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確認殺意
「你也太冒失了,這不是去遠足旅行,我不能不打個招呼就跟你走哇!」
高階的話頓時沒有了底氣。
「登山,特別是要進『幻之谷』,單靠體力是不行的。登山的技術比體力更重要。我都好多年不登山了,體力也不行了,我帶你去那裡,非死在那兒不可。」
於是高階不得不「接待」佐多了。
「我們的問題?」
「在這兒講也可以。」
「就是那兩個女兒的母親,五六年前病死了,所以他才敢把富子弄到身邊尋歡作樂。他的兩個女兒現在一起住在富山市。他的原妻也是富山市人。」
「那我就等你30分鐘行不行?」
「如果姐姐活著,那椎名的財產可就全是我的了。而如果妹妹活著,並且安全獲救,這筆財產可就全成了島岡的了。我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一向面無表情的高階突然一下子興奮起來了。這是他從沒有料到的來人。
「如果妹妹死了,他再殺死了姐姐,那島岡不是一分錢也拿不到了嗎?」
「反正就得這樣干!」
「真、真的?」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可以顯示自己能力的對象,就像一輛高性能的車遇上了交通堵塞,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跟在這些車的後面慢吞吞地行走。人啊,在不能充分發揮自己作用的過程中也就漸漸失去了燃燒力。」
「我就是可以得到一半財產的女婿呀!」
不過這裏卻沒有能夠燃燒起自己的熱情,接受申請、書寫證明就是全部的工作內容。
「墜機在溫泉附近?」
「但是最危險的就是姐妹倆都活著。如果殺死了姐姐,姐姐的那部分繼承權就都歸妹妹了。所以我們必須早一步到達現場!」
「當然是我和島岡的勝負了!對目前還不知底細的人要全力戰勝他!對方也肯定是這樣想的。所以,如果姐姐活著,島岡先到達現場后他會怎麼干?」
「那我得聽聽是什麼事情。」
高階希望佐多儘快說完他好回單位上班去。
佐多說著朝著看不見的情敵瞪起了眼睛。
「我說了以後你必須同意。」
佐多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又馬上會意地笑了笑:
「飛機?」
佐多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道。
因為要想進人「幻之谷」,必須具備非常苛刻的條件。
佐多衝著高階說道。
「好吧,那我就聽聽吧!」
2
「對。所以如果有生存者的話,活上兩三天應當沒有問題,至少不會凍死。」
「可我有事情呀!」
「……」
「光這麼說說可不行!你還是找找別人吧。你再打聽打聽,肯定還有其他比我更強的人。我也該回去了,對不起了。」
「我只九九藏書是想提醒你別忘了你的身份。你今天能太太平平地過日子可全虧了我的幫忙,你沒有忘了吧?」
「什麼地方?」
「還是3月呀!白天天氣還可以,一到夜裡特別冷。如果有活著的人也夠嗆了!」
「進山。去北阿爾卑斯山救助她們。」
佐多環視了一下房間里僅有供男女做|愛的「設備」后苦笑著說道。
「真的有活著的人?」
「那就不會有生存者了。即使有也已經死了。」
他不僅對女性沒有了激|情,甚至對一切人的交往也沒有了興趣。因此人們對他敬而遠之。他參加工作五年來,這種「閉鎖症」越發嚴重了。
「那條峽谷氣流非常不好,你知道直升機是不適宜進去的。當然我也打算讓直升機去。」
「你還是那個峽谷的開拓者呀!有的地方你都忘了。」
「椎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便秘密叫來了女兒,好像是商量了她們的婚事和財產繼承權的事情。之所以秘密叫來女兒,是因為不想讓富子知道,否則她會出什麼壞點子。反正椎名死前他的家裡亂成了一鍋粥。」
「不過我沒別的什麼事呀!」
「可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峽谷也變了樣子,而且又是帶不會登山的人進去,這樣根本不行!」
佐多坐在了床上,緊緊地盯著高階說。
「那就更危險了!」
「既不是胡鬧也不是自殺。晚了你明白意味著什麼嗎?你需要什麼東西馬上就可以準備好!」
「所以才來找你啊!」
「是的。」
高階突然打消了自己的聯想。他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其實我是求你幫個忙。」
說著佐多站了起來。這時正好室內的電話響了。佐多迅速取下聽筒:
佐多衝他笑著說道。
「那麼,我現在還有事,什麼時候方便時再來找我吧。」
高階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那我能幫你什麼忙?」
「什麼時候的事情?」高階面無表情地問道。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才來找你的。」
「你不是挺明白的嗎?可問題是還有那個妹妹的未婚夫島岡。」
「好多年沒見的朋友了,問候一下。」
高階無可奈何地同意了。似乎他有什麼把柄被佐多抓在了手裡似的。
「找我?幹什麼?」
佐多馬上明白了高階的意思。
由於星期五是一個節日,因此星期六補了半天班,但幾乎也沒有什麼人來辦公。
高階謙一過著鬱悶的生活,每日和死了一樣。他的工作單位是神奈川縣S市市政府,具體是在市民科。
「那就說說看吧。」
說著他便小心地把自己的住所告訴佐多。
「吃茶店行嗎?」
「可有什麼必要隱瞞墜機事件呀?」
「反正也有生存的可read.99csw.com能吧?」
「這會兒我正工作著呢!」
「我沒有忘。」
「什麼時候行動?」
一個客人從負責接待的女職員那裡詢問完事情後轉向了高階的面前。高階抬起頭來,這個人正衝著他笑著。高階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就在這兒說了吧。」
「算是吧。」
「不找我不行嗎?」
這時,高階明白了佐多是真的有事要找自己,他不是僅僅為了敘舊而來的。是不是來講自己忘記的事情?
「什麼勝負?」
「那我們就坐下來再談一談。市政府的工作,少你一個人也差不到哪兒去。」
「在立山的背後,叫『幻之谷』!那種鬼地方連登山者冬天都不去,而且能進立山的嚮導這個期間都不去。」
「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可沒辦法,都是女兒,繼承權相同嘛!」
「單位那邊你去怎麼說都可以,反正也少不了多少錢。今天又是半天,明天是星期日,要不我去給你交涉。現在要『只爭朝夕』呀!」
於是他整日里鬱鬱寡歡,全身心都沉浸在單位枯燥的生活之中。
「還非你不可。」
「那就說吧,有什麼事情?」
「亞硫酸瓦斯。那個溫泉噴出來的是有毒瓦斯。如果他們在下風口,那就非死不可!」
「那你就快說吧。」
「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人選。飛機在北阿爾卑斯山什麼地方墜毀的你還不知道吧?說起來也是挺大的範圍呢!」
「要是這樣的話他早就請求有關部門進行救援了。他不這樣干正說明他的陰謀。」
「島岡也這樣考慮的。他肯定也在拚命地打這個主意。」
「這件事還非你不可,別人不成!」
「嗯,馬上出發。知道這裏吧,讓車馬上開過來。」
高階在學生時代,由於年輕氣盛,曾經不信那個邪,在一年的冬天進去過那條峽谷,但是也終於因故沒能圓滿完成登山之行。
「我想打聽一下角田先生,你是這一帶他的唯一親戚。」
「你從什麼時候起也對我這樣講話了?!」
高階像被抓住的獵物一樣,求生的慾望使他作最後的掙扎。
「他也會這樣看你的!要是你沒有個人打算,幹嗎不申請公開的救援?」
「那可不行!這種不明不白的救援不能去。去北阿爾卑斯山怎麼也得找幾個嚮導。我看你還是找找別人吧。」
「反正周圍沒人就行。」
佐多笑著說,但高階看出他的這笑里隱藏著什麼含意。
「嗨,好歹我也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來了,別在這兒聊了吧。」
「不光這些吧,你還可以繼承他在紀尾井中的權力吧?」
「現在出發,今天可以到達現場。我估計島岡還沒有行動呢。因為我有你read.99csw•com這個秘密武器,可以先下手為強!」
說到這裏,高階終於明白佐多來找自己的打算了。「幻之谷」位於立山的東面,與黑部新山之間形成了一條深深的峽谷。到目前為止一直沒有人完整地反映過它的真實面貌。這也是北阿爾卑斯山唯一一處秘境。特別是一到冬天,整個山谷經常發生雪崩,任何人都不敢靠近那裡。
「那樣的事我可不想聽。」
「生存者不一定只是一個人吧。如果飛行員也活著呢,而且全體人員的生存也不一定會的。一共有幾個人?」
佐多還是詭秘地笑著說道。
「不,墜機的地點不常有人走,而且也不是民用飛機的航線。不去一下就不知道。我們要趕在警方和當地救援人員到達前趕到那裡,因此要快!」
「所以我才來找你的!」
「是怕人聽到的事情?」
根據後來的記錄,在冬季「幻之谷」的積雪期里極少有人進去過。
「我的運動素質你是知道的。從學生時代我就一直在划艇部,腰腿還是蠻不錯的。我對自己的體力也很有信心。如果再有你這樣的好嚮導,沒問題!」
「椎名的原妻呢?」
也有的姑娘借故來公寓找他,但他如同戴了一具永不改變的面罩一樣,一副拒人於千里的態度,對異性的熱情毫無反應,於是最終大家都對他失去了信心。
「也許她在墜機后死了呢!如果一個人活下來,那麼繼承權就歸活下來的一個人了。」
「飛機不是都墜毀了嗎?以後總會被人們知道的。」
他每天就是接受市民的委託尋找戶籍底卡和辦理各種證明材料,要不就是接受市民提出的什麼離婚申請或生活困難的各種要求。
「勝負取決於誰先到達現場!」
「你必須講明白。」
他連一年一度的職員的慰問旅遊也不參加。每天只是忠實往返于借租市內的公寓——市政府,像一隻蠶一樣把自己牢牢地封閉了起來。
「佐多!」
「幹嗎要搶在他們之前?」
「……」
工作有意義也十分緊張。這裏和民間的私人企業不同,他不必去追求利潤,也沒有工作定額。決定工作質量的只是要待在這裏「耗」夠一定的時間。
「等一下,高階!」
「要是去了救護隊,看到只有妹妹活著怎麼辦?」
「有沒有可以兩個人說點兒『悄悄話』的地方?」
高階似乎慢慢明白了佐多的意圖。
「這就不清楚了。逃出了瓦斯,還有雪崩吶!」
「那島岡擔心的就是妹妹一個人活著你先到達后不進行救護。如果妹妹死了,他再殺死姐姐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她姐妹倆,一名飛行員,還有一名跟隨的人共4個人。如果全都活著,誰會壞他的九*九*藏*書事兒他就會殺了誰的。島岡就是那種人!」
高階從上班的路上常常可以看到那家旅館,但這時他也沒有和佐多分辯。
1
五年前高階在大學畢業后就來到了這裏。這裏也有女職員,但高階和任何人都沒有談過戀愛。這倒並不因為這些姑娘都是本地人,身上多少沿有一些本地農民的習氣,而是高階認為自己對任何事情都燃不起熱情來。
「去哪兒?」
「別說這麼絕對的話。飛機上可有我的未婚妻呀!」
「嗯,汽車旅館太絕了,那裡的確只能有兩個人。看來你常去那裡呀!」
「你在威脅我?」
「那可不行。飛機墜毀的事件不能讓無關人員知道。墜機的事件還在嚴密封鎖中,所以不能請求公開的機構援助。」
「體力不是問題,因為有我,到時候我可以幫你一把。只要你帶我去現場就行了。」
「飛機墜毀了。」
他的精神狀態徹底頹廢了,甚至對傷痛都失去了反應。他就這樣在這裏工作了五年。
佐多一下子抓住了高階的手腕。果然他有相當的體力,高階的手腕被佐多抓得生疼。
於是在市政府里他成了一個「怪人」:不與任何人交往,也沒有加入本部門的愛好小組或其他的俱樂部。
開始還有對他頗感興趣的姑娘,但後來由於他的這個樣子,市政府內再也沒有人搭理他了。
「忘了?什麼地方?」
這些事情佐多都知道,所以他才來找高階。
「為什麼?」
說著佐多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了凶光。
「如果你同意,咱們馬上就干。車在外面等著呢,救護隊也準備好了,直升機馬上就可以把我們送去。」
「如果在上風口還有希望?」
「好久不見了,你的模樣一點兒也沒有變呀!」
「那你幹嗎還不趕快行動?!」
由於最近東京的土地價格上漲,農民變賣土地的人極多。有的農民靠變賣了祖傳的土地而搖身一變成了市議會議員的。他們在市政廳內到處走來走去,彷彿在自己家裡一樣隨便,讓人感到這種人一夜「成名」后的空虛狀態。
「因為在這之前要解決我們的問題。」
「噢,你一定要聽一聽,我專門打聽著找到你的。」
佐多的笑眼中閃著光澤,使人不可對他說拒絕。
「汽車旅館?」
「我們還是馬上出發吧,別的什麼也別說了!」
「峽谷里有溫泉。」
「幹嗎不用直升機?」
僅僅憑體力是不可以生還的,至今他想起來都有些不寒而慄:因為那幾乎是「死亡之行」。他後來也的確又進去過兩次,但都沒敢選擇在冬天。
他希望能遇到顯示自己才幹、證明自己能read.99csw•com力的事情。高階認為自己懷才不遇。
這是一家叫「新城」的汽車旅館。高階和佐多進去時那兒人都怪怪地看著他們,大概很少有這樣的客人來吧。
「如果我和姐姐結婚會怎麼樣?」
「人們會把我們當成同性戀。」
高階的提問說明他已經向對方屈服了。
「這是真的。如果島岡先到達,發現了只是姐姐一個人活著,也許會殺死她的。因為飛機已經墜毀了嘛。可以偽裝成事故死亡的。」
「這還不知道。因為天氣不好直升機下不去。只是從高空上看到了飛機的殘骸。機身全都碎了,但還是有生存的可能。」
「我剛才講了,會長的兩個女兒在飛機上。姐姐是我的未婚妻,妹妹是另一個人的未婚妻。這對姐妹的父親椎名禎介是紀尾井集團的大獨裁者。他的個人財產有10億日元。他只有這兩個女兒。但這個椎名得了胰腺癌,已經是晚期了。他在東京的新橋宅府住著一名他贖出來的藝妓富子。這個『二號夫人』很有手腕,在椎名死前就把自己的戶口列入了椎名的家中了,這樣一來她就可以獲得那10億資產三分之一的繼承權了。」
「什麼危險?」
即使有生存者,也要考慮是否受傷。三月的北阿爾卑斯山完全是冬天,處於那樣的條件下,生命的延緩將是重大問題。因此搶救隊伍必須儘快成行。
「說是這麼簡單,可這個季節要進『幻之谷』,需要相當多的裝備吶!人員,加上醫生,最少也得四個人。好歹那也是去搶救人啊!馬上就走?這不是自殺行動嘛!」
原來他的手下一直在跟蹤著他們。
這一天來了一名少有的客人。
角田是介紹高階來這工作的朋友。高階一下子記起來,從學生時代起,佐多就多次提起過角田這個名字。
「昨天中午。」
佐多不容分辯地對高階說道。
「我們就別扯這些了。你帶我去現場吧?」
「等一下。你幹嗎要找我?這種事情你應當去找警察或當地的山嶽救護隊呀?他們最有經驗嘛!」
「未婚妻?」
高階恢復了常態后問道。
「飛機上有會長的兩個女兒,其中的姐姐最近要和我結婚。」
一直看著他們兩個人的一名老女職員對高階說道。
「而且只有你最了解那裡的情況,有多少困難你都可以對我講。拜託了,一定要帶我去!」
「前面有一家汽車旅館,行嗎?」
「對。是會長的女兒乘坐的公司的飛機墜毀了,在北阿爾卑斯山裡。搜索飛機發現了墜機的殘骸,不知道有沒有生存者。為了確認有沒有生存人員,或是說為了救出生存人員,我們要馬上組織搶救隊伍。」
從這裏可以看到五彩斑斕的人生圖景,所以也是個快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