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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怒其不爭

第二十二章 怒其不爭

二月十八日下午八點三十分,山本新一剛進入自己的家門時,就被埋伏在那裡的搜查總部警察逮捕了。
「這樣,染子意外地照顧噹噹地拿出了一億多日元。」
「噢,你家裡也養了狗,是什麼時候給咬的呢?」
新美最終被迫同意了。對於岸本的意向,「不」他是從來沒有過的。
「狗的嘴裏殘留有人的小片皮膚。」
低著頭回答的是新美典正。在新美看來,今天這樣的事態,是由於按照岸本的指示辦糟的。他心裏有這個想法。
新美的意外請求,使得家田非常吃驚。毫不留情地把他拋棄的新美和鹿谷公司輕而易舉地改變了態度,來招呼他回去復職,而且這次給他準備了公司中有地位的營業計劃科長的位置。
「去年的……我想大概是秋天。」
「記錄是檢察強制要我寫的作文。」
「我記不大清楚了。」
「我聽說冬蟲夏草作為精力劑很有效果,因此經常服用。但是,我不知道那時會掉在現場。我也沒有注意到現場還有另外一匹齊娃娃。幸運的是,我進出那棟樓的時候,沒有被人看到過。」
因為賄賂證言核心的兩個重要人證都全面否認了他們的自供,這就迫使檢察有必要從根本上改變戰鬥策略。
因為對檢事並沒有說出真實的法律義務,家田是被迫進入隅野剛士所設下的陷阱的。作為檢察方面的證人本來是不會動搖的,檢察也很放心,把家田作為重要的著眼點而放在一旁。
對於新美,確實不想失去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但是,在步步逼近的,對不法行為搜查的情況下,陷入了疑神疑鬼中的岸本也喪失了正常的判斷力。政界的魔鬼也越來越無能了。
「別盡說好聽的了,想逃脫是不可能的。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吉野家的狗叫齊娃娃,因為你把那隻狗也殺了。對於勇敢衝上來想解救主人危難的齊娃娃,你也把它殺了。那時,被齊娃娃咬下來的毛衣碎片和皮膚,成為你的致命點。正因為你殺了齊娃娃,所以你才知道齊娃娃。」
以吉野染子被殺為開端的搜查,朝著岸本他們最害怕的方向進展,有不法行為的不只是鹿谷建築一個公司。圍繞著退休金養老基地工程的投標,從建設行業開始,直到政、官界,牽涉面頗廣。
新美好象是在纏住過去的部下,求著他似的。同樣地,他把公司的危機告訴了公司經理和賢良,讓他們也同意給家田準備營業計劃科長的位置。因為得到了原以為會強烈反對的賢良的積極支持,所以,也得到了公司經理的同意。至此,如果不能把家田拉回來,那麼新美的處境就會更困難了。
被草場這麼一指,山本頗為驚慌地把手藏起來。但意識別已被清楚地看到了時,重又放回到原處。
「把冬蟲夏草銜出來,是和吉野住同一棟樓人家另外的一隻齊娃娃,那隻齊娃娃和吉野家的狗是姐妹。總是在一起玩,犯人作案時碰巧那隻齊娃娃也在吉野家玩。也許是犯人沒有看到它,九_九_藏_書或者是犯人作案時它藏在什麼地方,而作案后,它把犯人留下的冬蟲夏草銜回到自己家裡,向著走廊的廁所窗戶是半開著的,小型的齊娃娃是可以從那裡出去的。但是,你怎麼知道吉野的狗叫齊娃娃呢?」
「吉野染子的收支記錄上寫的是你吧。我們知道它的意思和冬蟲夏草之間的聯繫,要不要我們說出來。」
「我想,如果你固執不回來的話,那對於你來說也沒有什麼好處。一旦惹鹿谷公司生氣,他能使全部建築行業的關係戶拒絕招聘你的。」
「竹村大臣的情人吧,碰到過一、兩次。」
岸本現在說的與先前說的完全兩樣,他完全忘了他作為大人物說話的守信用。但害怕給山本的錢和賄賂錢聯繫在一起,而且,處分家田這件事,他也許是假裝忘記了。
新美難於理解岸本話中的含義。這樣倒不如說背叛的是自己。為了保全岸本利公司,而拋棄忠實的部下。
岸本象是在做什麼決定似的說著。他的心裏,這件事已經決定好了。
這時,東京千代區紀尾井鎮的金蝶飯店的最里處,有兩個男人在秘密交談。
「處分的方法是有講究的,表面上好象處分,實際上是給了他甜頭,哪有完全拋棄他這樣的蠢事。在這種情況下又碰到這樣的大背叛。」
執政各黨派在眾議院須算委員會中派遣了各自的質問者。他們提出了擺出材料,召集證人的要求以及徹底究明執政黨主流派和建設行業現存的機構責任的報告。
「可是,吉野是你殺的,這是你的東西吧?」草場拿出在狩屋伢子家發現的冬蟲夏草,山本大吃一驚。
根據山本新一的供詞,草場他們突然對他從染子那兒搶奪來的一億多日元的出處做了重點調查。
「好叨,沒去過,那她家養的狗嘴裡,怎麼有咬斷了你的毛衣纖維。」
新美的威脅帶有實在的東西,壓迫著家田。
「你家裡的狗似乎很大,但你的傷的牙痕好象很小啊!」
「是這樣。我不是說過嗎!相同的纖維多的是。」
正如山本承認的那樣,它確是賄賂的錢。因此,這和行賄一方的證言吻合,作為殺人事件調查的副產品,也就暴露出了特大的瀆職事件。而且,證人和證據也都掌握在檢察手中。
「因為家田和北杉合在一起提供證言,所以,後果就更糟了。那兩個人是同一個大學的學友,這事實他們不知道嗎!」
「你怎麼知道那個齊娃娃呢?」
「不,不對。」
「那隻要說是檢察索取就行了。而招供書那只是檢察寫的文章。」
在法庭上,北杉有推翻自供的可能性。但是,家田的態度很乾脆,他的記錄極富具體性和可靠性。這樣,地方檢查特搜總部就決定正面向檢察多年的仇敵岸本舟行宣戰。
「染子知道我沒帶錢去后,就滿口髒話,把我臭罵了一頓。她知道我因糖尿病失去了性功能,就說:如果不能還錢的話,至少也要用身體來抵償。對於從九*九*藏*書自己這樣漂亮的女人這兒供錢的代價,染子開口提出要我和她擁抱。你不是有幸生了一副男人身嗎?她還對我說,連這都做不了的話,那就不是一個男子漢,而是堂堂男子漢的敗類。她還說,『如果你覺得委屈,那就想法湊齊款子還來,或者是擁抱我。』」
對於家田的復職,公司經理、賢良也許有些尷尬。但是岸本打算想法說服他們。
「確實,同一血型的人有不少,也有穿著相同纖維的毛衣的人,而兩方面相同的範圍就小得多了。」
「你還想用相同的葯來矇混過關嗎?服用這種希奇古怪的葯的人沒有那麼多吧。是叫冬蟲夏草吧。聽說是依附在蟲上的蘑菇菌,是蟲的體內長出來的蘑菇。這個冬蟲夏草上附有和吉野染子的狗嘴中同一種的纖維。仔細看看,看到了吧,粘著同樣的纖維。這是在和吉野住同一幢樓的人家裡發現的。也就是說,這個冬蟲夏草是從吉野家裡銜出來的。」
但是,北杉的供詞是岸本的責任,岸本也同樣不知道他倆是同期的學友。
「怎麼做才好呢!」讓岸本隨便把話說完之後,新美問。
「可是山本新一已經逮捕了。」
家田看得出他們的心思,他們被自己的證言嚇壞了,所以想給點甜頭,以堵住他的嘴。

「同一血型的人多的是。」
「那齊娃娃現在不是死了嗎?」
錯過捕捉岸本舟行這樣的大人物,檢察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至少在幾年以後,即使是聞到政、官界上不正之風的某些味道,那也沒辦法闖進去拿他們開刀了。
「他已經招供了,而且,記錄也為檢察提供材料了。」
山本不知道其中的重要含義,儘力掩飾不安,虛張聲勢。
「那,那種葯到處都有賣的。」
新美典正多次感覺到,這個命令本身和給關係到賄賂一案的家田一些甜頭是相矛盾的。
「我不是說吉野家的齊娃娃。」山本意識到自己是致命的失言,臉色煞白。
「你在說什麼!」
把他帶到總部后,他還大聲喊著要叫律師,要和鈴村太豐聯繫。草場刑警一打聽去年十月十二日的事由后,他一下就象泥一樣癱下去了。
「打聽這個幹什麼?」
被告或證人推翻了自供,這並不是特別稀奇的事。和檢察一對一決鬥的自供者,過後在檢察壓力下解放出來,一旦被律師或周圍的人從反對的立場上說自己不利的話,於是就改變原來的態度。
「這是你的毛衣!」草場拿出從他家裡搜查出來的毛衣問他。
這使檢察感到非常吃驚,他們開始追查家田變化的根由。
「她說如果不還的話;她就要向警察報告。這並不是威脅,對把賄賂和染子的事暴露出來感到為難的是竹村雅臣,而她自己一點也不臉紅。這裏也有我的失誤。這時,染子想和竹村分離,所以,就更加傲氣。如果因為我的欺詐而被上訴的話,那麼好不read•99csw.com容易剛剛搭了染子的全日本按摩協會就要土崩瓦解,也難免要波及政界。」
「事到如今還有你這樣的笨蛋,行了吧!只要家田否認了自供的話,那就用不著怕特搜部了。」
岸本臉上刻下了陰險的笑容。它並不是強裝的,它意味著依靠辯弱的資料,將有能耐的政治家推上嫌疑座位的檢察,將是信任危機和權威墮地的下場。要換回它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但是,我也明白,只要我沒把錢還給她,那就是哄騙不了她。於是,我急忙說,十月十二日夜晚,到染子家去,首先還給本錢和利息,其他根據談話而定,並沒有準備要殺死她。」
現在鹿谷沒有發出布告,但是,辭去鹿谷公司職務以後,遲遲不能就業卻是事實。
「期限已經到了,按照約定,染子強迫我以1.5倍交還。哪還談得上1.5倍,連退休金養老基地計劃也縮小到1/2以下,從染子那兒搶奪金錢的計劃也煙消霧散了。」
「我錯誤地估計到:因為是本來不應該存在的賄賂錢,所以誰也不會怨言。這是我的一大失算。這時,染子很強硬地逼我還款子。染子給我的錢中有她自己的錢,所以,她是要拚命的。」
「也許你還有想不通的地方,不能先不談這個,回到公司后再說,行么?我曾經說過,我們不會就這樣斷絕關係的,但想不到會這麼快就有了恢復的機會。」
「到她家去過嗎?」
「沒有,沒有事需要我去的。」
「那隻齊娃娃是死了吧?」
「山本怎麼了,那傢伙和我們沒關係。他讓染子納多少貢完全和我們沒關係。」
「雖然這麼說,但和我沒什麼關係。」
檢察強硬的姿態,雖不能說是有了家田一個人的結果,但家田是檢察方面的主要證據之一,卻是無可否認的。
草場的長臉緊緊繃著,變得象另外一個人似的。「咚」的一聲,他拍了一下辦公桌。山本沒辦法反駁,草場抓住了這一點。
「這是因為好了,所以看起來才小。」
「拉回來?」
在逮捕北杉隆章的同時,根據他的交持,總部對睦美會辦事處,新美典正、家田干朗、山本新一等人的住宅,鹿谷建業總公司、真和商事及其他有關係的十二個地方都進行了搜查。
草場進一步加以追擊,山本嚇了一跳,肩膀震動了一下。
「秋天的什麼時候?」
因為害怕調查染子給[糖]的款子的出處,弄清了賄賂醜聞。岸本就發出了至高無上的命令,誣陷家田私吞款項,將其解僱。
「以前的證言全部是檢察索取得出的,賄賂的事實一概沒有。」
新美連嚇帶哄。
「但是事到如今……」
人已到中年,就職的機會也不多了。現在巳沒有比先前再好的單位了。家田一度決定忍受低待遇和各種不良的條件,到處尋找職業。有人就問他「為什麼辭去那麼好的公司職務。」這樣一來,他的求業大都沒成功。他們感到家田有可疑之處,於是向鹿谷公司打聽,也就知道了九_九_藏_書大致的情況。
岸本舟行,竹村雅臣方面也受到了震動。特別是對岸本來說,北杉的逮捕是一個嚴重的打擊,突然逮捕他的秘書,使人覺得檢察方面擁有充分的把握。
根據北杉隆章的證明和收據,行賄一方和受賄一方都承認了賄賂事實。並且,由於對山本新一的逮捕,搜查當局手中掌握的材料強化了這一事實。於是,和警察步調一致,東京地方檢察廳決定實行強制性搜查。
在什麼時候都顯得沉練的岸本此刻也表現了這樣的情緒,這說明他已被追得走投無路了。但是,岸本在發出處分家田時,可不是現在這種局面。
家田這個證人一失去,其他方面也都跟著失去了。
家田想事到如今,該說什麼呢?但是,公司的招呼也並不壞,雖然是很短的時間,但他對流浪的悲慘生活已深有感受了。
「吉野染子是我殺的,作為鈴村太豐的私人秘書,和她早有接觸的我,知道她是政府要人和鹿谷公司聯繫的媒介。於是,我就把搶奪集中在她那兒的大量賄賂品作為目標。搶奪集中在她那兒的錢,那是絕好的獵物。即使把它私吞了,無論從哪方面,任何人都不可能有什麼抱怨,只能是有苦難言。推察到這點,於是我就接近她。」
「是又怎麼樣!」
「碰巧這時發表了退休金養老基地計劃,鈴村太豐出任退休金養老基地計劃協會會長。因為我和鈴襯的關係,我曾相機獨攬了全國各地的按摩出入權。因此,這就有必要召集優秀的按摩師,給各有關係的單位以某些甜頭,這樣一來,無論有多少錢都不夠用。」
「你夫人承認說你經常把它作為精力劑服用。」
「那時我完全忘了自己,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才明白我用旁邊放著的繩子絞了她的脖子,她也就斷氣死了。那時,她飼養的齊娃娃猛叫著,向我飛奔過來,我已沒辦法阻止它。所以,也把它殺了。我想也就是那時,我的毛衣給扯下斷片,我的指頭也給咬破了。」
「糟糕,真是糟透了,這次要讓東京地方檢察廳徹底給暴露了!為什麼沒有堵住家田的嘴?!」

「再一次把他拉回來。原諒他的背叛,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
「你的血型是什麼?」
「我是按照先生的指示,說是家田私吞了款項處分他的。」
「已經是這齣戲該收場的時候了。還是全部說出來為好吧。」草場的話點明了要害。
但是,一直是作為「檢察方面的證人」而處於安全帶的家田干朗,突然推翻了他的證言。
「如果家田否認了自供,那麼檢察就會從北杉或山本的線索上進攻,這樣的事情並不可怕,任何糟糕的情況都可以用政治獻金來擺脫。不用擔心,只要家田也回到這邊來的話,檢察是不會再攻來的。這次如不能判我有罪,那後果會怎樣他們是最清楚的。」
「你那隻手指甲的傷痕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被什麼咬了嗎?」
九_九_藏_書是,不能對他進行反駁,雖然他好象變老了,可他依然還是民友黨最大派閥的領袖,他的勢力依然很強大。
對總額在百億元以上的行賄受賄案,有著廣泛影響的各宣傳部門也活躍起來,組成了特別新聞報導班子。連用五億日元巴結田中原首相,二十一億日元巴結兒玉譽士夫的洛克希德飛機公司案件都曾引人注目,更何況和殺人案連在—起的特大賄賂案。各宣傳部門對此感興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山本新一坦白了。
但是,新美的話也並不是單純的威脅,鹿谷是有這樣的能力的。如果鹿谷發出布告的話,不僅建築行業,他所屬的分公司,凡是有關係的各行業就都會對家田緊閉門扉。作為建築工程師的家田也就不可能第二次在同一行業中工作了。
「因為你說齊娃娃,所以,我也就跟著說了。」
當叫到他名字,出示殺人嫌疑逮捕證時,山本還逞強說:「我是鈴村太豐先生的秘書,和岸本原總理很親密。這樣冤枉我是不行的。你們應該清楚是在和誰作對。」
「是的,為家田準備適當的職位,把他拉回到我們陣營。檢察的最大突破口是家田,如果連他的證言也被否定的話,北杉就什麼都能做了。北杉說沒有收到錢,所以家田證言的否定,那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給家田的記錄並不是收據,而是賭麻將牌的帳本。全都記的是煙草記號,一支意味著一條煙。」在家田否認自供的同時,北杉隆章也說出了裝佯的話。
「於是,我就勸吉野染子向全日本按摩協會進行短期投資。通過竹村,她掌握了退休金養老基地的預備檔案。所以,她很痛快地就投資了。因為半年後是以1.5倍來交還成本,所以,我就引誘她說:『只要把她手中拿損的資金稍微活動一下,就可以得到五千萬元以上的巨款。』這時,她已完全變成我的獵物了。因為她手中經常有大筆金錢往來,所以,她對金錢的感覺也多少有點麻痹了。」
「相同纖維的毛衣多的是。」山本顏色急騾變化,並且站立不穩了。
「一旦讓解僱了的人復職的話……」

「這樣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把家田私吞的事看作是冤枉就行了。對於承受莫須有的罪名的公司職員,作為公司表示安慰的心意,如安排比處分前更好的職務等等,那麼,他就會搖著尾巴回來的。靠工資生活的人都是這樣的。檢察信任家田,沒有逮捕他,這正是我們有機可乘的地方。」
「在和被害者一同殺死的狗嘴裡有與這毛衣相同的纖維。」
「怎麼不對?說說看。」
岸本舟行露出焦急的臉色說著。
「不用了,我說。」山本請求著,他剛才那種目中無人的熊像完全崩潰了,聲音也變得很小了。
但是,他還很固執地說:「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幹了什麼,已記不清楚了。」
「這,這是被自家的狗咬傷的。」
「你認識吉野染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