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充滿殺機的打電話「分工」
「還有,您的記事本上的電話號碼是山本的妻子寫的嗎?」
「混蛋!實在欺人太甚。」
但是,記代子對毛茛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印象。為了證實自己的感覺,淺見指著腳邊的草叢問記代子:「知道這是什麼草嗎?」
「你是說犯人在伊東嗎?」
河西一下子呆住了,忘了打電話,盯著米店老闆動了一下的這個錶盤罩。
「看來還是套著罩子。不過,這個罩子應該是按順時針方向錯位一個數字套在上面的……」小池一邊在筆記本上畫圖一邊解釋:「您撥號的時侯,以為自己撥的是0,其實是9;以為是9,其實撥的是8。就是說,您以為撥的是福岡的電話號碼,其實撥打的是池袋的號碼。所以,錶盤罩的0後面,應該是原來的0,但是這個孔眼被遮蔽起來。這樣,您是否覺得金屬卡件與虛假的0之間的距離顯得太大呢?」
「是的。」
「這麼說,阿茶在伊東……」三尾的目光凝聚在一點,彷彿看見自己想象的情景。
「最近從來沒有這麼惱火過。」
「不會耽誤您很長時間。只是想確認兩三件事。」
「就是說,如果撥打10個數字,根本無法轉送到池袋。」
「我說完以後,她問他的身體狀況怎麼樣。」
「看來有必要再去找一次田宮,再到六本木那家小酒館去一趟。」
於是,小池和河西突破了最後一道難關。山本構築的偽證的壁壘崩潰倒塌。
「不去那兒,怎麼找目標啊?」
「沒有。對方的電話鈴還在響。」
關於藤代瑛子的去向,只有岸田貞吉的證言,最終無法確認當天晚上她的確在松田佳枝的家裡。山本連殺害佳枝都不承認,當然不可能說出瑛子的去向。
一直屏息凝神躲在屋裡的山本趁他們去取鑰匙的時間,趕緊從屋裡出來溜走。這樣,本來被山本鎖著的門,在三尾等人帶著房東回來的時侯已經處在開鎖狀態。
「這個東西叫做錶盤罩。你看,錶盤上的數字顯得又大又清晰吧。說是還塗了熒光塗料。」
兩人立刻回到總部,繼續進行試驗。不僅試驗受害者的電話號碼,還用別的電話號碼試驗,但都沒有接通。這說明如果多撥號,就會切斷已經接續的信號。經詢問電話局,他們的回答是:
「打不通嗎?」河西問。
「這是錶盤罩……」
這一天,河西和小池一起出外調査,中途打算給總部打電話彙報一下情況,卻找不到公用電話。路見一家米店,便上前詢問哪裡有公用電話。店老闆說,如果方便的話,就使用店裡的電話吧。
「還真是的。雖然是偶然性,不過還挺有意思的。」
「當然……不,等一等。那個時候,山本的妻子嬌滴滴地催我快一點去打電話,拉我到電話機旁邊。她迅速拿起話筒,讓我撥號。」
小池的發現傳染給河西,也在他的腦子裡翻天覆地。一看見電話機,就覺得數字一會兒錯開一會兒重疊。
「怎麼啦?」
店老闆見狀,立刻說:「啊,又是錶盤罩的問題。我說就是這東西罩得經常打錯電話,要把它摘下來。可是老婆說上面塗有熒光劑,夜間打電話也能看見號碼。」
「你這麼解釋,我還是不太明白。那一天喝的很多,腦子暈乎乎的,而且電話機又是放在黑暗的地方。你說我打往福岡的電話,結果是通到池袋。這麼說,那個時侯山本是在池袋!這不是讓我參與制造偽證嗎?」
「啊?你中獎了?」
「不,如果是驚惶失措,應該扔下屍體,趕緊逃跑。從捆紮屍體的方式來看,應該是職業殺手。」
小池無意識地將彩票號碼與福岡地區的電話號碼聯繫在一起。
小池彷彿自己的眼前又打開一扇窗戶。但是,他一下子還不習慣新的視野。
「是山本的妻子拿起話筒的嗎?」
「錶盤罩?」

「這怎麼啦?」
小池對自己的推測充滿信心。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山本的證據牢不可破。警方在這個銅牆鐵壁般的證據面前束手無策。
「池袋!」
「切換機有幾種。輸出信號的電話機與接收信號的電話機通過撥打的數字進行接續工作。如果撥打的電話號碼不是接收方面的號碼,切換機就無法接受。七位數以前的號碼一致,切換機正要開始工作的時候,又接收到新的數字,這樣出現不一致現象,切換機無法接收。」
「果然看得很清楚。」
「去伊東看看。」
「我撥號的時侯,她把話筒貼在耳邊,等接通以後,才把話筒交給我。」
「是嘛!」
「最後3個數字被劃掉?」
「是不是僅僅調換一下錶盤罩呢?」
「這個名叫木下杢太郎的什麼人的碑上還刻著這些字啊?」
「我覺得什麼草都一個樣。」
「策劃殺死松田佳枝,謀財害命,這是事實。但是,我沒有殺死松田佳枝。松田很早以前就委託我給她介紹一個能幹的年輕姑娘做幫手,於是我在實施計劃的前幾天給她打電話,說已經物色到一個合適的姑娘,3月16日晚上2點左右(即17日凌晨)帶去,讓她一定在家裡等侯。我按時到她家裡去,但是好像不在家。我一推門,門沒有鎖。屋裡黑著燈,沒有人的樣子。我在屋子裡找了一遍,沒有發現她。我一想也許出門辦點事,很快就會回來,便在黑暗中等候她。可是一轉念,既然她不在家,正是偷錢的絕好時機。這樣完全用不著殺人就可以達到偷錢的目的。可是,我沒有發現現金,只發現一張舊的定期存款單、國民健康保險證、印章。如果慢慢尋找,可能還會發現其他值錢的東西,但是這時我完全失去殺人的意圖,成為單純的溜門撬鎖的小偷,害怕主人回來。從屋子的樣子來看,主人不會走遠,隨時都會回來。要是被她發現,我現在的心態,絕對不會下手。正準備逃跑的時侯,電話鈴響了。這是田宮打來的電話。按照原先的計劃,應該是殺死女老闆以後,田宮才來電話。如果出現意想不到的情況無法實施計劃時,就立即停止行動。因此,必須要求田宮的電話和作案的時間都要十分準確。」
「您親自撥的號。撥號的時候,話筒貼在耳邊嗎?」
「你們都談了些什麼?」
「現在就去嗎?」
「她說自己喝醉了,怕撥錯號,便叫我撥。」
「你看這個。」河西指著錶盤罩。
「所以我才問你,撥打092,能不能使它通到981?」
「你看。」河西空轉兩三次轉盤。
「有道理。不過,如果這樣的話,撥打1的號碼時,錶盤上沒有相應的孔眼,而原先的0的孔眼又多出來。」
籠罩記憶的霧靄完全廓清,晴朗的視野里叢生著毛茛草。那是在伊東市的笛木醫院里。附近就是伊東公園。公園位於市區西面的高九_九_藏_書地上,公園中心豎立著一座木下杢太郎文學碑。抄寫在記代子手絹上的詩句就是這座文學碑的碑文。大概是她來公園散步,看到這段碑文,十分喜歡,想抄下來,卻沒帶筆記本,就順手抄在手絹上。
「為了保住自己,山本想出一個惡毒的主意。他去東京的時候認識月桂樹酒吧的女老闆,知道她有點錢,於是打算謀財害命,以應付一時之急。」
「松田家裡沒有人。這是真的。」
「剩下的就是1的孔眼。既然是按照順時針發現錯位一個數字,1的孔眼是后打的。這樣的話,錶盤罩上就應該有11個孔眼。但是,草場在六本木的小酒館檢査的時候,只看見10個孔眼。」
「她當時的確在松田佳枝家裡。有證人。」
「小池。」
小池說得不夠明白,他的妻子聽得稀里糊塗。
記代子臉無表情地回答:「不知道。」
「如果把錶盤罩錯位套在電話機上,就無須擦掉或者改變數字。打電話的人幾乎不會注意到錶盤罩。剛才連我都沒有發現。」
至此,密室的鑰匙之謎完全解開。山本進出來之後,從第二天的新聞報道中知道松田佳枝被害的消息,覺得事情非同小可,但還是非常自信自己絕不會受到懷疑。因為松田佳枝和山本沒有任何關係,自己不是月桂樹的常客,更談不上關係密切。
「你的這個主張,我已經聽過好幾遍了。」
田宮把剛剛點著的香煙使勁掐滅在煙灰缸里。
為了掌握切換接續工作完成以後對方電話發出鈴聲這一段極其微妙的時間,山本和歌子就一直把話筒拿在自己手裡。另外,切換接續完成以後,即使撥出後面的號碼,耳機里沒有任何反應。為了不至於讓田宮因此生疑,也必須由她親自拿著話筒。
「是的。而且因為撥打的每個號碼都是錯位的,福岡也收不到。」
「是的。她說丈夫在家裡,自己放心不下。不過,這也是裝出來的。」
小池抓著話筒叫起來。松田佳枝不正是住在池袋嗎?
撥號以後,如果在切換接續工作開始之前輸人新的號碼,接續程序將被解除。如果接續工作已經完成,此後再輸人號碼,不論多少,都不彩響電話的接通。
「因為她目睹你殺人行為,所以你把她綁架到別的地方殺死了吧?」
「這樣的話,金屬卡件與0之間的距離就變長一倍。這不顯得奇怪嗎?」
山本和歌子利用他的好色之心,一個晚上拉著他到處喝酒。結果自己不知不覺地上了人家布置的圍套,稀里糊塗為別人作偽證。想到這裏,田宮大概對自己的愚蠢感到氣憤窩心。
「儘是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反正是你的工作吧。嗯……要是讓打電話的人把981誤認為092,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改變電話機字盤的數字,把9改成0,8改成9,1改成2。」
「是的。」
小池想起六本木那家昏暗的小酒館。深夜的酒館,燈光黯淡。電話機一般都放在角落裡,機體本身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錶盤罩的熒光數字清晰可見。在凌晨3點,醉醺醺的田宮正在打電話。
看來在電話機主機上打孔要比在錶盤上打孔難得多。所以,移動金屬卡件的設想無法成立。即使可能的話,轉盤脈衝也是一樣,利用這種方式進行偽證毫無意義。
「她拿起話筒,為什麼不自己撥號呢?」
「你瞧,是572吧?幸運號碼是461。」
092-843-X249
「問候身體情況,什麼時侯來東京,都是一般性的內容。」
澤井先是這麼說。但後來他的用語發生變化:「是杢太郎。我沒有看過全文,不過確實是他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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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越發不安,在8月26日那一天又偷偷到佳枝家探看動靜,發現門沒有鎖,屋裡好像還是自己前一次潛入時那個樣子。為防止萬一有人進來,便從裏面把門鎖上。正在屋裡尋看的時候,聽見門鈴響,是瀨高夫婦和三尾來找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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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池堅信,3月16日夜間到第二天凌晨,山本肯定在東京。否則沒有必要硬拉著證人去打那個顯得很不自然的電話。儘管明明知道這樣做不太合情合理卻還硬要如此構築不在現場的證據,顯然是為了能夠在這個時間里實施犯罪行為。
「改寫這最後3個數字值得懷疑。從本子上看,好像是寫錯了,然後改正。這是山本的妻子寫的。她把自己家的電話號碼告訴別人的時候,會寫錯嗎?」
「還有一個大問題。如果把金屬卡件移到9後面,就要把9改成0吧?」
「如果把9改成0,把1改成2,依次類推,那0改成什麼啊?而且1也沒有了。」
「昨天晚上氣得我一夜沒睡好覺。」
轉盤上有11個孔眼,而且錶盤罩的金屬卡件位置(0數字右邊)上用一小塊黑塑料遮蔽。菅井妙子在確鑿的證據面前,交待說自己並不知道協助如此嚴重的犯罪行為製造偽證,只是姐姐讓自己這麼做,雖然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沒有想得太多,為她在電話機上做手腳。
小池拿起話筒,先撥七個號碼,說:「和歌子這時按著田宮的手指,裝作回憶正確電話號碼的樣子。」
「肯定有關。撥完七位數以後,如果手指停下來,就接續到受害者家裡的電話機上。所以,按著田宮的手,是為了讓電話切換機完成接續工作。」
「而且金屬卡件也變成交換接續對方電話號碼的脈衝標準,所以如果按照外行人的想法改變固定位置,我認為會造成脈衝混亂。」
「沒記錯吧?」
「有比這個更叫人窩心的嗎?這種偶然性也實在罕見。」
四、錶盤數字不易擦掉。
「我這裡有一點線索。沒有一定的把握,貿然行事,就會打草驚蛇,本來能找著,反而找不著。」
「如果是這個目的,他應該早就做了。把屍體裝在衣箱里,用被罩包裹著,藏在壁櫥里,這也太細緻了,和山本製造偽證的目的相矛盾。」
「他出版最後一本書以後,我們已經債台高築。為了出版這本書,我們只好向暴力團系統的高利貸者借錢,要是不還,連半夜都逃脫不掉,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的時侯,剛開始什麼也看不見,逐漸地會看見一點東西的形狀。小池覺得自己正是如此。雖然還看不清楚輪廓,但正在—點點地捕捉到一種朦朧的形狀。他目不轉睛地凝視這形狀,想看清楚真實的東西,輪廓卻逐漸崩潰,又與黑暗融化在一起。經過這樣的幾次反覆以後,他終於在黑暗中捕捉到一種異樣的東西。
「我抄在這裏。」
「這怎麼可能!我連殺害松田的計劃都沒有實施,為什麼要殺害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女人呢?我只是偷了300萬日元的定期存款單。」
「調換錶盤罩看來不九_九_藏_書難。先把原先的錶盤罩取下來,安上有11個孔眼的新錶盤罩。田宮打過電話后,以最快的速度換回原先的罩子。這樣,別人就檢査不出來。」
「這一點,現在試驗一下。」小池拿起話筒撥號。先撥受害者家的電話號礙981-732X。對方的電話機接收信號的聲音清晰地反饋過來。撥第7個數字X以後,接著撥138。這是與山本家的電話號碼的最後3個數字249相對應(各減1)的數字。
這時,電車靠站,他們下車。小池潛站在旁邊,無意地聽著他們的交談。離他下車還有幾站。
「喂,請問還有事嗎?」
淺見發現是自己從毛茛聯想到伊東,才推測記代子也是這樣。但是,似乎記代子對毛茛毫無興趣。毛茛是一種多年生的毛茛科野草,生長在陽光充足的草地山坡,甚至連東京的公園裡也有,不是那種容易引起聯想的珍貴的青草。
「咱們試一下。」
取得搜査證后,對「消磨時間」小酒館電話機進行仔細檢査,發現有最近拆卸錶盤罩的痕迹。進而對住宅進行搜查,獲得關鍵性的證據。小酒館經營者菅井妙子來六本木之前曾在三軒茶屋經營咖啡店,在小酒館開業時,變更了電話號碼。那個不用的舊電話機扔在壁櫃角落裡,但是上面的轉盤被卸下來,和錶盤罩一起放在家庭木匠用工具箱里。
「不要緊的。他去調査的時候,還沒有發現這個新情況哩。」
這是新情況。田宮撥號,但是話筒拿在山本的妻子手裡。田宮並沒有確認電話接續的情況。就是說,這個通話是「分工」合作進行的。
妻子終於不再繼續想象。不過,由於她的想象使小池覺得一直隱藏不露的死角似乎更少了。他繼續琢磨著妻子的想象。她的想象中彷彿包含著一種深刻的含意,但是現在還無法看清。小池首先思考妻子關於移動轉盤金屬卡件設想中的幾個關鍵問題。
根據山本的交待,確認的事實是:山本經過精心策劃的偽證,潛入松田佳枝家裡,偷走300萬日元的定期存款單,但是沒有看見佳枝。月桂樹小酒館也一直關門,佳枝不知去向。山本有點擔心,幾次給她家裡和酒館打電話,都沒有人接。
「電話怎麼啦?」妻子發現丈夫的神情不正常。
「儘是令人惱火的事。」
小池翻開筆記本,上面抄著這樣的電話號碼。
「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等一等。」淺見插話說:「現在你去伊東也不管事。先査清楚,她在伊東的什麼地方,有個大致目標,然後再去。」
河西撥完號碼,卻通往別的地方。他以為自己撥錯了,重撥一遍,還是通到剛才錯誤的那個地方。
「要是中獎的話,就不會惱火了。每個號碼都只差一位數。」
「她說喝醉了,一下子沒想起來。外地的電話號碼很長,自己家的也經常忘記。我記數字,也經常順序顛倒,所以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麼蹊蹺。」
這幾個數字有意無意地在小池的腦子裡跳動,他思考著引導到一種設想,如果東京有981電話局……他等不及回到家裡,電車一停,立即下車,用公用電話打104台査問是否有981局,如果有的話,再査問是哪個地區。
其實,即使沒有這個偶然的概率,山本也完全有可能作案。因為092的每一個數字與池袋地區號也只差1,在作案的那一段時間里,人在東京池袋,也給打電話者似乎在福岡的錯覺。當時山本恐怕並不在受害者的家裡接田宮的電話,而是在池袋的別的地方。這樣,他也不會由於電話號碼前七位數的這種不可想象的關係而受到懷疑。
小池似乎又發現一個新現象,說:「看不見啊。」
「把自己家的電話號碼記錯了,您當時不覺得奇怪嗎?」
那個公司小職員彷彿只能聽見別人數1000萬鈔票的聲音吧。
「根據撥號的速度,看不見孔眼。錶盤罩蓋住靜止的時候,多餘的孔眼已經回到遮蔽物下面。」
對於這一點,經詢問電話局,回答說錶盤具有從1到0的10個數字,根據各個數字到金屬卡件之間的轉盤距離,數字變成斷續信號,進行變換接續的工作。將金屬卡件的位置移動一個數字,即使9變成0、8變成9,雖然沒有試驗過,但是理論上說是可以輸出信號的。
當時,草場不僅檢査了電話機,而且親自撥號給福岡打電話,和山本三郎通話。如果在電話機上做的手腳依然保留下來的話,山本應該是在池袋的受害者家裡接的電話。
上述的二、四其實並非絕對不可能。問題在於一和三。移動轉盤的金屬卡件,很可能造成電話局脈衝的紊亂。
在傍晚的電車裡,兩個公司職員模樣的年輕人這樣交談著。一個人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小紙片交給對方。
「與092差一位數是981,好像東京有這個電話局。」
「噢,我撥到第7個數字后,她按著我的手,說電話號碼錯了。我通完話以後,她修改的。」
另外,即使金屬卡件的固定位置有點誤差,也沒有關係,因為電話機的設計本身就容許存在少許誤差。但是,金屬卡件是在電話機主機上打孔安裝的,如果要移動,必須在主機上重新打孔安裝,恐怕很難。
「還是給山本打電話這件事啊。」田宮露出不耐煩的樣子。
如果能夠推翻山本三郎的提出的證據,就要追究當晚他的所在地。那天夜裡,他應該在受害者的家裡。否則,他會提出在福岡和發案現場以外的地方的所謂「第二不在現場的證據」。但是,這個證據不可能存在。
「您的夫人為什麼在這裏吟念伊東公園裡文學碑的碑文呢?」三尾不解地問。
「撥打092,不是只能通092嗎?」
「調換錶盤罩?」
不過,澤井和三尾似乎對「木下杢太郎」為何許人一無所知。這些生長在70年代影像文化時代的年輕人對這位活躍于明治末年至昭和戰前時期的詩人、小說家恐怕完全無緣。
「您在六本木的小酒館給山本打電話的時候,電話機上套著錶盤罩嗎?」
小池和河西又去找田宮。
經向電話局確認,自動相互接續或者切斷電話的切換機大致分為步進式和縱橫式兩種方式,但不論哪一種方式,接續工作進行到一定程度,或者已經完成,再輸人新的號碼,接續不會被解除。
「沒有。」
「山本和歌子一直把話筒拿在手裡,肯定是不讓田宮覺察出最後3個數字只是幌子。」
費盡千辛萬苦即將推翻山本構築的精巧偽證的時候,卻未能邁過最後的關口。
小池把「孔眼多餘」的問題暫放一邊,用汽油塗擦電話機的錶盤數字,但沒有擦掉。小池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緊追不放,但是仍然沒能攻破山本的證據。
雖然論證了採取錶盤罩的方式可以使打電話者產生輸出電話號碼的錯覺,但是這個方法打不通電話。既然打不通,卻的確又和山本通了話。
和歌子九九藏書告訴她,如果別的客人要借用電話,就說電話機壞了,不能用。但是沒有其他人借用電話。在田宮打電話之前,和歌子親自把錶盤罩安上去。
「那麼,請您準確描述當時給山本打電話時的情況。山本的妻子讓您給家裡的丈夫打電話,是從六本木的『消磨時間』小酒館打的吧?」
「我想不會做不到。複雜的理論我不懂,撥號電話字盤的0後面有一個固定的金屬卡件,撥轉從1到0的數字到這個位置時發出信號。所以除0以外數字越小,撥轉的時間就越短。我一直主張緊急報警台110應該改為111或者112,就是這個道理。」
「您從山本的妻子手裡接過話筒的時候,山本已經接電話了嗎?」
「而且錶盤上的數字也不容易擦掉。錶盤是經常用手觸摸的地方,數字上塗有特殊的塗料。」
「外行還是不行嘛。」
審訊員不相信山本夫婦的交待,認為如果山本沒有殺人,就沒有必要摔壞鬧鐘、拿走書籍。因為當時他不知道女老闆已經被殺,僅僅為了製造偷盜案發生時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據,那樣做顯得有點小題大做。現在證據已被推翻,所以信口胡編,企圖進行最後的掙扎。
如果射箭偏離十萬八千里,射手也就甘心承認自己的不行。但如果箭頭擦著標的飛過,箭尾感覺到觸及靶心,那種遺憾窩囊的難受會使全身顫抖。然而,擦過靶心和完全射偏,其結果是一樣的。
小池回到家裡,一言不發地坐在電話機前面。
「無法相信。你精心策劃那一套案發時不在現場的偽證,目的就是為了殺人。你是以犯罪證明自己的才華嘛。」
小池和河西對視著。電話沒有受到後來撥打的假號碼的影響。兩人抑制著情不自禁的興奮心情,反覆試驗。還利用朋友的電話號碼進行試驗。
「她什麼時候把手中的話筒交給您呢?」
淺見想起笛木醫院里那一片生長著茂密蓊鬱的楠仔樹、烏岡棟等常綠樹的低濕地。在醫院的旁邊,便是隱藏在森林深處的師岡國尊的別墅。
「我也這麼認為。田宮撥完前面七位數以後,和歌子按住他的手,說下面的號碼錯了。這似乎與下面的假數字有關。」
「那為什麼還不改啊?對你說也不管用。這先不說吧,我覺得,只要把電話機盒子打開,這個金屬卡件很容易移動位置。如果把這個金屬卡件移動到9後面固定下來,每個數字實際上都往上挪一個字,就會使打電話的人產生錯覺。」
「澤井,我看還是聽淺見的意見比較保險。好不容易發現伊東這個大目標,毫無準備,盲目闖進去,會引起對方的警覺,結果一事無成。」
因為淺見聽目形三吉說過導致引起急性心臟功能衰竭的氯琥珀酰膽礆掉在毛茛草叢裡的事情,所以對毛茛這種野草的印象特別深刻。
二、沒有數字1的孔眼。
「肯定是神靈的捉弄。」
「這電話怎麼啦?」小池不知道河西剛才打電話的情況,一時聯想不起來。

「也許在伊東公園附近。」
「但是,轉盤迴轉的距離也相應短了。」
興奮的聲音引得周圍的人們都看著他們。
河西低聲重複著。錶盤罩是一種鑲罩在電話機錶盤外側的黑框塑料罩。從罩上看下去,錶盤數字顯得又大又亮又清晰。在黑暗中,也許正是這熒光數字在閃閃發亮吧。一種想象掠過河西的腦海。
「嗯。不過,這麼的話,0後面又出現一個孔眼,1就沒有孔眼。」
「是這麼回事。」
小池終於發現妻子的設想還相當內行。電話機作為輸出符號的一種裝置具有錶盤。錶盤使用從1到0的10個數字。被輸出的電話號碼撥轉到金屬卡件為止,轉盤在固定位置迴轉的時候,通過對從電話局輸送過來的電流的斷續作用變成脈衝進行交換接續的工作。妻子的設想是將金屬卡件的固定位置0後面移到9的位置上,使撥轉錶盤時產生錯覺。的確,如果金屬卡件移到9後面,可能會產生0的錯覺。
於是,警方對山本三郎及其妻和歌子以涉嫌「謀財害命、棄屍、偽造並使用帶印章的私人文書罪」發出逮捕令。
如果田宮連續撥10個號碼,在撥第8個號碼時,切換接續工作將被解除,所以山本和歌子故意把第8個數字以後的號碼寫錯,以便等待切換接續工作的完成。
「這就怪了。」河西不解著歪著腦袋。
「用這種簡單的加減法,原來結果還是一樣的。」
「這不是彩票嗎?」
「這是生長在伊東醫院里的那種毛茛,不記得嗎?」
和歌子坦白的時候,情緒很激動,痛哭流涕。既然妻子已經坦白,山本也徹底投降。
「是的。您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山本夫婦利用的可能性很大。」
山本矢口否認。他承認自己製造偽證,承認自己去過案發現場,但堅決否認殺人。
「就是用熒光塗料寫的電話號碼,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的塑料罩。」
「電話機放在黑暗的地方,打電話的人又喝得醉醺醺,恐怕注意不到。」
田宮提供的情況就是這些,從中發現「分工打電話」和「記錯自己家的電話號碼」這兩個新情況。
「不過,小池,我有個疑問。受害者的電話號碼是七位數,山本的是十位數。就是說,剩下3個數字。撥打這3個數字,會不會誤轉到別的電話去呢?」
「每個號碼都只差一位數?」
「哦,可不是嗎?」妻子撓了一下頭髮,又想出一個主意:「如果讓撥號轉盤在9的數字上停下來,怎麼樣?」
「承認有殺人動機,卻否認有殺人行為,是因為對自己的罪行不覺得害怕吧?」河西有點想不通。
「我不知道這個人。」
「現在去的話,天亮以前能到。你要上班,我一個人去。」
「也許這裡有什麼東西使她想起伊東。」
「他本來以為警方會很快發現屍體,可是一直沒有被發現,心裏著急,於是又到受害者家裡,打算改變屍體的狀態,以便警方容易發現。可是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剛好獺高夫婦來敲門,只好放棄。」下田說。
小池耳邊的聽簡里傳來機器進行切換接續的聲音,接著一陣清脆的金屬聲,感覺出電流相通的樣子。
「現在,我們必須推翻山本的假證據,因此需要您予以大力協助。」
河西和小池對這兩個新情況進行分析。
小池沒有買過彩票,不過他似乎可以理解這個公司職員的窩心。彩票寄託著平民百姓的夢想。對於沒有發財和成功的機會的人們來說,儘管概率如同天文數字,它是一攫千金的夢想。為了追求這個夢想,人們掏出口袋裡少得可憐的錢財。
三、原先的數字0的孔眼多出來。
不知道是她在喪失記憶前還是之後抄寫的,但看九_九_藏_書來的確是她喜歡的碑文。
「大概因為東京都內的電話號碼都是七位數,你多撥一個,那就斷線吧。」
小池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撥號。很快,聽到對方的電話鈴聲。
「好,我儘力而為。」田宮終於表現出認真的態度。
「這樣的話,轉盤距離比原來的固定位置長一個數字。」
淺見的心裏明確地出現一個地點。那個X,大概是師岡國尊或者八幡朱印商事手下的人。X的車子在這裏肯定軋了松下久子,或者當即死去,或者只剩下一口氣。
「是這樣的,想讓打電話的人以為自己打的是092,實際上打的是981。」
「要是職業殺手,不會策劃那麼周密的偽證。我覺得是外行人對自己設計的圈套盲目自信,然後付諸實施的犯罪。」
「可能因為是第一次殺人而驚惶失措吧?」
「1可以打孔,問題是多出來的孔眼如何解決,如果用什麼東西把錶盤罩上的孔眼遮住呢?」
松下久子失蹤已經一年半多,渺無音信,澤井對她感覺絕望。他往車子方向走去,三尾覺得有點異常,便問道:「你去哪裡?」
092-843-X249
結果知道981是豐島區為主的池袋地區號碼。
「打到第8個數字就斷了。」
「山本的妻子也和山本說話了嗎?」
1
看來錶盤罩解決不了「孔眼多餘」的問題。
「做得到嗎?」小池對妻子的設想感到驚訝。
「我協助丈夫製造偽證。山本和我都堅信,山本總有一天會成為著名作家。他說現在那些冒牌作家在東京的文壇上飛揚跋扈、橫行霸道,而自己的才華沒有得到社會的承認,人們都是有眼無珠。不過,只要現在認認真真地自費出版自己的作品,一鳴驚人,名揚天下的日子肯定會到來。所以,即使節衣縮食,也要把稿紙變成鉛字出版。為了讓丈夫專心致志地寫作,我一個人努力幹活。但是,靠我一個人的收入,既要維持日常生活,又要提供一年兩次的自費出版的費用,實在力不從心。為了籌措自費出版的費用,我甚至干過類似賣淫這樣的事情。」
他們不能長久借用路邊米店的電話進行試驗,便向店老闆致謝后出來。
但是,如果不移動金屬卡件,就無法產生轉盤數字的錯覺。假如改寫數字,0的孔眼就多出來。就是說,「孔眼多餘」是最大的關鍵。
「什麼事?」田宮心情不快似地把一支煙叼在嘴裏。
「572和461,092和981。」
「草場會不高興嗎?」
3
「每個號碼都只差一位數,真叫人窩心。」
「不對!我沒有殺人。你們不應該這樣抓我。我的才華肯定要開花結果。社會需要我的日子必將到來。我的才華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不僅全日本的讀者喜歡我的作品,而且被翻譯成各種文字,世界各國都在閱讀我的作品。你們不能因為這種事扼殺我的才華。你們應該理解,我彷彿感覺到無數的讀者正在翹首期盼我的作品。就差一點點,就那麼一點,我正在被社會承認,馬上就要穿過隧道,出口在望。」
「夫人乘坐X開的車在這裏遇見阿茶。而且X把阿茶帶到伊東。因為當時的景象給她留下強烈的剌激,所以每到這裏,就想起阿茶所在的伊東。」澤並說出自己的、也是3個人共同的想法。
河西叫一聲正在稍遠地方等待的同伴。小池把剛吸的煙細心地踩滅以後,走到他身邊。
「如果把這個錶盤罩按順時針方向錯位一個數字,那會怎麼樣?」
小池站在電話機前面陷入沉思,另外要打電話的人問他。小池顧不上回答,像夢遊一樣稀里糊塗地往前走去。
如果澤井在伊東公園附近轉來轉去,肯定相當顯眼。要是對方已經知道松下久子是飛車隊的成員,恐怕會立刻明白澤井是前來偵探的。萬一再把久子(或者她的屍體)轉移別處,那就會前功盡棄。大概澤井也想到這些後果,便打消前往伊東的念頭。
「把9改成0,如果轉盤距離一樣,脈衝也一樣,這不是和改動之前的錶盤號碼一樣嗎?只是錶盤數字都往左錯一個位置。」
河西聽了小池的發現以後,也認為山本和受害者之間的電話號碼的關係被山本利用進行偽證。嫌疑人電話號碼前七位數的數字與受害者電話號碼的數字都只相差1,這簡直是天文學的概率。實際上不會有七位數是0的電話號碼,假設沒有任何制約的話,山本發現這個世所罕見的特殊現象后,肯定利用它進行偽證。
淺見認為她吟念木下杢太郎的詩句大概還有別的什麼原因。這究竟是什麼原因呢?三尾和澤井也思考同樣的問題。3個人似乎所見略同,大家互相對視著。
一、轉盤距離最終還是一樣。
「你回來啦。洗澡水已經準備好了。」妻子對他說。
「我起初不同意他這樣做。但是他說如果不還錢,就要被暴力團斷指。對於作家來說,手指如同生命。而且堅信絕對安全。他說可以利用月桂樹女老闆家的電話號碼與自己家的電話號碼都只相差一個數字的偶然性進行不在犯罪現場的偽證。山本在月桂樹喝酒的時候,和女老闆閑聊,發現這兩個電話號碼極其罕見的偶然性,便十分注意,打算用在自己的推理小說里。但是,這個構思並沒有用在小說里,而是利用於現實的犯罪,這不能不說是遺憾。他說,這是對不予承認自己作品的社會的報復,事成以後,一定要寫進作品里發表。這也是檢驗自己具有推理小說家的優秀才華的最好機會。把已經實施的天衣無縫的犯罪經過寫成作品發表出來,肯定會受到社會有識之士的關注,自己能否成為知名作家在此一舉。我認為山本設計的偽證非常複雜精巧、周密細緻,因此需要自己精心配合。這個角色非我莫屬。於是,我選擇早就對我想入非非的田宮作為證人。之所以選擇他,還有一個原因,因為他雖然視力不好,卻為了保持風度,不戴眼鏡。我沒有對妹妹說得很多,只是借用她的電話。田宮打過電話以後,我把錶盤罩恢複原樣,告訴妹妹把打孔的轉盤和錶盤罩扔掉。但是她並沒有認識到這是重要的證據,仍然放在家裡。但是,雖然我們經過千辛萬苦策劃偽證,開始實施這個計劃時,關鍵的月桂樹女老闆卻失蹤了。那個女老闆不是被山本殺死的。山本去她家裡時,她就已經被人殺死,藏在壁櫥里了。」
山本夫婦被逮捕時驚惶失措。夫婦被分別關押、分頭審訊。鐵證如山,首先是和歌子坦白交待。但是,她的交待內容完全出於總部的意料之外。
「通完話以後才修改,當時正確的電話號碼……」
2
小池也不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話機的九*九*藏*書字盤。
「你看看號碼。中一等獎的號碼,1000萬日元。」
「我沒有胡編亂造,說的都是真話。」
「神靈裏面也有窮神。可能是窮神喜歡你,對你關照嘛。」
即使錶盤數字都順序往右轉方向(順時針方向)挪動一個數字的距離,撥打0時,還是輸出0的脈衝,沒有任何作用。如果將金屬卡件往逆時針方向移動一個孔眼的距離,雖然由於轉盤距離變短,可以產生預期的錯覺,但是打孔安裝的難度很大,所以金屬卡件不能動。
從切換接續工作完成到對方電話機接收以後發出鈴聲的時間,依不同電話局略有差異,但是有一拍子的時間。只要在這個時間里撥出後面的假號碼,打電話的人就不會覺察其中有詐。
「最後3個數字經過修改,這是怎麼回事?」
「您沒覺察出山本的回答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嗎?」
「既然準備得那麼充分,偽證做得萬無一失,可是一旦實施計劃的時侯,對方卻已經死了。簡直開玩笑!」草場氣憤地說。
「即便機身部能遮掩過去,撥電話的時候,多餘的孔眼會從遮蔽物露出來吧?」
「我不敢保證,但他的同夥很可能在伊東。」
他感覺到看似堅如磐石的偽證的牆壁的一角開始崩塌。當然,這隻是感覺,還沒有找到突破口。山本的電話號碼為什麼與佳枝的只差一個數字呢?這絕非偶然。
這是通過推翻偽證確定犯罪時間的特殊案例。一般都是確定犯罪時間后才對不在現場的證據提出疑義。但是,此案由於發現屍體的時間很晚,在判斷死後時間上出現一定的差距。經過對屍體的解剖結果和其他一些間接性證據的綜合分析,推斷犯罪時間為3月16日夜間。然而,這隻是推斷,而並非確定。
「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
「通了!」
「田宮以為我在福岡的家裡。所以,雖然我沒有殺人,卻製造了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據。既然如此,儘管我沒有犯殺人罪,但心想還是必須製造發生偷盜案時不在現場的萬無一失的證據,以防萬一,所以摔壞了鬧鐘。」
淺見為了把記代子從笛木醫院里救出來,曾多次去過伊東市,在伊東公園裡見過這塊文學碑。一到晚上,公園裡沒有遊人,成為他開展偵察、救出記代子活動的「基地」。當時無意中看到的碑文潛藏在他的下意識里。現在由毛茛草把這個記憶拖到意識表層上來。
「我想起來,記在田宮的筆記本上的電話號碼的最後3個數字被劃掉后又寫上的。這會有什麼含意嗎?」
X覺得無論如何不能把久子留在現場,便把她搬進車裡。X不想報警,即使久子還活著,也不願意把她送到對自己不利的地方。於是首先想到伊東的笛木醫院。那裡既可以進行搶救,如果死去的話,也可以偷偷地就地掩埋。
「如果山本是殺人犯,有的問題解釋不通。」小池說。草場和河西看著小池,他繼續說下去:「那須組長以前就提出過這個問題。山本的偽證既然那麼周密細緻,如果他是犯人的話,應該讓警方更早地發現屍體啊。5個多月以後才發現,這樣對死後時間的判斷產生差距,他的偽證就變得毫無意義。」
「沒錯。」
「真的嗎?」
「正要離開的時侯,突然想起書箱里還有我的著作。這是證明我與女老闆關係的線索,不應該留在這裏,於是拿走。以上所說,句句屬實。我進屋的時候,女老闆已經被殺死,裝在衣箱里,藏在壁櫥裏面了。」
「你看,這裡有兩個電話號碼,把這個七位數電話號碼的每個數字都加上1,就和這個十位數電話號碼的前面七位數完全一致。就是說,它們每個數字只差1。如果撥打092,會不會每個數字都錯—位,變成撥打981呢?」
「既然你沒有殺人,那麼你說是誰殺的?不要再胡編亂造了。」
104台的服務小姐一問,小池才反應過來,然後把松田佳枝的住址告訴對方,請她査找電話號碼。一會兒,小姐說:「電話號碼是981-732X」。
「用汽油是擦不掉的吧?」
大概山本根據他的「推理小說作家」式的思維方式,特別注重於這個罕見的概率,利用它為自己作偽證,打算以此與警察較量一番吧。
「那天晚上,一個名叫藤代瑛子的年輕姑娘在松田佳枝家裡,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審訊員從另一個方向審問。
「這時,她裝作回憶起正確電話號碼的樣子,讓田宮繼續撥下面的3位假數字。」
不愧是跟隨當刑警的丈夫多年的妻子,腦子的反應相當敏捷,但仍然是「外行人」的思路。
「別盡說讓人心煩的話。」
「啊,是這樣,數字的確看得很清晰。原來塗著熒光塗料啊?怪不得黑暗裡看得那麼清楚。」
「你別說話!」小池喝住妻子,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道:「你過來一下。我問你,撥這個十位數電話號碼的前七位數能不能撥通這個七位數的電話號碼?」
「不可能吧。幹嗎要這麼打電話呢?直接撥打981不就得了。」看來她還沒有明白小池的意圖。
由於山本否認自己殺人,周密的偽證與細緻捆紮屍體的矛盾成為問題的核心。
「她口頭告訴我的。數字的順序顛倒了。」

「這個電話不用吧?」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著作的那張勘誤表會成為警方破案的線索。
「我沒有意識到調換錶盤罩這一招。」小池覺得關鍵問題已經解決,剩下的只是親自進行試驗證實這個推測。
小池把電話號嗎記在本子上,立即與早已記得滾瓜爛熟的山本三郎家裡的電話號碼對照。他發現981-732X與092-843-X249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關係,不禁驚嘆起來。為慎重起見,他把這兩個電話號碼寫在筆記本上,發現只要把松田佳枝的電話號碼的每個數字加1,就與山本三郎家的電話號碼的前面七位數完全一致。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鑽孔很容易,超市和五金店賣的塑料穿孔機就可以鑽數字1的孔。問題是如何處理多出來的0孔眼。在0的後面多出一個孔眼,馬上會引起懷疑。」
老闆過來把錶盤稍微動了一下。果然錶盤數字和金屬卡件好像有點錯位,所以剛才實際上撥出錯誤的號碼。
他們在門外一直又摁門鈴又敲門,然後一起去房東那裡取鑰匙。
「哦!」小池的表情動了一下,終於明白河西話中的含意。
這一串數字深深烙在刑警小池潛的腦海里。案發時,犯人在福岡。人在福岡,無論如何也無法跑到東京殺人。
但是,當小池一撥第8個數字,剛才到第7個數字為止一直正常反饋的信號立即變成佔線的忙音。小池又試驗一遍,結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