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又一具屍體
逮捕犯人時如果撲空,很可能犯人就此逃跑。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久米還沒有聽到風聲遠走高飛的樣子。大概夜裡偶然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出去見她吧。
「可是,我覺得他不會……」
「這是一起殺人搶劫案中的贓物。你持有這個東西,說明你就是謀財害命案的主犯或者同犯。」
「我……我沒有殺人啊!」她勉強擠出一句話。
「久米的公司已經是窮途末路,如果3月底以前不進300萬日元,馬上就要倒閉。他自己也借高利貸,被逼到要不搶劫別人錢財要不一家子自殺的絕路。」
「怎麼這麼啰嗦。別人的東西我能拿去典當嗎?」
松田佳枝失竊的財物,除了郵局定期存款300萬日元外,還有現金200萬日元、珠寶貴金屬、戒指、項鏈、耳墜、貂皮大衣等,約合800萬日元。
「這個久米住在哪裡?」
「你倒說得很明白。」
久米在菱井銀行明大前分行開設到活期存款戶頭,現在幾乎沒有餘額,但是,3月17日存人現款200萬日元。這個數額與受害者失竊的現金數目一致。
下田回到警察署,抑制不住興奮的心情。山本堅決否認殺人犯罪,眼看著拘留期限臨近,就在搜査總部開始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出現久米幸祐這個人物,使沉悶的空氣一下子活躍起來。在傍晚的搜査會議上,大家都帶著獵物回來,一派熱烈的氣氛。一無所獲和滿載而歸的時候,開會的氣氛就是不一樣。
「拿走錢財以後,久米叫我按住佳枝的手腳,別讓她掙扎。我勸他別殺人。他罵我,說要是放了她,兩人馬上就會被抓起來。於是,久米用佳枝束腰的細帶勒住她的脖子,我把毛巾塞進她的嘴裏,使勁按住她,不讓她掙扎。」
「國尊已經半死不活,這下子就可以置於死地。」
「我們是警察,有事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下田說。
「久米。可是,他是一個非常好的人。他不會做搶劫那樣的事……」
「我沒有撒謊。是店裡的客人給我的。」
只要有一家報紙把這個消息捅出來,久米就會進之夭夭。
「是啊。怎麼到你們手裡呢?這個月上班少,手頭有點緊,就放在當鋪里,當點錢應急啊。」
「我們懷著一點僥倖心理,心想如果有人看見藤代瑛子那天晚上到佳枝家,瑛子就會被懷疑為犯人。」
「當天晚上,我開著久米的車一起來到佳枝家裡。她今天特地提早一點從店裡回來,很熱情地迎接我們。如果還有其他人在場,便停止實施方案,但是除了她以外,好像沒有別的人。」
「拿這個隱私作交易,讓他當你的擔保人吧?」
不論下田怎麼逼問,好長時間惠裡子張口結舌,默不作聲。這期間,草場環視屋內,除了read•99csw.com她以外,沒有別人。
惠裡子瞬間露出像做淘氣的事情被大人發現的小孩子那樣的表情。
「就這樣,我們殺死兩個人。只把200萬日元的現金平分。久米說珠寶等東西暫時不能動,要等風頭過去以後,就由他保管,所以不能馬上變成現錢。」
「今年1月前後,久米把殺死松田佳枝搶劫錢財的計劃告訴我,要求我幫忙。雖然我因為賭博輸得精光,正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但還不想謀財害命、於是拒絕他的要求。但是,久米說只要把屍體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不被人發現,就萬無一失,絕對不會落入警察之手。這些安排都完全交給他去做。他還說佳枝的財產數目相當大,兩個人平分,差不多每人都能拿到1000萬日元。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去做,只要我幫著把屍體隱藏起來。在他一再要求下,我終於同意了。」
「給你的?」
他出來的時候,淺見大吃一驚。目形卻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老闆,不論什麼地方,我都能進得去。多麼堅固的門鎖,對我來說,都形同虛設。因為我手裡掌握著那些大人物害怕公開的隱私。」
「我們決定在3月16日夜裡動手。當天下午3點左右,久米和松田佳枝聯繫,說有一塊好地,想讓她看一看詳細資料。佳枝回答說晚上12點左右到家裡來。」
「我們坐在起居室的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閑聊。佳枝問是什麼樣的地皮,久米便從公文皮包里拿出假資料。久米趁佳枝伸頭看資料的時候,一把捂住她的嘴,用繩子把她的手腳捆起來。威脅說把錢財拿出來,不然殺了你。佳枝說東西在衣櫃抽屜里,並且告訴鑰匙放的地方。久米便把抽屜里的現金和珠寶貴金屬等全部裝進自己的公文皮包里。久米說提取銀行存款很危險,算了。所以沒有拿。」
「田部井什麼時候進入久米公司的?」河西問。
「我模糊記得她經常去『美蒂莎』迪斯科舞廳。但是她清楚地記得我。我和久米面對意想不到的情況一時不知所措。」
搜查總部與東京地方檢察院協商以後,於12月4日提出斷定久米和田部井為真正犯人,要求批准以「搶劫殺人、遺棄屍體嫌疑人」的罪行予以逮捕並搜查扣壓有關物品的申請。
草場和下田飛速趕到當鋪,扣留物品,並請受害者的妹妹瀨高知枝辨認,證實是受害者的東西。典當人的姓名是居住在世田谷區代澤2-3X-1X「代澤青年公寓」206號的梶木惠裡子。於是,草場和下田直奔代澤。
久米是惠裡子工作的新宿歌舞伎町的「丘比特」酒吧的常客,迷戀惠裡子,為討其歡心,平時就經常送點錢財。這條珍珠項鏈是3月20日送給她的。這是案read.99csw.com發以後的第4天。
警察在家裡蹲守,他總有回來的時候。但是,如果在外面聽到自己被搜捕的消息,很可能倉惶出逃。
山本夫婦一逮捕,就對他的住所、菅井妙子的住所等5個地方同時進行搜查。
離開「圓居」以後,在東京都內的不少酒吧工作過,但一直和久米保持關係。更令人吃驚的是,梶木惠裡子和田部井也有關係,正是田部井把她介紹給久米的。
「美蒂莎這家迪斯科舞廳,大概還有人記得。就是失琮的藤代瑛子經常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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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從久米公司的田部井專用的柜子里發現帶有血跡的印花女襯衫和裙子。襯衫的領子上縫有一塊寫有「FUJISIRO」的洗衣店的布條,裙子下擺沾有草籽和泥土。
「那你還不如找我哩。」
另外,調查還了解到,受害者正是通過久米的中介租借到池袋的公寓住宅。他雖然不是月桂樹的常客,但也去過幾次。
至此,可以確定久米和田部井共同殺害松田佳枝,而且大概在現場目睹犯罪經過的藤代瑛子的命運也能夠予以確定。
「是你殺死松田佳枝,奪走這條項鏈的吧?老實交待!」
「這條項鏈是您的嗎?」
「為了不讓警方太早發現佳枝的屍體,我們把她裝進衣箱里,外面用被罩包裹,然後藏在壁櫥里。但是出門的時候忘記鎖門。我們逃出去以後,想起沒有鎖門,便在凌晨3點左右又回去鎖門。這時發現屋子裡有人,我們知道一刻也不能停留,異常危險,於是立刻逃路。我們把藤代瑛子的屍體埋在最近購買的埼玉縣相武市的山林里。我們本來以為佳枝的屍體馬上就被發現,卻遲遲沒有發現。就在我們對那天深夜潛入佳枝家裡的人覺得奇怪的時候,屍體被發現,山本受到懷疑。警方調査的方向集中在山本身上,使我們鬆了一口氣。」
「最初的計劃是把佳枝的屍體搬到山上掩埋,但是因為增加一具屍體,便決定兩個都運出去。但是當十分費勁地把藤代瑛子的屍體搬進車裡以後,覺得走廊上好像有人走動,不敢再回去,便把佳枝的屍體留在屋子裡。實際上,我們殺害瑛子時,已經耗盡了體力,全身沒有一點氣力。」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下田身上,意思是問這裏面有什麼文章。下田繼續說:「卡拉OK酒吧倒閉以後,田部井在不少地方干酒色買賣。回到久米身邊之前,在六本木的『美蒂莎』打工。」
田部井在家裡睡覺時被捕。久米在晚上8點回到家裡,但11點半左右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凌晨1點左右出去,還沒有回來。
久米是前年8月去加拿大旅行,貂皮大衣是今年4月送給妻子的,時https://read.99csw.com間不吻合。
拿給久米的妻子辨認,她說沒有見過。於是送到科學檢査所進行化學檢查。草籽是艾草和藜草草籽,泥土是稱為關東卷壓層的一種含有大量氧化鐵的褐色土壤。襯衫上的血跡是人血,B型,與藤代瑛子的血型一致。
「真的是您的東西嗎?」
「3月底。就是案發不久。大概害怕警方到美蒂莎調査瑛子的去向吧。」
「別……別人給我的。」
對方立刻露出嚴肅的表情,說:「我可沒有做讓警察調査的壞事。」
下田模模糊糊記得「美蒂莎」這個名字,卻想不起與案件有什麼關係。
惠裡子打量著眼前這兩個不速之客的男人,那眼神與其說是戒備,不如說是品評。
雖然田部井坦白交待罪行,但久米一直沒有回家。第二天是星期日,他也沒去公司。儘管保密工作十分徹底,但記者還是探聽到田部井被捕的消息,在6日的晚報上大張旗鼓地報道。如果久米看到這些報道,肯定要遠走高飛。於是,搜査總部通過110網路把久米車子的顏色、形狀、牌照號碼(車身顏色、製造年代、車種、登記號碼)通知東京都內外的首都圈警察,發布命令,一經發現,立即逮捕。
搜査的結果,在久米家裡發現松田佳枝的貊皮大衣和裝飾品。久米的妻子說:「貂皮大衣是她的丈夫去加拿大旅行時給她買的,但是不知道丈夫還有戒指、珠寶這些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接到世田谷區北澤當鋪的報告,說他們發現有人拿著警方向全國通令追査的特別重要物品目錄中的東西前來典當。這家名叫「金丸質屋」的當鋪位於北澤二丁目,當客人前來典當時,都要將典當品與警方的重要物品目錄進行對照,發現珍珠項鏈與目錄中的物品很相象,但是不動聲色地接受下來,並立刻報警。
「你要是撒謊,馬上就會知道的。」
「要是請您作擔保人,本來能出來,也變得出不來。」
「他叫什麼名字?」
其實,警察在久米家周圍已經布控,但是他趁著警察交接班的時候溜出去,沒有被發現。
「我現在是保釋在外,不便公開活動。不過,這件事有點意思,我去探聽一下。」
警察推測給久米來電話的女人可能是惠裡子,便立即趕往她家裡。惠裡子晚上上班以後,尚未回來。
「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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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情陰翳冷峻的富有風採的男人很受女人的喜歡,但具有殘暴性。他在「圓居」的時候就和地痞流氓打架鬥毆,犯有前科。
淺見又一次感覺到目形潛在的巨大能量。淺見把記代子與木下杢太郎的碑文以及松下久子之間關係告訴目形,讓他去伊東的師岡國尊別墅或者笛木醫院探尋read•99csw.com久子的消息。目形考慮一會兒,說:
「要是在國尊的別墅或者笛木醫院發現那個女人的屍體,又要熱鬧一陣子。」
「你是梶木惠裡子吧?」
「是誰?給你項鏈的這個人……」
但是,雖然警察分頭對各處進行徹底搜查,卻沒有發現以上東西。如果這樣的話,只好在嫌疑人否認犯罪事實的情況下勉強起訴。而檢察機關對嫌疑人否認犯罪事實的起訴非常慎重。
於是,警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久米和田部井這兩個嫌疑人身上。作案的動機推測是久米經營陷入困境,便勾結田部井,搶劫錢財。
「那你怎麼會有這條項鏈?」
「謀財害命!」惠裡子臉色煞白,表情僵硬。
「真是花明柳暗啊。」
久米在「明大前」這個地方經營一家名叫「久米全貼現」的不動產中介公司,辦公室設在車站前面的樓房裡,有6名職員,主要從事斡旋買賣土地、房屋以及租賃住房等範圍廣泛的業務。住在世田谷區大原町的豪華住宅里,還雇有專職司機。
「這麼說,也許田部井和瑛子認識。」那須探出身子說:「迪斯科舞廳這種地方,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營業員未必都記得住所有的客人。所以,瑛子也許認識田部井,這是非常重要的條件。因為瑛子恰好在佳枝家裡,目睹殺人的經過,而且發現罪犯正是自己認識的人,驚嚇得叫出來。可以想象,田部井突然發現有人認出自己,頓起殺心,覺得不能讓這個人存在。其實,不論瑛子是否認識田部井,殺人現場的目擊者恐怕都要喪命。所以我認為,田部井和瑛子認識這一點非常重要。」
警察已經警告惠裡子不許通風報信,而且她也知道警方的目標盯著久米,但是警察萬萬沒想到她還是透露給久米,完全被這個女人鑽了空子。
這句話引起會場一片議論。田部井在藤代瑛子經常去的迪斯科舞廳打工,這個巧合值得重視。
「久米這小子嘴裏說現在分東西太危險,實際上是想獨吞。他為了討女人的歡心,大肆揮霍,結果是自掘墳墓。我不知道久米在哪裡。大概正在什麼情侶旅館里摟著女人做美夢吧。」
12月5日上午7點,為同時逮捕久米和田部井並進行搜査,搜查總部全部89名成員在各管轄地段的警察署的支援下,兵分5路,分頭對兩個人的住宅和久米的公司辦公室等5處一齊採取行動。
「是啊。你們呢?」
田部井丈二,28歲,愛知縣豐橋市人,離過婚,現在與一個23歲的名叫大月安江的服務員同居。高中畢業后,沒有工作,在家裡呆一段時間,後來通過同鄉久米的關係來到東京,在久米經營的「圓居」卡拉OK酒吧幫忙。後來和他結婚的女人當時也在這家酒吧工作,他知道這個女人和久米也有關係九*九*藏*書,而久米又是他們結婚的媒人。這種三角關係實在鬧不清楚。
所謂「青年公寓」是最近興起的預製板建造的中等住宅單元樓。一按206房間的門鈴,聽見裏面傳來女人的聲音,接著門打開了。一個身穿像是睡衣似的、顏色花哩胡哨的長衫的年輕女人探出頭來。一副毫無特色的呆板相貌,但從她渾身洋溢的頹廢嬌媚的氣氛上不難想象從事的職業。
「你真了不起。」
淺見和目形三吉取得聯繫。目形已經從拘留所被保釋出來。因為他是警方認定的重要盜竊犯,一般是不能保釋的,但由於某個大名鼎鼎的議員作擔保,本人寫報告,才勉強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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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瑛子突然凄慘地尖叫起來。我們一下子清醒過來,慌忙捂住她的嘴。我不想殺她,但是久米說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就不能放過她,一個人是殺,兩個人也是殺。便用雙手勒住她的膀子。」
從惠裡子的嘴裏得知久米幸佑這個新的嫌疑人,於是開始對久米進行秘密調查。
田部井丈二被捕后,起先死不承認,等到把在他的柜子里發現的藤代瑛子的衣服擺到面前,才繳械投降。
「你能幫我,我很高興。」
「警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我就是小鼯鼠,早晚要把我無罪釋放的。」
逮捕犯人之前必須嚴格徹底保密。為了不讓新聞記者探聽到什麼動靜,都是三三兩兩地分散前往嫌疑人的住宅和公司。但是,因為是同時逮捕兩名犯人和搜査有關地方,那種森嚴警戒的氣氛也許還是讓記者覺察出來。
「最近久米的公司新來一個年輕人,名叫田部井丈二。這個人雖是新職員,卻態度蠻橫,言行傲慢。一查,原來是久米的同鄉。久米在新宿開卡拉OK酒吧的時候,就是久米的幫手。」下田說。
「佳枝很早以前就委託久米,說想把閑置的錢投資不動產,請他留意合適的地皮。」
目形說給他一些時間,就回去了。
「必須進一步深入調査田部井的情況。」那須的眼睛微微閃亮。
但是,隨著調査的深入,發現久米實際的經濟情況拮据困難。不僅公司經營不善,業績不佳,而且最近在一筆數額巨大的不動產交易中,還把自家的住宅押進去。從銀行的貸款也相當巨大,甚至好像還借了不少高利貸。在經營不動產之前,他在自由(此處四字看不清)店,在新宿開卡拉OK酒吧,結果都是有始無終,半途而廢。
「佳枝終於渾身軟下來。就在我們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聽見旁邊房間里撲通一聲動靜。我們打開拉門,本來以為沒有別人,沒想到藤代瑛子呆若木雞一樣站在裏面。她一看我,立刻認出我來。」
「是的,真的。沒想到是這麼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