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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血管斷流

第十八章 血管斷流

「好,趕快照此計劃行動。」
「這個我十分清楚。」
「退休金養老基地的開幕儀式大致準備就緒了,所以……」
「這樣的話,只是解僱了鹿谷的一名職員,咱們誰也沒有傷害。」
新美覺得這太過分了,但又覺得這仍不失為上策。

「是在你還不知道時,這筆錢被挪用了嗎?」
岸本的表情變得明快了。他叫損失百支的眼前危險給迷惑了,沒有看到在它背後掩藏著的更大危險。
「不過,如果有一個從被害者那兒索取億萬元以上巨款的人,那麼,搜查到今天這個人也應該浮上搜查線呀。」
他就這個發現,詢問下田刑警怎麼看好。
「事實上,北杉作為岸本舟行的私人秘書,參与了這筆巨款的資金流動過程。在此以前,如果僅僅作為痴情看待,他的動機未免就太薄弱了。但把這筆巨款包括進去,他的動機就可得到有力的證明了。」
「嗯,實在是不知……」一向傲慢的竹村,在岸本面前卻畢恭畢敬。
「不是貢錢,是不是生意資本或利錢,打算作為短期的資金而被借用了?只要稍微拿到黑市上一交易,就能得到兩倍的利潤,或者可更有賺頭。染子被別人說得心花怒放,背著竹村挪用了那筆款子。」
「除了下次建設公共事業以求彌補外,別無他法。但是,染子利用搞黑市交易的對手是誰呢?」
「家田我認識。」
「你說什麼?」
被害者的日記帳本大都沒有使用過,也許有事就打電話商談吧,信紙一張也沒有寫,名片包括她當女招待時代的近三千張,這些名片一張一張查看,記錄涉及到她全部的資金收支。
「如果那個男人是色與欲二者兼施的騙子,就更不堪設想了。」
「這麼說,這些不明白支出的一百支,是她作為媒介賄賂的……」
「我非常清楚厲害關係。」
「這……」竹村擦著額上的汗。
兩人眼裡流露出興奮的神色,對望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相互控制這種興奮的眼神。
「這個不清楚,所以……」
「眼前,正在調查中……」
「那樣做如果對公司有利,我也高興引退,因為轉到真和商事,實質上跟辭職沒有兩樣。」家田的口氣里充滿嘲諷的意味。

「如果是竹村的暗號……」
但是,沒有拿錢而誣說拿了,這是公司幹得九-九-藏-書太殘酷了,公司沒有權力要求一個職員作出這樣的犧牲。
「如是那樣,還有個絕妙方案。」
北杉行兇時間沒有現場證明,但是,也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北杉很有可能庇護著能證明自己不在現場的人物。但那個人物是誰,依然不明白。
「是的,民法有『無權代理人』這個詞。即使沒有代理權,表面上也象個代理人,不過,這樣一來,其代理人的行動,當事人要負些責任。也就是說,即使沒有代理權也有表面占有權。」
吉野染子被殺案的偵破工作陷入僵局。
「的確如此。」
「必須向鹿谷強調這一點。」
「表面上重要?」
橫渡這樣一解說,下田徹底服了。橫渡的解釋,又為殺人動機這一點找到了新的觀點。
「也許一支是一千萬元呢。」
「我認為她至少有二、三千萬元的存款。據說土耳其浴池的女招待有擁有幾億元存款的。作為現任財政大臣的情人,政財界交接的媒人,對於她現在的數字是太少了,也看不出她有特別的浪費之處。」
「要是對手知道錢的來歷,就不會給了。不,如果給了也難辦了。」
「這些就拜託你了。為了公司,強迫他辭職。」
賄賂涉及到資金暗流,如果將暗流的水源切斷的話,那麼追查也就停止了。家田自身辭去公司的職務,將不存在的錢以私吞為借口,也不會追究責任。總之,要做得毫無破綻,就非得要解僱公司的一個職員不可。
「交給竹村的都一清二楚寫著竹村。」
不比新美十分樂觀,他相信好歹是能挽回敗局的,雖然在退休金養老基地的訂貨中失敗了,新美派的士氣有些消沉,但如果能承包一個大型的規劃,馬上就能挽回劣勢。到這時,再把家田招回來,是輕而易舉的事,他在暗地裡鼓勵家田要再忍耐一陣子。
「為什麼只[糖]的單位是支呢!」
「[糖]是北杉嗎!」
事實上,為了拯救整體,讓個人去獻身的情況是少見的。多數是可憐的犧牲品,只是為了一、二個上司被拋棄,也就是說,所謂公司也就是為了合乎頂頭上司個人意志的—種表現形式,一種經營實施性的組織。家田己充分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在公司看來,如果不需要你,不,如果需要你,解僱拋棄一個職員,就如同切斷蜥蜴的尾巴一樣。如果真的為了拯救主體,切掉尾巴那也是划得來的。然而家田的辭職不辭職,對於公司來說實在是無read.99csw.com關宏旨的事。
「這件事已經清楚。我考慮是『支』的單位可能不是一萬元的小單位。」
是否有未偵察到的死角?搜查總部又慎重地從最初的角落開始調查。凡是調查過的犯人又重新進行調查。先前他們為了把大門打開,用自動電話和居住者通話,要按動開門按鈕。從這裏審查的犯人,一開始就讓他們從搜查網中漏掉了。也有可能是推銷員突然闖進房內,對前來查看的被害者企圖行奸,雖進行過襲擊,但遭到施抗,行兇殺人後;因為害怕逃走了的。
在新美的誠懇的請求下,家田同意辭職。
「也許叫竹村知道了,事情就更糟了。」
「沒有私吞,硬說他私吞了,以此解僱他,他會不服的。」
「如果代理方面出了紕漏,就毫無辦法了,要是一百多支,就沒法去勸說鹿谷了。」
「有弄清的希望嗎!」
搜查總部從開始搜查時就盯上了這些記錄數據,但是結果沒有查清[糖]是什麼玩意。
查看記錄的橫渡刑警,感到莫名其妙,在支出攔里,填寫著[糖]「十支」或「二十支」,別的支出項目雖然全部整齊地記載著金額,卻儘是些用支數代替的數字,一支可能是代表一份金額的吧。但他弄不明白。
「我想可能是隱語或者暗語,以隱住支出金額。其謹慎之心也真是太絕了。」
「這還不明白嗎?必須看到警察已發現了這件事,如若那筆錢一交來,警察一下就識破是賄賂的錢。但是,我擔心的不是交來的錢,而是……」
「表面上看是她的,這一點很重要。」
家田在想,為了這樣的公司和這號人,自己竟耗費了半生精力,真是愚蠢透頂。現在,他才真正明白公司的面目。以前,他總以為自己了解公司,只是到這時,知道自己被解僱以屁才體會到這種殘酷的面目和本性。為了維護他們公司,不惜犧牲職員,這是何等殘忍的事情!
「也就是說,假定一支的單位代表一百萬元的話,那麼殺人動機之說是能成立的。」橫渡給自己的解釋作了補充說明。
「我認為至少一支一百萬。」
「是嗎?應該考慮到竹村的影響。」
「我猜想不是。北杉如有那麼多錢,我們應該知道吧。他身上根本沒有那多的錢。」
「這麼說是那個人把染子……」
此刻,解僱拋棄他的是新美,名義上說保全公司整體,實際成了新美一個人的犧牲品。所謂為公司、為家庭、為國家之類的話,統統不過read.99csw.com是冠冕堂皇的鬼話!
「我認為這裏面包括有染子自己的錢,並且,染子沒有理由一定要害怕警察,相反是男的存在恐懼心理。」
被害者的人緣關係又出現了盲點。
「那本記錄你調查過了,還不清楚嗎!」
突然,下田象被一道強烈的陽光刺了一下,表情劇變。由於陽光太刺眼,他一時難以適應。
「如果一支就是一百萬,那十支就是一千萬日元了。記錄上的數據共一百支,難道她有那麼多的錢嗎?」
「假如拐走巨款的是x……就更糟了,萬一他被逮捕,供出關於錢的事,你千萬不能承認。」
「你也這樣認為,我正想在開會之前,聽聽你的意見呢。」
圍繞著被害者周圍的人事關係,曾全面撒開過搜查網,但是,有沒有人從搜查網眼中漏掉了呢?
橫渡望著下田的臉,好象要問他明白這個意思嗎?
「假如染子利用賄賂的代理這一點,以自己的打算把錢用到別的地方,搞黑市交易怎麼樣呢?儘管如此,賄賂的一方男通過無權代理人染子,才能把錢送過去。所以,就交給她了。但是,行賄的一方從最初就是把這當作不存在的錢處理的,即使這個錢不翼而飛,也不能向誰索取。結果錢未到竹村手裡,代理人卻起邪念,億萬多元巨款便在染子那裡無影無蹤了。受賄的—方聞知此情,也許驚惶失措了吧。但又不能公開,只能當面遣責染子。於是,作為賄賂代理人,染子自己也得到相當數量的津貼,遺產當然也就可觀了。」
「有可能,如果避開色情,搜查就要走入死胡同。」
「如果那是竹村的旨意,怎麼樣呢?」
為此,謠傳是新美自己把家田給解僱了。
與此同時,在千代區紀尾井鎮的金蝶飯館,在里端的一間房裡,岸本舟行和竹村雅臣在秘密交談。
「這麼說十萬元……?」
「你會長壽的。怎麼樣?從染子那兒撈到了百支以上吧,而且真象只有染子一個人知道似的,只要染子死了,一切就會歸已有了。」
「真是對不起。我追問了染子,她說一定在近期內把錢還回來,所以……」
「絕妙的方案?」
「合乎情理。」
「一支一百萬元是個驚人的設想。」
「男的從開始就沒有打算還錢,一直支支吾吾,躲躲藏藏。這時,女的要把此事報警察或是告訴竹村,男的受到了威脅,不得已把她殺了。」
「關於『外財』和實際攫取是兩碼事。當然,也許沒有巧妙的隱藏法吧。不過九*九*藏*書,總覺得不象是北杉。他是一個有遠見、有雄心的野心家,很難想象,為了攫取僅僅一億多元的款子,去背殺人之禍。」
「橫渡,你談的這個很有意思,應該拿到會上去。」
但沒有被害者在室內抵抗和鬥爭的跡象。一方面,被害者的遺物被仔細檢查過,特別是日記,信件、名片、文件等,表現了被害者生前的人緣關係。在這些「人生記錄」裏面有可能潛藏著犯人。
「你是說納貢給[糖]了。」
「還有什麼?……」
「莫非是一百萬嗎?」
「警察不是沒有必要害怕嗎?因為這筆錢本來就不正當到手的。」
「你說難辦了……」
岸本的話無可商量,十分堅決。不過,他忘了曾親自發誓過的在「百支方向不明」之後,永遠不拋棄家田的話。
「再大些。」
「你是說,吉野染子是誰的『無權代理人』嗎?」

「非得解僱家田不可嗎?」新美戀戀不捨地問道,他覺得只要在鹿谷的庇護傘下,總有出頭的日子的,可是,一旦被拋棄,那就再也沒有出頭的機會了。他好象還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似的。他不懂得,一旦警察查出了黑市交易的錢是怎樣來的,就糟了。因此,在此之前,抓住家田私通的事情做擋箭牌把他解僱了,藉以轉移警察的視線。
「也許會成為竹村的致命弱點。」
「住那種公寓,擁有那多錢是可以理解的。」
新美典正接到岸本舟行解僱家田的命令后,深感惶惑。因為自己的得力親信,在幫派爭鬥失敗時,沒能得到他的有力的庇護。家田從睦美會被打發到真和商事去時,他也沒能伸出拯救之手。新美自身尚且顧暇不及,哪有工夫拯救遭殃的部下。
「我認為是這樣。」
「多少有點兒像。染子是竹村雅臣隱匿的情人,有可能成為他接受賄賂的代理人。」
「這件事,請求你受點委屈,即使承認了私吞,並不意味著帳薄上出現了漏洞。假如你承認私吞併不說出帳面上的錢,一切都好解決了。這件事希望你能原諒。我什麼也不能說。決不是就此斷絕我們的關係,時機一到,就請你回來!」
「那麼,不是北杉,又是誰……」
自從轉到真和商事,他已看到鹿谷派大勢已去,頭兒們因這件醜聞不可能東山再起了。他想與其等在「休息場」里枯朽,不如果斷地辭了職,從其他方面探索新的人生途徑。
「不是她的錢。」
這是九*九*藏*書作為公司的奴僕勤勤懇懇效勞的結果。
雖然搜查線上捕到了北杉隆章,但是抓不到一點決定性的證據。
「正是,沒料到吉野染子會從竹村那裡得到這樣一筆巨款。假如有某個男人求她,打算一時把錢用到黑市交易裏面,染子給了他,結果呢?染子受到竹村的嚴厲譴責,她就逼迫那男人趕快還錢。億萬元巨款,是一個絕對可觀的數目,足以構成殺人的動機。」
而且,和染子一起被害的「齊娃娃」口中留下的相當於衣服上的纖維片,在北杉身上找不到,這種事情對他是有利的反證,其血型也不一致。
「一支不可能是一元,所以,首先設想一支是否代表一萬元!」下田作了常識性的回答。
「可是已經調查了的被害者人緣關係中,沒有人符合什麼[糖]呀。」
「把錢帶到染子那兒的是家田。」
新美不停地嘮叨著,態度極為誠懇、動情。
「不過,有如此巨大的賄賂的話,對方一定會隱藏起來的。」
「可能是不願意把[糖]公開吧。」
「有相當可能性。可怕的是警察把他作為嫌疑緊緊盯著了,如果他一被逮捕,我們也就不能安逸了。我最多得了大約一百來支的樣子,不過也就有危險了。這件事的含義你懂嗎?」頓了一下,又說:「如果我垮台了,你將來就別想做政治家了。豈止將來,現在就完了。」
「說家田把錢私吞了,你看好么?」
「家田私吞!妙!妙!」岸本拍膝叫絕。
儘管好不容易推斷出北杉,但搜查本部的趨勢傾向於北杉是無罪的。但是,不是北杉又是誰呢?
「被害有的遺產,銀行存款不足一百萬元,現在只剩下大約二十萬元。這些都查清。即使把其寶石、服飾品和衣物等累加起來,也不過值百把萬日元吧。」
「如是動用這億萬元的資金,可以認為她不是給男人的『貢錢』,尤其是知道了她和北杉隆章有過暖昧關係以後,更有把握這樣認為。『改變人生方向』這句話,當是她對北杉講的,那時,她又向另外一個男人貢奉了一億以上的巨款,而那個男人就是北杉。」
「喂,聽說在染子住處一百多支去向不明,會是真的嗎?我從鹿谷那兒聽到,吃了一驚呢!」岸本帶著一副陰森表情說著。
「是按照竹村旨意交給的?」下田不明白橫渡的意思。
「總之,必須指出鹿谷交給染子的錢和被那人拐走的錢是兩碼事,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了。」
「說什麼?!」岸本的聲音分明也感到了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