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略有寒意的同病相憐
「你在10月4日那天,出席過落合繁和中橋朱實的婚禮吧?」牛尾不慌不忙地開了口。
「你丈夫在正義感的驅使下想要去救受害者。但可能是被我妻子阻止了。對方可能很殘暴,人數也很多。要是你丈夫當時去救人也無異於飛蛾撲火。我妻子阻止他時,他也擔心連累到我妻子,所以儘管看到了女店員被殺他也只能視而不見。然後他們也沒有向警方報案。因此,這件事成為你丈夫的心債,他也為此放棄了成為律師的機會吧。」
「家形是比一般人更有正義感。如果他目睹有人被殺卻袖手旁觀,我想那這件事就很可能成為他心裏的包袱。」
「如果你夫人沒有勸兇手自首的話,那麼兇手是怎麼知道自己的罪行被她看到了呢?」鯰子提出了新的疑問。
「熊谷市?我從來沒有去過那樣的地方。我和那地方也沒有任何關係。」佐山又看了一次表,「對不起,我還有事,我們以後再約時間吧。」他看上去坐卧不安似的。
「同夥的境遇發生了變化。超市女店員遇害事件發生在四年前,這麼長的時間有可能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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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如此。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妻子把你丈夫的照片藏在多屜櫃抽屜的最裡面。她這麼做也就是不想讓我發現和你丈夫的關係吧。」
「哦,我出席過那個婚禮嗎?每天都要出席各種各樣的酒會,把我都弄糊塗了。」佐山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傲慢地笑著。
「那你和升川關係怎麼樣?」
「如果說三年後我妻子和你丈夫與兇手又見了面,那麼他們是在哪見面的呢?」
「聽說你和古澤是同一個班的,關係不錯。」
「你知道古澤和升川在婚禮后就接連被殺的事嗎?」
鯰子去之前曾想去問問岡本的意見,但到底還是沒有去。因為她覺得岡本知道后一定會阻止她這麼做。岡本也不願意鯰子做什麼報告警察的事。岡本說過,在家形和落合的妻子失蹤這兩件事上,鯰子並不是沒有一點嫌疑。而落合的情形也是一樣吧。
「其實,我是想見見落合先生談一些事情。我們談一談,也許可以發現什麼和我丈夫及您夫人下落有關的線索。」
「就算我妻子沒有去勸兇手自首,但你丈夫在我們婚禮以前也許和兇手見過面,你丈夫勸他去自首。或者你丈夫和兇手再見面的時候,我妻子也正好在場。」
「那麼,這麼推測可以嗎?你夫人即使婚後和我丈夫一直有聯繫,那也會隱瞞和我丈夫的關係。我想你夫人可能害怕讓落合先生知道她和我丈夫的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算她知道我丈夫的失蹤是兇手搞的鬼,也不一定會報告警察。」
「也不知道他忙什麼,他在歐洲逍遙快活了一個多月才回來,還說什麼就見十分鐘,也太過分了吧。」指定的會面地點在南青山的佐山公司。在去佐山公司的路上,牛尾在車裡苦笑著說。
「如果不是落合或者升川在說謊,那就是佐山在說謊了。這樣的話,佐山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古澤的關係……」
「那你丈夫和我妻子為什麼會知道兇手呢?」
婚前似乎有關係的彼此的愛人,結婚後先後接連失蹤,被拋棄的丈夫和妻子現在卻面對面坐著,這種奇妙的構圖應該稱為什麼呢?沒有理由向彼此道歉,互相安慰也會顯得那麼可笑。雖說鯰子在見落合之前,有很多事情想要和他討論,但真正見了面卻覺得很難開口。
如果與落合見面聊聊,也許能發現以前沒有發現的東西。鯰子決定和落合聯繫一下。
「聽說他這個年輕人總是滿嘴胡話,還蠻不講理,公司里的職員都叫他傻瓜君。」青柳說道。
「可以嗎?也許,我們作為相同的受害者更應該好好聊聊。可以勞煩您到我家來嗎?」
「可以到府上拜訪嗎?」
「就算他是個傻瓜,有父母的蔭庇,他也能坐上悠閑高薪的高位啊。」牛尾也苦笑地說。
「不認識。這兩個是什麼人?」佐山反問,從他的臉上看不出偽裝的痕迹。
「不認識。在他們的婚禮上是第一次見到。她可真是美若天仙啊!我可真羡慕落合。」
「如果說兇手在婚禮上https://read.99csw.com再次見到兇手的同夥古澤、升川和你夫人,兇手就很可能把三個人一個接一個地殺掉滅口。」
「你夫人和我丈夫要是目擊了四年前的犯罪經過,他們就必須在當時去過熊谷市。你夫人和熊谷市有什麼關係嗎?」
「聽了夫人一番話,讓我感覺看到了新希望。那下面我就對出席的客人一個個地查訪一下,也許兇手就在裏面。」
「你是說三年後兇手和你丈夫、我妻子又見面了。」
家形鯰子的來訪給了落合很大的激勵。她的推理中包含著重要的發現。也許殺害熊谷市超市女店員的兇手就潛藏在落合婚宴的出席者中。鯰子的推測中雖然還有一些尚未解釋通的問題,但是卻具有極大的可能性。
「雖然不願意這樣想像,但也許會有這種可能。」家形如果不是對朱實有留戀的話,也不會偷偷保留她的照片。
「再次見面認出彼此,也就是說你丈夫和我妻子認出了兇手,兇手也察覺自己的罪行被兩人知道了。」
「請您來一趟吧。我想在我家能夠讓我們避開別人的眼光交談。」
「會有這樣的事嗎?那麼那時我妻子和你丈夫在一起嗎?」
「目擊?」
「是不是因為兇手不知道你夫人和我丈夫的住址啊?」
「你夫人正好在場?」
起居室里陽光充足,兩個人的中間放著咖啡,面對面地坐著。開始,兩人說了些初次見面的客套話。但說完客套話后,兩個人都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麼。沉默中,只能端起咖啡來掩飾這種尷尬。溫熱的咖啡喝下去,鯰子感覺剛被一月寒風吹過的身體中的細胞才變得溫暖起來。她嘆了一口氣,卻撞上了落合的目光。兩個人立刻都醒悟到,彼此之間的關係其實很微妙。
「雖然說我們不應該有先人為主的想法,但是,從這一點來看,佐山是在極力否認自己和古澤的關係。」
「你確實出席過。我們已經問過落合繁了。」
在和落合的談論中,鯰子驚奇地發現自己的思路展開了。她本想和落合見面得到一些信息,從而可能發現關於家形下落的線索。在和落合見面之後,鯰子突然就想到,家形和朱實可能是在與兇手再次見面後接連被滅口的。於是,從這一推論延伸下去,她又推測古澤、升川和兇手是同夥關係,而家形和朱實是因為知道了兇手的真面目而接連被殺的。
「你夫人的下落,你有什麼線索嗎?」鯰子終於找到了主題的話頭。
「我好像是在婚宴上看到他們了。我們也是同一個大學的。但是我們的座位不在一起,所以我沒有和他們說話。」
「再請教最後一個問題。三年前在崎玉縣熊谷市,有一個名叫五十公野照子的超市女店員在自己開車回家的路上,被殺害后連車一起沉到泥塘里。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那這個年老的女傭,就是鯰子第一次給落合打電話時接電話的那個女孩的祖母。雖然從外表上看,落合還很精神,但是,為了新婚而建的新房裡,卻沒有了妻子的身影,就彷彿吹進心裏的陰風,即使在屋裡也能感覺到那種冷風帶來的寒意。這絕不是幫傭的少女或者她奶奶能填補的。
「反正不能忽視參加婚禮的所有客人。我們要慎重討論一下。我有了什麼新情況馬上通知你。」落合說道。
「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回去的路上,青柳很不愉快地說。
「也許他們是在路過熊谷市的途中目睹了那起事件。」
「我也考慮到這個可能性。但是,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在那件事的三年後失蹤。」
「她那麼害怕古澤和升川,怎麼會去勸兇手自首呢?如果她會去勸兇手自首,那在目擊罪行發生的時候,她就應該去報告警察的。當時她沒有報告警察,是害怕受到牽連。你丈夫放棄做律師的志向,也許是因為我妻子的緣故吧。」
「因為你夫人的緣故?」
「你認識家形圭介和鯰子嗎?」
「這麼忙我還來打攪,實在是抱歉了。」牛尾擺出了一種低姿態。
「今天這麼忙還來打攪你,真是失禮了。」牛尾邊道歉邊站了起來。
「他斷然否定了他和升川的關係。也許他這樣設防線,是不想因為和凶殺案的被害人關係https://read.99csw•com親密而被傳訊吧?」
「有什麼事嗎?我和警察一向無緣,我想也許我幫不上你們什麼忙。」佐山從衣服的內袋裡掏出香煙,慢悠悠地點上火,用的打火機好像也是名牌。煙味在接待室里瀰漫開來。
鯰子向對講機回答后,就聽見了門鎖打開的聲音,同時門就自動開了。她穿過前庭來到裡屋門前,這時,門從裏面開了,一個看起來30歲左右的高個子男人站在那裡。
「確實是防線。我認為如果他問心無愧,就沒必要設什麼防線。」
「殺害超市女店員的兇手絕不可能是一個人。從強|奸女性到連車一起沉入泥塘這樣的手法來看,可以推測是多人作案。難道古澤和升川是兇手的同夥嗎?」聽到鯰子的推斷,落合顯得很愕然。
「有關,你是指什麼樣的關係呢?」
「從報紙上知道的。真讓人吃驚!真遺憾在落合的婚禮上和他們見面時,沒有多說幾句話。」
「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她在失蹤前,沒有提過和熊谷市有關的隻字片語。那張在她的私人物品中發現的你丈夫的照片,是她和熊谷市惟一的聯繫。」
「不知道住址?」落合的表情彷彿是眼前展開了一個全新的視野。
「你去過熊谷市沒有?」
「我和他們真的沒有什麼關係,只是畢業於同一所大學而已。」
「我覺得有這種可能性。」
「婚禮?」
也許,落合是遷怒妻子的過去幹掉了自己的妻子和那個男人(家形)的那種人。那樣的話,落合對鯰子來說,就是一個危險的男人。也許岡本不想讓鯰子去冒這樣的險。儘管鯰子這樣想,但還是決定和落合聯繫。
「據死去的升川說,佐山和古澤關係不錯。可是這些話也只是聽落合說的。要是佐山說他們關係不好,我們也無可奈何。」
「他們開車經過熊谷市,正好在出事現場目擊了犯罪經過。當時我丈夫和你夫人看到了兇手的相貌……」
「我也不願意這樣想像。也就是說,假如說你丈夫在結婚後仍然偷偷和我妻子見面,在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某個場合,他們和兇手又見面了。即使當時兇手不知道我妻子的身份,但在婚禮上第三次見面的時候,他也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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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討厭和這樣的事情扯上關係吧?」
「我妻子還在的時候,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來這裏幫忙。現在我妻子不在了,我覺得和那姑娘兩個人也不方便,就請她奶奶來幫忙了。今天因為你來了,現在總算是和以前我妻子在時人數一樣了。」落合的口氣似乎在解釋清楚什麼。
「我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這件事情。如果說你夫人和我丈夫都對熊谷市女店員被殺事件感興趣的話,我想他們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失蹤的。是不是你夫人和我丈夫知道那個殺害女店員的兇手?」
「這次真不好意思,勞您跑來一趟。」落合先開了口。
「我丈夫也從來沒有對我提起過熊谷市。」
「假如說古澤和升川是兇手的同夥,那麼只有另外的那個兇手記住了我妻子的長相。但是,如果兇手知道我妻子和你丈夫目擊了他的罪行,他肯定會當場把兩個人殺死的。」
「不知道。你丈夫呢?」落合用相同的問題來反問鯰子。
「沒辦法啊。我們也不是他邀請的客人。」
「還是沒有消息。我已經幾乎要放棄了。」
「我和升川也在同一個俱樂部,但他是教育系的,我是經濟系的。所以也就是在校園裡有幾次擦肩而過,我們幾乎沒什麼交往。」
「也許只是你的妻子記住了他們的相貌,而他們沒有記住你妻子。」
「你們家的房子很不錯啊。」鯰子說著和主題無關的話。
「這可以說是奇緣嗎?我們兩個人可都碰上了莫名之災啊。」似乎落合在電話那端苦笑。
12月26日,佐山秀磨結束調查歐洲市場的工作回國了。名義上說是去進行市場調查,其實只是借調查為名拿著公司的錢去玩樂罷了。一直在等他回國的警察署馬上向他提出了會面要求。但是他總是借口自己太忙,不願意預約見面的日期。等他終於答應見面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歲末的12月2https://read•99csw.com9日了,而且佐山還提出附加條件說,只能談十分鐘。
「我一直都有時間,您來決定時間和地點吧。」
「好像落合或者升川都沒有必要說謊。」
「但是,那個傢伙也太冷漠無情了吧。就算他們沒有什麼交往,可那兩個被殺的人都是他的同學,而且有一個還是他的同班同學,他竟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真是個冷血的傢伙!」
「我們家是3DK(兩室一廳帶廚房衛生間的那種)的公寓,可能太小了吧,所以到處是我丈夫留下的遺物。我想忘了他,可是那些遺物不能讓我忘記他。」
「就算在婚禮上我妻子和兇手再次見面了,但是這又和古澤、升川有什麼關係呢?」
「兩個人可能是看到了犯罪經過。我現在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說話間,車就到了面臨青山大道的氣派的索瓦萊本部大樓前。這座大樓表面全是用遮光玻璃做的牆壁,像一座巨大的玻璃城。夕陽的映照下,大樓熠熠生輝,猶如一個發光體。佐山的公司似乎還在營業,但因為是年根歲末,並不顯得很繁忙。雖然牛尾他們按照約定時間到達,但還是在接待室等了一會兒。
「我是和古澤在一個班,關係很好倒是說不上。因為我們有一段時間是一起在汽車部,所以說過幾次話。但也就僅此而已。畢業后,在落合的婚禮上是第一次見面。因為離得很遠,也就互相打了個招呼。」
家形鯰子對落合繁很感興趣。他和自己幾乎是同一時期結婚,愛人也失蹤了,彼此的愛人在過去還有某種關係。而且,鯰子聽說落合的妻子也秘密收集了熊谷市的超市女店員被殺事件的剪報。他們兩個人對超市女店員的被殺事件有著同樣的興趣,同時都收藏了在熊谷市相同地點因為相同契機拍攝的照片。那些照片也一定是他們互相為對方拍攝的吧。家形和朱實背叛了各自的愛人,這並不是出於他們自己的意願。他們是被過去的鎖鏈強拉硬扯著,從彼此愛人的身邊離開的。可以說鯰子和落合都是過去的犧牲者,他們都成為自己愛人過去的犧牲者。
鯰子沒有想到,自己新婚才六個月,卻淪落到要一個人在家看「紅白歌會」的悲慘境地。鯰子不能忍耐「一個人的紅白歌會」,所以年底和年初都是在娘家度過的。寂寞的正月轉瞬即逝,街上涌動著很多穿著漂亮禮服參加成人儀式歸來的年輕人。鯰子在咀嚼著寂寞的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婚姻生活實在是太短暫了。現在,鯰子只覺得家形彷彿是一股秋風,從她的心中瑟然拂過。家形離開后,剩下她一個人來體味那徹骨的寒冷。
兩家的出席者加起來將近五百人。在落合看來,比較像兇手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佐山秀磨。落合曾去找過升川,問他是否以前認識他妻子。當時,升川說過佐山和古澤關係很密切。雖然不可能直接去找佐山確認,但他們同在一個班級,兩人絕對有可能有什麼關係。雖然在邀請的賓客中也有別的同一所大學的校友,但落合首先想到佐山是最可疑的對象。但是這可不是簡單的懷疑。這意味著四年前熊谷市女店員的被殺事件、古澤和升川的被殺事件,甚至家形、朱實的失蹤都可能與他有關。但是,目前沒有什麼證據,是不能把鯰子和自己討論得出的推斷報告給警察的。而且,落合已經告訴了警察,自己聽升川說過佐山和古澤關係很好的話。警察好像也開始懷疑佐山是殺害古澤、升川的嫌疑人,所以才會傳訊了他。但是警方應該還沒有把這兩起案件和熊谷市女店員被殺事件聯繫起來考慮。落合告誡自己,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就不能說出去。
「這些也只是聽落合說的。既然升川說佐山和古澤在畢業之後關係一直也不錯,佐山又為什麼要否認呢?說謊的到底是落合,還是升川呢?」
「如果房間太大,空虛就會四處擴散。房間太小,四處都是回憶讓人無法忘懷。對我們兩個人來說,都是災難呀。說到底,我們都是自己愛人過去的犧牲者啊。」他們都感覺到同病相憐的情緒。
「您是家形先生的夫人吧?初次見面!我是落合。」對方報上姓名。他笑起來可以看到整齊潔白的牙齒,給鯰子的https://read.99csw.com感覺是很純凈。
「但要是這樣的話,你丈夫是怎麼回事呢?你丈夫卻是在我們婚禮之前就失蹤了呀。如果說我妻子和兇手的同夥是在婚禮上再次見面的話,那你丈夫不是已經被他們發現了嗎?」
「我也不明白這件事。這些只是今天我和落合先生談話的時候突然想到的。但是,我想我丈夫和兇手的再次會面,和你夫人和兇手的再次會面應該是不同的時機吧。」
佐山比約定的時間遲到了足足30分鐘。
「也許你夫人單方面記住了兇手的相貌,然後她勸兇手自首。」
全身處於緊張狀態的鯰子看到落合優雅的舉止,鬆了一口氣。她被帶進一間面對院子的明亮的起居室。面向庭院是一扇鑲著玻璃的大窗戶,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然景色。有一個年老的女佣人端來了香氣四溢的咖啡。
「有可能是我丈夫在你夫人之前與兇手重新見面,就被殺死滅口了。然後你夫人才又見到了兇手。」
「也許是因為我們倆在同一個俱樂部,別人才這麼認為的吧。其實,就算在同一個俱樂部里,也未必就是關係很好。」
「古澤和升川是不是也和熊谷的殺人事件有關呢?」
「請不要客氣。」
「我是因為工作關係被邀請的,而他們是因為和落合繁的關係被邀請的。我們被邀請的原因也不一樣。」佐山憤然說著,還故意看看手錶。
「我不知道古澤、升川是什麼樣的人,但我們可以假設,作案之後,三個人的境遇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兇手後來聲名顯赫,但古澤、升川卻窮困潦倒。如果古澤、升川去恐嚇已經功成名就的兇手,那同夥也就成了兇手的威脅。」
「落合先生的婚禮呀。婚禮之後不久,出席過婚禮的古澤周一和升川靖就接連被殺了。接著不久,你夫人也失蹤了。」
「是的,我丈夫也有你夫人的照片。」
「確實如此。但如果這麼推測,兇手害怕我妻子告發是可以理解的,但他們是一丘之貉,也沒有必要再見面之後就馬上把他們殺死呀。」
「請允許我再提兩個問題。你在落合夫人結婚前認識她嗎?」
「我能提供什麼線索?我和他們又沒有關係。」佐山的臉色稍變。
「結婚後還偷偷見面……」
「沒什麼特別的線索,你對你丈夫的事有線索嗎?」落合反問道。
「再假設你夫人和我丈夫和兇手再次見面,而他們倆人勸兇手去自首,那會怎麼樣?如果兇手根本不想自首,就會想要把他們兩人置於死地來滅口吧?」
「我們的緣分真是很奇特。」
「也許是在婚禮上吧。」
鯰子查到落合住宅的電話后,就撥了那個號碼,第一次打時沒有人接。第二次,鯰子就稍晚一些才打電話,可能開始是女傭接的電話,然後鯰子才聽到了落合本人的聲音。聽上去落合似乎對鯰子打來電話很吃驚。
「還有一個共同點是,你和他們同樣被邀請參加了落合的婚禮。」
「家形夫人?你就是我妻子那張照片上的男人的夫人嗎?」落合確認似的問道。
「他們的名字是這麼寫的。」牛尾在本子上寫下兩個人的名字,然後拿給佐山看。
「同時被邀請參加婚宴的還有古澤周一和升川靖吧?」
「妻子不在了,我只覺得房子太大了。一個男人只要住2DK(一室一廳帶廚房衛生間的那種)的公寓就足夠了。」
「關於他們兩個人的被殺事件,你有沒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
落合家就坐落在成城學園安靜的一角。鯰子沿著飄灑著法國梧桐落葉的道路走了不久,就來到了落合的家,這座建築物看上去建成不久,是一幢非常舒適、外形典雅而且潔凈的二層小樓,也頗有一番新家的情趣。在這片聚集了頗多雄偉府邸的地方,雖然不能稱得上是豪宅,但這座造型優美的小型建築物,卻讓人感覺如果居住在裏面一定是非常愜意。按了門柱上的門鈴后,就聽到好像是落合的聲音在對講機那邊應答。
「不同的時機?」
落合的話里飽含著失去妻子的痛心。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是很精神,但是,他的話語中分明包含著他受到的沉重打擊。
「確實如此,這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如果結婚以後你丈夫和我妻子還有什麼聯繫的話,你丈夫和我妻子被read•99csw•com同時或者時隔不久滅口也就沒什麼意義了。聽說你丈夫比我妻子早失蹤了三個月。在家形失蹤的期間,也不能保證我妻子不會向警察告發。我覺得要是我妻子知道你丈夫的失蹤是兇手搞的鬼,那麼她就很有可能直接去告發兇手。」
「不知道,我對兇殺事件沒有什麼興趣。」
「我丈夫曾經一邊在飯店工作,一邊學習法律準備司法考試。但是,他說因為某個契機,放棄了當律師的志向。他沒有告訴我那個契機。難道說,我丈夫放棄志向的原因,就是他目睹了別人在眼前被殺,卻沒有施加援手這件事嗎?也許正是因為他目睹了殘忍的殺人事件卻沒有上前阻攔,他對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所以才會放棄了當律師的志向。」
「我認為這種可能性很大。他們在熊谷市同一地點拍攝的照片正解釋了這個可能性。」
「我認為服務員都穿著制服,一眼看過去是很難分辨的。如果你的推論能成立的話,不僅兇手清楚這是再次見面,我妻子、古澤、升川也必須清楚這個事實。而且,如果古澤和升川是和兇手一夥的,你丈夫和我妻子為什麼三年之後才失蹤呢?這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我想古澤、升川如果是兇手的同夥,那兇手就算不和他們再次見面也應該知道他們的身份。」
「還不知道你夫人的下落嗎?」鯰子問道。如果知道的話,她就沒有借口來拜訪落合家了。
如果說只是朱實單方面認識兇手,兇手和朱實再次見面時,不應該注意到朱實這個目擊者的存在。而且古澤和升川見到朱實后也沒有什麼反應。兇手也不可能知道躲在暗處發抖的目擊者的相貌。他們再見面的時候,朱實認出了兇手,而兇手卻不認識朱實。這樣的話,兇手就沒有了對朱實下手的動機。也許兇手是通過某種方法察覺朱實是目擊者的。
「我妻子在婚禮會場見到古澤和升川的時候,顯得非常害怕。但是,古澤和升川看到我妻子好像沒有什麼反應。」
「或者可以假設你夫人和我丈夫雖然知道兇手,但不知道兇手的住址。那麼,如果他們三年後再次碰到的話……」
「也許是目擊了吧。」
「啊呀,你們好!我實在是很忙啊。好不容易才抽出了一點時間。」佐山對自己的遲到也不道歉,只是在那兒強調自己的忙碌。他不愧為時尚產業的從業人士,打扮得極有品味。穿的也許是一流設計師的作品,幾乎可以和剛剛走出時裝表演T型台的男模特媲美。就連對時尚不太敏感的牛尾,都能看得出穿在佐山身上的不是普通衣服。佐山是那種平日就很注重穿衣打扮的人。
「想起來什麼?」
「也就是說佐山對古澤的被殺內心有愧嗎?」
「因為要拜訪和他們生前有關係的人,給你添麻煩了,請多多包涵!」
「是家形夫人嗎?請進。」
鯰子很同情落合,因為他應該也和她一樣,在體味著這樣的寒冷。突然,鯰子想見見落合。
「我覺得嫌疑最大的就是出席婚禮的人。另外,也有可能是酒店的服務員。」
「也許他們是在旅途中偶然相遇的,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來歷,然後他們共同作了案。或者他們本來是互相認識的,但作案后就分開了,沒有再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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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落合這樣說,鯰子這才想到,被各自的愛人拋棄的丈夫和妻子秘密見面的場面可能會引起好事者的非議。站子決定在第二個周末的下午2點,去拜訪落合位於成城的家。
「要是這樣,我也想見見您。平時的晚上、周末我都有時間。」落合好像也有了興趣。
「IEKATAKEISUKE、AYUKO……」
「是嗎?可聽人說你和古澤的關係特別好。」
「暫且我們先不討論你丈夫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和兇手再見面這個問題。假如說我妻子、古澤、升川和兇手是在婚禮上再見面的,那麼兇手就在出席婚禮的人當中。」落合的眼前彷彿看到了發現兇手的希望。
「噢,想起來了。我和落合繁是同一個大學的,但是沒怎麼直接交往過。還不如說他是因為我父親和他父親的關係邀請我的呢。那又怎麼了?」
鯰子想,落合家裡那個一直關著門的房間一定是朱實的。