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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電信人

第八章 電信人

言田按照約定時間走進了島原所說的東京都中心一家旅館的休息室,在離入口處不遠的地方找了個座位坐下。按島原事先說的暗號,他在桌子上的醒目之處放上自己帶來的綠色挎包,靜候島原的到來。
課堂上,輔導教師是針對已具有電腦基礎的人講的,基礎知識和基本操作則只是順便提了一下。聽課聽到最後,就只剩下了言田一個人,這更加重了他的自卑感。
在長期的網上聊天過程中,聊天雙方通過上網就獨佔了對方的一切,他們就會在網上相互敞開心扉、吐露衷曲,這其中也夾雜有甜言蜜語、哄騙欺瞞。同時,通過網際網路,還可以把他們相見的可能性及範圍擴大到全世界。網際網路輕而易舉地就超越了未知之物間的壁壘。當然,現在還沒有在大街上發現一個有不相識的男子跟她答話后,年輕女子就滿不在乎地跟著那個男子一起到他家裡去的例子。但是,這種不可能有的現象在網友們之間卻時有發生。
令人不解的是,電信人要把電信中的方法帶入現實世界,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麻煩,這可以說是一種很奇妙的現象。
「被什麼人殺的?」
由於島原的招供,事件也就水落石出了。
「不過,我對她的情況確實是一點兒都不了解,那次見面也是第一次見面。」
「充過電。我想手機的主人可能會打電話詢問情況,所以充過電。」
那天深夜,浩一終於回來了,而且還有點醉意。看起來,他說是參加茶話會並不是撒謊。
「這麼簡單的問題誰都會明白。」
轄區派出所認定濱田之死與其網友有關。上報警視廳調查一科后,一科同意在轄區派出所成立謀殺后遺棄屍體事件調查指揮部,並正式開始調查。
「爸爸你進化了。」
現在的情況是,即使沒有什麼事,回家以後也要給剛剛見過面的朋友發一個簡訊。也就是說,聯絡手段多了,沒有必要的聯繫也隨著增加了。
可以拒絕警方將人帶走,但若無相當充分的理由不讓帶走,那隻會給警方留下更不好的印象。不得已,言田只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警方把浩一帶走了。
「天這麼晚了,又到了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情況,我們首先要負責任的。等和她父母聯繫上再說吧,今天晚上就暫且讓她住一夜吧。」妻子對言田說。
「當你外出無法同別人聯繫又急需改變預定時間之時,你可以按照對方的聯絡號碼、自己的密碼按數字鍵,這樣,對方只要按一下電鈕式電話,隨即就可以看到了。即使是宴會後另換的二宴、三宴,只要輸入了對方預定的聯絡號碼、密碼、場所,對方就一目了然,至於參加不參加二宴、三宴,那是個人的自由。請你記住,電話留言板!」
「戰鬥?」
「今晚她想在我們家中過夜。」
島原拿出他撿到的手機讓言田看。的確很像是一種舊機種,而且它要比最近流行的機子稍大一些。
言田之所以感到電腦散發著邪惡之氣,並不完全是因為他學不會電腦,而是因為電腦書中的用語,難度超過了科學幻想小說中的詞語,那些用語即使站在當今物質文明發展的延長線上,也使人無法理解。
警方目前仍在向市民們收集情況。
「你講的很對。我們是向只要與被害人有一點關係的人廣泛收集信息,沒有其他什麼意思,請你們能給予配合。」刑警回答說。
「你們很早以前就在網上相互發簡訊,她又在我們家住了一夜。你難道就沒有保留那些簡訊嗎?」
「對,沒有見到。」
「那麼,她的屍體旁邊為什麼沒有手機呢?」
「報紙上登的有照片,不會錯,就是那個女孩子。」
「深化?」
「其後,當言田通過手機給我打電話時,我不由得心中直打冷戰。我完全沒有料到,我告訴濱田的我的手機號碼,她會把它作為她的聯絡方式告訴了言田。
幾天後,又有一件事令言田大為吃驚。這一天,當言田下班回家時,發現家裡坐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子。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言田總算能上網際網路了。不過中間隔了一段時間沒有摸,再上網時就又忘記如何操作了。按照以前的記憶進行操作,結果又出現了死機現象。言田自嘲自諷說自己,和那些機具沒有緣分。
「她父母知道她到這兒來嗎?」
「你就是言田先生吧?讓你久等啦,實在對不起!我姓島原。」島原用溫和的語調說。
不過,言田對島原編造的,他的舊手機是專供發信息用這一點,仍持極大的懷疑態度。同時,這一情況警方到現在好像還沒有掌握。
一個周末,言田提前回家后在起居室里悠閑看報紙時,無意間在社會版上,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半身照片。
「於是,我被公司隔離在一個窗戶也沒有的『私室』內,虛度時光時心中積淀的鬱結,終於爆發了!剎那間,我忘記了一切,順手拿起旁邊的青銅像向她頭上打去。當我清醒過來以後,發現她已經氣絕身亡。之後,我就把她的遺體裝進車尾的行李箱內,拉到以前去旅遊過的奧多摩山中,草草地埋葬了。
「完全可能。」浩一聽后,對他父親好像有了新的認識。
調查陷入了困境。
另外,書中還寫著:僅靠幾本入門書就想熟練掌握電腦操作技術,那完全是紙上談兵,異想天開。即使你看完了十本電腦入門書,也不如實際操作掌握得快。
果然不出所料,美子來東京的時候沒有帶手機。那麼,美子告訴浩一的號碼到底是誰的手機號碼呢?那也許是她某一個網友的吧?或許是她把某一個網友的手機號碼當做她的臨時聯絡方式告訴浩一的吧?
另外,在二人見面時,島原的新手機還不時地發出聯絡信號,所以言田也曾認為,島原的那部舊手機是美子的。
他在想,即使不會熟練使用電腦,對日常生活也毫無影響。即使沒有那種東西,還有其他通訊方式,例如電話、傳真等。另外,從電視、廣播、報紙以及眾多的圖書中,也可以得到自己需要的各種信息。
打開電源開關,電腦啟動叫做「做好準備」。言田認為這個詞好像象徵神佛現身的意思。
「爸爸,這種事情你怎麼都知道?」
「那就是你認識太膚淺了。」言田的朋友說。
言田認為書上說的完全正確,但令言田不滿的是,既然毫無意義,那又為什麼要編印出版這些書呢?
人們希望和睦共處、相互信賴,要和睦共處相互信賴,就需要超越和克服無謂的敵意。從某種意義上講,人類社會的基礎就是人們和睦共處,相互信賴。
「不,我不認識濱田這個人。」
當然,也有很多精明能幹的董事、監事們不會電腦,不,總經理、董事根本不需要會什麼電腦,如果需要的話,他們完全可以讓部下去做。
「什麼事也沒有。他們以為我就是罪犯,其實我什麼也沒有干。我只不過是好意留她在我們家過了一夜嘛!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被殺一事。」浩一有點悔恨地說。
隨著年齡的增加,逐漸步入第二線是自然規律,但若沒有電腦出現,自己可能也不會感到第二線之風會吹得那麼強勁刺骨。
「說真的,在相互發簡訊一段時間后,我就想要見見對方啦!」
這一時刻終於來到了,言田的睡意也一下全消了。雖然天氣不冷,但言田的妻子卻在旁邊全身直打寒噤。
「時間這麼晚了,我就是對她那麼說,她可能也無法回鹿兒島了。」
「就是這麼回事。你可要很好地區別人啊,否則就會吃大虧的。」朋友忠告他說。
不過,他們在出任總經理、董事之前,在眾多的企業戰士中,不會電腦這種武器的競爭者將會受到一定的影響。這正如打仗時的尖刀隊一樣,儘管當今的主要武器已經變成了槍械,但在前線擔任指揮的尖刀隊長依然是手中揮舞著大刀。
「在此期間,你充過電沒有?」
「在來我們家之前,她去過別的網友家嗎?」
「主人是一位女性,姓濱田。昨天的報紙上已經登了。請問,手機你是在什麼地方撿的?」

6

經查驗和解剖斷定,濱田的死亡時間為五天到七天之前,二者時間有誤差——撿到手機的時間是10月12日,而發現屍體則是在10月22日。這就是說,手機不是罪犯帶走的,而是濱田美子自己遺失的。言田在心中盤算著。
費時間也還算說得過去,關鍵是浪費了時間卻未必就能保證會得到所需要的信息或者資料。
「被殺了?」
「言田兄,改天我把照片送給你,不過你可要教我如何上網,知道嗎?」照完相后,對方說。
左思右想之後,按照書中所示操作方法操作,電腦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即使有了反應,也是接二連三地出現書上沒有說明的實際問題和令人無法理解的現象。這實在是讓言田束手無策、一籌莫展。
言田感到,人類無休無止地追求方便快捷,那就像是要追求幻境。事實上,人類重新編排遺傳因子、克隆動物,這些都是在玩弄生命。
「即使撿手機的人接了電話,我們也毫無辦法。」
「正因為不是一回事,就非這樣做不行。也就是說,在現實生活中無法與人溝通思想的人,他們從電話或電腦中找到丁與別人的聯絡方法。」
「爸爸,先說到這裏吧,我有點頭痛。」浩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九_九_藏_書,關上了門。
「由於經濟不景氣,公司就把個人消費水平下降以及因管理不善造成的經營業績下滑等轉嫁到了職工身上。公司有五千職工,一下子就要裁減掉兩千人。由於報名辭職的人數不夠,於是就把湊數的人調到『私室』進行隔離,半強迫性地讓職工辭職。
「派出所的。我們想了解一下濱田美子被殺一案,叫他跟我們到所里去一下。」
從對方的說話口氣,言田感到島原一定是與單位鬧什麼彆扭才辭職的。
「也許罪犯正拿著那一部手機哪。」
「她也姓濱田。」
在與濱田家通過電話以後,言田決定給島原打電話。他拿出那天與島原見面時島原給他的名片,上面印有島原的工作單位,是一家與II相關的公司,言田曾聽說過這個名字。令人遺憾的是,名片上只有公司電話總機號碼和傳真號碼,沒有島原的手機號碼及網址。
言田在其前半生曾經碰到過各種各樣難辦的事情,但最令他感到頭痛、感到為難、感到無法逾越的就只有兩件事,那就是電腦和跳舞。
在同一個空間中的人,他們相互談笑,甚至說話聲音稍微高了一點,別人也往往不在意。相反,手機鈴聲及打手機的說話聲則讓人的神經大受刺|激,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沒有理由要殺她。」
言田打算先與撿手機的人見見面,談一談撿手機時的詳細過程,然後再決定到不到派出所去報案。
有時候嚴格按照書上所說的操作,電腦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又繼續試著操作,但不管怎麼樣,電腦就像凝固了似的,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后經向別人請教,才知道那叫「死機」現象。
事實上,不會電腦的員工在公司中現在已成了少數派。那些不會電腦的少數派,最終將會被從工作崗位上分離出去。要想跟上時代前進的步伐,不管你喜愛不喜愛,都需要掌握電腦的最初步操作技能。
以往曾駛過去很多這樣的時代列車,例如電冰箱、電視機、攝像機、汽車、手機等等。
當看完報紙上罪犯已被抓捕、已經招供的報道之後,言田陷入了沉思之中。
據說,電話留言板已失去了原來設計時的用途,它被那些網男網女們當做了相互交談、一塊兒約會、一起遊玩的一種工具,人們把這一世界的男女稱作「電信人」。
「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要記住男女有別。現在她被人殺了,你就是嫌疑人中的首要分子。」
「只是說今晚有茶話會,要晚點兒回來。」
「它的主人不可能再用那個手機了。」
「這不是完全相符嗎?你還要說同姓同名長得很像的人多得很哪!」
事件結束后,浩一對他的網友進行了清理。這可能就是浩一在這起事件中的最大收穫。
「什麼,網友怎麼能跑到家裡來玩呢?」言田對這件事感到很吃驚。
從某種意義上可以說,人類的歷史就是追求方便快捷的歷史,追求方便快捷就是追求社會的文明,就是追求人類的幸福。但不幸的是,現在人類已經發明了炸藥以及核武器,人類在破壞大自然,人類在大量製造公害,而且人類還掌握了能足以毀滅地球的能力。
「說的都是一回事。要知道網友並非都是你和我們家這些善良之輩。搞不好的話,我們就會掉進流著口水、張著血盆大口的餓狼嘴裏邊。她在我們家住了一晚上,我們有責任保護她,但對於餓狼來說,它就會越發隨心所欲了。我問你,你們當面對證以後,她又跟你聯繫了沒有?」
辦公室同事相互之間很少用嘴說話,而是全部將背微微向前彎著,兩手放在鍵盤上,雙眼緊盯著電腦的顯示屏。因為電腦完成了人與人之間的重大交流,所以就不需要再用語言交流了。
言田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把自己的推測報告警方。他認為,如果提供的情況是不確鑿的,自己就會落下一個誣告他人的罪名。
「好像是這樣。當我得知手機主人被殺這一消息后,我就打算在讓你看了手機之後把它交給警方。現在看來,手機對偵破案件好像不會有什麼作用。」
浩一終於被電腦這個怪物咬住了。浩一自小膽小懦弱,連一隻小蟲子他都害怕,靦腆到和女性見面時連一句話都不會說的程度,所以他只是在電腦上與和他認識的女性相互交換信息。
這些人好像都成了被電腦鎖鏈套著的奴隸,而且還甘心情願地當這個奴隸。
另外,不管是公司的年輕職工還是骨幹分子,他們的名片上都印著家庭電話號碼、辦公室電話號碼、傳真號碼、手機號碼,還有電子郵箱地址。
「那,你去說吧,我可說不出口。」浩一與年輕的女網友根本就沒有把言田夫妻的爭論放在心上。此時,二人正若無其事、泰然自若地肩並肩坐著看電視。女網友身穿西式睡衣,好像已經洗了澡,還吃過了晚飯。
「無奈的是,在那一段時間內,與我同時被隔離的十個人中,有七個人實在是無法再忍耐下去,就主動辭職了,這也包括我在內。
「這,我就不清楚了。」
這個人就是島原。年齡約有三十五六歲,身體瘦長,身穿非常得體的藏青色西裝;濃眉大眼,五官端正;頭髮又黑又厚,隨便往兩邊分著。他笑容可掬地看著言田。
言田想起了在與島原見面時,島原所穿的那套多麼筆挺整齊、多麼招女性眼目的西裝和笑容可掬的語調。他的西裝和語調一定讓不少女性遭了他的毒手。如果他要是不發展到殺害女性的話,也許言田不會認為,遭受傷害的女性就是中了他的毒計。
那些光會用手機說些廢話,又毫無可取之處,毫無真才實學的年輕人,他們都能神氣十足地靈活運用那些極其複雜的電子計算機,而在商戰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經驗豐富、閱歷很深的自己,卻在這方面遠遠不如他們。
言田把電腦當做了他未能升遷的天敵。
經與濱田美子家人聯繫得知,她於十幾天前到東京與網友見面,至今未歸。
言田和之認為,應該禁止一切人員在公共(集體)場所使用手機。
此前,浩一說他曾問過她的手機號碼,為了確定她到底有沒有手機,言田就再次問兒子:
言田與島原分手之後不久,在報紙上看到了一條消息說,殺害濱田美子的嫌疑人被抓到了。
「喂,怎麼啦?」在廚房的妻子聞聲后問道。
「濱田小姐的熟人。」
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桌子相距很近的兩個人,他們相互也不交談,需要聯繫時,他們就發電子郵件。有時發送郵件之後,又再打電話詢問郵件收到了沒有。如果這樣,那還不如原先就直接打電話好了。
「我沒有進化,因為我沒有進化,才知道了這一點。我問你,你還記得她的手機號碼嗎?」
言田突然想到,原來島原有兩個手機,其中一個才是撿來的。
說到有關係,言田也就無法否定了。
不過,當言田聽說上網的普及率已超過了人口的百分之十五時,他認為世界與自己不是無關的,而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聽了你的電話后,不由大吃一驚。我原來根本不知道,我撿的這部手機的主人已經被人殺害了。於是,我就馬上尋找有關事件的報道內容。」
「就在我辭職兩個月後,在聊天網頁上認識的濱田美子突然來找我,我感到她的到來是對我這個失意之人的慰藉。網友的關係是難用言語講清楚的。通過網上相互聊天,使人有一種錯覺,會把本來不認識而第一次見面的網友視作早已相識的老朋友。她以網友的身份來找我,是對我的信任。另一方面,從她第一次到我家與我第一次見面,就對我毫無戒心地留宿我家來看,我以為她很信任我。於是,我就要求與她同床,沒想到卻遭到她無情的拒絕。要知道,一個女性要求和一個男人住在同一個屋子裡,那就等於說是有那種意思和打算。我發現我受騙了,就強行與她發|生|關|系。她很生氣地對我說,要以性騷擾告發我。
言田夫婦想問一下浩一,到他的房間一看,兒子已經睡著了。言田感到即使把兒子叫起來,也不可能問出什麼結果,就決定明天早晨起床后再問。
威脅著電腦界的電腦病毒,用現有的任何抗菌素及現代醫學手段都不起一點兒作用。如果世界上沒有人發明電腦的話,就絕對不會出現這種病毒。儘管這種病毒只感染電腦,對人體沒有任何損害,但它具有的驚人破壞力,可以使整個網路系統遭受破壞,使電腦陷入癱瘓狀態。
「要是這樣的話,手機就提供不了任何信息了?」言田泄氣似地說。
浩一回家后,也沒有看簡訊息,也沒有沖淋浴,就直接到他的房間躺到了床上。
就在此時,島原的手機響了。
也就是說,警方以為她根本就沒有手機。而言田認為,突然到從未見過面的網友家中去拜訪的網路人,她不可能沒有手機,不是這樣嗎?
「只是長得很像吧?」言田妻子看了照片之後仍然不相信。
「在京王線幡個谷車站附近的一個飯店內,我發現座位下有一部手機,就交給了打工的服務員。最後因找不到失主,就先由我保管了。」
在公用交通工具上不使用手機,可以說已經成了人們的共識,但在旅館、飯店、飲食店等處,人們則仍然是無拘無束,我行我素。雖然這些不是在公用交通工具上,但手機同樣也會給在場的人帶來不愉快。
島原與言田見面時,read.99csw•com就用欺瞞的手法手機說是撿來的,並且當面給言田進行了演示,以證實那部舊手機是專門用於發簡訊的。
快12點時,浩一終於回來了。就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他驟然憔悴了很多。這一定是被警方帶走受到詢問,遭受到了極大打擊的緣故。
「島原已經辭職了。」對方給了言田一個出乎預料的回答。
「浩一,千萬不要氣餒,要戰鬥。」
「前些天,警察也曾經問過這件事,我回答說她沒有帶手機。她說她討厭把手機套在脖子上。」
不過,汽車、摩托車的危害可以預先知道,而電腦出現的那種奇特又令人不快的弊端,則是在用過之後才能知道或體會出來的。
由於按照書上所說無論如何也學不會,言田就決定到電腦學習班去學習。
「我有電腦是有電腦,不過我不會上網。」言田回答說。
「浩一到底都說了些什麼?」
「可以。」
「來東京旅遊。」
辦公室內的情景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數年之前,辦公室的每張桌子上分別擺放著各自不同的辦公用品及資料,體現著每個主人的工作性質和特點。現在則是千篇一律,所有的辦公桌上都放著一台電腦。
「對不起!」島原對言田說后,拿出了另一個手機。
幾天後,言田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和他同時進入該公司的一位朋友。
「啊,那麼簡單你都不會嗎?」對方又吃驚又嘲弄地反問。言田感到很難為情。
言田和浩一不由心中一驚,接電話的人也許就是撿手機的人。
「在你百忙之中打擾你,實在是抱歉得很。」言田與島原互換名片之後,開始了面談。
「這不關你的事。罪犯也許是害怕露了馬腳,就把她的手機順手拿走了。」
電腦中要儲存天文數字般的大量信息,又要向全世界發送大量無用的信息,這對所有的人都有必要嗎?在言田看來,那不是進化,而是退化或者是惡化,他認為如果不劃一條線規定一個範圍,人類就將面臨滅絕之災。
言田在一本有關電腦的入門書中發現了一段話,不由不使他大跌眼鏡。這段話是說:幫助掌握電腦操作的電腦入門書幾乎都是毫無價值的。
當時,日本電報電話公用公司(NTT)編寫的小冊子上曾這樣寫著:
「你不能給罪犯打電話。」
雖然為時已晚,但言田還是決定要學習電腦。他買了一台初學者用的電腦放在家裡,以便下班後學習,而且還買了幾本電腦入門用書。
他把那位部下叫到辦公室狠狠地訓斥了一頓。但是,他的那位部下不僅毫無悔改之意,相反還對言田為什麼訓斥他感到很不理解。
「你問了她的手機號碼,她也告訴你了。你把這一情況對警察說了嗎?」
「對,現狀就是網上交友代替了過去的通信交友方式。也就是說,通信交友是網上交友的前身,以往在通信過程中,相互就可能萌生愛戀之心。這隻是電話與信紙的區別,而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有一天,在公司舉行的業務聯絡宴會上,一位同年齡的客戶要給言田照相。
「啊,那可糟啦!」言田妻子好像也感覺出了事態的嚴重性。
儘管言田已經向島原問過了那個飯店的名字和地點,但在聽了島原的話之後,他連想去那個飯店的興趣也沒有了。到一個打工服務員集中的飯店去,要求他們回憶十幾天前到飯店就餐的每一個客人的情況,這無異於強人所難,更何況言田連事件調查人員也不是。另外,飯店中的打工服務員很不固定,流動性很大。
「除了浩一之外,她應當還有其他網友。我想她離開我家以後,也許去找別的網友了。」
「你沒有主動跟她聯繫嗎?要知道,現在的女孩子都有手機什麼的。」
「對。現在殺害她的那個罪犯一定會在什麼地方暗自竊笑呢。你如果灰心喪氣的話,那就正中了罪犯的下懷。我想你應當知道一些連警察都不知道的情況。」
言田對自己解釋說,本能發出的警告告訴自己,不要勉強順應這種潮流。
「當然沒有記錯。因為那一天是我父親每個月的忌辰,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從鹿兒島到這裏來的?」
「啊,辭職了……我在一周前還見過他哪。」
年輕人的這種舉動,言田感到怎麼也無法理解。然而,不僅是年輕人,而且連他的妻子、女網友的父母,好像都能夠順應這種時代潮流。這隻能說明言田的思想跟不上潮流了。
「她如果帶著手機的話,手機里應當儲存有她生前發信和收信的手機號碼。這樣的話,她離開我們家之後和她相互聯繫的人不就值得懷疑了嗎?」
言田雖然不詳細知道網友是什麼人,但他知道,網友就是在網上或者在電話上認識的朋友。
「什麼也沒有問。」
「於是你就回答『來吧』,是嗎?」
「不過,如果用現行的思想溝通方式,那不是無論怎麼說都沒有意義嗎?」
「浩一,你說你問過她的手機號碼,但是你能確定她到底有沒有手機呢?」
「我問了一下她的手機號碼,但她好像不希望我打手機跟她聯繫,所以我就沒有打。」浩一回答。
「糊塗,你在胡說什麼呀!」言田雖然大聲訓斥妻子,但心中仍感不安。警方一定會首先懷疑收留該被害人在家過夜的網友。另外,浩一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不再適用(少年犯罪處罰條例)。如果因為此事,小小年紀的兒子便背上一個殺人嫌疑的罪名,以後可怎麼參加工作,怎麼結婚呢?
但是,名片與電話、網際網路不同,接了名片后,還可以用眼睛去確認一下對方,而電話和網際網路則只能通過聲音及文字來判斷對方是什麼人。
「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警察是怎麼知道你的?」
言田決定給濱田美子的家人打電話,和她家人說一下她在自己家時的情況。
「請問,言田浩一在家嗎?」
「來東京的目的是什麼?」
「有什麼好怪的呢?」
「可能是對我有好感吧。」
這類網友們無法只滿足於網上或者電話上的相互交往。
「網友嘛,他們相互發消息的記錄不是都儲存在電子計算機里嗎?」
雙方接連說了幾次「喂喂」。
忍無可忍的言田又把那位部下叫到了辦公室。
「據說是在當地一家水產公司工作。她說她是請假來東京旅遊的。」
就在第二天早晨,言田被按門鈴的不速之客吵醒了。言田心想,可能有什麼人來找他,就揉著惺忪的睡眼去開門。打開大門一看,外面站著幾個不認識的人,表情都很嚴肅。言田頓時感到一股寒氣向他撲來。
「如果她在被人殺害之前打過手機的話,也許能從手機中探聽出她離開我們家之後,要在什麼地方與什麼人相見或者要幹什麼。」
「我是在中午人流高峰期過後去的。當時飯店裡人很少,我以為是相向坐在我前面的人丟的,結果不是。我又問服務員,他們一點印象也沒有。因為那些服務員都是打工的,他們根本不管這些閑事。我想反正失主一定會打手機過來的,就把它保管了起來。」
「在你撿到手機時,你沒有發現這樣的人嗎?」
「我說,浩一他不會……」
「照你這麼說,手機的主人應當還活著。」
言田感到,他並非是與電腦無緣,而是他有一種拒絕反應,也就是由自衛本能發出的警告信號。

5

一開始,島原一味支吾搪塞,完全否認與濱田美子有什麼關係。當警察提醒他,他現在所說的與他對言田編造的他的手機是濱田的手機相互矛盾時,島原的防線開始崩潰了。調查指揮部下達了搜查令。經對島原的私人汽車進行搜查,發現了記有言田浩一的姓名、地址以及電話號碼的電話號碼記錄本,還有幾根頭髮。
「機種已經很陳舊了,既不是現在流行的樣式,也不能留言。」
不久前,開始流行一種電話留言撥號盤,也就是電話留言板。
「正因為你們在網上都是交換一些無聊的信息,所以一旦見了面就什麼話也不說了,對嗎?」
從報道可知,被害人為了觀光東京省錢,她不住旅館,而是今晚住這個網友家,明天住那個網友家。說她膽子大,她的膽子確實大,說她臉皮厚,她的臉皮也確實厚。言田認為,這足以顯示出了當今年輕人的特點。
以前總是站在公司工作第一線衝鋒陷陣,為公司發展做出很大貢獻的言田,現今已處在第二線位置。不過,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還有不少生龍活虎的年輕人經常向他請教,也就是說他在工作方面並不比年輕人遜色。
「你是說你只問過她手機號碼,並沒有親眼見到她的手機,是這樣嗎?」
經筆跡鑒定,記錄本上的字是美子寫的。由此可以認為記錄本是由濱田美子帶入車內的。經DNA鑒定,頭髮是濱田美子的。而言田浩一與島原之間沒有絲毫關係。在無可辯駁的證據面前,島原終於招供了:「八個月前,公司突然宣布要調整工作任務,把我調到了公司內一處『私室』里。那是一間隔離室,職工們稱它為『禁閉室』或者『刑場』,很令人害怕。在地下一個約二十鋪席大小的房間里,只有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部內線專用電話和一個廁所,自然沒有窗子。上班時間是上午9點半到下午5點半,名義上說是上班,實際上則是什麼事情也沒有。公司稱之為九_九_藏_書『自我反省室』,是解僱前期的休息室。
現在回想起來,即便是舊機種,但它若是專門用於發信息的,那它上面就應當儲存著手機主人與往來之人的電話號碼。奇怪的是,島原居然說沒有。這也許是在與言田見面之前,島原已將手機上儲存的所有電話號碼,以及裏面的留言、聲音全部消掉了。
「麻煩你找一下島原。」
誠然,言田的精力、體力都與年輕時一樣,仍站在工作第一線,但他總覺得自己的戰鬥力比以往有很大的下降。
言田不相信從網際網路上所得到的信息,因為網際網路上的信息就像是匿名信,任何人都可以寫匿名信。
言田沒有手機,與他相關的通訊工具就只有電話。不過,他也經常借用朋友的手機,知道手機可以作為私人電話簿,裏面可以儲存電話號碼和聯繫人五百個左右,查起來非常方便。如果是一個市民的話,有五百個人的電話號碼,那就可以包括自己全部的親朋好友了。
「你說什麼呀!我們只要知道他是在什麼地方撿的手機,撿手機時的情況怎麼樣,僅靠這些,也許就可以從中發現罪犯的線索。」
在火車和公共汽車上,大部分年輕女性都兩眼緊盯著手機上的液晶顯示屏。特別是最近,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旁若無人地打手機的人少了,而默默無語地盯著手機的女性增加了,那種樣子讓人看著總感到有些怪怪的。
「誰跟你鬧著玩兒哪!」
「喂,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言田哼哼著說。
言田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很爽快地答應了。這也許是對方聽到失主被殺,一時很感興趣的緣故吧。
於是,言田就撥通了部下業務方面的專用手機,告訴他錯誤的性質是如何的嚴重,並淳淳告誡他以後要多加註意。他的部下好像終於明白了言田已把這次的錯誤控制到了最小限度以內,否則將會引起很嚴重的後果這一事實,在電話里向他作了檢查,承認了錯誤,並向言田道了歉。
「姓濱田的人多得很哪。」
「你是誰呀?」
「你也想見她嗎?」
「說真的,這部手機是我撿的。我帶著它,是為了等手機的主人給我打電話后,我就還給他本人。」
經轄區派出所查驗,死亡時間為五天到七天之前,後頭部有跌打傷痕,兇器應為棍棒狀鈍器。從攜帶物品認定,死者是鹿兒島縣出水市人,姓名濱田美子,年齡21歲。
「都是些我很難向你們啟齒的問題。」一看到兒子委屈的面孔,言田大體上也就想像出了他在派出所的情形。
電腦不會高速行駛,不排有害氣體、不發出異味、沒有噪音,同時占的空間也沒有汽車、摩托車大。
「想不起來,什麼也想不起來。她到我們家后,吃過晚飯就看電視,之後就睡了。」言田承認她是住在另一個房間。
「打電話。」
言田很早就感到電腦散發著一股邪惡之氣,現在他終於發現了電腦的那副兇殘嘴臉。
「一個也沒有。」
「好,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島原對著手機說。
「這些都是推理嘛。警方最懷疑你的證據,就是她的屍體上沒有手機,警方從手機上什麼也沒有聽出來,這說明他們還沒有想到她身上是否攜帶了手機。一個來東京旅遊並請求網友幫忙的女孩子,她一定有手機。這說明警察們的認識還沒有深化到這一步。」
「我後悔,我對不起濱田。我原本並沒有要殺害她的意思。我殺死她也許是我被關在公司的隔離室期間,逐漸喪失了人性的結果吧。」
「在你百忙中打擾你,實在對不起!」言田乘機說了一聲,就與島原分手了。
「那就是驗明正身啦!」
「他在兩個月前就辭職了。」
屍體被人硬塞進了所挖的一個距地面最上部約三十厘米深的狹小土坑內,後頭部有被鈍器擊打傷痕。
「她說東京還有幾個網友她認識,她要到那幾個認識的網友那裡去。」
其後,言田在書店發現了一本電腦入門書,名字是(猴子也會的電腦操作方法)。買回家看過後,仍然不會操作。他發現自己連猴子都不如,不由得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
歷史戰記小說《平家物語》中曾有一個故事說,一位老武將齋藤實盛,為了威懾對方,把白髮染成黑髮上陣打仗。事實上,即使他不把白髮染黑,在以前的實戰中照樣也會遊刃有餘。可是現在不同了,一旦出現預料不到的情況,那就無法應付了。
調查指揮部對言田所提供的情況極為重視。警方立即開始查找島原辭職后的居住地,結果是他並沒有搬遷,仍住在該公司他原來的住處。於是,調查指揮部就把他帶走進行取證。
同住一個公寓的人曾看到過到東京來的被害人到過嫌疑人的家,並在其家中住過一宿。
「手機丟失應當立即與電信公司聯繫請求停機。如果被人撿到后亂打長途,那就受不了啦。」
言田見到了撿手機的人,此人姓島原。
「這隻有浩一才能確定。」遺憾的是,浩一還沒有回來。
電腦大量湧入辦公室,表面看起來好像是相互協作共同攻關。實際上則不然,因為電腦與電腦之間都有『一道透明的玻璃牆』相隔,所以仍屬各自為戰。
報紙上報道說,警方已經開始了調查,並認為濱田的死因與她的網友們有關。果真如此的話,浩一無疑成了調查對象之一。
「我沒有問,可能是想見見面吧。」
言田和之曾有過一次奇妙的經歷。他的一位部下在工作方面犯了一個錯誤,錯誤雖然不大,但性質卻很嚴重。
警方在嫌疑人的房間里,還找到了被害人來東京時所帶的旅行包。
「你是濱田美子小姐的朋友嗎?」言田忍不住地問。
「她來我們家時帶手機了嗎?」
「沒有,一次也沒有,你這是第一次。」
「他們在與什麼交友網頁上認識的、從未見過面的網友、電話友的相互交流當中往往感情用事,慢慢就陷入了一種錯覺,要求與對方見面,永結同心。結果是用電話連接起來的密室卻與現實完全不同,是這樣吧?」
「儘管如此,她突然到一位連面也沒有見過的網友家中住宿,未免也太膽大了吧?」
相反,年輕人卻都記著自己的手機號碼。那麼濱田美子在她手機丟失之後即被害之前,為什麼不打電話呢?在那一段時間內,她是被罪犯軟禁了,還是她認為手機被別人撿到的幾率接近零呢?言田問浩一:「手機丟了應該怎麼辦?」
「因為它的主人已經死了,被人殺了!」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跟你面談一下,可以嗎?」
「我告訴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對方的父母知道了,她父母還會認為我們拐騙了他們的女兒!」
令島原始料未及的是,他告訴美子的專用發信息手機號碼將要給他自己帶來滅頂之災。當然,島原在告訴美子他的手機號碼時,也許並沒有殺害她的意思。
此時,言田有些不知所措,他聯想到了這起事件可能會出現的後果。
自從發明了名片之後,人類就超越了這堵未知的圍牆。相互不認識的人通過交換名片,就一下子知道了那些來歷不明、素不相識之人的姓名、住址、職業,有時還有經歷。
「不得了啦!浩一的網友被殺了!」
「帶了一個女用旅行包。」
人們要相互信賴、和睦共處,就需要經過雙方的共同努力和時間的考驗。只靠見一面見兩面,只靠網上的幾次交往,就完全相信沒有接觸過的人,這是很具危險性的。也就是說,不靠自己的努力,沒有精神準備,就輕信自認為沒有敵意的人,將會導致一命嗚呼。這是多麼可悲啊!
「我不能在來歷不明的女孩子用過的浴盆中洗澡,她也許會有什麼傳染病之類。」
「可能是警方跟她家裡聯繫了,她父親或是母親說有一天晚上住在我們家裡。」
同處在一個場所的人們雖然互不認識,但大家都默認是在共有一個空間。如果這個空間是一個密閉的交通工具或者是一個建築物,這種相互默認的需要就會更加強烈。
「你叫她馬上走!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子怎麼能在我們家過夜呢?一個女孩子要在她在網上認識的男孩子家中過夜,你就不感到擔心嗎?」
「她說她家住在鹿兒島,沒法很快就回去。」
人與人本身都具有嘴和語言這種直接聯繫的工具,這些人現在不用嘴和語言,相反完全依賴於機械方式。這種現象若長此下去,人與人的交談也就完全失去了人情味。
「未必吧!」他妻子好像認為沒有那麼嚴重。
公司好像也估計到了言田身體有所衰弱這一點,但仍然把他放在第一線位置上,其目的就是把他養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也就是說,不把以前交給他的全盤任務全交給他了。言田仍屬第一線人物,但身上總感到有第二線之風在吹。他認為那也許是因為自己不會操作電腦之故吧。
隨著汽車、摩托車進入千家萬戶以後,汽車、摩托車的危險性及危害性已暴露無遺。與徒步行走的人相比,汽車、摩托車有五大危害。即:高速行駛帶來的危險、排放有害氣體、散發異味、產生噪音、佔用空間大。
「她有幾個認識的網友,那為什麼還要到我們家來呢?」
「如果警方調查每一個網友的話,浩一不也是其中的一個懷疑對象嗎?」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一塊石頭落了地,兒子的嫌疑被排除了。但是,言田心中總感到有點彆扭。
「這種事,沒法拒絕呀!如果我read.99csw.com要到鹿兒島去旅遊,我也許會住在她家裡。」

1

「爸爸,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我是不是以後連工作都沒法找了呢?」浩一哭喪著臉問。
「沒有記錯嗎?」
「警方說是當面對證。」
言田感到無限的窩心,但轉念一想,那些年輕人一生下來,就成長在這樣一個機具時代,也就是說,他們與網際網路是同生同長的,而他自己則是進化論中所說的上個世紀的殘存物。

4

「這個嘛,我確定不了。不過,她既然告訴我了她的手機號碼,那她就應該有手機。」
「這部手機可能是專供發信息用的。」
「你好好回憶一下,你們都發了什麼內容?你再好好想一想,她在我們家那一晚上,她都說了什麼?」
浩一回家后,上次有兩個曾來過言田家的人好像估算好時間一樣,于第二天早晨又到言田家來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彆扭就越發強烈起來了,就像有一塊心病一樣。
他漫不經心地打開書,心想只要好好看看那些書,很快就會掌握電腦了。哪知道翻開一看,上面寫的語言好像天書一樣,一點也看不懂。書自然是用日語寫的,但那些日語卻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如果在電腦未出現之前已經當上了董事、監事,也就不需要再用電腦武裝自己了。但由於某些原因,言田未能趕上當董事、監事的最後一班列車。
「來東京前她給我發過簡訊。」
那麼,這塊心病的根源是什麼呢?在言田的意識深處,最初好像有一團煙霧在盤旋,慢慢的,它的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此前,言田一直認為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像自己一樣的中年人自然落伍一些。現在,他卻發現和他同齡的人也都會熟練使用電腦。他感到只是自己一個人落後了。言田越來越自卑了。
「不,對他們來說很有意義。他們感到關在密室中的電話交談才是雙方的真正心聲,是自己獨霸了對方。最近人們關注的網友及電話友之間的犯罪行為,就是因為把網上或電話上談的內容帶到了現實之中。其中最危險的就是異性網友和電話友。」
飲食店中的情景更加奇妙無比。一對約會中的年輕情侶,他(她)公然不顧對方就在自己的眼前,而長時間地用手機與他人滔滔不絕、談笑風生,奇怪的是,對方也沒有什麼不滿意的表示,就如同是家常便飯一樣。
不管是在人群之中,也不管是在繁華的大街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女性,她們的耳朵邊幾乎都貼著手機。她們好像都沒有什麼急需要辦的事情,而是為了排除在人群中的孤獨與無聊,在和另一個空間的一個什麼人閑聊天兒。
「還不知道,警方正在調查。」
「為什麼?」
言田和之發現近幾年來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全變了,特別是火車和公共汽車等交通工具上、辦公室內、飲食店等處的變化,更為明顯。
直到當天後半晌,浩一總算起床了。言田在他比較平靜時才問他:「喂,警察都問你一些什麼問題?」
「浩一,你記沒有記住你的手機號碼?」

2

「因為他們沒有問,所以我就沒有說。人都已經死了,手機還有什麼用。」
言田認為,他是一個與網際網路無緣的古板人,同時他還認為,把世界輕而易舉就變得過於方便快捷,是對人際關係的扭曲。
撥了十幾次都是忙音。正當言田打算停撥之時,突然話筒中傳出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呢?」言田和他的妻子急不可耐地問。
「你要知道,直接的面對面交談與打電話、打手機、發送電子郵件一類的交流那可是兩回事啊。我經常有這種體驗。本來已經在電話上講好的事情,過後對方卻完全不承認。對於他們來說,電話、電腦中的談話與現實生活完全不是一回事。所以,對於面對面交談時一句話也不想說的人,你要用電話跟他談上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電腦學習班的廣告中明明寫的是面向初學之人,但當言田去了之後,才發現參加學習班的人都能熟練操作電腦,像言田那樣連鍵盤都不會按的人一個也沒有。
「認識太膚淺?」言田很不解地反問。
「你還記得她的全名叫什麼嗎?」
令言田不解的是,那些網友們在互發匿名電信的過程中,卻已經找到了他們認為確實可靠的信息來源。
「不會吧……」言田妻子說了半截不說了。
那個人向言田亮了一下黑色證件后說。此人說話鄭重謙恭,但卻令人無可辯駁。
每當這種新時代的列車駛出時,言田都會或多或少地產生一種抵抗情緒,但總算是不失時機地趕上了這些時代列車。奇怪的是,只有這一趟車,言田心中有一種拒絕乘坐的反應。
嫌疑人是一名學生,今年剛20歲,在網際網路上網期間與被害人相識。
言田無奈,只好讓兒子的女網友在家過了一夜。第二天,她吃過早飯就走了。
「在,他還在睡覺,請問你們是……」
言田開始學慣用上網和手機與電信人交流的方法,也就是學習與現實世界面對面用語言交談完全不同的、虛擬世界的交談方法。
「這個我知道,但警察決不會就憑你這麼幾句話就隨便放過你的。」
令人不解的是,電話友、網友都很輕信對方。這也許是因為名片是屬於一對一的,或者是一對複數(例如宴會、名片交換會等)的一次性|交換,而電話、網際網路則是一對一的反覆性關係的緣故吧。
「這位姑娘是誰?」言田問妻子。
浩一連做夢都想像不到,那位女網友會突然來到他的家裡,其後又被人殺死!同時,自己又被加上了殺人嫌疑這一罪名,這完全是陰差陽錯。
「沒有問你?」
一按檢索鍵就能得到任何需要並且準確可靠的信息,那是不可能的。要想得到確實可靠的信息,還需要絞盡腦汁地從無數魚目混珠、真假難辨的信息中去辨識、去確認。而這種辨識確認又是很浪費時間的。
「所以我說過,不要讓她住在我們家裡。」
如果在這樣一個空間里,有人用手機與另外一個空間里的人打電話,這種相互默認就會被打破。這個用手機說話的人就是在向外界報告這裏的情況,他就是這個公用空間的叛逆者。因此,他才會使這個空間里的人感到不愉快。
不久前,她們在車上看的還是袖珍本小說或者漫畫雜誌,而今看的則是手機顯示屏,真是在不經意間,手機已席捲了大多數年輕女性。
「儲存有電話號碼沒有?」
除了工作或者生活方面需要電腦以外,電腦人口中的大多數人購買電腦的動機,只不過是為了趕上時代的列車,也就是為了追求時尚。
隨著社會的進一步發展飛躍,又出現了電話、手機、網際網路。
「我記下來了。」
「那方面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這些都是你兒子浩一和她決定的。」
「你說什麼?」
書上到處都是用片假名書寫的專業詞彙,語法也與一般日語語法不同。它就像一張沒有凡例的地圖一樣,注的全是些不明不白的外來詞,而且解說部分是用國籍不明的概念寫成的。
儘管言田不會跳舞,但他並沒有感到自己沒有趕上時代的步伐,也沒有感到跳舞有什麼邪惡之氣。
「報紙上說她是一個女辦事員,那她是幹什麼工作的?」
「你可真夠馬虎的。」

3

「自己的手機號碼還能記不住嗎?」言田的朋友們雖然都身帶手機,但竟有不少人連他們自己的手機號碼都沒有記住。
「對不起,我們不過問辭職員工的住址。」對方好像很不耐煩地回答。
「能否告訴我一下他的聯繫方式或住址呢?」
令人不解的是,手機主人並沒有提出停機請求。
「不過,她死的時候身上沒有手機。」
言田不能不承認,如果要真正與用電腦武裝起來的年輕人面對面較量的話,他未必能勝算在握。因為每一個職工辦公桌上配置的電腦他一竅不通,他落後了一步。這一步之差就制約住了他前半生的經驗、知識、技術等各方面的發揮,再加上年齡,他就逐漸步人了第二線的行列。
「這個嘛,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最主要的是,我並沒有見過她的屍體,而且我也不知道她帶沒有帶手機。」
「浩一到什麼地方去了?」
「當然是去學校啦!並且他還說,今天晚上要開茶話會,可能要回來晚一些。」
「什麼?」
「為什麼要說那麼多廢話呢?」
第二天上班以後,言田發現,他的那位部下在表現方面仍毫無悔改之意,又犯了一個與上次類似的錯誤,而且若無其事,泰然處之。
「她說是從鹿兒島直接到我們家來的。」
「那也不一定。我並不認為罪犯行兇以後會一直把被害人的手機帶在身上。如果有人撿到的話,我一撥號碼,那個人也許會回話的。」
言田下班回家后,想起他的那個部下對手機很著迷,他經常身帶三部手機,而且各有各的用途。言田就想,如果給那位部下打個電話,他的https://read.99csw.com部下也許會接受批評承認錯誤。
嫌疑人矢口否認他的罪行,並供認說,被害人在他家住了一宿,臨走時說她過幾天再來取旅行包。結果她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當然,在此之前,雖然沒有這些東西,人們照樣也是過著方便快捷的生活。
「推理唄!如果她在我們家時有手機,死了以後則無手機,那麼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死後被人很快拿走了,而拿走的人就正是那個罪犯。」
「沒有。」
接電話的人好像是美子的父親。言田在對他女兒一事表示慰問之後問道:
島原還當面向言田作了操作演示。不管島原怎麼按回放按鈕,手機也沒有留言和錄音聲。
「那就讓她住旅社。」
「我很熱愛自己的工作。自從進人公司以後,我一直處在營銷工作第一線,為公司拚命工作,為公司努力創收。從沒有給公司增添過麻煩,也沒有違反過工作紀律。現在,公司卻把我安排在私室里隔離起來,同時還不準把私人物品帶入私室,也不準看書,不準與外部進行聯繫。而且還規定,除了中午一個小時吃飯時間,其他時間不準離開私室一步。天天被關在那樣的私室里什麼也不幹,我感到我自己就要慢慢被解體了。儘管如此,我還是堅持了半年。在此期間,我還抱著一線希望,那就是,如果國家經濟恢復了,我就又可以重返營銷工作第一線了。
「帶行李了沒有?」
之後,浩一拿出了他的電話號碼簿,言田按照兒子說的號碼開始撥號。
「告訴我。」
「那就有點怪了。」
「你要幹什麼呢?」
「警察沒有問你她有手機嗎?」
言田打算作為一種信息,把自己的推理向警方彙報。
「對。因為一見面,我就什麼話也不會說了,所以就在網上聊天兒。」
對,根源找到了!警察為什麼不向浩一詢問濱田美子有沒有手機呢?當初言田以為警察們的認識還沒有深化到這一步,現在言田則認為,警察不是沒有深化到這一步,而是從事件一開始,警方就沒有把手機列入調查對象。
「那是什麼時候?」
「一晚上,我就讓她在我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她吃過早飯就走了。以後她去什麼地方,我就不知道了,我想浩一他也不知道。浩一也只是在網上和她認識的,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我堅決反對讓一個毫不相識的女孩子在我家過夜,但是當我下班回來時,時間已經很晚了。深更半夜,又不能把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女孩子趕走。出於無奈,這才決定讓她在我家住了一夜。那天晚上,我還打電話給她父母,告訴他們她在我家過夜。其後的情況就與我們無關了。」言田用稍微強硬的口氣說。
這天晚上,言田沒有泡澡,只用淋浴沖了一下。
簡言之,言田對電腦的方便快捷心知肚明,但他總感到它的方便快捷中有一股邪氣。
不過,濱田美子曾把她的手機號碼告訴過浩一。
「那些簡訊全都消掉了。」
島原接電話后一定心中感到不安,認為言田可能與美子有什麼關係,掌握有關美子生前的情況,才接受言田的要求同言田見面的。
「前些天在我們家住過一夜的、浩一的那個女網友被人殺了!報紙上登的。」
「沒有被抓起來,警察就無權說這種話。」
人往往是達到了方便快捷的頂峰才能心滿意足。現實就是,無論物質文明會給地球造成多麼巨大的破壞,會給人類帶來多少種污染,人類也無法再倒退到沒有汽車、沒有煤氣、沒有電用的時代了。不僅不能倒退到無車無氣無電的時代,也不能再回到沒有手機、沒有電腦的時代了。
言田剛開始不知道她們在幹什麼,當他得知她們既可以看畫面上顯示的郵件,又可以再按一下鍵把郵件發送出去時,他更感到不可思議:手裡拿著手機,為什麼不直接通話呢?如今,手機和PHS已超過六千萬部,比固定電話還要多。
如果是言田的話,言田可能會到圖書館去查找報紙。
從他們的態度可以清楚地知道,眘方對浩一的懷疑並沒有完全消除。
從這種角度出發,真正需要購置電腦的人並不多。即使是在業務方面,用電話或者用傳真就行了,但他們不用這些而要用電腦。
按常規講,手機應該是有緊急要事時的聯絡工具,但令人不解的是,在與情侶相伴的寶貴時間里,手機卻成了與不在場的人長篇大論的工具了。言田認為男女約會之時,應當採取關機的方式,不接別人打來的電話。
「不過我問你,你撿了手機后,一直沒有人給你打電話,你不覺得奇怪嗎?」言田立即將話轉入了正題。
「你撿到手機后,有人打電話詢問過沒有?」
不僅人類,連動物也有一種習性,那就是對未知之物都懷有敵意。因此,就儘可能地不接近那些來歷不明、有敵意的未知之物,把危險性降低到最小限度。
大多數人用電腦都是為了網上購物、玩遊戲、了解地區信息、發送傳真、交換不必要的信息(如與女人廝混、與異性見面、色情等)、相互聊天等等。
一天下班回到家中,只見兒子和女兒都圍在電腦跟前,言田連手也沒有洗、口也沒有漱、衣服也沒有換,就立即湊了過去。一看並沒有什麼大事,幾乎都是些無用的聊天之類。
罪犯說,因為他被公司關進過隔離室,從而使他喪失了人性。言田認為這種說法不對,他認為是網際網路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完全扭曲了。
報紙登的文章說,10月22日,一位徒步旅遊者在東京都奧多摩的山林中,發現一位年輕女性死於非命。
「我看也不一定。我認為在你撿到手機的時候,她應當還沒有死,在你撿到手機的地方很可能會有人看到過她。如果當時有人和她在一起的話,那個人就一定會與她有什麼關係。」
言田心中甚至懷疑,人類真的需要這麼多形式不同的聯絡手段嗎?他感到一個普通人成年累月被捆綁在這四五種聯絡方式上面,是對方便快捷的褻瀆,是當了電磁波的奴隸。同時,此前風行一時的袖珍無線電話,仍然還是一種必不可少的傳呼或聯絡工具。
聽后,言田心中的疙瘩一下子解開了,並感到這種方法很行之有效。
對言田這個年齡段的人來說,手機是有緊要時用的,並不用於重要業務洽談及與人交談。正因為手機是緊要時用的,所以不記號碼的人很多。
「是兒子浩一的網友。」
「不過,她已經死了。」浩一顯得十分吃驚地說。
部下卻把言田的話卻當做耳旁風一樣,言田感到就像往豆腐上釘釘子一樣沒勁。
其中有不少人在網上交往一段時間之後,便想見見網友的真面目,並進行面對面的交流。現在,一個年輕姑娘居然厚著臉皮跑到了男方的家中來找對方,還要在男方家中呆到晚上,這讓言田無法接受。
等了一會兒,仍不見島原的身影。正當言田著急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了他的座位旁邊。
這就是說,目前詧方掌握的與被害人有關的網友只有浩一一個。這使言田感到,雖然警方暫時允許浩一回家,但仍然認為浩一作案的可能性最大。
「他們沒有問我。」
「她和你分別時,沒有說要去什麼地方嗎?」
「請恕我冒昧地問一下,你女兒到東京來的時候,她帶沒有帶手機?」
「當然,我們現在正在找她的其他網友,不過,根據我們目前調查得知,她居住過的網友只有你們一家。另外,她的其他網友我們一個還沒有找到。」
令言田更為展驚不已的是,他妻子還說了一句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照你這麼說,他坦率地向我道歉,那是因為都在密室之中,是嗎?」
「浩一叫她美子。」
「你現在說這些什麼用也沒有。」
「10月12日。」
「這麼說,你的手機號碼應該是濱田小姐的手機號碼,對不對?」
「你說得對,還是應當把手機交給警方。」
「帶了。」
「這個,還很難說。他們說最近不准我到遠的地方去旅遊。」
「這些全被消掉了。」刑警顯得有些左右為難地說。
「那麼我問你,她是為什麼事要到我們家來的?」
「你現在那樣說又有什麼用呢?」
電話留言板流行得相當迅猛,它不僅在青年人中大肆流行,還波及到了中成年人。聯絡號碼、自己的密碼由自己選擇數字、自己保密,自己的密碼由四位數字組成、聯絡號碼由六至七位數組成。這種數字任何人都會想得出來,例如四位數可為1111、1234等等。那些從未見過面的男女在網上通過這些數字組合,就可以相互交談甚至提出相互見面。
美子告訴浩一的臨時聯絡方式,可能是她從島原那裡聽到的島原的手機號碼。
「警察讓你回來,那就是說與你無關了嗎?」
屍體因被山中動物咬食,損傷相當嚴重。旅遊者偶然從現場通過時,發現該屍體有一部分露在地表外面,於是就報告了轄區派出所。
言田認為自己還很年輕,但他的年齡已超過了五十大關,在公司里再也沒有發展、升遷的機會了。
「昨天晚上你不是說你已經知道了嗎?話剛說過還沒有過完一天,你怎麼又犯同樣的錯誤啦?」
儘管不知道島原與美子之間有什麼關係,但在美子被人殺死之後,很少有人知道號碼的島原的手機卻被言田接通了。島原對此無疑大為震驚,就急中生智在電話上謊稱手機是他撿到的。
「糟糕!」言田手拿報紙,不由得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