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落石之路
出事了!他連忙用手電筒照過去,只見佐多和島岡打成了一團。
他講的的確有理,但他這樣越解釋越顯得此事與他有關。在這幾小時之前佐多和島岡發生爭鬥后,大家就預感到事情沒有完。
佐多用陰險的目光瞪著島岡。但由於此時此刻什麼吃的也沒有,他馬上又泄了氣。
也許都當成了夢了吧,沒有一個人起來看個究競,但後來又有一個驚叫聲是一個女人發出的,而且聲音極高,幾乎劃破了峽谷的上方,這才使大家一下子醒了過來。
佐多也滿臉是血地反駁道。
「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這麼大的一塊岩石會突然掉下來?)
1
「嘿!我說你別提吃飯的事好不好!」
「混蛋!我殺了你!」
「不過大家商量一下也許會有什麼主意的。」
佐多的臉扭曲十分難看。他像一個被抓住了的小偷一樣向周圍看了看:
「那又怎麼樣?」
而且佐多和島岡絕對是不可能和解的,由於真知子的死使他們之間的矛盾更加嚴重了。而且到目前為止,島岡還沒有確認真知子的死因,他還心存疑慮。
北部的懸崖在當地被稱為「屏風崖」。它正好位於「幻之谷」的最裡面,高度足有300米,看上去也是無法攀登的岩壁,而且在它的下方還有一眼噴發著亞硫酸的毒氣噴泉,由於常年受到這種毒氣的熏染,周圍的岩質非常脆弱。
「這是剛才分給我沒吃的。」
「震動?」北越問道。
大家一旦陷入了沉默,這種絕望就更加嚴重,而且當時襲擊了北越的那個兇手依然還不清楚是誰。
高階勸慰般地說了一句。
「這樣非常簡單,由於反覆雪崩,有些地方的岩石已經鬆動了,如果輕輕地撬一下也會滾落下來的。」
高階迅速插了進來,村田也從佐多的背後把他抱住了。如果不管的話,這兩個人一定會拼個你死我活。而在這之前,兩個人幾乎都筋疲力盡了。
「天氣一好,飛機還會來找我們,那時會投下食物的。」九*九*藏*書
「飢餓和瓦斯。」
嘴唇上滿是鮮血的島岡說道。
「那麼還有什麼辦法?」
由於被逼到了這麼一種惡劣的環境之中,兩個人原來就存在的不和就由於情緒的變壞而進一步加劇了。
的確,在這個時候說吃的事情如同拷問大家一樣。大家吃完了這「一口」的食品后,便開始苦苦地等待著漫長的黑夜了,飢餓和寒冷,使大家陷入了絕望之中。
「你沒有注意嗎?那是一眼間歇性的噴泉。根據我們上次的記錄,它每隔三個小時噴發一次。昨天我們又重新測了一次,還沒有大的變化。在噴泉100多米以外、三個小時之間登上山的話就是安全的。到達了上部還可以接受空投的物資。」
「這傢伙偷吃的!」
木屋衝過來一把抓住了冰鎬。
「從『天狗台』逃離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們來研究一下從什麼地方離開的路線吧。」
「也許碰巧風沒有吹上吧。」
「肯定會來的。」
他很快鎮靜了自己的情緒,然而又馬上產生了這個疑問。他又朝「頂擁」上看了看,在上面果然有好幾處突出來的岩石。
早在日本的江戶時代,當關押犯人的監獄里人滿為患時,就要有一個犯人被拉出去處死,以緩解監獄的擁擠,而如今這個像監獄的避難所也「騰」出了一個人的位置,也正像當年的悲慘結果一樣。
島岡衝著佐多喊了一聲。
「直升機根本降不下來嗎?」
「佐多先生,冷靜點!誰也沒說你是兇手嘛!你這樣做對你可是非常不利的!」
佐多拚命地反駁道。
被島岡一問,佐多立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幾道手電筒光也照了過來,只見他的手裡有幾塊巧克力的碎片。大概是在兩個人的格鬥中被捏碎了吧。看來是佐多趁值班的木屋打盹時要偷大家的食品。
「真的會來嗎?」
作為佐多的未婚妻的城久子被眼前突然發生read.99csw.com的事件嚇壞了,她只是獃獃地看著這兩個人打鬥。
佐多發現自己手中的「物證」,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由於有溫泉方向傳來的地熱及躲在這塊岩石凹陷里還不至於凍死,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混、混蛋!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佐多膽怯地躲開了他們的視線,但聲音明顯地發顫。
因為都睡不著,為了消磨時間,研究一下逃出路線也是個好主意,但也許研究的結果又會使大家更加絕望。不過總是沉默也無濟於事。
佐多近乎瘋狂地大喊大叫,並一把拿過來一把冰鎬。
「你是說有人撬動了岩石?」
「兩個人都住手!」
「再說幾句又怎麼樣?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小偷!」
高階的話使木屋恍然大悟。他們兩個人不覺一驚。頓時感到空氣被凝固了一般。
「胡說!我正想出去解手,他突然踹我一腳!」
這天的晚飯,為了明天的行動,每個人得到了一塊乳酪和一份餅乾。實際上這是把兩人份的食物給了六個人。這一份連一口都填不滿。
「那就沒有必要研究了。」
高階說著搬起砸在島岡頭上的岩石想在上面對一下是從什麼地方掉下來的。
「拿著巧克力去小便?」
高階無情地說道。如果在中途停頓下來,那只有等死。
果然在這處凹陷的避難處的岩壁上都「掛」著一層積雪。由於風吹的緣故,這個凹陷處的四周包括岩壁上的「頂棚」上有雪並不奇怪。
「除了偷盜,你還能幹什麼?!」
「岩壁上有雪。」
「我不知道島岡睡在那裡!大家不是都不知道嗎?!」
面色蒼白的佐多被島岡當眾羞辱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
「可恥!」
「我、我……」
「我第一次入谷就是和木屋從『屏風岩』上下來的。」
「有人從外面搬進了這塊石頭,由於這裏人多,有一定的溫度,所以岩石上沾的雪就化掉了,而且這個人知道島岡先生睡覺的位置。」
城久子仍然尖叫著。出現在大家那一雙雙由於疲憊不堪而浮腫的眼睛里的是島岡的九_九_藏_書身子。他的身體和腿露在外邊,頭卻看不見了。因為自胸部以上全被碎石塊掩埋住了。
如果這種惡劣的天氣再持續下去的話,大家肯定都餓死在峽谷里了。只是一點,這個季節與嚴冬期不同,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的。由於暫時的西高東低的冬季型氣壓返回,季節風過於大了一些,但一般說來最多一兩天天氣就會恢復的。
「我、我……」
除了堅信沒有別的辦法。
「我認為岩石砸在了島岡先生頭上是他的不幸。在雪崩時期岩石也會因震動而不穩定,會滾落下來的。如果有人正好躺在那裡,也就正好被岩石砸中。」
「食物怎麼辦?幾乎都沒有了,餓著肚子能爬上去嗎?」佐多問道。
「講講又怎麼樣!」
「可這塊岩石上沒有雪。」
島岡的頭果然被砸得慘不忍睹,是被一塊重有三四公斤的岩石砸中了的。正好是從島岡頭頂上方兩米高的「頂棚」上掉下來的。由於是突然掉下砸在了他的頭上,所以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
「啊,在冬天里來一塊牛腰肉放在火上烤烤,那滋味——」
「這條峽谷是南北走向的,南部有一條『鋰魚龍門』瀑布,北部是懸崖,西側是立山的東懸崖、東部是『天狗台』的黑部新山的半山腰。我們是在這個中央。其中從技術上講,走大瀑布是唯一可行的。但走到那裡有四公里,而且沿途有數不清的雪崩處,危險是非常大的;立山的方向又過於遠了點,而且傾斜度是40度,也有不少雪崩處;『天狗台』的半山腰有30度,比較安全,但從『天狗台』再向上就是一座幾乎直上直下的懸崖壁,根本無法攀登。」
「那就只好等著。」
「要是不來呢?」
「就像魚餌這麼點兒!」佐多不高興的說道。
島岡得勢地罵了一句。由於在紀尾井集團里佐多因地位特殊有些「受寵」,島岡早就壓不住心中的不滿了。
「混蛋!你再敢說一遍?!」
「是的。因為這條峽谷太窄了。氣流多變而且惡劣,所以無法降落。」
「你是說……」
北越的臉上頓時失去了https://read•99csw•com血色。他曾經被人「暗殺」過一次,現在聽了高階的話后更加緊張了。
由於這場廝鬥,剛才那塊巧克力這會兒已經成了碎渣了,看上去和一把黏土一樣,根本沒法吃了。但是這樣也不能扔掉,必須吃掉。
2
「城久子小姐,你最好別看。」
木屋看著高階自言自語的樣子問道。
「你看,連這個地方都有雪呢!可這塊凸出出來的岩石上為什麼就沒有一點雪呢?」
「怎麼啦?」
「上下可不一樣,而且我們還是有經驗的老手。」
「誰也沒有說是你乾的嘛!不過……」
但這會兒是在孤立無援的峽谷中。目前的狀況很難保證大家可以生還,所以在這裏再以「老子」的口氣自居是行不通的。
「沒有。」
「而且岩石怎麼放到『頂棚』上去?」
被木屋搶走了冰鎬后,佐多競然像個孩子似的「嗚嗚」地哭了起來。在這惡劣的環境中發生的一連串異常事件,讓大家產生了人人自危的感覺。
這天夜裡在大家入睡后又發生了一次騷亂。木屋值班,但當他實在困得不行,打了個盹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小偷」的喊叫聲,並聽到了在黑暗中的格鬥聲。
「你們幹嗎非衝著我?我是兇手?!」
「瓦斯怎麼辦?」島岡插了一句。
但問題是從眼前來看風雪天不像一時半會兒就會轉好的。過去進行的統計是比較樂觀的,但風雪依舊「我行我素」。
但他的這個辯解在此時此刻根本沒人相信。那麼一口食物任何人都是「剩」不下的,每個人都是一口吃下去了的。
「有別的路線嗎?」佐多問道。
忍著吧!為了節約應當分三次吃呢!
「住手!」
從島岡的頭上取下這塊岩石時,他還在喘著氣,但不一會兒就死了。也許是由於頭骨骨折造成顱內出血而死亡的吧。
島岡以「現行犯」的罪名抓住了佐多,如同抓住了對方致命的把柄一樣盛氣凌人。而長期積壓在雙方的積怨也如同點燃了導火索一樣,頃刻之間就會爆發。
「可不是。不過岩壁因九九藏書地點不同也有的地方上下相對容易一些。『屏風岩』猛一看和一扇屏風一樣無法攀登,但從它的傾斜度來看還是可以攀登的。而且積雪存不住。不過需要特別注意的是在它下方50米左右處的有毒噴泉。『屏風岩』下半部因毒氣熏的原因岩質鬆軟,但上部分還是比較堅硬的。也有手腳可以抓住的東西。所以最危險的部位由我和木屋打頭、探路,這樣就可以確保大家安全攀登。」
突然不知道什麼重物發生了倒塌的聲音,並且馬上傳來一陣凄慘的喊叫聲。
佐多怒喊著沖了上去,又和島岡廝打起來。
「還不能這樣說,但可能性很大。」
佐多和島岡經過剛才一陣打鬥,看上去更加疲憊不堪了,被大家制止后他們之間也沒有了「戰意」,只是用仇恨地目光瞪著對方。不一會兒兩個人就深深地睡去了。
負責保管和分配食物的高階諷刺地對佐多說道。
如果這樣的話,飛機就會飛來,可以接到空投的食物;如果再順利登上「屏風岩」,還可以趕到飛機的著陸點了。
高階打算對大家這樣講。
「咦?」
疲憊和僬悴壓抑了神經的興奮。直到天亮,大家還都陷入昏睡之中。
這是因為突然有幾塊岩石滾落到了他睡覺的地方,剛才還發出了「撲」的宛如陶罐被打破的聲音,也許就是岩石砸碎了他的頭吧。
「影響走那條路的因素有什麼?」
於是他倆把目光一齊掃向了佐多。
高階在拂曉還不是很明亮的陽光中一邊揭去島岡頭上的岩石一邊提醒著城久子。
第三個夜晚到來了。從城久子和北越看來,這已經是第五個夜晚了。雖然他們的傷勢有所好轉,但他們兩個人的疲倦和僬悴明顯要重於其他人。直到昨天夜裡還擁擠的避難所里,由於少了內川一個人,顯得有些寬裕了,而這種「寬裕」使人意識到內川必死無疑了。
高階提出了這個建議。
「不得了了!島岡先生!」
「能不能走北部的懸崖?」
被這突發的事件嚇呆了的高階把視線盯向了要了島岡性命的岩石上。
「要是那樣,『頂棚』上應當缺一塊有雪的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