑,剩下的受寵人只有高守了,如果能讓他再失足掉下去,墨倉家不就是那美的天下了嗎?」
「您說到哪兒去啦,我的壞是有節制的!」
「您胡說了些什麼!」
「要想給高守以打擊,除了現在的這件事以外,沒有別的辦法。我們倆早已經是同生死共命運了,請您不要把事實忘了,如果我聽了之後對夫人不利,我絕對不問。請您就放心告訴我吧。」
弦間充分確信了這一點。
在一個財閥集團中,作為中堅企業的商事受了挫折,必然要影響到整個財閥集團。墨倉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果斷地取消了和薩遜合作的契約草案,這一高明的決斷,連有關銀行都給予了高度評價。墨倉的聲譽和安中的危運成反比例地迅速提高起來。
「她原來是會長的情婦,凡是知道這一底細的人,恐怕都要敬而遠之吧。」水野不同意弦間的估計。
所謂「不能小看這個人」是什麼意思,弦間沒有特別感興趣,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
「不是,是在新宿。銀座那裡有熟人,可能不便於回去。她對酒吧店的工作也熟悉,沒有辦法,不得不再回到老本行去。」水野談了自己的看法。
作為高道的情婦,最受寵的就是垣內初枝。清枝所以能升為正妻,並不是因為高道寵愛她,而是因為她生了那美。
從近處看,由於她總愛閃動著多情嫵媚的秋波凝視對方,被她注視著的男性,往往引起一種多情的錯覺。還有她那楚楚動人的身體,頗能激發男性的想象力,實在是撩人心魂。
「還有,在事實沒有確證之前,不要對會長說。」
「那就這樣定下來吧。你們兩人的工作成績,我會充分向會長美言的,今後還請你們多多出力。」
「看來不告訴您是不行啦,真拿您沒有辦法。好吧,告訴您,我是聽高岡久之說的。您還記得嗎,就是把您介紹給我的那個鴇母。」
「在銀座嗎?」弦間又問。
「這若是真的話,豈不是父子之間亂了倫嗎?」
就在這個時候,弦間把高守和垣內初枝私通的事報告了墨倉高道。高道十分冷靜地聽取了弦間的報告。但這種冷靜是極不尋常的,暗含著極大的意志作用。
弦間把高守作為高義、高明之後的又一個獵物盯上,不僅因為高守是墨倉成員的二號人物,還因為高守有不平凡的才能。原子能是墨倉財閥中名聲最大的產業,高道能把這項產業委任給他經營,這說明他的經營才能遠比兄長高明強。
山岸想起來了,他在洛杉磯的時候,曾經尾隨著薩遜夫人到過小東京的西餐館,薩遜夫人在那裡會見了叫楠茜的女士。楠茜說她給弦間發過信,還說當時貼的郵票,是世界罕見的珍品。實際上,是她丈夫收藏的,她不知道那麼貴重,一馬虎就貼在信封上發出去了,結果被丈夫發現后,強令她把郵票追回來,不然就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